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节 重回皇宫后,公主杀疯了
第 31 节 重回皇宫后,公主杀疯了
我是大安唯一的公主,却流落民间,苟且偷活。
回朝那日的大典上,万众瞩目的公主为我举香祈福。
皇后说,那是昭阳公主,我的姐姐。
哦,原来她就是替我享受了十四年父母宠爱的假公主。
我放开皇后握住我的双手,瞪着眼睛问她:“既然我回来了,那她为什么还不走?”
1
皇帝和皇后找到我时,我正缩在街角行乞。
杀猪铺的老板娘一脚踢飞了我的破碗,揪住我的头发叫我滚去别的地方要饭。
破碗滚到一对衣着华丽的夫妇脚下,我抬起头,正对上他们含泪的双眼。
女人不顾浑身脏臭将我扶起来,眼泪滚烫,打在我的手背上。
她们身后的带刀侍卫绑了猪肉铺的老板娘,顺带整条街的闲杂人员也一瞬间被悉数清空。
还没等我开口,面前的男人将我揽在怀里。
“君柔,快到朕这里来。”
纵使我没读过书,我也知道了,面前的这人,是皇帝。
他们终于找到我了。
回朝大典上,昭阳公主假惺惺地为我祈福,按照仪式流程我要接过她递过来的银冠。
风扫过她的裙摆,带来一阵清香。
再看她的脸,肤如凝脂,眼眸单纯,我的手又开始忍不住发抖。
“昭阳公主真希望我回来吗?”接住她递来的银冠时,我轻轻地问道。
面前的人一怔,脸色僵了不少。
但片刻间就泪水莹莹,可怜地向我身后的皇后求助。
“母后……”
皇后面色为难,露出心疼。
我将随身携带的短刀递过去:“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回来,就该按照民间的祈福礼,割腕献血才好。”
一个恃宠而骄的假公主,凭什么要比我过得好?
从记事起,我就知道不干活就要挨打。
吃太多也会挨打,就连我没有被卖出去也是要挨打的。
身上一条条新疤叠着旧痕。
十岁那年,我就因身体孱弱,重病不起。
被最后一个买家抛弃在路边后,直到开医馆的养父母捡到我,我才有个家。
但是,我叫他们爹爹和娘没几年,家里就遭了贼。
很奇怪,盗贼不为钱财,只为取命。
血雨腥风过后,一家五口还剩两个苟活。
一个是被邻居称作丧门星的我,还有一个是在外赶考的长兄。
好在,我终于回来了。
2
整个大典因我的话停滞了半晌。
大皇子剑眉紧皱,一把夺过短刀:“这里是皇宫,你那些恶俗民习最好趁早改掉!”
我不顾满朝文武责备的目光、不在乎皇帝和皇后的颜面,任性地逃离了大典。
后来皇后来到我寝宫哄我,说我被封为了平月公主,寓意为流落民间的月亮。
我冷笑,哪里来的道理,皇家血脉是月亮,而不知根系的野种却是昭阳。
我咄咄逼人:“皇后,民间都知道大安只一位公主,既已有我赵君柔,为何还留赵乐清?”皇后左右为难,眼神里满是心疼。
皇帝安抚了大臣之后,带着冷意踏进宫殿。
“君柔说得对,皇室血脉既然已经寻回,择日就让乐清搬出听云宫吧,毕竟,听云宫本就是专为公主准备的。”
我不作声,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所说的不留赵乐清,是指杀了她。
3
我叫侍女提前帮我收拾好了寝殿所有物品,当天就移去了听云宫。
堵在听云宫主殿的大门前,冷眼旁观赵乐清哭哭啼啼。
“我要见母后,我要见父皇。儿臣虽不是父皇的亲生骨血,但仍感激惦念他们十四年的养育之恩……”
我让人堵住了大殿门口,一个通风报信的都跑不出去。
赵乐清见演戏不成,擦了擦眼泪露出了真面目。
“你不该回来的,你不是早就死在龙门镇了吗!”
我倚在墙脚,听这个杀人凶手暴跳如雷。
“可我还是好好地回来了,现在就活生生地在你面前。”
我时不时地刺激她一句。
“你就是个丧门星,要不是你,你那可怜的养父母一家也不会死!”
公主身后的七嬷嬷拉住赵乐清,捂住她的嘴,没让她继续说下去。
是的,要不是我,阿爹、阿娘和长姐也不会死。
那夜贼人破门而入,将药铺后院围得水泄不通。
阿爹、阿娘被反绑跪在院子里,我和长姐躲在偏房的床底下透过门缝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死丫头在哪里?快说出来!”
阿娘吓得哭泣求饶,阿爹一口啐在贼人脸上。
手起刀落,一个圆滚滚的脑袋就掉在了地上。
随着阿娘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号,阿爹的身体栽在了地上。
娘向来心善胆小,此时吓得只会求饶。
但却没透露我和阿姐的一丝消息。
没耐心的贼人很快地要了娘的性命,满院子地搜了起来。
“快点搜,找到公主带脑袋回去复命!还有玉佩,快!”
姐姐知道我们俩躲不了多久,把我塞进了床铺夹层里,自己故意制造出动静,引贼人闯进屋内。
姐姐的脑袋被割走了,我看着他们抓着姐姐的头在屋内晃来晃去,我看着姐姐的身体“汩汩”地冒血。
直到万籁俱寂,我才浑浑噩噩地从夹缝里滚下来。
一个人埋了父母和没了脑袋的姐姐之后,一把火烧了济民药铺。
一封书信,和一块证明公主身份的玉佩,寄到了赶考的长兄那里。
放榜那日,殿试甲等,考了状元的长兄收到书信,将玉佩献给了皇帝。
4
听云宫外传来了脚步声,赵乐清突然止住了哭闹咒骂,一头撞向了墙壁。
大皇子一进门,就看见我这个民间来的野丫头把她娇弱善良的妹妹逼得撞了墙。
耳光闪电般地落到我的脸上。
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我的脸火辣辣地疼。
我捂住脸笑了出来:“哥哥,你怎么能为了这个野种打你的亲妹妹呢?”
他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咒骂了一句就让人赶快喊太医。
赵乐清躺在大皇子赵逸怀里,楚楚可怜。
“哥哥姐姐,你们是不是得感谢我,我回来了,才让你们有机会正大光明地苟且到一起?”
赵逸皱着眉头对我大吼:“疯子!滚远点!滚到我和我妹妹看不见的地方!不然要你好看!”
我笑着走进听云宫大殿,笑着让人把大皇子和赵乐清赶走。
但婢女、太监们没一个敢动。
赵乐清氤氲着双眼,看到无人听我调遣,嘴角露出笑意。
我把昂贵的雕凤玉簪拔下来对准自己的脖子。
“一个嫔妃生下来的大皇子,另一个是野种,瞧把你们吓得!只有我才是皇室的嫡亲血脉!”
整个宫殿的人看着邪魅一样的我,没一个敢说话。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赶来,不动声色地夺下那支已经刺破我皮肤的玉簪。
对着一众婢女们大骂:“都耳聋啦?就按平月公主说的做!记住,以后,平月公主才是整个大安唯一的公主!”
5
大太监带着皇帝的口谕纵容了发癫的我。
当晚,我就住进了专属于公主的奢华鎏金大殿——听云宫。
躺在苏绣暗纹的绸缎软床上,浑浑噩噩,梦见了姐姐。
姐姐说:“柔儿不怕,你好好地藏起来,闭上眼睛,无论什么动静都不要睁开眼睛看。”
又梦了赵乐清,她夺走了玉佩,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不是公主,真正公主的脑袋正在听云宫里放着呢!
我猛然睁开双眼,大口地喘着粗气。
自从养父母和姐姐被杀死,我几乎每晚都要做噩梦。
赵乐清一日不死,姐姐和父母的亡魂就一日得不到安生。
看到寝宫外立着的两个婢女,我又想到了白日里她们对我的冷眼旁观。
赵乐清宫里的人,怎么会希望我回来呢?
翌日,我就让我不是真公主的消息就传到了赵乐清的耳朵里。
她以探望皇后为由,带着亲手做的小糕点回到了宫里,前往皇后寝殿。
当年父母和姐姐是赵乐清派人杀的,她肯定会怀疑我不是真公主。
毕竟当年她可是要求手下的人带着公主脑袋回去复命的。
但现在公主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怎会不以此做文章呢?
我得给她个机会才行呢。
“公主,皇后邀您去皇后宫中小聚,说是昭阳公主回来看您了。”
没一会儿婢女就来通报,叫我过去。
我收拾好衣装,专门带着听云宫里的几个下人,准备开始陪赵乐清演一出好戏。
6
“母后早!”
我装成宫里人的样子福身行礼,却还是被赵乐清狠狠地鄙视了一把。
特别是在她确定我不是真公主的情况下,更是对我的粗鄙心满意足。
她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个野种,就该有野种的样子这样的傲慢”。
皇后却满脸堆笑:“清儿一大早就送来了莲子糕,说是怕你一个人住听云宫不习惯、睡不好,莲子安神呢。”
皇后仍旧在试图让我接纳赵乐清。
可她不知道,即使是我替姐姐、父母原谅了赵乐清,她也一定容不下我的。
为了让戏唱下去,面上还是得过得去。
我接过莲子糕,道了声“谢谢姐姐”,就一屁股坐到了皇后身边。
赵乐清看我的眼睛颤抖了一下。
想必她装善良大度装得很痛苦吧。
她看似关心我,却故意抬高声音问昨晚侍奉在我寝殿外的侍女:“小翠,平月公主昨晚睡得还好吗?听云宫夜里凉,要记得关好门窗才行。”
小翠在她的暗示下,连忙跪下请罪:“请平月公主、皇后责罚奴婢,小翠昨夜没侍奉好平月公主,夜里公主发了癫症,不停地说梦话。”
“哦?说了些什么话?我记得平月公主之前吃了不少苦,心病还须心上医。”
“公主……公主说……”
小翠支支吾吾,身边的朱莺替她开了口:
“公主昨晚说,玉佩不是她的,是她害死了真公主抢来的,还说求真公主不要来找她!”
7
皇后想要安慰我的话堵在了嘴边。
赵乐清假装震惊,捂住了嘴。
二人神色光彩流转,真是精彩。
“皇上驾到——”
一声悠长的通报打断了皇后的沉思。
皇帝的声音先身形一步传了过来。
“胡闹!把这两个畜生拖下去,杖毙!”
紧接着就看见皇帝脸色铁青,背着手走了进来。
小翠和朱莺闻言脸色大变,不停地求昭阳公主救她们。
可赵乐清怎么会救呢?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留着这两个棋子反而会惹火烧身,一言不发地看着侍卫把小翠朱莺被拖走了。
皇帝和皇后嘴上虽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开始对我有了怀疑。
于是我起身跪下,当着皇帝和皇后的面开始了我的表演。
说完凭借着多年的流浪经验一头扎进了湖里。
湖水冷冰冰,虽只有半米深,但也足够了。
等我被打捞上来的时候,装晕倒的我听见皇帝对赵乐清和皇后怒斥:“亏你掌管后宫多年!后宫的尔虞我诈你怎会不知?却还纵容昭阳公主联合下人污蔑君柔!”
说完皇帝“哼”了一声。
“漠北求取和亲,即日起昭阳公主待嫁闺中,无诏不得入宫!”
漠北地远且荒芜,听说那里民风剽悍,漠北王子更是野蛮粗暴。
皇帝不顾皇后的哀劝,也不管赵乐清的哭号,决绝地离开了。
8
赵乐清为了不嫁去漠北,承认了是她怂恿婢女对我污蔑,也被迫承认了我就是真公主。
听说她还让大皇子向皇上求情。
说什么要把真公主嫁去漠北才行,她一个假公主不配。
呵,笑死。
这就受不住了?这才是惩罚把她嫁出去而已,又不是掉脑袋。
冬至这天,漠北王子前来求见,皇帝设宴宫中。
群臣王爷、妃嫔皇后,齐聚一堂。
却迟迟地不见昭阳公主。
漠北王子宴席上颇有不满。
他此次前来就是迎娶公主的,但公主却没出现。
下人说,昭阳公主病了,要迟一些到。
皇帝悄悄地下令:“就是死了也要给我抬过来。”
可得到的回答却是:“皇上,不好了。昭阳公主削发出家了!”
皇帝脸色有变,群臣很快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时大皇子率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父皇,昭阳公主一心修佛,她此生只愿为大安祈福,求得年年顺遂,再无旱涝。”
皇帝一个杯子砸下来,大皇子额角瞬间鲜血如注。
紧接着皇后也突然下跪:“皇上!清儿本就不是我们的孩子。这些年她就不苦吗?既然清儿已经选择出家,我们不如就让君柔替清儿嫁过去……”
皇后苦口婆心,泪眼婆娑。
为了赵乐清在众人面前几乎没了一国之母的尊严。
皇帝被这母子三人搅得头大,捏着眉心一言不发。
皇后见逼皇帝不成,转身面向我:“君柔,母后求求你放过清儿吧!清儿从小就可怜,只一个乳母养大。母后求求你可怜可怜清儿,不要再为难她了,替她嫁了吧!”
她可怜?她的可怜跟我没任何关系,怎么能是我在为难她呢?
是她在自作孽罢了。
如果她没亲自吃上皇后的母乳就算可怜的话,我算什么呢?
被赵乐清杀死的爹娘和姐姐又算什么呢?
我扯了扯嘴角,笑出声。
“母后,如果想要我替嫁也行,但前提是姐姐真的想要出家,女儿知道一处地方可供苦修。”
我起身,当着群臣的面继续说道:“在千刃峰顶,有一个破败的寺庙,听说只要能在满是狼群虎豹出没的孤峰寺庙存活半年,那么姐姐想要为大安祈福的心愿定是能成,臣女先替万民谢过姐姐的牺牲了。”
说着我躬身行谢礼。
漠北王子和众臣面面相觑,等着皇后松口。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堂堂一国之母,为了不嫁女,竟在我这外人面前演一出好戏。我看这大安整个皇室还不如一个流落民间的真公主有气魄。罢了,如果昭阳公主真的能像平月公主说得那样去千刃峰修行,我漠北自愿退婚,并保证百年绝不侵扰大安边境!”
面对漠北王子的再次逼迫,皇后脸色一僵。
而赵逸却被我的言语相逼惹怒,不顾礼节当众对我咒骂:“平月公主你若是能有清儿半分善解人意,也不至于逼得清儿出了家,如今竟然还想逼死她,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
说完举着剑向我刺来。
“混账——”
皇帝的一声怒斥结束了这场闹剧。
大皇子试图谋杀手足,受到了挨板子、关禁闭的惩罚。
皇后逼我替嫁,被皇帝剥夺了掌管后宫的权力。
而用削发出家来逃避婚约的赵乐清,在知道自己不用嫁了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接到了让她启程前往千刃山的圣旨。
9
从我回宫那天,就逐渐地赢得了父王的偏爱,动摇了皇后的内心。
所以我的存在,也终于惹怒了赵乐清。
这天夜里刚入眠,听云宫外就传来了吵闹声。
我躺在床上,听身边的婢女给我解释为什么听云宫外乱作一团。
婢女绵绵说,昭阳公主饮毒自尽了。
我忽地从床榻上坐起,还有这么好的事?
于是我赶紧穿好衣服,跟大家一起去宫外看赵乐清的热闹。
太医和大皇子赵逸的轿撵先一步地前往赵乐清那,我跟皇后紧随其后。
一路皇后坐立不安,临下轿时,皇后拉着我的手求我:“君柔,你和清儿都是母后的女儿。希望这次无论清儿怎么样,你都能拿清儿当亲姐姐一样对待。”
说完未等我回复,皇后就急急忙忙地下了轿子,被人搀着去往了赵乐清寝殿。
我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一进门就赶上了太医向皇后交代病情:“昭阳公主中毒颇深,情况难料,如果今晚不能醒来,怕是……”
然后太医就开始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皇后听完身形晃了晃,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婢女的怀里。
我在心中疯狂地祈祷:最好别醒来,省得我亲自动手了。
皇后稳住心神之后,叫来昭阳身边的人来问话。
七嬷嬷“扑通”跪在地上,话还没说就先哭了起来。
“求皇后娘娘做主啊!公主,公主她其实是被奸人所害啊!公主夜里用了膳之后,就自觉不适。找来婢女问话,婢女承认是受了平月公主指使在菜里下了毒的!”
皇后神色一震,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里染了愤怒。
七嬷嬷说话间用手指着我,悲痛欲绝,鼻涕都流到了嘴上。
我不由得感慨,姜还是老的辣。
这种假的不能再假的谎话,竟也演得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昭阳公主,是老奴从小看着长大的,老奴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她受委屈。昭阳得知自己中毒后,还安排老奴不要声张,不要将平月供出来。昭阳知道皇后皇帝寻女不易,所以宁愿让你们认为是她自己服毒也不愿意去破坏了难得的团圆。”
七嬷嬷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子擦眼泪。
任谁看了都会被她这一副忠心耿耿、主仆情深的样子打动。
而皇后的眼睛,在听说我下毒害了昭阳后逐渐地变得冰冷。
她往日对我的可怜和心疼,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赵乐清为了夺回母爱,不惜演戏下毒栽赃陷害我。
嫉妒之心实在可怕,我没回来前,她派人追杀,不惜灭门也要清除祸患,我回来后仍旧不死心,频频地对我出手。
如果我不能应对,仅这一件事就足够我带着秘密和冤屈将牢底坐穿了。
但我没做的事,你说我做了,我是有本事将自己择干净的。
我冷笑一声。
至于你们能不能自圆其说,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慢慢地开口:“七嬷嬷对昭阳真是忠心耿耿,宛如亲母女一般的恩情实在令人羨煞。”
七嬷嬷刮了我一眼,高傲地将头瞥向一边。
我继续说:“七嬷嬷,昭阳公主替我享受了父皇母后十四年的宠爱,我恨她。但是父皇和母后都是炳如观火的人,从没因为对昭阳有十四年的恩情就偏袒谁。所以我对昭阳的恨,在父皇母后的恩泽下已渐渐地消散了。”
我一本正经地为自己洗白,却被大皇子打断。
“虚伪。”
说我虚伪,我还能更虚伪。
10
我挑了挑眉梢,又添了把火:“昭阳公主本来就要马上启程千刃峰,她死,也就是早晚的事。如今我下毒害她,对我百害而无一利,反而会惹火烧身。倒是她自己,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拉我一个垫背的。”
皇后听了我的话思考了片刻,开口为我辩解:“君柔说得不无道理,七嬷嬷你虽然护主心切,也万万不可栽赃陷害。”
皇后刚说完,大皇子就咬牙切齿地反驳。
“母后,清儿心善柔弱,从小就纯洁,怎么会陷害呢?只有赵君柔这种宫外长大没人教养的人才会看谁都心黑!”
但皇后对这个并非自己亲骨肉的皇子的话实在是厌烦,眉头紧蹙。
为了让皇后相信就是我下毒谋害昭阳公主,七嬷嬷颤巍巍地开口:
“平月公主是想要堵住昭阳公主的嘴,才这么着急痛下杀手的。”
我们被带回了皇宫接受审问。
垂拱殿内,七嬷嬷一口咬定我不是真公主。
但是当着皇上的面,我亲自拿出了证明身份的玉佩出来,给当年雕刻玉佩的老师傅重新验过。
玉佩是真玉佩。
毋庸置疑,如假包换。
那现在,就该我来问了。
“为什么没有证据却一口咬定我不是真公主,难道真公主被你们杀了?”
七嬷嬷多么想说出“当年真公主的脑袋都被割掉了”这句话来证明我是冒牌货。
可惜,如果我是假的,她和赵乐清就得偿命。
赵乐清的奸计再次落空。
至于你们能不能自圆其说,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我慢慢地开口:“七嬷嬷对昭阳真是忠心耿耿,宛如亲母女一般的恩情实在令人羨煞。”
七嬷嬷刮了我一眼,高傲地将头瞥向一边。
我继续说:“七嬷嬷,昭阳公主替我享受了父皇母后十四年的宠爱,我恨她。但是父皇和母后都是炳如观火的人,从没因为对昭阳有十四年的恩情就偏袒谁。所以我对昭阳的恨,在父皇母后的恩泽下已渐渐地消散了。”
我一本正经地为自己洗白,却被大皇子打断。
“虚伪。”
说我虚伪,我还能更虚伪。
10
我挑了挑眉梢,又添了把火:“昭阳公主本来就要马上启程千刃峰,她死,也就是早晚的事。如今我下毒害她,对我百害而无一利,反而会惹火烧身。倒是她自己,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拉我一个垫背的。”
皇后听了我的话思考了片刻,开口为我辩解:“君柔说得不无道理,七嬷嬷你虽然护主心切,也万万不可栽赃陷害。”
皇后刚说完,大皇子就咬牙切齿地反驳。
“母后,清儿心善柔弱,从小就纯洁,怎么会陷害呢?只有赵君柔这种宫外长大没人教养的人才会看谁都心黑!”
但皇后对这个并非自己亲骨肉的皇子的话实在是厌烦,眉头紧蹙。
为了让皇后相信就是我下毒谋害昭阳公主,七嬷嬷颤巍巍地开口:
“平月公主是想要堵住昭阳公主的嘴,才这么着急痛下杀手的。”
我们被带回了皇宫接受审问。
垂拱殿内,七嬷嬷一口咬定我不是真公主。
但是当着皇上的面,我亲自拿出了证明身份的玉佩出来,给当年雕刻玉佩的老师傅重新验过。
玉佩是真玉佩。
毋庸置疑,如假包换。
那现在,就该我来问了。
“为什么没有证据却一口咬定我不是真公主,难道真公主被你们杀了?”
七嬷嬷多么想说出“当年真公主的脑袋都被割掉了”这句话来证明我是冒牌货。
可惜,如果我是假的,她和赵乐清就得偿命。
赵乐清的奸计再次落空。
而皇帝为了弄清我和赵乐清之间的恩怨,将七嬷嬷被关押在了审刑院,日日夜夜对她进行严刑拷打。
赵乐清一直在昏迷,为此躲避了皇帝的审问,而皇帝也不得不推迟了她前往千刃峰的日期。
不仅如此,为了自保,大皇子和赵乐清再次对我下了死手。
11
“招了!七嬷嬷招了!”
午膳时,绵绵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公主不好了!七嬷嬷什么都说了。上午昭阳公主醒了过来,没半个时辰,七嬷嬷就全都招了!”
绵绵大口地喘着粗气,我还没来得及让她平身,父皇派的人就过来叫我了。
垂拱殿内,赵乐清面色惨白,一身素纱衣,柔柔弱弱地跪倒在地上。
我刚到,就见皇后让人将赵乐清搀起扶到了椅子上坐着。
赵乐清干枯的薄唇轻启:“父皇、母后,想必妹妹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才会一时糊涂派人在女儿的饭食里下毒。”
皇后满脸心疼,皱着柳眉安慰:“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别人辩解,你也要想想你自己才是。”
我踏进殿内,除了七嬷嬷之外,还有一男一女跪在殿内。
皇帝见我来,与我对视了一眼,便也让我坐下了。
当着我和赵乐清的面,皇帝让七嬷嬷把事情原委再说一遍。
七嬷嬷形容枯槁,头发凌乱,衣领上的血迹依稀可见。
“求皇上赐罪奴一死,罪奴糊涂,两年前,见昭阳公主因自己不是皇帝皇后的亲骨肉而日日夜夜流泪就做了蠢事。老奴从小看着公主长大,实在怕真公主回来后就不能伺候在昭阳身边了,就让老家的侄儿在民间寻得了真公主的踪迹,我就,我就让他带人灭了口。”
看来殿内跪着的男子就是七嬷嬷所谓的侄儿。
“后来,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平月公主还是回来了,当时我就在想此人定是为了荣华富贵假冒公主的。而且平月公主回来后就霸占了昭阳公主的听云宫,在听云宫内逼得昭阳公主撞了墙。老奴气不过就辱骂了平月公主是假公主。于是,平月公主就因老奴误会了不知情的昭阳公主,还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对昭阳公主痛下杀手。”
七嬷嬷的话真假参半,她确实是灭门一事的参与者,但绝对不是主谋。
七嬷嬷说完,身边看戏的大皇子就把话接了上去。
“既然这样,平月公主你以假冒公主身份谋杀昭阳公主未遂就该立即处死!”
我喝了一口绵绵递过来的茶,瞥了一眼赵乐清,悠悠地开口:
“也是辛苦姐姐费这么大的功夫把我害你的人证都集齐了呢!”
面对我的调侃,赵乐清继续装无辜清纯。
“什么?妹妹不是真公主?父皇、母后,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七嬷嬷你此话当真?”
呵呵,你最真善美行了吧。
赵乐清捂住嘴巴,一边不可置信地摇头,一边豆大的泪珠就掉了下来。
“女儿昏睡了那么久,一醒来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父皇母后,你们莫要着急,真公主肯定会找到的。如果,如果找不到,女儿定会在千刃峰苦苦地修行,为父母尽孝!”
赵乐清哭得气都喘不过来了,皇后见状也眼眶发红,内心悲戚。
哑着嗓音求皇帝不要让赵乐清去千刃峰。
大皇子也跪下求皇帝赶快下旨将我和这群乌合之众都赶快杀死。
赵乐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得意,实在是难以察觉。
如果不是在此之前我和我那个状元兄长早就把当年一事的人证、物证全部搜齐交给了皇帝,怕是今天绝没机会走出这里了。
我抚了抚绵绵的手,安慰她不要担心我。
我还没那么容易就被搞死。
12
我身上有道自肩膀到腰部近半米长的疤。
狰狞可怕,每到阴雨天气就痒痛难耐。
这是我十三岁时第一次被追杀时,一柄长刀从我背后砍下来时留下的。
那时他们以为我死了,但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被砍得肉翻出来、露着骨的瘦小的丫头片子还能活下来。
那时候的我也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遭遇这种无妄之灾,我只知道他们在找一个拿着玉佩的十二、三岁女孩。
除了我之外,那年跟我同龄的女孩被无故地杀死的案子发生了十八起。
这种有组织,有密谋的屠杀行为,并不是一个宫中的嬷嬷可以决定的。
年仅十三岁的赵乐清,也许当时并不懂大屠杀的意义是什么。
但是她知道,真公主回来,她就不再是唯一。
直到第二次屠杀,爹娘和姐姐无辜地死去,我决定开始复仇,结束这一切。
兄长暗中协助,将父母和长姐在家被贼人谋杀的详细过程一五一十地调查了出来。
赵乐清派的线人和打手作案众多,并不难查。
在兄长的帮助下我回到皇宫也很顺利。
只不过没想到,还没等我将赵乐清除掉,她就已经忍不了我了。
“父皇,如果按七嬷嬷和大皇子所言,那我和他们所犯下的罪是大罪,仅仅砍头还不够。至少,要诛九族的吧。”
反正我没有九族。
我看了一眼皇帝,他收到我的眼神暗示,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那就样处置,诛九族!”
就在这时,七嬷嬷突然反悔,刚才一副视死如归的忠心耿耿之心也瞬间坍塌。
“公主,昭阳公主!老奴按您所说的做了!您说好的要放了我孙子的,诛九族,这,这!”
七嬷嬷突然变得神情绝望,大声地呼喊着:“昭阳公主,昭阳公主!老奴对您一片忠心耿耿,昭阳公主!”
七嬷嬷的话让整个垂拱殿内所有人本都放下的心重新悬了起来。
赵乐清闻言脸色一僵。
“七嬷嬷,你在说什么?什么孙子?本公主并不知啊!”
未等七嬷嬷继续挣扎,大皇子突然抽剑赐死了她。
速度之快,生怕她继续说下去。
皇帝早就收到了我兄长递上去的赵乐清罪证,在铁证如山下,皇帝仍旧对赵乐清心有不舍。
同时,对我的身份也一直在怀疑。
他也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真的赵乐清的真实面目。
如今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能够证实,至少赵乐清是真的杀了人,且杀了很多人。
为了让皇帝和皇后狠下心处置赵乐清,我做足了戏。
她赵乐清会装可怜、装善良,我也会。
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捂住嘴巴哭了起来。
“父皇!女儿因没父母的保护,从小到大一直被骂作野种,没承想都回到了父母的羽翼之下,还能被污蔑。若不是七嬷嬷自己说漏嘴,女儿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啊!”
皇上亲眼见证了赵乐清主仆的反目,一切尽在不言中。
皇后也终于对我放下芥蒂之心,为了哄我开心,将赵乐清前往千刃峰修行的日程又提前。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假公主的身份,瞒住了。
13
我是假公主,而且差点被赵乐清揭穿。
不过好在,我瞒住了。
玉佩是真的。
不过是同被爹娘收养的姐姐送给我的。
她受尽苦难,却对我和家人却从不吝啬。
“君柔,这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等你活下来后,把它当了,好好生活,不要报仇。”
被卖了七次的人,是姐姐。
被割了脑袋的人,也是姐姐。
为了不牵连我,独自面对贼人的人,也是姐姐。
赵乐清不仅杀了姐姐,也杀了我的爹娘。
我怎能不报仇。
我确实不是真正的平月公主。
但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我会替姐姐和爹娘,把该讨的都讨回来。
大庆殿正殿门口,群臣汇集,仙乐飘飘,龙泉寺的主持大师呜呜嗫嗫的经咒声不绝于耳。
我们都在等着昭阳公主出宫修行的吉时。
我突然回想起我回朝那日,对赵乐清说的话。
“你真的希望我回来吗?”
当时她并未回答。
但现在,我牵着赵乐清的手,告诉她。
不管你希不希望。
“我,还是回来了。”
带着赵家一家三口的命回来了。
祭坛之上,我与赵乐清携手并举,为大安上香。
赵乐清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刺向了我的脖颈。
待到我伸手去挡,利刃已经划过我的手腕。
血迸溅到装满水的铜盆内。
群臣皆惊,皇帝从龙椅上忽地站起来,皇后也不顾形象地冲向我。
凭现在皇帝和皇后对我的宠爱,足以证明,我赢了。
但赵乐清“扑通”跪到地上。
“父皇母后,臣女以性命为注,求滴血验亲以证平月公主真身!”
14
大臣面面相觑。
祭坛底下观望的兄长对我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皇上,此时为天祈福,伤了圣上龙体恐怕不吉利呀!”
与兄长交好的臣子站出来为我说话。
皇帝觉得颇有道理,对刚包扎好伤口的我关怀了一番后,就怒斥下人还不赶快把铜盆端下去。
皇后把我拥在怀里,一边安慰我不要怕,一边对赵乐清投去了厌恶的目光。
但此时赵乐清已经决定要破釜沉舟、鱼死网破。
大皇子赵逸却被昭阳公主迷惑住,一口笃定我就是假公主,跪求皇帝滴血验亲。
与此同时,大皇子朝堂内的同党大臣,上到太师太傅,下到翰林学士,纷纷跪倒一大片,求皇帝允许滴血验亲。
“父皇,儿臣愿以性命为注,求父皇允许滴血验亲!”
“臣等,求皇上滴血验亲!”
群臣的附和逼迫声,在大庆殿外震耳欲聋。
赵乐清和赵逸的请求,此时已经变了味。
皇子在朝堂内拉拢大臣,是大忌。此时又逼皇帝下令允许滴血验亲。
即使皇帝本是对我心存疑虑的,此刻也不想就范。
但,赵逸并未给他自己和大臣留余地。
他坚信我就是那个跟皇室没半分血缘关系的野种。
之间他冲到祭坛上,用赵乐清的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
鲜血滴到水盆中,缓缓下地坠。
15
整个大庆殿,鸦雀无声。
只有身在祭坛上的人, 能看清水盆中的真相。
赵逸的血滴落到盆中, 缓缓地下坠, 慢慢地与我的血融到一起。
自古只有留着同样血脉人的血,才能融到一起, 我和赵逸, 是亲兄妹。
皇帝脸色铁青:“来人哪, 将大皇子拖下去杖毙。”
深厚的嗓音不怒自威,打破了群臣的好奇。
“不可能!清儿你不是说真公主已经被你杀了吗?不可能!不可能!父皇, 我要求再验一次……”
赵逸的挣扎声越来越远, 惊恐和死寂让刚刚支持他的那些大臣额间泌出冷汗。
赵乐清此时真的疯了, 提起裙摆跳下祭坛。
祭坛高一丈半,疯癫的公主像一朵破败枯花砸在地上。
未等皇帝派人缉拿赵乐清,她便一瘸一拐地爬起来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喊:“她是假公主,她真的是假公主,直公主已经死了,已经死了,真公主的脑袋被我割下来了!她是假的!”
侍卫慢慢地将赵乐清围堵在圈内,用绳子反绑着送回了祭台。
父皇说,祈福不能停, 继续。
将要出宫修行的假公主已经疯了,怎么继续呢?
皇帝背着手走回龙椅,安坐好之后整了整衣摆。
“就按民间祭祀礼, 割血献祭。”
16
我拿着刀,慢慢地走向赵乐清。
匕首刺进她胸膛的时候,她对着我的耳朵说:“你竟然是,是真公主……”
我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按到地上,让她对着龙门镇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将她扔在地上。
她跪趴在我脚下,自认为输得彻彻底底。
我用只有她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真公主,是被你杀了,你没猜错。”
我将匕首拔出,看着血自她的胸前“汩汩”外流。
我继续对她说:“不过, 你也是被你自己杀死的。”
可谓是自作孽,不可活。
即使我杀了赵乐清, 姐姐和爹娘也回不来了。
自那日她在祭坛上流干了血之后, 我就求皇帝把她埋在听云宫。
我在听云宫住了半年之久,早就在里面埋了镇魂鼎。
我要她永世不得轮回,向爹娘和姐姐赎罪。
自从爹娘和姐姐死后,我夜夜不能安眠。
我同姐姐一样, 都是被爹娘收养的孤儿。
我也经历过嗜血贼人的追杀,只不过我同那些被杀死的女孩一样,是无辜的。
来到听云宫后的每个夜晚,我都怕得紧。杀人的恶魔我已经见到,却恨自己不能手刃她, 为那些亡魂复仇。
我怎会不怕呢?
我只是个假公主。
我甚至暗中推演了赵乐清的每一步计划, 也真的怕她弄出滴血认亲, 所以我遍寻偏方,然后日日夜夜小心谨慎,随身携带白矾。
深宫似海, 每一日都很压抑。
但现在赵乐清死了,我终于能以真公主的身份,沐浴在阳光下了。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