第 17 节 我,女帝,选妃!
第 17 节 我,女帝,选妃!
变成女帝的第一件事,广开后宫!
只是说好的美男如云呢?
为什么选来选去,就只有薛曜这一位男皇后?
当晚,这位贤淑的皇后强行爬床。
1
我变成女帝了!
光耀门楣了家人们!
我当场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先翻看后宫佳丽的牌子。
砢碜!就一个皇后?
我当即把小宫女喊了进来,气势如虹:“朕要选妃!”
2
这小宫女好像耳背。
我说了两遍之后,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先是劝我三思,然后劝我先把皇后喊来。
我使用万能模板,指着自己额头的伤口:“我失忆了。我现在谁都不认得!我就要选妃!”
小宫女抖得更厉害了,颤巍巍地扶着我:“那,奴婢带你去个地方。”
我被拉去了一片湖边上。
3
湖边杨柳垂条,碧波荡漾。
更令人眼前一亮的是,有一位身形挺拔,面色如玉的少年。
我快步上前:“美人,你……”
对方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听闻陛下失忆了?”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我始终有一颗为你而跳动的心。”我含情脉脉,试图踮起脚来把手搭上对方的肩膀。
这种君子如玉的美人,真是可遇不可求。
4
“是吗?”对方神色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在犹豫,“那我怎么听说,陛下要选秀呢?”
“选啊!”我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若是还有其他像你一般俊俏的公子,也一并介绍给我。”
选秀嘛!就是要数量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已经听见了少年愤愤磨牙的声音:“陛下不是说,心为我而跳吗?”
我含情脉脉地盯着他:“我的心可以分成很多瓣。我保证,每个人都会在我的心里。”
5
我觉得我这句说得真是非常有水平。
可以说是雨露均沾的典范了。
但对方咬着牙,浑身都在抖。
“美人你怎么了?你冷吗?”
他冷冷地看我一眼:“陛下若是厌弃了我,直说便是。不知道陛下觉得,这一幕熟不熟悉。”
说完,扑通一声跳下了水。
夭寿了!这美人性子这么烈吗?
听着岸上那些人此起彼伏的“皇后娘娘”。
淦,他就是我唯一的皇后,薛曜?
我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也像是被什么揪着一样,难受得厉害。
尤其是看见他那张越发苍白的脸色,手脚似乎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
我跟着跳了下去。
6
跳入水中之后,身上的广袖长裙吸饱了水,像是一块秤砣似的拉着我往下坠。
我不会是第一个穿越之后,救美不成反遇害的倒霉蛋吧?
正在我犯嘀咕的时候,突然胸前多了一只白皙的手。
薛曜骨节分明的指节修长,在我衣襟上熟练地一挑一解——那沉重的外袍顺势就脱了下来。
我第一反应是尖叫一声:“流氓!”
第二反应是道谢:“谢谢你啊好心人。”
7
薛曜轻若不闻地笑了一声:“林满月,你不知道自己不会水?”
事实上,我连自己叫林满月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我老老实实地摇摇头,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他的身上,顺从地让他把我拽上岸。
直到他接过婢女递来的外袍,温柔地裹在我身上,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会凫水你跳什么?”
薛曜垂下眼,纤长如蝶翅的眼睫轻颤,还挂着水珠。
俨然是一副欲说还泣的神情:“想到陛下厌弃我,一时心急。”
我:“……”
8
我知道了,薛曜就是趁机报复我。
跳河的当晚,他屁事没有,我染上风寒了。
被厚厚的棉被裹住,我还是冷得发抖。
薛曜默不作声,解开了自己的外袍,钻了进来。
“你干……”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因为实在是太暖和了。
真的没有想到,薛曜看着一副文弱模样,实际这么有料……
9
薛曜的声音很冷:“林满月,你往哪儿摸呢?”
哦豁。我这才反应过来,一时受了蛊惑,我的手从坚硬的胸肌已经摸到腹肌了。
再往下一点儿就是人鱼线和……
我讪讪一笑,舍不得收回手:“爱妃你,你这腰带有点儿松啊。”
薛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包裹住了我的手。
10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挨揍的时候,手掌心贴到了温暖的地方。
薛曜整个人将我牢牢抱住。从我的视角仰头看过去,只能看见他通红的耳垂。
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他不自在地咳了咳,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看什么?快睡。”
我很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压住了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努力忽视心里酸溜溜的那份感觉。
女帝和这位帅气皇后的感情一定很好。
可惜我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11
风寒好了,天也晴了。我觉得我又行了。
尤其是在朝堂之上看见新晋的探花时,一种春暖花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年轻人的蓬勃朝气真是令人身心愉悦。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过赤裸。一旁的婢女看不下去了,拱了拱我:“陛下,皇后还看着呢。”
啊?我下意识擦了擦嘴角不争气的泪水,对上了薛曜冷然的视线。
莫名心头一惊,倒真的有种“出墙”被捉住了的感觉。
12
但很快,我又硬气起来了。
因为探花主动提出要入书房详谈。
“书房”“两个人”“详谈”,这三个要素凑在一起,这红杏不出墙,合理吗?
更何况,探花面红齿白,说着说着就要往我身边凑。
我自然是当仁不让,伸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
嗯,肤如凝脂,光滑剔透……
正在陶醉之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阴恻恻的声音:“陛下,好摸吗?”
13
“好……嗯?”
我现在就好比那被卡住了脖子的鸡。
谁能告诉我,明明是探花那张清秀的小脸蛋,为什么变成了铁青着脸的薛曜?
薛曜一只手钳住了那个探花郎,反手一推。
动作快到我都没有看清楚,那探花郎就被推出了一米远,踉跄几步,被几个侍卫押出去了。
这也太粗鲁了!
我刚想开口,薛曜扣着我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月儿想说什么?”
横竖打不过,干脆说实话吧。
“嘶……我想说你的脸好滑。是怎么保养的?”
薛曜眼神微暗,将我拉进他怀里:“陛下真的想知道?”
14
铺天盖地都是他身上草木的香气。
“想。”我甚至有点儿犯迷糊了。只能感觉到他胸膛滚烫的热意,还有闷闷的笑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薛曜将我整个人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朝里间迈去。
然后把我摔在了床上。
是真的摔,没怎么留情面的那种。
随即自己也压了下来。
15
我疼得刚想骂人,他已经半撑着手臂,悬在我身体上方了。
我们中间就隔着一个小臂的距离,而且,越来越近。
薛曜定定地看着我,眼底的深色似乎要把人吸进去:“陛下不是想知道吗?那就亲自来摸摸看。”
摸,摸什么?
我被薛曜这家伙的虎狼之词搞得脑子已经变成糨糊了。
他就这么半撑在我的身体上方,腾出一只手,牵引着我的手……
16
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变成了融化的麦芽糖。
黏稠,甜到发腻。
我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完全不受控制,只能直勾勾地看着。
从薛曜深邃的眉眼看到精致的下颌线,再顺着下巴上的那一滴汗珠,看向他白皙的脖颈……
薛曜的呼吸越发沉重了:“林满月,这是你逼我的。”
17
并没有发生什么。
说真的,我这个人,有贼心没贼胆。
薛曜要解到我的小衣的时候,我实在是没有忍住,害怕得哭了。
哭到打嗝。
本来以为薛曜会生气。结果他愣了片刻,语气甚至有些无奈:“林满月,是你先勾我的。”
我实在是没胆子,只能一边打嗝一边道歉:“对,嗝,对不起嘛。”
他伸出手帮我系好衣带:“真是欠了你的。”
语气虽然很不耐烦,但是动作很温柔。
18
因为那天晚上的经历,我这两天都是避着薛曜走的。
而且,更加坚定了自己选妃的想法。
薛曜真的很好,但他是原来的女帝的皇后。
跟我没有关系。
但是结合了前两次选秀的失败经历,我这次学乖了。
偷偷拟圣旨,再送去内阁预备明天宣布。
奇怪的是,明明是穿越来的,我对这套流程却十分清楚。
不论批奏折还是上朝也是游刃有余。
这大概就是天赋异禀吧。
19
万万没有想到,我,一位女帝,地位竟然这么低。
内阁居然敢直接把选秀的圣旨打回来,还落到了薛曜的手里。
一直跟着我的婢女还一脸习以为常:“陛下,这是您登基时候下的死令啊。”
我真没有想到,一个女帝居然会做到这个份上。
这究竟是有多爱薛曜啊?
除了震惊,我心里还有点儿酸。
这么看来,薛曜和原本的女帝属于两情相悦。
好吧我承认,不是有点儿酸。
我好像是那酸菜鱼。
又酸又菜又多余。
20
本来就心乱如麻,偏偏薛曜拿着那道圣旨就冲进来了。
一张帅脸气得苍白:“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想着他这段时间对我老是凶巴巴的,对着原本的女帝不知道该有多温柔。
我承认,我被嫉妒的火烧坏了脑子。
“朕就是要选妃,你能拿朕怎么样?”
我做人的原则就是“有理也叫嚷,没理搅三分”。
其实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尤其是看着薛曜那双诧异又伤心的眼睛,让我莫名想起了被雨淋湿的狗狗。
心头一动,本能地想要伸出手去抱他。
薛曜咬牙切齿:“好。林满月,你别后悔!”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我总觉得很耳熟。
21
夭寿了。
我没想到薛曜的脾气这么烈,居然直接找内务府扯了三尺白绫,扬言要上吊。
关键是,内务府到他的寝宫有一个御花园的距离。
他就这么张扬地捧着白绫,气势如虹地走在路上。
我收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头都大了:“薛曜,不是,爱妃!你别玩得这么花行不行?”
薛曜身形如风,轻轻松松地绕开了我,继续往前走。
旁边的宫女都看不下去了,扯了扯我的衣角:“陛下,认错啊!快认错!”
关键时刻,救人命要紧。
我二话不说,从背后搂住了薛曜的腰肢:“爱妃,我错了!”
做女帝嘛,就是要能屈能伸。
22
好不容易哄完了薛曜,不知道是哪个贴心的婢女给我喊了乐师。
本来想眯着眼睛放松一下,可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那把长剑直直地刺向我的时候,我本能地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本以为利刃刺进肉里会很疼。
我死死地闭着眼睛,听到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再睁开眼,那柄长剑深深地没入薛曜的背脊。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恐惧,薛曜苍白着脸色挤出一个笑容:“陛下,不疼。”
骗子。
这个白痴根本不知道,我摸着他的背脊,手掌心已经被血染红了。
23
那几个乐师很快被侍卫按住。
我抱着已经失去了意识的薛曜,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前一黑,骤然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只听见太医说“惊吓过度”“旧伤未愈”这几个字。
我硬撑着身子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薛曜呢?朕要见他。”
我想起来了。
我是货真价实的女帝。
梦里颠三倒四的都是我的记忆。
24
十八岁就对薛曜情根深种,死乞白赖地缠了他两年。二十岁登基之后,迎娶他做皇后……
难怪跳水的时候,薛曜会问我熟不熟悉,因为这是我常用的把戏。
追在薛曜的身后,为了让他回头看看我,为了霸占他的视线,我跳湖、吞假药,捧着三尺白绫扬言要上吊……
无所不用其极。
我想起当时薛曜对我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我自己的想法。
有妥协,有无奈……好像唯独少了几分爱意。
我拼了命地追在他身后。追了太久,甚至忘了问问薛曜,他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少年面色苍白地躺着,像是天边的月亮坠落。
我一直渴求的月亮,刚好就落在了我身边。
除了伸手将他牢牢地牵住,我一时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25
薛曜昏迷的时候,我一边守在他的床边,一边草拟了一道选秀的圣旨。
这次很顺利。因为他根本不知情。
等到薛曜的高热退了之后,我也迎来了两位新的贵人。
大概是没有想到我真的铁了心要选秀,所以只有宰相这位老臣胆子大,选荐了两名。
薛曜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刚翻完其中一个人的牌子。
看着他这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我其实有点儿心疼。
伺候的人都是怎么回事?薛曜的身子才刚好,怎么能让他穿得这么单薄就来了?
26
我以为已经做好了迎接他怒火的准备。
但对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还是没由来地心头一颤,本能地喊出了他的字:“远之,我……”
薛曜目光如炬:“你都想起来了!”
他的语气笃定,我现在就算是想装傻也没有机会了。
“我以为陛下是忘了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选秀。现在看来,是陛下的心思一直就没有安定过。”
好冷。薛曜现在的语气比扎进骨缝里的寒刃还要冷上三分,痛上三分。
我嗫嚅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27
薛曜神情似有痛色,一晃而过,仿佛只是我的错觉。下一秒开口,依旧是杀人的刀:“早知陛下心性不长,情爱不过是挂在嘴边的游戏。当初我就不该……”
他的话没有说完,眼底的慌乱不似作假,似乎想向我走来,只是生生克制住了脚步,“你,陛下哭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我确实是在掉眼泪。
真奇怪,在薛曜面前真哭假哭过这么多回,第一次知道原来痛到极致连哭都是没有声音的。
我知道他未尽的话是什么意思。
28
当初我登基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走的,跟着我皇姐一起浪迹天涯。
真可笑,我皇姐是去找她草原上的爱人,他跟着搅和什么?
于是我一个狠心,强行下了一道圣旨,派人把他绑进了皇宫。
现在想想,他确实是喜欢皇姐多一些。在书院里的时候就常常说我没有皇姐半分聪慧,后来又说我小孩子心性,没有皇姐半分沉稳……
反正说来说去,我始终不是他心里满意的那个人。
只是……
只是我还以为相处了这么久,他也甘心留下来,应该对我还是有几分不同的。
没想到,他一直惦记着当初,他在后悔……
真是可笑,我做的这些把戏惹他烦、惹他步步退让,唯独惹不来他的爱。
只有我还被蒙在鼓里,自以为薛曜也在慢慢地接受我。
母后在世的时候教过我三十六卷兵法策论,没有一种能告诉我,若是心悦之人不爱你,想要离开你,应当如何。
所以我只能强装镇定,对薛曜甩下一句:“你若是想走,随时可以。”
天高海阔,薛曜,我不绑着你了。
29
大概是我脸色太差,薛曜一愣,竟露出几分无措的神情,想上前扶住我:“我,我不是……”
“来人。”我后退两步,避开了他的动作,“把皇后送回去。”
或许我也确实该如薛曜说的,沉稳一些。
社稷为重,自身为轻。至于情爱,更是应该视若无物。
更何况,宰相送来的那两个世家子弟都还蛮有意思的。其中一个投壶是一把好手,还很会撒娇。
我被他搅和烦了,答应和他一起在花园里玩投壶。
只是没有想到会碰上薛曜。
30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见过面了。
思念像是冲开了山石的洪水,一泻而下,半点儿不由我控制。
我近乎贪婪地扫视着他。清瘦了不少,脸上神色越发冷淡了……
薛曜出声打断了我:“抱歉,打扰到陛下雅兴了。”
我一哽,竟不知应该先说些什么。
好在新封的贵人上道,牵着我的手,从身后揽住我:“陛下不是想让我教您投壶吗?”
说实话,我还蛮感谢他的。毕竟我最不擅长的,就是面对薛曜的恶意。
故意垂下眼不去看他,我放空自己,像提线木偶似的窝在另一个人的怀里。
你看,薛曜,我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31
我以为以薛曜的骄傲,他不会再见我。或者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写好了和离书,就等着我签下大名,然后快快乐乐地去找我皇姐。
所以在御书房窗前看到他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见了鬼。
听奶娘说过,有鬼魂会在半夜化作别人心上人的样貌来取人性命。
尤其是薛曜眼神微动,躲躲闪闪地递来一盒栗子酥:“看你烛火未熄,猜你定是饿了。”
胡扯。他的寝宫离我御书房中间还隔了两个花园。除非他一直站在外头,否则怎么可能看得到烛火?
这么想着,我仔细一看。薛曜的衣袍已经有些变色了,更深露重,这是被夜露浸湿了……
32
我心情复杂地接过了那一盘糕点:“你来干什么?”
“我……我那日口不择言,并非本意。我只是……”
薛曜憋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我作势要合上窗,他一着急,直接从窗户口跳了进来。
“你干什么?”我气得想骂人,“简直胡闹,你不知道自己后背的伤还没有痊愈吗?”
薛曜眼里蓄着星光:“月儿还心疼我,是不是?”
我无法反驳,又重复问了一遍:“你来干什么?”
“来道歉。”薛曜坦坦荡荡,伸手将我的手握住,“我当时气疯了,我不是想走。”
33
可笑。当时他行囊都收拾好了,就差和皇姐一同坐上马车。现在他说,他当初不想走?
我懂了。
我掐了一下自己,拧眉:“嘶,这个梦为什么会疼?”
薛曜近乎咬牙切齿:“月儿,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你不是也从来不相信我吗?”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薛曜一直觉得我心性不定,爱他也不过是嘴上说说。
但假装投河也好,假意上吊也罢,这已经是我能够想到的,所有能证明我爱他的办法了。
现在或许还剩下最后一条路。
我垂下眼:“薛曜,你若是想走,我可以放……”
剩下的话没有说完,薛曜突然恶狠狠地冲上来,堵住了我的嘴。
灼热的吻落在唇角,唇瓣。
我不明就里,他攻城略地。
34
直到我连最后一口呼吸都要被吮尽,薛曜才放开了我,心满意足地帮我擦了擦嘴角,指挥我顺气。
隔了半炷香我才缓过来,颤巍巍地伸手恨不得打薛曜一耳光。
手举在半空又停了,到底没有舍得。
薛曜自己用脸贴住了我的手掌,不轻不重地顶着:“我不想走。”
恍然间我还觉得是在做梦:“你当时不是……”
“皇姐是要去见姐夫,我是想帮你清剿匪患。当时你才刚登基,我怕有人借机生事。”薛曜脸色露出难得一见的赧然,“后来我派暗卫前去协助,多忙了五天才解决。”
我想起来当时薛耀确实忙得脚不沾地。我那个时候还以为他是故意想要躲着我。
35
“你还说我心性不定,说我不是真的喜欢你。”
话匣子一旦打开,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委屈得要命,满脑子都是这些年追在薛曜身后的受的那些冷待。
“怎么又哭了?”薛曜动作很笨拙,擦眼泪的手却很温柔,“是我错了。你那个时候一会儿学画画,一会儿又闹着要学舞……好像世间总有不断吸引你的东西。我很害怕……”
我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听见薛曜的心声,我以为他游刃有余,没想到也有这么卑微的念头。
我又好气又好笑:“薛曜,当初要不是你一会儿说喜欢女子会画画,一会儿说喜欢女子会抚琴,我才不会浪费时间去逼着自己学那些。”
当时光是政论和兵法就已经够我受的了。
薛曜一僵:“这些……都是我为了推拒家里给我定亲的托词。我从头到尾,只想当你一个人的皇后。”
他的声音低哑,湿热的吐息就贴在我耳边。
我也是一愣。
原来爱会让人变成傻子,再聪明的人也不例外。
36
兜兜转转,薛曜终于相信了我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他。
我也终于相信他不是被逼无奈,妥协着和我在一起,而是真的想当我的皇后。
我们两个解开了误会,继续幸福地生活——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我一把推开他的时候,薛曜还有点儿蒙。直到我咬牙切齿:“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我。薛曜,你不是很聪明吗?你怎么害我们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我知道这份责怪确实有些偏颇了,但我就是忍不住。
薛曜定定地看着我,像是能看进我的心里。他点点头:“嗯,都是我的错。我给陛下赔罪。”
我声音很闷:“赔一辈子。”
“好。下辈子,下下辈子……”薛曜一声轻笑,将我搂得更紧,“我贪心得很,想要和陛下求一个永远。”
37
已经很晚了,薛曜期期艾艾地跟在我身后,像极了甩不掉的大狗。
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刚才不是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吗?这次行刺蹊跷得很,现在我们要假装冷战。否则如何能让幕后黑手放下警惕?”
薛曜眨眨眼:“我知道。可是现在没有旁人,我想抱着月儿睡。”
我的脸腾一下红透了。犹豫半天,朝他伸出手:“朕允了。”
美色当前,这柳下惠谁爱做谁做,反正我是抵抗不了。
但没有想到的是,薛曜真的就是很单纯地抱着我睡。见我还瞪着眼睛,他甚至扑哧一声笑了:“陛下这般期待地看着我也没用。还有两个时辰就要早朝,身子要紧。”
说完,他伸出手掌覆在我眼前,手掌温热,声音里带着无奈,“别这么看着我,等会儿要是真的忍不住了,受苦的还是你。”
我当即闭上了眼睛,语速飞快:“那你记得早点儿走,别让人发现了。”
薛曜被气笑了,咬着牙,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我的耳垂:“知道了。没良心的!”
38
接下来的日子很忙碌。
究竟是谁指使那个乐师行刺的,这个还没有查清楚,又赶上了山北那边遇上洪灾,国库送过去的赈灾银被那几个蛀虫层层剥削,所剩无几……
我撑着脑袋批阅那些奏折,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冷意。
是心里的冷。
蛛丝马迹剥离之后,幕后黑手其实已经昭然若揭了。
倒也不枉我和薛曜演的那一出离心离德的戏码。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我才想到他,窗外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扭头,堂堂皇后正骑坐在窗沿边,准备翻进来。
和我视线相对,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39
也难怪薛曜动作熟练,这半个月里,他每晚都来。
我有些无奈:“你爹要是知道你这一身武学最后用来翻窗私会,估计要拿扫帚追着你打。”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若是需要点儿功夫才能见到月儿,那我之前辛苦练功也不算白忙。”
我说不过他,只有缴械投降的份。
薛曜把我扣在怀里亲了又亲,好一会儿才哼哼两声:“今天陛下可是享尽了福。”
我有点儿无语,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这次拈酸吃醋的机会!
主要是白日里新收的那两个贵人变着法儿地凑上来,殷勤地喂我吃葡萄。
为了掩人耳目,做戏自然要做全套。我就着他们的手吃了几颗,正好被薛曜撞个正着。
他又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戏码,被我顺利地罚去冷宫禁足了。
40
想到这儿,我没忍住笑:“皇后现在不是应该在冷宫里吗?怎么过来了?”
“我回去认真学习了一下,深感自己不如那两个人会讨陛下欢心,所以也带了葡萄过来,想亲自喂给陛下。”
想想那甜滋滋的葡萄,我点点头,张开嘴准备让薛曜剥给我吃。
薛曜指节分明,白皙得很,手捻葡萄的景色一定很好看。我已经忍不住期待了。
不承想,他当着我的面将葡萄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突然扣住了我的腰,将我揽进怀里。
低下头,我们中间只隔了一个鼻尖的距离。他唇瓣微张,露出半截贝齿,还有那颗若隐若现的葡萄。
薛曜声音含含糊糊的,如蜜糖一般又甜又腻:“既然是皇后,必然要比其他人更会服侍陛下。”
他说完,俯身吻住了我。
41
舌尖缠绕之间,我能清楚地感觉到那颗葡萄被碾碎,漫出甜腻的汁液……
一吻毕,薛曜呼吸低沉,声音哑得厉害:“如何?陛下喜欢我这个喂法吗?”
岂止是喜欢?简直是要了我的命!
深呼吸两个来回,我勉强绷住声音,语气淡淡:“还不错,继续。”
薛曜眼神瞬间暗了,轻笑一声:“既是陛下的命令,远之自然遵从。”
红烛帐暖,衾被翻浪。
42
早该知道这家伙记仇,白日里他受了多少委屈,到了晚上都要找我一一补回来。
一旦推开他,他就会抱着我在那里委屈巴巴。一会儿说心里醋得难受,一会儿颤巍巍地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了……装可怜的理由一大把,反正最后一定是以“把我抱回床上”为目的。
我有预感,再不抓出幕后黑手,我就要被薛曜那个家伙给榨干了。
每次喊他收敛一些,他就会耷拉着脑袋:“陛下失忆那段时间,就想着要扩充后宫。我以色侍人,又能独占陛下几时呢?”
演个没完是吧?我偏偏要吃这一套,最后总是要被他吃干抹净到连动动手指都觉得累。
43
只不过昨天他确实收敛了一些。
因为今日是秋猎。按规矩,由我先开弓,完成仪式。
放箭于弦上,左手持弓而起,右手拉弦过耳。手一松,箭身飞驰朝靶而去。
啪的一声响,正中红心。
那些人纷纷呐喊欢呼,跪地高呼万岁。我骑在马背上,下意识地去寻找薛曜的身影。对上他笑眯眯的样子,才勾起唇角。
首箭已出,接下来就是自由狩猎的时间了。
44
猎场第一天,要帝后同游。
薛曜被我拉上马的时候,表面上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压低了嗓音:“方才月儿那一箭好帅。”
我绷着身子,小声嘀咕:“说归说,别偷偷动手动脚的。”
薛曜突然架起我的脚,不动声色地敲在马腹上。
表面看着是我突然发力,其实是薛曜这家伙暗暗控制着马匹。
烈马受惊,迅速向前奔去。
我真是服了薛曜这个家伙,要去哪里都没有想好,就先带着我走了。
薛曜扶我下马的时候,我还有几分紧张:“敌在明我们在暗,一切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话还没有说完,从密林之中飞出几支长箭,剑羽铮然,凶险万分。
该死的,我可真是个乌鸦嘴。
45
关键时刻,薛曜抱着我从马上下来,迅速滚下了山坡。
万幸,没有被那些刺客抓着。
不幸的是,薛曜一直护着我,直到藏进了山洞里,我才发现他后背中了一箭,血把衣服都洇成了一片黑红色。
“你背上的剑伤才好不久,又上赶着给我挡箭!”我气得声音都在发颤,“薛远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
薛曜扯着嘴角:“别哭了,谁说我是给你挡的?是我一时不察,才中了一箭。”
放屁。
薛曜的身手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带着我,他早就全身而退了。
46
周围地势复杂,又有遇到那些刺客的风险。我只能等着暗卫来寻。
而薛曜发起了高热。
我唯恐他一睡不醒,拉着他梳理起了当朝形式。一开始他还能回我两句,到后来只剩下微弱的气音。
母后去世的时候跟我说,纵然是帝王,也有控制不住的东西,让我不要强求。
我偏不。
百年以后的帝后合陵我都安排好了,薛曜的命握在我手里!
我扶着他靠在山壁上,突然注意到薛曜身侧挂着的短剑。
一瞬间头疼欲裂。
记忆中,我当时从假山上摔下去的时候,最后一瞥就是这个花纹。
当时推我下去的人,难道是薛曜?
正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山洞边传来几声鸟叫。
这是暗卫的信号。
47
没有人知道帝后遇到了刺客,我对外也只是借口和薛曜又吵了一架,禁了他的足。
我一边守在薛曜的床头,一边翻看暗卫调查的信息。
但这一次刺杀和之前那次一样诡异。薛曜带我去的地方应该没有人知道,那群刺客怎么会正好埋伏在了那里?
这么想来,失去记忆的那一次也是……
当时我和薛曜在放风筝,之后爬上假山取掉落下来的风筝,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击中了我,这才脚下一滑……
而那把短剑的刀鞘让我确定,最后一刻离我最近的恶人就是薛曜。
但若是想要我的命,又何必救我?
若是不想要我的命,第一次我摔下假山又是因为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探了探薛曜发烫的额头:“薛曜,你到底想要什么?”
明明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他还是本能地回握住了我的手。
48
收到了我和薛曜吵架的消息,回到行宫的时候,那两个贵人已经怯生生地候在门口了。
一口一个陛下,叫得很甜。
不过,都没有薛曜甜。
我并没有什么兴致,不过还好,他们两个大概以为我还在气头上,也没敢怎么靠近。
睡前我把他们都遣走。
婢女凑了过来:“陛下,您还是别和皇后怄气了。”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沉沉地叹了口气:“秋儿,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说说,薛曜究竟喜不喜欢我?”
从秋儿支支吾吾的态度,我看出了她的答案:“那你说,朕能找个什么合适的机会废后?”
49
秋儿吓得一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半晌才颤巍巍地说了一句:“陛下,您是世间最尊贵的女帝,别委屈了自己就好。”
我点点头,示意她退下。
秋儿这表现无懈可击。只是,若是后面那一句不说的话,会更可信一些。
啧,大概是这几次都失败了,他们已经开始着急了。
薛曜费劲救我,秋儿背后的人费劲挑拨。究竟是一起做局,还是各怀鬼胎?
有时候身在局中,只需要静观其变,层层迷雾就会渐渐显出端倪。比如,朝堂之上,因为水患的事情,越来越不安分了。
后宫也是一样。
50
薛曜伤才刚好就忙不迭往我身边凑。只不过,我棋高一着,晚上的时候喊那两个贵人轮流侍寝,他寻不到半点儿机会。
一来二去,他大概也明白了我的心思,托秋儿问了我一句——“帝王心易变,陛下是否已经厌弃了我?”
当着秋儿的面,我一脚踹开了椅子,满脸厌烦:“秋儿,本宫确实是烦了。没想到这个薛曜这么不识时务,还没有他们半点儿贴心。”
秋儿颤巍巍地告退。
她应该是把话传得很明白了,自此薛曜没有再找过我。
不找更好,我还担心自己看见他那张脸或许会心软。
私吞灾银的人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证据直指薛家。
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还是连下了三道圣旨,将薛家的人从高位调了下去。
51
我猜到了薛曜一定会来找我。但没有想到他这么决绝,直接跪在了我大殿门前。
扑通一声,好像压在了我心上。
但我没有回头,任凭薛曜在我身后陈述薛家的忠义之心。
秋儿时不时拿眼神瞄我,看上去好像很是不忍心:“陛下……”
“薛曜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会信。”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我只相信我看到的。”
薛曜这一次的失势和薛家的失势相挂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个皇后的位置已经是名存实亡了。
转眼又是半个月,朝堂形势越来越紧张。我盯着窗外的秋海棠,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薛曜了。
也没有人半夜翻窗喂我吃葡萄了。
52
和我猜的时间差不多。
丞相领着那一队精锐部队冲进我寝宫的时候,我正准备睡了。
外头是喊打喊杀的声音,我打了个哈欠,出门看见了丞相那张得意的脸,身边还站着秋儿。
“丞相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陛下年纪尚小,对政事少有经验。老夫这次来,是毛遂自荐。”
我嗤笑一声:“丞相做腻了,想做摄政王。你还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大。”
扭头看向秋儿,我沉下眼,“寡人待你不薄,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瞎了眼,竟然攀上了丞相那口老棺材?”
显然年龄是戳到那个老东西的肺管子了,他气得发抖:“我劝陛下乖乖下诏书,至少还能保住这个位子。否则……”
53
“否则怎样?”我看了一眼他带来的那一支精锐部队,“否则你就直接动手了是吗?真是难为你了。之前在山间操练,被当作是匪患,薛曜的人前来剿匪,定让你损失了不少吧?”
打蛇打七寸,扎心扎到位。
丞相一张老脸铁青,很快又冷笑:“是又如何?薛曜也早就投靠了老夫。现在宫外就是他带兵把守。林满月,你想不到吧?枕边人就是要杀你的人。”
我现在只披了一件外袍,看着确实很单薄:“难怪。你是在那次剿匪的时候,买通了薛曜手下的一个侍卫,没错吧?”
“对。只可惜,那次假山上没有直接摔死你。否则, 老夫根本不用再多耗那么多心思。”
“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拨我和薛曜的感情, 好让薛曜心甘情愿地帮你做事?”
“呵, 明珠在侧,你不知道珍惜。薛家的暗卫一骑当百, 有了他的投诚, 我就能事半功倍。”
“哦。”夜风有点儿凉了, 我裹紧外袍,“行吧, 我赶着睡觉, 也懒得和你废话了。”
慢条斯理地抽出长剑, 我一压手腕,“除了那个话多的老东西,其他人,就地绞杀。”
54
“林满月,我看你是疯了。这里哪里还有你的人?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剑羽嗖的一声,先穿过了秋儿的胸膛。
很快,他带来的人有的连剑都没有拔出来,便悉数倒地。
挺好的, 那个老东西现在的表情真有意思。
我抬眼看向他:“薛曜确实是一颗明珠,是一把利刃。只不过,他是独属于我的。”
任何人想要, 就把命留下。
“你,你们……”他喉间发出嘶嘶的声音,瞪圆的眼睛写满了不甘。
我点点头,接过他的话:“嗯。做了个局中局罢了。你一心想要挑拨我和薛曜的关系,我们自然是如你所愿。匪患出现的时候,我和薛曜对你就有所怀疑了。”
丞相被押下去的时候,已经半疯了。叽叽歪歪地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我披着外袍,继续站在寒风中等。
不消半炷香,薛曜策马朝我奔来。
马背上少年如玉,身后是一轮皎皎的明月。
他发带随风飞扬, 衣袍猎猎作响,和我四目相对, 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微笑。
55
把我打横抱起的时候, 薛曜摸了摸我的手,眉眼间俱是埋怨:“这么冷,怎么也不知道带个汤婆子再出去?”
我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当时不是还在演戏吗?带这个被丞相那只狐狸发现端倪怎么办?”
他把我放在床上,头埋在我肩窝里, 声音含含糊糊的:“都怪那个老家伙疑心重,我们都十六天零四个时辰没有见面了。”
我忍不住笑。没想到这家伙算得比我还精确。
“那短剑,薛家的暗卫人手一把,我也留了一把备用。”借着烛光,薛曜很认真地看向我, “薛家的暗卫也确实厉害。陛下, 有怀疑过我吗?”
我摇头。若是当初忌惮薛家的势力, 我一开始就不会放任自己爱上薛曜。
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从未有过半分怀疑。薛曜,做戏和现实我分得清楚。你是我的皇后,我唯一的男人。”
他温柔地将吻印在我唇瓣上, 声音黏人得厉害,但一字一顿,很笃定:“是。也会永远是陛下的盾牌和利刃。”
“护我多久?”
“永远。”
54
“林满月,我看你是疯了。这里哪里还有你的人?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剑羽嗖的一声,先穿过了秋儿的胸膛。
很快,他带来的人有的连剑都没有拔出来,便悉数倒地。
挺好的, 那个老东西现在的表情真有意思。
我抬眼看向他:“薛曜确实是一颗明珠,是一把利刃。只不过,他是独属于我的。”
任何人想要, 就把命留下。
“你,你们……”他喉间发出嘶嘶的声音,瞪圆的眼睛写满了不甘。
我点点头,接过他的话:“嗯。做了个局中局罢了。你一心想要挑拨我和薛曜的关系,我们自然是如你所愿。匪患出现的时候,我和薛曜对你就有所怀疑了。”
丞相被押下去的时候,已经半疯了。叽叽歪歪地不知道在喊些什么。
我披着外袍,继续站在寒风中等。
不消半炷香,薛曜策马朝我奔来。
马背上少年如玉,身后是一轮皎皎的明月。
他发带随风飞扬, 衣袍猎猎作响,和我四目相对, 露出一个略带傻气的微笑。
55
把我打横抱起的时候, 薛曜摸了摸我的手,眉眼间俱是埋怨:“这么冷,怎么也不知道带个汤婆子再出去?”
我没好气地敲了他一下:“当时不是还在演戏吗?带这个被丞相那只狐狸发现端倪怎么办?”
他把我放在床上,头埋在我肩窝里, 声音含含糊糊的:“都怪那个老家伙疑心重,我们都十六天零四个时辰没有见面了。”
我忍不住笑。没想到这家伙算得比我还精确。
“那短剑,薛家的暗卫人手一把,我也留了一把备用。”借着烛光,薛曜很认真地看向我, “薛家的暗卫也确实厉害。陛下, 有怀疑过我吗?”
我摇头。若是当初忌惮薛家的势力, 我一开始就不会放任自己爱上薛曜。
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从未有过半分怀疑。薛曜,做戏和现实我分得清楚。你是我的皇后,我唯一的男人。”
他温柔地将吻印在我唇瓣上, 声音黏人得厉害,但一字一顿,很笃定:“是。也会永远是陛下的盾牌和利刃。”
“护我多久?”
“永远。”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