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毒后洗白计划
第 20 节 毒后洗白计划
世人都传毒后祸国殃民,红尘一骑妃子笑。
可那荔枝分明是狗皇帝和珍妃想吃。
我穿到皇后身上,才发现她是个顶级背锅侠。
不过这难不倒娱乐圈公关大佬。
想洗白一个人的声誉口碑,得先让它真假参半跌入谷底。
再来个惊天动地的反转,那么此前种种皆可翻盘。
从此皇帝处处吃瘪,珍妃翻车塌房。
到头来只有皇后一人独美,深藏功与名。
1
太麒殿内,皇帝与一众臣子把酒言欢。
千娇百媚的珍妃依偎在皇帝身边,朝我露出得意之色:
“皇后娘娘,臣妾看您清减了不少,该多吃些燕窝补补。”
珍妃朝丫鬟递了个眼色,后者忙不迭端上来早就准备好的桂花燕窝羹。
我在内心翻了个白眼。
皇后不喜桂花,不食燕窝,宫中人人皆知。
珍妃仗着肚子里的龙种和皇帝的恩宠,竟当众挑衅一宫之主。
我看向皇帝,他也睨视我:“还是珍妃心细,皇后快吃了吧。”
皇帝分明清楚我受了委屈,却偏袒珍妃。
我端起碗,淡定地挖了一勺吃下:“珍妃有心了,本宫觉得味道很好。”
周围人都面露诧异。
我吃得十分享受,顶级燕窝在现代可贵死了!
我是李清淮,娱乐圈资深公关,不久前才魂穿到皇后身上。
世人都传皇后心胸狭隘,祸国殃民,是西凉朝的毒后。
可实际上皇帝根本不喜欢皇后,还时常让她背锅。
“报——皇上,三千里加急,皇后爱吃的荔枝送到了!”
太监踩着小碎步走进太麒殿内,朝皇帝的方向跪下。
紧接着一口大箱子被抬进来,盖子一掀,扑出股凉气。
数颗红艳艳的荔枝躺在冰上,滴露成珠,果香满堂。
我瞥见皇帝和珍妃喉咙滑动,他们已经馋了。
呵,我内心冷笑。
皇帝要维持他勤政爱民、朴素节俭的形象,就把屎盆子往皇后头上扣。
果然底下的臣子都面露不悦。
不过碍于我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将军,不好弹劾罢了。
我抢在皇帝开口前起身:“臣妾谢皇上赏赐。小福子,小泽子,还不快把荔枝抬下去冰起来。”
皇帝和珍妃愣住,没想到我今日竟如此不识趣。
荔枝被我身边的小太监抬走。
皇帝啊皇帝,天下没有白背的黑锅。
我抚着胸口,眉头紧蹙:“臣妾身体有些不适,许是燕窝补大了,先行告退。”
2
从太麒殿出来,风清月朗,我心情大好。
陪嫁丫鬟羊脂为我系上披风,担忧道:“娘娘,这荔枝您打算怎么办?”
“吃了。”
我示意两个小太监停下,让羊脂给我剥荔枝。
要不是指甲太长,我就自己来了,这玩意儿在古代可稀罕。
不过一箱子肯定吃不完,估计宴会结束,皇帝就该派人来要了。
荔枝入口仍汁水饱满,也不知道一路上累死了多少匹马。
我用染了蔻丹的指甲一指:“取十颗孝敬太后,剩下的送去佑国寺。”
“如果住持问,就说是皇后诚心供奉佛祖,为民祈福用。”
羊脂似懂非懂地应了。
深夜,皇帝身边的太监果然来要荔枝,结果空手而归。
太后和佛祖,没一个是他惹得起的。
翌日,珍妃阴阳怪气来找茬,左一个皇后好孝顺,右一个僧人好福气。
我盯着珍妃隆起的肚子,柔弱地咳嗽了两声:“本宫是为了皇子祈福,你莫要心怀不满恼了神佛。”
珍妃被我噎得涨红了脸:“臣妾才没有不敬!”
她气呼呼地走了,珍妃真是恨毒了我。
没过多久,民间就传出皇后为了口腹之欲劳民伤财的黑料。
连挂着鼻涕的孩童,都说我是毒后。
佑国寺得了珍贵的贡品,特地差人来问要不要替我澄清此事。
彼时我正抄写经书,头也不抬道:“烦请转告住持,本宫礼佛的事无须宣扬。”
说罢又让羊脂把我写的诗赏赐给住持。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经此一事,西凉朝最受人尊敬的和尚对我心服口服。
3
珍妃老实了没几天,突然又说想看戏。
晚上皇帝来我宫里用膳时提起此事:“皇后,朕听闻将军府上豢养了戏班。”
我含情脉脉地给他夹菜:“几个戏子而已,成不了班。”
死男人真会聊天。
连皇宫都没有,将军府却有,岂不是坐实我爹贪财好贿?
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择日叫进宫里,朕也好久没听戏了。”
我目光幽怨:“皇上,是珍妃想听吧?”
皇帝蹙眉撂下筷子,脸色刹那间阴沉下来。
我抢在他开口前茶里茶气道:“不过珍妃妹妹身怀六甲,听戏解闷也是应该的。”
皇帝准备怒斥我的话被憋回去,一脸便秘。
这顿饭吃得匆忙,我把皇帝给噎走了。
羊脂觉得我受了委屈,垂泪道:“娘娘,皇帝以前多疼您呐,怎么就让珍妃那狐媚子给迷惑了。”
“闭嘴。”
我板着脸,隔墙有耳。
在宫里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可以乱说。
帝后的婚姻本就动机不纯,他需要大将军的支持,而不是需要我。
我脑袋里还掺杂了原主的记忆,皇后起初是爱皇帝的。
后来受了太多委屈和冷待,心凉了。
既然我用了这具身体,至少帮她洗脱毒后的骂名。
从公关的角度来说,想挽救一个人的口碑,就得先让它真假参半滑落谷底。
再来个惊天动地的反转,那么此前种种皆可翻盘。
我吩咐羊脂:“听说南方洪涝严重,饿殍载道。传话将军府,寻些流离失所的戏子,一并送来宫中。”
娘家十分给力,听说不出七日就寻了上百名戏子。
找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这些人被打包送进宫中。
皇帝没想到我竟真弄来一个大戏班,上朝时勃然大怒:“将军何故穷侈极欲?”
彼时我父亲和大哥还在战场上杀敌。
入朝为官的小弟跪下来,涕泗横流地叫屈:“皇上有所不知,那百人中绝大部分都是灾民。”
事后我听说,皇帝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煞是精彩。
但民间很快又传出皇后一族敛财无道,豢养的戏班比后宫丫鬟都多。
我心想这帮人真敢编啊,前世那些标题党都没这么脱离现实。
小弟问我怎么办,我告诉他做好事不留名。
扭头就交代羊脂找人散布小道消息,戏子不是将军府豢养的。
不求舆论反转,只要把水搅浑。
4
皇上最近总是用探究的目光看我。
被我摆了两道后,大家都有些拿不准皇后是纯良敦厚,还是心机深沉。
是夜,太湖旁的漪澜堂灯火通明。
梁柱间红纱翻飞,一曲清唱从戏台上响起。
皇上带着一众嫔妃听戏,连太后都来了。
羊脂细心地为我系上披风,端来一壶养生汤。
这具身子体弱多病,常年要御医调理。
珍妃见我喝完一碗,突然道:“皇后娘娘,臣妾手脚凉,想喝热汤。”
我猜她又要作妖:“这汤恐怕不适合有孕在身的珍妃。”
珍妃打了个喷嚏,皇帝攥紧她的手:“这汤是谁熬的?再给珍妃熬一壶能喝的。”
这两人当众表演伉俪情深,快把我恶心吐了。
各宫嫔妃不说,连太后都皱了皱眉。
不多时,一壶冒着热气的养生汤被端上来。
珍妃喝下不久,突然捂着肚子冷汗涔涔:“臣妾……臣妾肚子疼!”
皇帝大惊,当场传御医诊脉。
今晚当值的,正是给我调理身体的黄御医,说起来他与我娘家还有些亲故。
珍妃身边的丫鬟率先发难:“你给我们娘娘喝了什么?皇后喝完怎就无事?”
好家伙,拉踩得这么明显,放在娱乐圈是要被骂死的。
黄御医急忙解释珍妃有孕在身,汤也是单独调配熬制的。
皇帝把玩着手串,突然瞥了我一眼,挥手道:“御前失职,流放全家以示惩戒。”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若是黄御医向我求情,倒显得他与皇后之间有什么了。
好在老爷子一把年纪还没糊涂,颤巍巍磕头求饶,被拖了下去。
珍妃小人得志,自觉给了我下马威。
可实际上皇帝心里清楚得很,否则怎么不连夜召集御医问诊?
他只是不喜我,借题发挥迁怒黄御医。
皇宫里的人人都是墙头草,自此之后恐怕再无御医敢明里站我的队。
我韬光养晦,等事情平息才通知家里去救黄御医。
可惜去得晚了,听说黄家不少女眷惨死在流放的路上。
5
我在深宫中如履薄冰,夏末秋初时珍妃诞下皇子。
皇帝大赦天下,珍妃一时风光无两。
彼时我爹与大哥打了胜仗凯旋。
皇帝虽然面上欣喜,私下里却越发忌惮大将军的势力。
大皇子满月宴这天,群臣百官进宫庆贺,我终于见到了原主的将军爹爹。
或许是为了避嫌,他也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藩国派了使臣来祝贺。
出乎意料的是,进贡的奇珍异宝竟然大部分都是献给我这个皇后的。
且言语间快把打了胜仗的大将军捧到天上。
我心道不妙,这使臣坏得很。
分明是想挑拨离间,捧杀我那将军爹。
皇帝果然面露不悦,但碍于场合没有发作出来。
珍妃突然打断使臣:“本宫瞧那贡品里有把古琴,皇后娘娘琴技高超,倒真适合极了。”
我心里冷笑,先不说我这个穿越者根本不会古琴。
让一国之母像舞女般给小小藩国使臣弹奏,传出去都要笑话死。
这绝对是对我,以及家族的侮辱。
偏偏皇帝借题发挥,竟然抚掌称好:“朕也好久没听了,皇后可愿意弹?”
羊脂替我捏了把汗,眼神频频投向大将军求助。
这时与我爹交好的大臣站起来:“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臣以为不妥。”
然而妥不妥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帝在拿我撒气。
我决定在这件事上永绝后患,于是吩咐羊脂去备琴。
“尚书言重了。”我起身盈盈一拜,“皇上许久没听臣妾弹琴,琴瑟和鸣,哪来的不妥?”
我一脸淡定地往下走,身边没了羊脂,我顺手朝珍妃的方向伸出手。
她怎么可能扶我,最后还是她的贴身大丫鬟不情不愿过来。
于是下台阶时,我故意踩空。
珍妃的丫鬟才不会忠心护我,甚至怕被我拽下去,下意识松了手。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我尽量以优雅的姿势滚下去。
6
砰的一声。
我重重摔在地上,手先撑地,刹那间感到一股钻心的疼。
很好,以后再也不用弹琴了。
羊脂扑到我身边痛哭,怒视珍妃的丫鬟:“是你推了皇后娘娘!”
推没推其实不重要。
皇后摔下来,丫鬟没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皇帝犹疑地看了眼珍妃。
似乎在责怪她不该在宴席上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因为皇后琴弹得好,是真好。
听羊脂说,在西凉朝无人能出其右。
这样一双手说毁就毁了,从以往种种来看,皇帝不信我有这股狠劲。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我操心了。
听说珍妃为了自保,把丫鬟给祭天了。
皇帝似乎对我心怀愧疚,一连好几天都来探望我。
我装病装柔弱,还要装大度。
过了月余平静的日子。
后来我将藩国使臣进贡的珠宝,都分给了后宫嫔妃。
大将军府不缺钱,拿着让人眼红,还不如散了。
谁知此举竟给我招来了灾祸。
东西是羊脂分配给各宫嫔妃的,珍妃得的最多。
其中就有一条异域风情浓厚、美轮美奂的银质项链。
可谁曾想,那条项链里竟然藏了汞,也就是水银!
好巧不巧被小皇子把玩时摔碎了。
尽管东西是藩国进贡,但却经了我陪嫁丫鬟羊脂的手。
珍妃哭天抢地,诬陷我残害皇嗣。
皇帝命人将羊脂拖进永巷,那里是关押犯罪宫女太监的地方。
可怜羊脂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咬死这件事无人指使。
皇帝大怒,杖毙了羊脂,又将我禁足在翡华殿。
他亲自来看宫门落锁,意味深长的目光仿佛在透过我看向其他人:
“皇后,大将军不曾为你求情。”
我一脸淡定,这不叫明哲保身,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臣妾的爹爹忠君爱国,不会干预后宫之事。”
皇帝冷笑一声:“好一个忠君爱国。将翡华殿封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天子无情,只看利益。
一百颗真心加起来,都不及他这身龙袍。
只可惜了忠心耿耿的羊脂。
此后民间又传毒后残害皇子,被打入冷宫。
不过一场无妄之灾,倒叫我分辨出身边的宫女太监品性如何。
7
转眼秋去冬来又回春。
西凉朝爆发了天花。
一人传十,十人传百,很快北方就沦陷了。
皇宫亦没有躲过,率先倒下的就是太后。
皇帝怕死,准备到行宫里躲一躲。
谁知临行前大皇子竟也发起了高烧。
珍妃这个好命的女人又有身孕了,皇帝自然不肯让她照看皇子。
放眼整座皇宫,竟然是我这冷宫般的翡华殿最安全。
皇帝命人把大皇子送到我这里。
太监口鼻掩着白布,瓮声瓮气道:“皇后娘娘,奴才得罪了。传皇上口谕,大皇子若是殇了,您也跟着去吧。”
我气急反笑,这狗日的皇帝。
我要是死在一场大疫中,连我那将军爹都没脾气。
皇帝和珍妃的命是命,大皇子的命也是命。
偏我这一国之后的命就比草还贱。
我差点破防,用最后一丝理智咬牙道:“臣妾定不辱使命。”
大皇子非但不能死,我还要利用他脱身。
羊脂死后只有一个叫絮儿的宫女和小福子、小泽子对我忠心。
除此之外,守卫中一人是我爹派来的。
我让两个小太监把皇子抬进来,又对絮儿道:“去找林侍卫,让他告诉我爹,务必在两日内寻到出现水疱和溃疡的牛……”
我交代完絮儿,这才有空细细打量大皇子。
这娃烧得浑身通红,嘴干起皮。
连喂他的乳娘都躺下了。
我把他抱起来晃了晃,当着乳娘的面道:“你爸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长大了可别学他们。”
乳娘吓得脸色惨白,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8
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大皇子两天两宿。
林侍卫终于出现,把一个小瓷瓶交给了絮儿。
彼时我的翡华殿里已经人人染疫,我也没有逃过。
殿内一片昏暗,充满了死气。
我把小刀在火上反复烤,又倒了酒消毒。
絮儿担忧道:“娘娘,您动刀子干什么?”
“这瓷瓶里装的是牛痘,种到人身上,天花或许就好了。”
其实我心里也忐忑不安,这种事只能拼一把,生死有命,成败在天。
奶娘的尸体已经抬出去烧了,病床前只有我和絮儿。
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娘娘,奴婢命贱,您先在奴婢身上试吧。”
我摸了摸她的脸:“傻丫头,谁先都一样。我知道你跟羊脂情同姐妹,本宫没忘了她。过了这关,迟早有我们翻身的一天。”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嘛。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半个月过去,皇子大病初愈,已经可以吃些米粥。
整个太医院都啧啧称奇,我拿出厚厚一沓经书:“佛祖庇佑西凉,大皇子洪福齐天。”
絮儿、小福子和小泽子也都活了下来。
其余没有接种牛痘的宫女太监,都被拉走烧了。
翡华殿必须死人,否则皇帝会怀疑我。
9
这段时间,大皇子已经学会了走。
甚至开口唤了我一声“娘”。
孩子还小,不懂什么恩怨情仇,只是天然地亲近人。
我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希望等你长了还能把我当娘。”
天花持续了七个月,直到天气转凉才销声匿迹。
皇上带着即将临盆的珍妃回宫,直奔我的翡华殿。
彼时我和絮儿正陪大皇子玩。
“娘,怕怕。”大皇子怯生生地躲在我身后,抓紧了我的手。
珍妃脸色一变,恶狠狠盯着我道:“皇后娘娘真是教子有方,我这个生母,倒不配一声娘了。”
“孩子还小,乱叫罢了。”
我不慌不忙把大皇子拉出来:“这是父皇,珍妃才是你的生母,本宫告诉过你的。”
皇帝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审视,直到大皇子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父皇”。
“皇后把皇子养得很好,既然珍妃快生了,皇子就先——”
“皇上!”珍妃泫然欲泣,“那臣妾怕是要思念成疾了。”
我心里冷笑不止,当初大皇子染上天花,也没见你这么母性泛滥。
“皇上,珍妃临盆在即,有大皇子在身边陪着,想必能更好养胎。臣妾自请到佑国寺住段时间,为皇帝和西凉的百姓祈福。这六宫之事,也一并交给珍妃协理吧。”
皇帝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我。
男人爱权,女人争宠,这才是后宫常态。
珍妃更是惊疑不定,怕我为留下大皇子演一出苦肉计。
只有我一派淡然,身着素色华服,妆容清淡,早已不复昔日的雍容华贵。
皇帝突然道:“皇后,你不想朕吗?”
我内心作呕。
狗皇帝的心态,好比感情骗子突然意识到备胎不舔了,产生挫败感。
于是不得不屈尊施舍一些关心,试图重新激起备胎的兴趣。
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看来光装佛系不好使,还得叠 buff:“臣妾日夜祈求上苍垂怜,只要大皇子和西凉朝渡过难关就到佑国寺吃斋誊经。臣妾发了弘誓大愿,眼下是非去不可。”
皇帝看不出喜怒,一拂袖子转身离开:“既然皇后心意已决,朕便成全你。”
三日后,我带着絮儿三人出宫。
珍妃占尽了便宜,终于不再买水军黑我。
因此皇后住到佑国寺祈福这件事,倒是在民间得到了一些正面的反响。
“不急。”我坐在凤辇里吃着香酥的点心,“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10
珍妃很快又生下了一位小公主。
虽然不是皇子,但皇帝依旧封赏了一大堆东西。
此时珍妃的位分已经升无可升,就差取代我当皇后了。
但好景不长。
珍妃生公主时难产,似乎落下了病根。
她带着两个孩子又要管理后宫,整日操心受累,很快就倒下了。
尽管御医用尽了名贵药材,还是不能阻止她的衰败。
紧接着大皇子也病了,皇帝不得不紧急将我召回宫。
翡华殿内,大皇子扑到我怀里格外亲昵:“娘!”
皇帝恍惚了一瞬,感慨道:“说起来,皇儿很少亲近珍妃,与你倒是情同母子。”
“是臣妾的福气。”
我回答得滴水不漏,反过来劝皇帝:“珍妃生下皇子公主劳苦功高,眼下怕是不大好了,您常去陪陪她吧。”
皇帝眯起眼道:“自打皇后信佛,这两年的确变了不少,可惜……”
我知他想说什么。
可惜是大将军之女,我爹活着我不招他待见,死了我这后位就更不稳了。
皇帝到底对珍妃有情,每日下了朝便去探望。
絮儿为我梳头时,噘着嘴道:“娘娘,您怎么还劝皇上去珍妃那儿啊?”
我凝视铜镜里的脸,皇后美则美矣,但比珍妃还差了不少。
“前朝有位得宠的李夫人,临终前无论如何都不见皇帝,惹得皇帝拂袖离去。可李夫人死后,皇帝却对她念念不忘,不但追封,还善待了她的兄弟孩子。”
我瞥了眼絮儿:“你可知为何?”
絮儿若有所思地停下动作。
我轻笑道:“因为她得宠是凭借过人美貌,这也是皇帝最喜爱的。”
倘若皇帝对珍妃最后的记忆不是美貌和柔弱怜惜,那么爱意早晚也会消弥。
果不其然,被病痛折磨的珍妃很快形如槁木。
皇帝不愿日日看她病中残颜,更烦她屋中怪味,逐渐便去得少了。
直至这日絮儿告诉我,珍妃不行了。
11
大皇子还溺在我怀里撒娇。
我让小福子把他抱走,带着絮儿和小泽子出了翡华殿。
珍妃一朝病重,看尽世态炎凉。
宫女太监早已不复往日殷勤,只有一个陪嫁丫鬟在床前伺候。
二月里天寒地冻,竟然连炉子里的炭火都不够。
“皇后娘娘驾到。”小泽子故意喊得很大声。
珍妃进气少出气多,怨恨地瞪着我:“你来干什么?”
“没规矩。”我抬手扇了她一巴掌,“这是替羊脂打的。”
丫鬟惊呼出声,随即被小泽子和絮儿打晕拖了出去。
珍妃裹着被子,脸色煞白:“光天化日,你要对本宫做什么?!”
“别紧张,我只是来瞧瞧你。”
我环视四周,珍妃这华贵的宫殿宛如一口棺材。
“你说你,搞了半辈子雌竞,临死还被皇帝嫌弃了。”
“不过多亏你肚子争气,生了个儿子。皇帝那个臭男人我实在睡不下去。”
珍妃听完眼前发黑,一口气没倒上来,喘得跟破风箱一样。
我捏开她的嘴将凉水灌进去,冷笑道:“你就放心地去吧,将来我这个当娘的,会照顾好大皇子。”
屋外响起叩门声。
絮儿低声道:“娘娘,赵御医来了。”
我帮珍妃盖好被子:“进。”
御医提着药箱走进来,看到珍妃狼狈的样子吃了一惊。
珍妃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皇后……咳咳……要杀本宫!快去……咳咳!告诉皇帝!”
岂料下一秒御医就朝我弯下腰:“皇后娘娘,奴才来就行了,别脏了您的手。”
我欣赏珍妃的脸色,只觉有趣极了。
赵御医和先前被流放的黄御医是师徒关系,是我让他假意投靠珍妃。
从皇帝把得了天花的大皇子丢进我的翡华殿里,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
皇子与我亲昵,珍妃这个生母必然不服。
再加上我让人在宫中散布谣言,珍妃对大皇子的事便格外上心。
甚至连喂药这种小事都亲力亲为。
但赵御医在皇子的药和珍妃的安胎药中,开了相生相克的方子。
珍妃每次喂大皇子喝药,都要先抿一口试试温度,日积月累身体自然会垮掉。
我冷笑:“你以为你要回去了一个荣华富贵?不过是道催命符罢了。”
“毒后……你不得好死……”
珍妃含恨而终,临死还不忘了诅咒我。
我扭头吩咐赵御医:“把她弄得丑点,最好让皇帝连看一眼都会做噩梦。”
不是我歹毒,是你们欺人太甚。
12
珍妃死后,大皇子顺理成章地养在了翡华殿。
皇帝膝下只有一子,比起慈母,我更要扮演好皇后的角色。
因为他是皇储,未来的一国之君。
我教子有方,皇帝十分满意,连带着对我的态度也好了几分。
但随着边陲战争再次打响,皇帝又开始忌惮起我的家族。
这日,他来我宫中用膳。
我让絮儿准备了拨霞供,瘦而不柴的羊肉涮下去,满室飘香。
皇帝吃得鼻尖冒汗,我撂下筷子:“皇上,臣妾时常觉得宫里有些过于清静了。”
“清静?朕倒是觉得这顿拨霞供就很热闹,山珍海味样样齐全。”
我见他心情不错,试探道:“臣妾的意思是,西凉朝已经三年没选秀了。”
皇帝的目光耐人寻味:“皇后倒是替朕惦记着。”
去年的一场天花皇太后薨了,选秀这件事自然该由我牵头。
为了避嫌,这回的秀女从地方征集,无一人与大将军府有瓜葛。
年轻的少女们如同春日娇花,举手投足间都是娇羞风情。
狗皇帝果然顶不住了,一连数日都翻了新人的牌子。
其中最受宠的,数江南来的睦贵人。
这位也是国色天香的美人。
如果说珍妃是娇贵牡丹,睦贵人就是明艳的月季。
然而月季和玫瑰一样都是带刺的。
别的莺莺燕燕还试图抱皇后大腿时,睦贵人已经另辟蹊径,摆出与我不相往来的架势。
偏偏皇帝还就喜欢她这样的。
或者说,狗皇帝是看不得我在后宫中得势。
因为父亲和大哥又立下了汗马功劳,而西凉朝有一半军权都掌握在我爹手里。
前朝风云诡谲,后宫暗流涌动。
这日我爹传来书信,劝我将大皇子交给其他嫔妃抚养。
因为皇嗣单薄,皇帝只有这一个儿子。
我娘家势力庞大,皇帝为避免外戚干政,才迟迟未立太子。
如果我执意要养育大皇子,恐怕招来灾祸。
可那孩子已经开始记事,还与我情同母子。
若是这时候送出去伤了他的心,今后就很难挽回了。
13
这日,我带大皇子去看荷花。
恰好遇到了睦贵人。
她盯着大皇子瞧:“皇后娘娘,皇子的眉眼与您不太像呢。”
众人脸色一变,心道这睦贵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皇子噘着嘴:“胡说,我与母亲长得一样。”
睦贵人掩面而笑,朱唇轻启道:“可皇后娘娘也不是您的生母,珍妃才是呀!”
啪!
我一巴掌扇在睦贵人脸上,冷声道:“本宫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岂料睦贵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栽进了身后的荷花池。
我知小泽子会水,连忙让他下去捞人。
睦贵人可不能死了。
场面正混乱,身后突然一声大喝:“皇后,这是在干什么?”
皇帝来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此时睦贵人已经被拉上来,哭得梨花带雨:“皇上!皇后她打了臣妾!”
宫女突然指着睦贵人的下身惊叫一声。
只见裙子不知何时已被血浸透。
睦贵人怔了怔,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惊恐道:“臣妾没来月事,莫不是小产了?”
皇帝狠狠撞开我的肩膀,把睦贵人抱了起来:“传御医!”
人群追随皇帝而去。
大皇子牵紧我的手,惴惴不安道:“父皇是不是生气了?”
“皇儿,要是有人把你和娘分开,你会怎么办?”
大皇子气鼓鼓道:“坏人!让小泽子打他二十大板!”
“如若那人是你父皇呢?”
大皇子呆呆看着我,似乎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俯下身摸了摸他的脸:“那你就要加倍努力读书,日后才能帮娘。”
我见大皇子似懂非懂地点头,对身边的宫女太监道:“把大皇子送回翡华殿。絮儿,你跟我去瞧瞧睦贵人。”
14
春禧殿内已经乱作一团。
睦贵人的确是小产了,御医正在诊治。
皇帝见我来了,重重放下手中佛珠:“给朕跪下。”
殿内石砖硌得我膝盖生疼:“臣妾不知睦贵人有孕,也没有推她下水。”
其实睦贵人以下犯上,本该是我占理才对。
可坏就坏在她怀了龙种。
皇帝听着里面的惨叫声,失态地扔了盏杯子。
白瓷碎片迸飞,划破了我的脸。
“娘娘!”絮儿惊呼一声。
其实那口子划得不深,只是血流了不少,被娇嫩皮肤衬托得吓人。
皇帝皱了皱眉:“即便睦贵人言辞不当,你身为一宫之后,也该注意言行举止!”
看来狗皇帝已经得知了事情起因,却仍偏袒睦贵人。
我心中冷笑,挺直腰板道:“正因为臣妾是皇后,才应教正行之礼。嫔妃不敬,我自当斥责。”
皇帝被我顶撞得脸色骤变。
他狠狠一挥袖子,吩咐侍卫道:“送皇后回翡华殿,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进出。”
我怒气上涌:“皇上又要禁足我?翡华殿到底是皇后的寝宫还是冷宫?”
皇帝狠狠掐着我的脸,擦去血渍:“朕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另外,大皇子也不用养在你那儿了。”
我仿佛被抽干了灵魂般软倒。
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三年之间,皇后被幽禁了两次,后位怕是已经名存实亡。
最令我揪心的是,皇帝很快借着睦贵人小产这件事发作,将我那位大哥明升暗贬,连爹也受了些牵连。
民间又传出我妒忌宠妃、残害皇嗣的恶名。
风水轮流转。
珍妃临死前的凄凉境况,又轮到了翡华殿。
彼时我正坐在窗前晒太阳,絮儿在一旁给我敷药。
其实脸上留不留疤我一点都不在乎。
自从穿到皇后身上,我就没想过要靠着这张脸在宫里混下去。
毕竟美人早晚会迟暮。
窗外蝉鸣声吵得人心烦意乱,絮儿气不过道:“一个个真会趋炎附势,连知了都不粘了!”
我被她逗笑了:“絮儿都学会趋炎附势这个词了?”
絮儿嘟着嘴,气鼓鼓道:“娘娘不生气吗!”
午后阳光和煦,窗棂上还镶嵌着一块彩色琉璃。
阳光透过琉璃映在地上,形成了五彩斑斓的光影。
我缓缓闭上眼:“心平才能气和,连天花都熬过来了,最后一步可要走得稳重些。”
絮儿突然想到那一次被拉出去烧掉的宫女太监们,不由打了个哆嗦。
皇后娘娘可从来不是表面上那么好欺负。
15
凛冬将至,皇帝的身体突然一落千丈。
小福子从侍卫那里打探来的消息,似乎皇帝患上了某种不治之症。
一个大雪纷飞的天气,皇帝突然要召见我。
絮儿扶着我走在皑皑白雪中。
恍惚间,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穿来这个时代很久了。
太清宫里,地龙烧得极旺。
皇帝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竟然已经瘦得脱了相。
我跪下请安,热出了一身汗。
“咳咳……皇后,朕许久没看到你了。”
宫女扶着皇帝坐起来,他仍旧居高临下瞧我:“你可怪朕?”
“臣妾不敢。”我装出忧心的样子,“皇上身体怎么了?”
其实来之前我就让人打探清楚了。
皇帝时常咳血痰,宫中御医全部束手无策,甚至不清楚病因。
我心中畅快,这狗皇帝终于要死了。
“皇后,朕的皇子尚且年幼,咳咳咳……”
“你应该明白,咳咳,历朝历代,牝鸡司晨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皇帝说两句,就要停下来咳嗽许久。
我心里咯噔一下,爹的警告犹在耳畔。
皇帝终于朝我下手了:“皇后,朕要让你陪葬。”
他等着欣赏我的反应,许是求饶,许是哭闹,许是绝望。
然而皇帝注定要失望了。
我盈盈拜倒,从容道:“皇上,臣妾是您的皇后啊,自当与您同穴而眠。”
皇帝表情复杂,似是难以置信,又似乎颇为动容。
但他终究没有改变心意,只是吩咐侍卫,将我的翡华殿解了禁。
回去的路上,絮儿担忧地扶着我:“娘娘,您真要给皇上陪葬啊?”
我冷笑:“他也配?”
16
没过几日,皇宫里突然传出皇帝要让嫔妃和大臣陪葬的消息。
最开始还有模有样,后面越传越邪乎。
一时间真假难辨,人人自危。
我则稳坐宫中,不走动,不见人,整日拜佛抄经。
睦贵人已经是睦嫔了,听说皇帝习惯了睦嫔陪在身边,日夜都让她在床前伺候。
大寒这天,皇帝身边的廖公公差人来了翡华殿问:
“皇后娘娘,皇帝恐怕熬不过今晚了,您要去看看吗?”
我小心翼翼地修剪蜡梅,头也不回道:“告诉廖公公,我就不去了,让人照顾好大皇子。”
太监走后,我心情极好,哼着小曲让絮儿给我沐浴焚香。
直至清晨,宫中响彻丧钟。
我换上华服,带人往太清宫去,又吩咐小福子:“拿着本宫的凤印,把守在宫门口的王公大臣都请到大殿外候着。”
我到时,殿外已经跪了一地哭天抹泪的嫔妃。
其中因为皇帝驾崩而伤心欲绝的寥寥无几。
她们只是逢场作戏,又害怕给皇帝陪葬。
直到大臣们赶来,殿门才打开。
睦嫔被搀扶着走出来。
皇帝咽气的时候,只有她和撰写遗诏的翰林学士在身边。
众人目光都投向睦嫔手中握着的遗诏,而她则冷冷看着我:
“皇上驾崩前,亲口立下遗诏,诸位请听吧。”
“传皇上口谕。”翰林学士抖了抖丝绸文书,“余临终,告以遗诏。将西凉托付大皇子,皇后垂帘听政,大臣辅佐新帝。不需陪葬,国事当上,务保国家安宁,万民幸福。”
当朝参政、也是死去珍妃的父亲当场变了脸。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指着我,连手指都在哆嗦:“皇上明明是要皇后陪葬的!”
站在我父亲这边的大理寺卿立刻高声道:“参政,你要造反不成?”
睦嫔突然又哭又笑,杀气腾腾地朝我扑来:“皇上不杀你,我杀了你!”
侍卫很快按住了睦嫔。
睦嫔素来与我交恶,她这般疯癫,可见遗诏不假。
“把睦嫔带下去吧。”
我从始至终都很冷静,转身朝王公大臣道:“诸位都是我西凉朝的中流砥柱,眼下先帝葬礼和新皇登基才是最重要的。”
我爹很上道,率先跪下去:“太后说的是。”
17
那天之后,睦嫔就疯了。
听说还一病不起,怕是也不大好了。
夜深人静时,我带着絮儿去瞧她。
刚走到屋外,就闻到一股极香的拨霞供味。
“太后来了?”睦嫔好似在等我,桌上准备了两副碗筷。
我在她对面坐下,熟稔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睦嫔也举杯,与我轻轻碰了一下:“太后好计谋,那狗皇帝果然死得极痛苦。”
此时的睦嫔哪里还有半分疯癫的模样?
她看我的眼神中尽是崇拜,欢喜道:“皇帝临死前,我还特地告诉他我与您是一伙的,气得皇帝吐了好大一口血。”
我终于大笑出声。
睦嫔是我隐藏最深的一颗棋子,也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我倒满第二杯酒, 却是洒到了地上:“这杯敬无辜受牵连之人, 我已命人接你父亲回京城, 很快你们就能父女相见。”
睦嫔眼眶一红,扑通给我跪下:“太后, 多亏了您, 我黄氏一族才大仇得报。”
没错, 睦嫔真名黄婉。
她就是多年前被珍妃和皇帝流放的,黄御医的小女儿。
当年我让人去救黄御医时, 黄家女眷和幼童已经快死绝了。
我选中了性子最烈的黄婉, 书信问她要不要报仇。
于是才有了隐姓埋名, 以江南女子身份入宫的睦贵人。
只有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才能杀死他。
我夹了一块羊肉,又膻又腥:“没人能想到,皇帝死于他最爱吃的拨霞供。”
我既是魂穿的现代人,总要沾点穿越的光。
西凉朝只知“辉砂”能治病作画,却不知它还能杀人。
我命人将辉砂偷偷掺杂在炭中,吃拨霞供时便会被加热。
加热完的辉砂含有剧毒的锑元素,长此以往,会对呼吸道和消化道产生危害。
而且辉砂被加热后产生的类似于蒜的味道, 也可以很好地被火锅味道掩盖,事后还能在皇帝的寝宫点上一晚。
长此以往,皇帝得了肺癌。
我怜惜地拍了拍睦嫔:“即便你调理了身子, 多少也会受影响。过两天就殉情装死,我让人把你送出宫吧。”
睦嫔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倒入酒中饮下。
她动作太快,我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睦嫔声音沙哑道:“我知道太后心善,所以毒哑自己,让您无后顾之忧。”
我叹了口气:“傻丫头,你何苦呢?”
18
有家族撑腰,后宫很快就落入我的掌控之中。
但珍妃父亲之流,似乎明白今后不会落得好下场,背地里搞了不少小动作。
最好煽动的就是读书人。
毕竟我毒后的名声在外, 小皇帝落在我手里,岂不毁了西凉朝?
不过这帮人在我眼里就是秋后的蚂蚱。
蹦跶最欢的珍妃父亲, 在朝堂上被人揭发贪污受贿, 列举出数项罪状。
他当然抵死不认。
很快珍妃的陪嫁丫鬟和珍妃生前与家中的书信就被带了上来。
当年我让小泽子把人掳走交给了我爹,大将军府果然没让我失望。
这些年韬光养晦,暗中准备了不少。
如此顺藤摸瓜,一举拿下了众多珍妃父亲的党羽。
难办的是那些学子和天下悠悠众口。
好在我穿到皇后身上, 就开始为今天做准备。
埋下的棋子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佑国寺的住持大师亲自出面,百姓才知数年前的一骑红尘妃子笑冤枉了皇后,荔枝是诚心供奉给佛祖的。
红遍大江南北的戏子特地排了出戏,世人才道我菩萨心肠,大将军府也从未豢养数百戏子。
珍妃的歹毒心肠, 都被她的陪嫁丫鬟抖了个干净, 说书先生捧着我命人撰写的野史, 讲得绘声绘色。
小皇帝与我情同母子,也是当年我不顾性命,把他从瘟疫手中夺回来。
如此种种。
我彻底摆脱了毒后的恶名, 成了百姓口中德高望重的贤后。
新帝上朝这天,群臣跪拜。
我高坐珠帘之后。
今日起,这西凉朝再无摆布我性命之人。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