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扬子鳄她榜上大仙了
第 18 节 扬子鳄她榜上大仙了
自从仙界颁布了保护珍稀物种的法令,我扬子鳄一族才走进人们的视野。
而我作为唯一一条成精的扬子鳄,仙界很是重视,特派了脾气不太好的四月仙君助我成仙。
1
四月仙君到的时候我正浮在一条河里,悄咪咪看旁边揉揉搓搓的大妈。
为了看得更加清晰,我往岸边游了游。
大妈停止动作,瞥了我一眼,大吼:“过去点啊。”
我没听明白,但知道她在叫我,于是我又往岸边游了游。
大妈放下手里的衣服,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圆滚滚的棍子,“邦”一声敲到我头顶,吓得我直接往水里沉。
我摸了摸坚硬的头顶,心想族人说得没错,洗衣服的大妈真是恐怖如斯。
不过我实在是非常好奇大妈手里越搓越多的泡沫,不长记性地又游了过去。
恰好大妈的小孙女跑了过来,指着我说:“奶奶有鳄鱼。”
我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牙,对小女孩微笑。
小女孩吓得往大妈身后一躲,大妈一边给我一棒槌,一边说:“乖孙别怕,这是扬子鳄,又蠢又呆,不会伤人。”
嘿,听到这儿我有些不服气,直接上岸,勇敢地和大妈对视。
“我、我告诉你,我可是珍稀物种!”
一声孩童的哭号划破天际,我看见大妈高高举起棒槌,赶紧溜了。
我躲在河流拐弯处大喘气,警惕地看着大妈,心想人类真是恐怖如斯,居然敢对一个妖精动手。
“你就是扬子鳄?”
一个磁性十足带着点迟疑的嗓音传来。
我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人,又划着爪子转了个圈,还是没人。
“看头顶。”
我依言所做,看见一个穿着蓝粉色长衫的人飘在空中,瞬间钻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大仙我虽然是妖精,但一直老实本分,没做过什么坏事啊!”
那人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扬子鳄?”
我观察他的脸色,虽然是臭了点,但应该是个明事理的仙,于是充满自信地说:“对,没错,我就是扬子鳄,还是天底下唯一一条成精的扬子鳄!”
大仙从空中飘下来,站定在我对面的树枝上,拿出一张纸,问:“叫阳阳是吧。”
我骄傲地挺起上半身:“是!”
大仙抬眸瞥了我一眼:“知道仙界最近颁发的法令吧?”
我两眼疑惑,拱手道:“小妖愚笨,不知道是什么法令。”
大仙一听莫名地瞪了我一眼,老大不情愿地说:“就是保护珍稀物种的法令,我奉天君命令前来带你回天庭,辅助你日后的修炼事宜。”
因为太过震惊,我脱口而出:“天底下这等好事也能落在我头上?!”
大仙鼻子一哼,双手往后一背,一整个遇上我是你的福分还不快叩头谢恩。
我看懂了,顷刻化作人身,啪嗒一声跪在大仙脚下,掀开他的衣衫,对着他的脚踝亲了一口:“大恩大德,阳阳没齿难忘!”
谁知大仙一脚将我踹开,使劲跺了跺脚,看见我光不溜秋的身子赶忙转身,破口大骂:“没教养!没礼貌!”
而后变出一块白布盖在我身上,气得耳廓都红了:“你怎么不穿衣服!”
2
将大仙给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我挪到他身边,弯腰驼背:“不知大仙叫什么名字?”
大仙瞪了我一眼,又是一声哼:“四月仙君。”
末了,怕我不理解,还解释了一番:“相当于掌管春天的神。”
“哦~”
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用尽毕生词汇,将仙君大夸特夸。
仙君下巴微抬:“走吧,跟我回天庭。”
“且慢。”
“啧。”他又开始不耐烦,“又要干吗?”
我恭恭敬敬道:“我得给族人们打声招呼。”
仙君眉毛一皱:“他们没有成精,哪里听得懂你说话?”
我执着道:“虽然听不懂,但熟悉我的味道啊。他们胆子小,又抓不到野鸭小鸟,恐怕好久没吃上饭了。”
仙君大发慈悲地让我去了。
我先是找到了自己洞穴,把这几天在人类湿地公园装疯卖傻骗来的旺旺雪饼提了出来,又和一只野鸭做了艰苦卓绝的斗争,被鸭子啄得满场跑。
仙君抽了抽嘴角,大手一挥,十只鸭子就出现在我眼前。
我赶紧叼走给我的族人们吃。
一靠近我为族人们打下的结界,族人们叽叽喳喳的叫唤声立刻传来。
“妈妈妈妈妈妈,你回来啦妈妈。”
“妈妈我好饿,要饿死了妈妈。”
“是叫妈妈吗?我想叫爸爸。”
“爷爷爷爷,葫芦娃到底怎么样了?”
“妈妈妈妈看我打的坑,圆不圆?”
我有些得意地朝仙君望去,学着他抬高下巴。
看见没,我的族人虽然没有成精,但在我的教育下已经学会了说话!
哈哈,没想到吧,我前面是骗你的。
仙君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咬着腮帮子:“搞快点!”
“得嘞。”
我把东西平均分给每一个族人,安抚他们嚣张的情绪,并将我即将离开去往天庭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他们停下咀嚼的动作,统一地歪头看我。
“妈妈妈妈我听不懂。”
“妈妈妈妈没有旺旺雪饼了吗?”
“妈妈妈妈,这个也是可以吃的吗?”
仙君一脚踢开了咬着他不放的小鳄鱼,转身离去:“最后十分钟。”
我无奈至极地叹气,将旺旺雪饼喂进去,并嘱咐道:“分三口吃啊,不然会噎喉咙。”
“知道了妈妈。”
我愁苦地望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又傻又呆的鳄鱼,不知道我走了以后他们会不会饿死。
我找到里面最凶猛听话的鳄鱼:“你以后带着他们去湿地公园要饭,遇到大鹅就快跑知道没?”
“知道了妈妈,妈妈再见。”
“妈妈再见。”
“爸爸再见。”
我垂头丧气地出来,仙君觑我一眼,咳嗽一下,说:“不用操心他们,仙界会定时派人查看的。时间不早了,赶紧走。”
3
仙君招来一朵云,我颤颤巍巍站在上面一动不敢动。
刚到天庭就看见大道两旁都站满了人,他们看似在做自己的事,实则探头探脑地偷看我,更多的是偷看仙君,看着看着脸就红了。
“这就是扬子鳄?”
“应该是的,看起来和书上说的差不多,呆头呆脑的。”
“四月仙君好帅,我好羡慕扬子鳄啊,居然能和仙君住一起。”
“切,四月仙君脾气那么差,我是一点都不羡慕。”
“但四月仙君长得帅本领强,脾气差点又怎么了。不过我真招架不住他的性格。”
“嘘嘘嘘,别说了,仙君看过来了。”
突如其来的安静也让我有些害怕,偷偷瞄仙君,只见仙君抬手做了个结界,大步离开。
我离他近,听见他嘟囔了一句:“我脾气才不臭。”
我若有其事地点头。
哪知他猛然回头,恶狠狠道:“走这么慢干什么,快点!”
我被吓得同手同脚地与仙君并行。
那些仙子说得对,仙君脾气真坏。
“你以后就住这里,记得每三日看一本书,之后我会派人来考察。还有,没什么事情记得不要烦我,不是要死的事情也不要烦我,遇到不懂的就问仙娥。”
我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记下来,仙君又道:“你最好别生出什么心思,否则别怪我把你丢出去。”
我板直地站在原地:“遵命仙君!”
“哼!”
看了一下午的书,肚子饿得咕咕叫,皮肤也很干燥。
我找仙娥询问了哪里有水池,按照她所指的方向去了。
入眼的是一片绿汪汪的荷花池,我做妖怪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荷塘。
我立刻化作原身,钻进荷花池,挖开厚厚的淤泥,把脸一样大的河蚌咔咔两下嚼碎吃了。
吃饱喝足手痒痒,我兴致上头,一直朝下挖洞,之后又横着挖,在淤泥之下打造了独属于我的宫殿。
在这过程之中,我不小心挖到了一截金灿灿的藕,条件反射地用牙咬了咬,想看看是金子硬还是我的牙硬。
但谁想到那藕这么不经咬,我还没使劲就在我嘴里化成一摊水了,吓得我直接咽了下去。
吃了金藕之后我浑身充满干劲,一直埋头苦干,后来热得不行,热得头昏眼花,下意识顺着冰凉的地方游。
最开始是越游越狭窄,后来又越游越宽,周围的水也越来越冰。
我舒适地哈了一口气。
正游得欢快呢,忽然听见稀里哗啦一阵水声哗啦声,还有一道熟悉的怒吼:“你怎么在这?!谁让你来的!”
我睁眼看了看,是没穿衣服的仙君啊。
我翻了个身,将软软的肚子露出水面,绕着仙君游,仙君惊慌地套上里衣:“你是不是想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缓慢,又慢又虚幻,我有气无力地回复着:“我自己游过来的,不想死。”
仙尊用水凝成一个球,啪,砸我脑门上,我一下子沉了底,好半天都动不了。
仙君骂骂咧咧将我捞起来:“你身上怎么这么烫,你吃什么东西了?”
“啊……吃了……吃了金色的藕。”
“什么?!你把金藕吃了!”
我躺在水面上,像青蛙一样四脚扑腾:“对啊。”
空气沉寂了好久,一个堪比假山的水球将我击飞。
我听见仙君满含怒气地大吼:“你死定了!!”
4
人未醒,就听见仙君暴怒的嗓音。
“她偷吃了我的金藕,我现在还得花修为去救她?!做什么梦呢?”
一个底气不足、谄媚讨好的苍老男声传来:“仙君呐,你也知道金藕是用你的血液养的,小鳄鱼修为平平,一下子补太多,身子受不了。要是仙君不给她引导吸收,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爆体而亡了。”
一听到要死,我眼皮子猛地一颤,费劲好半天才勉勉强强睁开一条缝。
我看见仙君脸色极差,双手抱臂,一条腿豪放地踩在凳子上,重重一哼:“死了也好,我也懒得帮她成仙。”
我吓得眼睫毛不停地抖,不行呐,我不能死,我死了我嗷嗷待哺的族人怎么办呐?!
老者也是为难:“这……仙君,小鳄鱼可是唯一成精的,她要是死了……不是打天君的脸吗?”
仙君眼睛一瞪,喘气如牛,一把推开老者:“闪一边儿去。”
老者手脚麻利地走了,还扣上了门。
仙君站在原地不动,我急得抓床单。
仙君又哼了一声,扶着我坐起来的时候同时说:“你醒着的吧?告诉你,吃了我金藕、毁我荷花池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就过去!”
体内出现一股柔和霸道的气流,将原本胡乱冲撞气团安抚住,我也渐渐恢复五感。
“仙君,我把我珍藏的 82 年的旺旺雪饼赔你。”
仙君语气极冲:“谁要你的破饼干!”
我不知所措地抿唇,犹豫了很久说:“那你喜欢吃鳄鱼肉吗?人间传闻鳄鱼肉可以治百病,你要是想吃的话,我、我就把我的肉给你吃。”
仙君不说话。
我忐忑不安地补充:“我成精了,肉质应该更好。”
仙君还是不说话。
我紧张回头,仙君一巴掌给我拍回去,骂道:“傻子!谁爱你的肉。”
“你们一族不会是因为蠢所以才珍稀的吧,好几百年了,就你一个成精。”
我张了张口,又听见仙君说:“结果成精了也还是蠢,修为一点没有,就会打洞。”
我被说得脸红,郑重反驳:“那叫天真无邪、勤俭持家!”
回复我的是仙君的一声冷哼。
我心里不服气,又不敢再次反驳,只能在心里骂他哼唧怪。
我偷吃金藕这件事被人告到了天君那里,我瑟瑟发抖地跪在大殿,听着貌美的仙娥诉说我的罪状。
这仙娥就是上次给我指路那人,现在想来她就是故意捉弄我。
但罪魁祸首还是我,谁叫我喜欢乱打洞。
“阳阳!咳咳……这名字怎么念都威风不起来,算了算了,一条小鳄鱼而已。
“那个阳阳是吧,你可知罪?”
我哐哐磕头:“知罪知罪,还请天君轻罚。”
我磕得起劲,好几下后听见咔嚓一声,大理石碎了!
我心惊胆战地跪趴在地,遮住裂痕,用余光不住打量,看有没有人发现了,还好没有。
正松一口气,那仙娥指着我说:“你将四月仙君的荷花池弄得塌陷,金藕全成水了,你还好意思求轻罚?”
5
大殿里鸦雀无声,我后背都被汗打湿了。
只看见仙君桃粉色的衣衫从我眼前滑过:“一个金藕而已,我都没计较,你在计较什么?”
仙娥没想到仙君会帮着我说话,好半天没回应,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是我多嘴了。”
“哼。”
我也很意外仙君的举措,在心里撤回之前骂他哼唧怪的话。
天君顺势问:“那四月仙君想怎么处置。”
仙君不大乐意:“将我的荷花池恢复原状就行。”
天君欣然答应,还让仙君记得准备去凡间的事情。
“知道了,荷花池修好就去。”
仙君说完,拎着我的后脖颈就走:“瞧你那出息的样儿!真给我丢脸,以后我没让你跪你就不许跪,听见没!”
我连忙点头,同时天君的惊叹顺着风传进我的耳朵:“嗬,小鳄鱼脑瓜子真硬,砖都磕裂了。”
我生怕天君秋后算账,手脚撑地跑得飞快,仙君一个没注意被我带歪,啪叽一下摔了。
我吓得气都不敢喘,头也不敢回:“对不起仙君,我不是故意的。”
仙君气愤地跺了下脚:“你跑这么快是要赶去投胎吗?你自己回去,三天之内把荷花池恢复,这几天别让我看见你!”
“是!是!谨遵吩咐!”我连连答应。
这次我学得聪明了些,在整理荷花池前先翻了些古籍。
还好我当妖怪这几年兢兢业业,能看懂几个字,不过难免有些字词不理解。
于是我捧着书去问了扫地的小厮:“小哥,我能问一下这个『丹土地真泥』是什么意思吗?”
小厮眉头一皱,放下扫把接过书:“什么呀,这分明是『坍塌地填泥』,你识不识字啊?”
我这一张老脸险些没有挂住,还好鳄鱼皮厚,小厮被我糊弄过去。
弄懂了书中要点,我拿着小厮给我的泥,去了荷花池,把枯萎的荷花荷叶通通扔进坑里,换了身花衣服的仙君从另一道走过来。
我记起他刚刚说的话,赶忙化作原身埋进黑泥,只露出一双眼睛。
仙君停在荷花池附近,左右看了看,抓来小厮:“鳄鱼呢?”
小厮老老实实抬手一指:“泥里陷着呢。”
仙君又找了一会儿,对上我的灰绿色眼睛,咬紧后牙:“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躲我?!”
我心虚至极,探出脑袋:“是你说不想见到我的。”
仙君气笑了,大力甩着衣袖:“你最好快点把这儿修好!”
我疯狂点头,靠近仙君,奉上我珍藏许久的旺旺雪饼:“仙君,这很好吃哦。和那天的不一样,这个是正版的,超美味,不要生气了。”
仙君睨着我,嫌弃似的拿起来闻了闻,在我热烈的注视下掰了一块吃,那一瞬间,仙君的眼睛亮得像璀璨的星辰。
“还行吧,你自己留着吃。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来问我。”
我目送仙君离去,把剩下的雪饼咔咔两下嚼碎,吃得那叫一个干干净净。
我哼着歌整理荷花池,心想哼唧怪分明也喜欢旺旺雪饼,我下次要多给他尝尝。
6
四月仙君是掌管春令的神,夏天不归他管,所以他没有荷花的种子。
我很好奇,问他:“那先前的种子仙君是怎么得到的呢?”
仙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太好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自己想办法去弄。”
我垂头丧气跑去问小厮,他说:“荷花归夏神管啊,就是七月仙君。”
“不过偷偷告诉你,咱们仙君和七月仙君不对付。”
我大吃一惊:“啊?为什么?”
小厮警惕地左右看了看:“仙君嫉妒七月仙君。”
小厮还要再说,仙君就从另一边走过来,嘟囔:“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什么坏话呢。”
小厮捡起扫帚飞一般溜了。
仙君看得我脊背发麻,突然扭头,不自在说:“你拿着这个去七月仙君的府里借荷花种,咳咳,我只是怕你为难,你别多想。”
我伸手接过一枝粉色的海棠花,小心地拿着:“我会明白的。”
仙君看着我欲言又止,抬手放出一只纸鹤,引着我去七月仙君的府上。
七月仙君的府邸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木屋,周围种满了树,我到的时候,他正在树下荡秋千。
我走上去,恭恭敬敬行礼,话还没说出口,手里的海棠花就被抽走。
七月仙君翻来覆去看:“是四月派你来道歉的?”
我想到之前小厮所说,梗着脖子,为仙君正名:“那倒不是,我是来向仙君借荷花种的。”
七月仙君一嘟嘴:“他前面偷走了我精心培养的荷花,不道歉就算了,居然还好意思来要种子。”
偷?
我联想到之前问仙君荷花哪来时他的脸色,内心晴天霹雳,声线发抖:“真是仙君偷的?”
七月仙君挑眉:
“不相信?哼我告诉你,你家仙君性子如小孩,想要荷花不说,非等我睡着了偷走。
“后来被我拆穿了还生气了,唉,真麻烦。
“这样我可以借你,但是种荷花步骤极其讲究,我陪你一道过去。”
我呆呆地点头,七月仙君咻地一下变成一粒小小的莲子,催我快走。
我满头问号:“仙君怎么变得这样小?”
“还不是你家仙君太绝情,不让小厮放我进府。”
我闻言脚步一顿,嗫喏着:“那我、我不敢……”
七月仙君啧了一声:“阳阳!你可是唯一一条成精的扬子鳄,自信点,他不敢拿你怎么样!”
在他的怂恿和担保下,我重振旗鼓,大步向前。
因为太过兴奋忘记敲门,仙君在我目光下手忙脚乱地把旺旺雪饼藏在身后。
一秒后背着双手,一脸严肃:“有事不知道敲门?”
我犹豫着指向他的嘴角:“仙君,嘴没擦干净,有饼干屑。”
仙君的脸和耳朵腾一下就红了。
7
仙君磕磕绊绊解释:“我就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一声磁性的憋不住的笑声传来。
仙君圆眼一瞪:“你笑话我?!”
我吓得双下巴都出来:“不是我不是我!”
仙君恼得很:“这里就你我二人,不是你是谁!”
他恼羞成怒地露出身后的旺旺雪饼:“你不是喜欢吃吗?来,我特意给你买的!快吃,吃不完你就完了!”
我眼冒精光,一下子扑过去,捧着旺旺雪饼啃。
仙君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我看过去时正好看见他眼里没来得及收回的心疼。
我慢条斯理地擦嘴,撕开包装袋,递给仙君:“请。”
仙君没好气接过:“这还差不多。”
他吃了一小口又放下,扭头:“这真不是我喜欢的味道。”
我一愣:“那我全吃完?”
仙君扭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脑子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捧着肚子说太饱了吃不下。
仙君事不关己道:“吃不了就扔了呗。”
我想了想:“那我还是吃完吧。”
仙君猛回头,瞪我,鼻子一声重哼。
此刻七月仙君传音道:“他要面子得很,你走了才肯吃。”
于是我找了个借口溜了,站在门外好一会儿,听见屋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推开一点门缝,看见仙君捧着雪饼正毫无形象地大吃特吃。
七月仙君含着笑意:“看见没,我没说错吧。”
一时间,曾经宏伟高大的四月仙君的形象在我心里坍塌成灰。
我按照七月仙君的话将莲子一颗一颗埋进厚厚的淤泥,忙活了一半,四月仙君跑来了,挽起袖子和裤脚,下地问我:“七月他没说我什么坏话吧?”
我迟疑了,没说话。
他冷声一哼:“当初分明是他喝醉了说要给我莲子,后来醒了又翻脸不认人,非说我偷的。”
说完,他瞥了我一眼,眼中布满威胁:“你可千万不信。”
我疯狂摇头:“不信不信。”
“哼,那还差不多。”
仙君心情大好哼着歌,七月仙君偏偏横插一脚:“哎,四月我的酒量一直都很好,你就是偷拿莲子了。”
仙君脖子僵硬地扭头,看见坐在池边晃脚的七月仙君,像看到鬼一样:“你怎么在这?!”
七月仙君眉头一挑:“阳阳带我来的。”
仙君回头看我:“阳阳?”
我扯着笑脸,哭号:“是仙君威胁……”
话未说完,仙君抓起一把泥朝七月仙君打去:“去你的,敢欺负我的人,你不想活了?!”
仙君把淤泥敷在七月仙君脸上,怒骂:“你再造谣试试?你的酒量分明是最差的!我没偷拿!”
七月仙君也不吃亏,把仙君按在淤泥里:“我不信,除非我们再来喝酒看!”
仙君反扑:“我信你个鬼!”
就这样仙君和七月仙君打得不可开交,你压我我压你,浑身是黑泥,五官都分不清。
“别打了别打了……哎呦!”
我跑过去拉架,一坨泥正中脑门,眼泪哗一下出来了。
仙君最先反应过来:“去你的七月!我打死你!”
“哎呀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小厮把我扶起来,递上手帕:“你没事吧?仙君和七月仙君每月都要打架的,别担心。”
我红着脑门点头。
之后二人不知怎么开始拼起酒来。
8
四月仙君喝得脸蛋通红,双眼呆滞。
而七月仙君越喝越兴奋,最后拿着酒壶,一脚踏在石桌上冲仙君叫嚣:“哈哈哈四月嫉妒我吗?我的所有风度善良温柔都是装的!为的就是逗你生气!你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要笑死人,哈哈哈……”
“我就喜欢你想打我又打不着的样子,哈哈哈……七月才是最强的!”
四月仙君木木地用酒在桌子上画了个爱心,然后傻傻一笑。
七月仙君故意把爱心擦掉,惹得四月仙君伤心地低头抠手指,过了一会儿转身趴在地上画,画完了又对着爱心傻笑。
七月仙君笑得狂拍石桌,石桌裂了后又狂拍大腿。
我坐在台阶上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七月仙君余光中看见我,一收笑容,捧着酒杯啪叽跪在我面前:“对不住,刚刚真不是故意打你的,我赔罪。”
话落他哐哐喝酒,吓得我也赶紧把强塞进手里的喝掉。
“使不得使不得,不能跪!”
七月仙君脖子一歪:“为什么不能跪?我就要跪。”
七月仙君跪着走了院子一圈,院子里全是坑。
我感到有些热,用手扇了扇,看见仙君的爱心又被七月仙君弄没了。
我充满好奇心地跌跌撞撞跑过去,发现仙君脸上布满泪痕,委屈巴巴地咬唇无声默哭。
我一下子想到我的小鳄鱼们,母爱大发,把他抱在怀里哄。
仙君乖乖地、轻轻地抽噎。
我心里很满足,然后越来越热,越来越热,好像整个人都要蒸发了,再之后我就失去了知觉,轰然倒地。
发癫的二人也安静下来。
“呀!她倒了!”
“你看我干吗,又不是我弄的!”
“就是你……敢欺负我的人,弄死你!”
“救命!四月仙君杀人了!”
这是我耳朵接受到的最后信息,对此我想说,能不能先救我再打架啊喂!
昏迷前是一阵吵闹声,苏醒后还是吵闹声,我身体乏力,听得见四月仙君正和七月仙君掰扯,并伴随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七月!你怎么可以喂她喝酒!还是百年的琼浆玉露,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就算了,为什么要来祸害我,祸害她,祸害我家!”
“你别乱咬人,阳阳晕倒归根究底是因为你的金藕!”
四月仙君一下子泄气,底气不足:“又不是我让她吃的……反正就是你的错!你的错!”
“你也有错!你也有错!”
“我没错!”
“你有你有你就有!”
空气安静了一会,两位仙君粗重的喘气声异常突兀。
只听见四月仙君咬牙切齿的一句“七月你完了!”,二人又打了起来。
好奇害死猫,同样害死扬子鳄。
我努力睁开双眼,一张沧桑老脸闯进眼帘,吓得我一声号叫,差点魂飞魄散。
老者看见我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欣喜地朝打斗的仙君招手:“别打了别打了,她醒了!”
9
七月仙君率先跑过来,问:“阳阳你醒了?!”
四月仙君慢吞吞走过来,没有直视我,看着自己脚尖:“你……没事吧?”
我看着三张脸,僵硬地扯着嘴角:“可能有点事……我肚子里像火在烧。”
四月仙君猛回头瞪七月仙君,出其不意一拳将他打趴下。
七月仙君哀号:“搞偷袭!你胜之不武!”
“哼!活该!”
老者无奈至极地拉开二人,说:“姑娘先前吃了金藕还未消化。”
七月仙君抱臂瞪眼。
老者继续说:“现在喝了百年玉露更是雪上加霜。”
四月仙君抱臂一哼。
老者擦擦额头的汗:“金藕玉露都是世间珍宝,是宝贝,姑娘修为低,不能自己吸收,需要借助外力。之后再好好修炼一番,成仙指日可待。”
二位仙君异口同声:“怎么借?”
老者汗颜,笑容里透着尴尬:“这个嘛,法子粗俗,得异性赤体相抱,躺于冰床上运行筋脉,待上七八天。”
我惊愕地张嘴,与四月仙君、七月仙君面面相觑。
七月仙君最先反应过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登门道歉。”
说完还朝四月仙君恭恭敬敬行礼,四月仙君脸都黑了。
我看见仙君的脸色不好,心里头很失落,再加上怕死,眼泪一瞬间盈满眼眶,顺着我的脸颊往下落。
老者摇摇头叹气,偷瞄仙君:“妖精也可以,就是慢些。”
仙君的脸色又黑了一个度。
我灵光一闪:“我之前认识一个黑熊精,我可以找……哦我忘了,她是女的。”
我再次伤心垂泪,当初就不应该佛系生活,应该广交妖怪的。
老者摸了摸胡子:“尽快吧,不然这火要烧到心脏去了。”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留下哭得像猴子的我和站得像麻秆的仙君。
许久,仙君踱步而来,语气极不自在:“别哭了。”
我反骨心理上头:“为什么不哭?我要死了还不让我哭!”
仙君慢悠悠坐在床沿,眉头紧蹙,忧愁叹气:“你想死吗?”
我震惊得含着泪水瞪他:“你说得出这种话!你、你还是人吗?”
仙君嘟囔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见他将双眼紧闭:“好啦!我负责!”
我吸吸鼻子,扭头:“纳尼?”
仙君睁开一条缝看我一眼又转头:“我说我负责,你不用死了。”
我闻言激动地朝他扑去,直把他按在床上,搂着他脖颈大谢特谢。
仙君耳廓红红的,嘟囔道:“鳄鱼的眼泪果真如传言般迷幻恐怖。”
我听得一愣:“仙君,鳄鱼的眼泪似乎不是你这么用的。”
仙君恼羞成怒:“要你管!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一把推开我,站起来,脸蛋和脖子通红,眼神闪躲:“我一世清白毁你手上了,之后你若是再不成仙,我就我就……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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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老者百分之九十九保证说我不会出事,但我还是担忧,求他给我一颗缓解灼烧的丹药,我想下凡看看我的族人,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四月仙君听说后骂骂咧咧:“你非要现在去?就不能治好病再去!难不成你嫌你活太久了?”
我自知理亏,委屈巴巴看着他。
他先败阵,兜头丢下一件料子轻薄的冰蓝色仙裙:“你不是热吗,穿这个,这是鲛人纱做的,凉快。”
我太高兴了,一点不避讳,当即脱衣要换。
仙君匆忙转身,大步往外跑,站在屋外:“不知羞耻,怎么在男儿面前换衣……你之前也是这样?”
“啊?什么?”
仙君语结:“就是你未遇见我之前,也是这般不分男女?”
我理了理衣服,道:“那倒没有,我一直以原身示人。不过动物界确实不怎么分男女,只分雌雄。”
我打开门,仙君紧紧凑过来:“那你分雌雄吗?”
我一头雾水:“自然不分,一条河里的,都是家人,谁不知道对方几斤几两。”
唰地一下,仙君脸青了,解开我系得乱七八糟的腰带,用力一勒,动作迅速地打了个蝴蝶结。
并警告我:“你以后必须得分男女!分雌雄!不然……哼!有你好看的!”
我着急下凡:“知道了知道了,仙君咱们快走吧,药效只几个时辰。”
仙君一脸不爽地带我下凡。
我去老巢转了一圈一条扬子鳄都没看见,就连气息也没有。
结界还是完好无损的,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难道是我不在的这几年,扬子鳄灭绝了?!
一瞬间我犹如五雷轰顶,哭得像个流浪狗:“我的族人们呐!”
仙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安慰我又无从下手:“你、你别哭了,也许他们去别的地方了。”
我红着眼眶:“那去哪里了?”
仙君苦恼道:“让我算算,你先别急。”
恰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妈妈吗?”
我定眼一看,是最聪明的小鳄鱼。
我抱着他在怀里哭:“你们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们死了。”
小鳄鱼解释道:
“妈妈离开后不久,有一群人类找到我们,他们将我们抓走。我以为我们死定了,结果他们把我们放进一个个小房子,好好地将我们喂养起来。
“后来经过一番打听,我才知道是人类颁布了新法规,我们是一级保护动物,人类害怕我们灭绝,将我们单独养起来,等日后再放回河流。
“我怕妈妈担心,今天才找到机会溜出来。”
小鳄鱼说完了,带着些犹豫,对着仙君小小声叫:“爸爸吗?”
仙君一愣,红脸咳嗽:“别说了,带我们过去看看。”
小鳄鱼七拐八拐,带我们进了一座超级大的房子,他刚刚冒出头就被称为饲养员的人抓住:“小家伙让我好找啊,快去和兄弟姐妹一起吃饭。”
一旁吃得倍儿香的族人闻到我的气味,齐刷刷扭头,妈妈攻击声波虽迟但到。
11
“妈妈妈妈快看我们的新房子!”
“妈妈妈妈这是我的饲养员小多。”
“爸爸妈妈好,我学会了一首诗,床前明月光……”
“怎么又多了一个人?谁是妈妈?谁是爸爸?”
“天呐,这就是外公外婆吗?”
饲养员手忙脚乱地招呼不听话的鳄鱼,弄得满头大汗。
我实在是无法应对这种场面,顶着满脸黑线抓着仙君跑路:“先吃饭!我一会儿再来。”
“好的妈妈。”
“妈妈再见。”
“拜拜妈妈。”
也不知是我跑得太快了,仙君脸又红又烫,活像被火烧了一样。
我拄着膝盖大喘气,听见仙君说:“他们话好多,不过看起来挺上道挺可爱的。”
“对了,让我看看你的筋脉。”
我正要将手伸出去,他径直把额头凑过来贴着我额头,皮肤相接处冰冰凉凉很是舒爽。
他起身的时候又蹭了蹭我的头,我这才反应过来,一股热意上心头,噔噔噔往后退,低头不敢看他:“怎么不用手……”
仙君一愣,哦哦两声:“忘了,哦不是,是额头测比较准比较快……”
到后面他有些破罐破摔的恼意:“我就喜欢这样测怎么了?不行吗?!”
我捏了捏滚烫的耳朵,小声回复:“行,当然行。”
仙君瞥我一眼,重重一哼:“赶快和你的族人说清楚,时间快到了。”
我重返鳄鱼馆,将鳄鱼们都叫在一处隐蔽地,说我要在天上待很久让他们自己注意安全。
“妈妈放心,人类可宝贝我们了。”
“就是就是妈妈你放心吧。”
“妈妈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旺旺雪饼。”
“哦还有我!小熊饼干!”
“妈妈妈妈这是棉花糖!不过它化了,嗷……”
我怜爱地抚摸每一条扬子鳄的头:“孩子们好好活,属于我们的时代到了!”
饲养员走进来,把我还没来得及拿走的食物没收:“不能吃垃圾食品哦,不能接受游客的不理性投喂哦。”
我不舍地跟他们挥手,和仙君回了天庭。
路上,我突然想到一个文字漏洞:“老者说要异性赤体相抱,那我原身不也算是赤体吗?”
脚下的云朵一晃,仙君冰冷的视线传来:“哦?是吗?”
我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豪放地拍他的肩膀:“仙君不用担心我占你便宜,我一直闭眼就行。”
“万一不能一直闭呢?”
“那你把我打晕吧。”
“不行。”仙君驳斥道,“就算你没看见那你也摸到碰到了,还是我吃亏,你不能是原身。”
我蹙眉:“可是我原身皮糙肉厚,只有在水中五感才好些……”
“你讨厌我吗?”仙君打断我。
我飞快摇头:“那倒不是。”
“那就别说了,医仙怎么说就怎么做。”
我用力地把“可是我怕我玷污你声誉清白,你以后娶不到老婆,没有人要”这句话咽下去:“好,听您的。”
不过事实大出仙君所料,老者说为了让我更快吸收宝物,最好以原身相对,运转周天。
一旁仙君的脸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
12
我戴着老者特制的眼罩,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躺在冰凉的冰床上。
耳边一阵窸窸窣窣,我猜想应该是仙君在脱衣服。
不久,温热的躯体靠近我,将我笼罩在他怀中。
我听见他嘶了一声,察觉他身子一颤:“好冷。”
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我嘿嘿笑道:“鳄鱼是冷血动物嘛。”
“哼,不想和你说话。”
我难过得不知所措,尾巴蜷缩起来。
安静一会儿,仙君问我:“你说的不睁眼啊。”
我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如魔音灌耳,诱人的香味让我直流口水,但是仙君说了他不想和我说话。
仙君咔嚓好久不见我的反应,也没劲儿起来:“好了,以后会给你吃饼干的,现在我们要开始了。”
我语气低落:“好。”
他呆了一秒,视线停留在我身上,伸手将我的尾巴捋直,将自身修为慢慢浸透过来。
我身体本来就热,被火炉一样的仙君一抱热得更甚,忍不住挣扎想离开。
但仙君将我箍得死死的,我的尾巴被夹在他大腿中间,迷茫之际,我条件反射地将心里话说出:“好滑啊,比水还滑,比泥还软。”
仙君动作一顿,大惊失色中带着羞恼:“你不是说你原身知觉差吗?”
我诡辩道:“是肉体的知觉差,又不是灵魂的,我是妖怪,知觉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对此,仙君只说了三个字:“666。”
一个疗程走下来,我浑身是汗,意识昏昏欲睡,猛然听见仙君道歉没反应过来:“什么?”
仙君郁结:“对不起……我说对不起,我刚刚脾气不好,不应该对你凶的,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他伸手戳了戳我软软的肚子:“我骗你的,我想听你说话。”
我困得要死,用小小的爪子拍了拍他胸口,哦哟有胸肌……
仙君的愿望落空了,我不能和他说话了,我每天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吸收灵力修为,忙得不可开交,肉体直接进入休眠期。
偶尔清醒时能听见仙君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大半是在说我的名字,我心想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不知道过了几天,我被一阵阵炸雷惊醒。
仙君穿戴好衣服坐在冰床床沿,神情凝重:“醒了啊,告诉你一件不好的事情。”
我紧跟着严肃地坐起来,因为太久没说话嗓音沙哑:“请说。”
仙君眼神躲闪,脱下外袍盖在我身上:“又不穿衣服……咳咳,你度劫成仙的雷劫来了。”
爆破声响彻山洞,我吓得发抖:“怎么、这么快!”
“嗯,而且因为你是靠外界力量提升修为,雷劫会比别人的严重严厉,以你现在的修为,扛不下来。”
我六神无主:“啊那怎么办?”
仙君脸颊微粉:“我帮你度劫,但是你得对我负责。”
他不自在地抿唇:“你刚刚可睁眼看我了,你得对我的清白负责。”
13
外面雷霆震天,我的心跳如鼓擂,双眼注视着仙君。
他抬手落下一个金色的结界,将我包裹在其中,我眼睁睁看着他远去,一股焦急漫上心头,高喊:“负责可以!但你怎么可以把我关起来!你想我被雷劈死吗?”
原本一脸笑容的仙君听到后面沉下脸大步走过去,挥手收回结界,提着我后脖子:“你是故意的还是开玩笑的?曲解我的意思?嗯?”
我笑得一脸谄媚,七手八脚地把外袍穿好:“故意的故意的,哪能让仙君替我扛,我自己来就好。”
仙君一口否决:“那不行,万一你没扛住死了怎么办?”
他瞄我一眼后迅速低头看脚尖:“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我的脸腾一下红了,第一次说酸牙的情话:“有仙君在我肯定会没事的。”
这下子轮到他脸红了。
可能是老天看见我们在这个关键时刻居然还在黏糊暧昧,心下不爽,直接将第一道天雷劈在洞顶。
一时间碎石如雨,仙君最先反应过来,揽着我的腰迅速往那日的冰泉去。
我看见水上雷云飞速移动的倒影,身子一抖,磕磕巴巴道:“仙君,水好像导电,我要是进去,不是找死吗?”
仙君不乐意皱眉:“慌什么?”
说罢伸手在冰泉里搅了搅,水立即结冰。
他看着我很是得意:“水导电冰又不导电,快去准备好,我就在这儿陪你。”
我赶紧滑过去,端坐在冰泉正中央,姿势还没摆好,第二道天雷劈下,直通我天灵盖。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
仙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念着口诀助我静心。
紧接着第三道天雷劈下来,我及时挽起一道屏障,强行改变雷电的方向,四周的冰面变得坑坑洼洼,我的屏障也碎了。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天雷同时落下,我深吸一口气,运转周天,硬生生扛过去。
皮肤渗血、七窍流血的我听见仙君大喊一声:“阳阳!”
在危难紧迫之际我竟然还有时间惊讶,惊讶这是仙君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艰难地喘着气:“仙君还不快来,我要死了……”
一瞬间,他扶着我后背一手疗伤,一手画界,语气凶狠但能听出嗓音中的颤抖:“好哇你现在都敢命令我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死了,你就完了!”
第七道天雷如约而至,我意识蒙眬,最后听见的是带着哭腔的仙君叫着我的名字让我别死。
我当然没死,我可是主角,就是吧被雷劈得太厉害,昏迷了半月之久。
醒的时候脖颈间暖乎乎的,睁眼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
我吃力地伸手去摸他,同时说:“仙君怎么还养小鸟?”
小鸟听见声响惊醒,黑豆豆的眼睛亮堂堂的,还透着些迷糊:“什么鸟?我就是仙君。”
下一秒小鸟变成人,庞大的人体差点没把我一屁股坐死。
仙君很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你可别耍赖,你说你什么时候对我负责?”
我脑子还不甚清醒:“你说。”
他一下子扭捏起来:“不如后天?”
“这么快?!”
“快吗?”他微微嘟嘴,“我觉得不快,明明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我等很久了!”
“是吗?那好吧。”
番外一
我以为我和仙君是闪婚,其实是他在我昏迷的时候策划好的,就等着我醒呢。
这一场婚礼令天庭众仙大跌眼镜,谁都没想到一向傲娇蛮横不讲理的四月仙君最先找到媳妇,媳妇还是天底下唯一一个鳄鱼仙。
对此最为不满的是七月仙君:“凭什么是他先脱单啊,他脾气那么差,阳阳要不然你跟我过吧。”
“呃……七月仙君你喝多了吗?”
“放屁!区区一坛桂花酒还能让我喝醉?讲真,阳阳跟我吧,我很温柔。”
歘一下,七月仙君被飞来一脚踹到对面墙壁,四月仙君淡定地拍拍手,搂我腰:“别来沾边。”
七月仙君颤颤巍巍爬起来:“有种……一起比喝酒!”
四月仙君最受不得激将法,当即一口答应了。
等所有宾客都走了,我叹了口气,叫来小厮把仰天大笑、跪地磕头的七月仙君送回去,自己则将埋头画爱心的四月仙君带走。
路上我问他:“仙君之前不是挺不待见我吗?怎么会想和我结婚?”
他费力地眨了下眼睛,一板一眼道:“确实,最开始有点不耐烦,然后有了一点点喜欢。”
他看见我笑起来,推开我,站直伸出小拇指:“最开始真的只有一丁点喜欢,后面越来越喜欢,喜欢越来越多那么多!”
最后在空中画了一个爱心给我:“爱你哟老婆。”
番外二
七月仙君得罪了四月仙君三次, 自然要付出些代价。
于是, 四月仙君把拯救珍稀物种的任务转交给了他, 并附上祝福:“希望你也早点找到另一半,加油, 打工人。”
七月仙君甩袖而去。
而我和仙君则回娘家省亲, 顺便度蜜月。
我化作原身顺着河流潜进鳄鱼馆, 仙君则化成白白的小鸟站在我头顶。
我很好奇地看着他的原身:“仙君的原身怎么是鸟?”
他优雅地理毛洗脸:“我可是扶桑神树上第一只鸟,生来就接替神树的部分工作, 成为春神。”
有这么大的背景, 怪不得性格那么猖狂。
“你骂我!”
我及时回神:“胡说!没有!”
“哼, 我都听见了!你刚刚不小心说出声了!”
“你不应该为我自豪吗?有个这么帅背景这么硬的老公。你是不是嫌弃我脾气差!我会改的!”
我看到前面有几条悠闲的鳄鱼,敷衍道:“没有嫌弃,非常自豪,太自豪了,天庭的仙女都夸我是天庭的救星。”
我游到鳄鱼群中,打断他们的妈妈攻击波,喜滋滋介绍:“各位,我结婚了,这是你们爸爸。”
众鳄鱼你看我我看你:“爸爸好小啊。”
“是啊还没旺旺雪饼大, 会不会活不长?”
“会不会被妈妈一尾巴打死?”
一条最爱颠倒说话的鳄鱼游过来,对我说:“爸爸答应我,不要打死妈妈, 妈妈好小,好可怜。”
另一条喜欢看电视的鳄鱼也游过来,对仙君说:“爸爸别怕,我给你讲奥特曼的故事。”
仙君洁白的羽毛被气得炸毛,猛一下变大:“我一点都不弱小好吗?”
“哎哟!太重了沉底了!”
“妈妈要被淹死了妈妈!”
“救鳄鱼呀救鳄鱼啊,我妈妈要死了!”
仙君着急地捞我起来:“对不起老婆我错了……”
我顶着满头水草,无语至极。
番外三
半年之后七月仙君带了一只珍稀物种回仙界培养。
我见到她忍不住大声尖叫:“啊!卡皮巴拉!”
水豚慢吞吞转头,扬起嘴角:“你好啊阳阳。”
水豚是动物界包括妖怪界的大好人和万人迷,性格温顺和蔼,我以前可爱跟她玩了, 每次过河都是我驮她过。
可是,她怎么就成珍稀物种了?
四月仙君替我问了。
七月仙君生无可恋:“因为她上次被鹈鹕咬了一口, 妖丹丢了。明明就是能抢回来, 她非不要,说送给鹈鹕玩。”
卡巴眨了眨眼睛,扯扯七月仙君的衣袖。
七月仙君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喂一个小苹果。
之后摆摆手:“不说了, 心累。四月、阳阳下次见。”
他走得飞快,卡巴在后面气定神闲一步三秒慢慢晃。
走在前面的七月仙君怒而转身,抱着她就跑。
空中传来二人的交谈声。
卡巴慢吞吞一字一顿笑问:“四月仙君说,你很虚伪,是吗?”
七月仙君趔趄几下, 沉默, 而后咬牙切齿地咆哮:“四月你给我等着!”
嘶吼声夹杂卡巴的慢声调:“看起来的确如此。”
七月仙君就此熄火, 扬长而去。
插播一个小剧场。
许多年后,四月仙君的荷花池全面崩盘,七月仙君受胁迫而来。
我化作原身在荷花池里漂着, 卡巴用原身在我身上坐着,小鸟样的四月仙君骑在卡巴头上理毛。
忙活了大半天的七月仙君回头一看,气得吐血。
“夭寿啊!给我死!”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