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共朝夕
第 33 节 共朝夕
太子和太子妃的新婚之夜,我故意抢走了太子。
我躺在太子江薄延的怀里:“殿下,妾真的没事,您还是回去陪太子妃姐姐吧,免得她怪您,那妾真是罪该万死……”
我也不想茶言茶语,可是我的任务就是攻略太子。
攻略失败后,我即将从这个世界灰飞烟灭,江薄延却死死抱住我,不要我离开。
1
我算是太子江薄延的妾,没名没分。
算起来还没有他的一条金镶玉的腰带贵重。
系统要我攻略江薄延,成为太子妃/皇后。
听完我就想要破口大骂。
拜托。
人家是太子。
又不是傻子。
他的太子妃自然是高门贵女,不是像我这样戴罪之身的宫婢。
幸好系统不算离谱,给我留了条出路。
太子也算是看上了我,我成了江薄延东宫里的唯一侍妾,陪他夜夜搞活。
不得不说活真的不错,我怀疑他非常有经验,但是他说我是他第一个女人。
我不信,因为我天天扶着腰走路……
这人看着温润儒雅又正经,可是床上真真是个禽兽!
东宫人人都想巴结我,江薄延也对我极好,给我挑了两个婢女,许我入住西苑。
按照这个配置,我高低也算是侧妃待遇了,但是江薄延迟迟没有册封的意思。
谷雨给我捏腰:“姑娘,太子殿下待您如此的好,册封只是早晚的事儿,您福气这么好,趁着这东宫还未有女主人,您这时候若是怀上殿下的长子,将来也能母凭子贵不是。”
我舒服得摇头晃脑,对谷雨的话半句没入耳。
母凭子贵?
真要有孩子了,我还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再说了,古时候的男人又有几个会是真心的?
如今我能得到江薄延这半星点的怜爱,我都得偷着乐了。
他将来是要当君王的人,怎么可能在我这个完全得不到利益的人身上多下功夫。
要不是这个系统自动进入任务,而且不允许退出,我才不会接受这个无厘头的任务呢。
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只想要完成任务赶紧离开这里。
2
这天,圣旨下来了,将陆丞相独女陆霜霜指婚给了江薄延做太子妃,且要求速速完婚。
霜降不知道从哪里打听了消息:“姑娘,奴婢听说是皇上他……所以才让殿下如此着急纳妃。”
我用螺子黛画着眉,下意识地挑眉,差点毁了这妆:“莫要胡说,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你我都性命难保。”
谷雨拍了拍霜降:“姑娘说的是,莫要听这些胡话,这宫中人心叵测,若是有人让你有心听了回来说给姑娘听的……那真真是怎么死的都不晓得了。”
这谷雨还算是通透的。
以前我宫斗剧看得不少,这种情况多半是霜降听来的那样,但是由不得我们置喙,否则脑袋难保。
好家伙。
那我不就算任务失败了?
系统这时候跳出来说:【宿主莫急,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这系统是不是甄嬛传看多了。
我无语了。
都这个程度了,我还咋攻略?
皇上钦赐的金玉良缘,我要是搞死这个太子妃,皇上第一个就会搞死我的。
江薄延早朝回来,一脸倦色,我侍奉左右,不敢稍离。
我面对面坐在江薄延的大腿上,贴心地替他捏肩揉眉,大胆试探:“殿下今天心情不好啊。”
江薄延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乖乖地搭着,没好气地闷嗯一声。
算他是默认了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替他按摩,做个听话又乖巧的女人。
以后太子妃嫁进来,说不定没有我什么事了呢,这时候我不得多为自己谋划谋划。
某处有了异动,江薄延的星眸半张着,微张的嘴唇在我耳边喷涌氤氲的湿气。
我埋在他的脖颈中,娇娇说道:
“太子哥哥……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江薄延将我按住,不许我乱动,命令道:“就这儿。”
3
这晚锣鼓喧天,红绸高挂,是东宫前所未有的热闹。
就连皇上和皇后也亲自出席了江薄延的婚宴,足以看出皇上对江薄延的重视。
毕竟前有四皇子娶妃,后有八皇子纳贵妾,皇上只是堪堪派人送了礼。
人并未亲自到场过。
我当然是没有资格入宴的,只能通过谷雨和霜降在西苑门口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宫婢和太监以及过往的宾客,来猜测婚宴的进度。
江薄延娶妃,我好像并不难过。
他于我,不过是这古代无聊时光解乏以及纵欲的工具罢了。
我就是个正常的女性,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今晚西苑烛火稀疏,我很寂寞。
江薄延托亲信荆白带信:“殿下说让您早些休息,过几日再来看姑娘。”
过几日?
那江薄延不得将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微微福身:“我知晓了,替我向殿下问好,就说我祝他新婚快乐,多谢荆白大人。”
荆白走后,我关上西苑的门,微微叹息,阿弥陀佛,虽然我以前对古代女子争宠的手段颇有不耻,但是想到如今我就要一一安排在自己身上。
唉,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啊?
我看着桌上的黑黢黢的药丸,忍不住问系统:“你确定这玩意管用?”
系统傲娇得不行:【宿主,这可是小艾为您精心调配的药丸,您大可放心,此药不会损及您身体~无色无味无毒,就算是最顶尖的太医来了也查不出来是什么病症!】
4
我没想到这药这么猛。
我躺在床上高热惊厥好几次了,普通的物理降温已经对我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谷雨去请江薄延,却被陆霜霜的陪嫁丫鬟碧珠扇了两巴掌。
“不过是个连贵妾都算不上的低贱宫婢,真拿自己当侧妃娘娘了?回去告诉那个贱人,今日是我们家太子妃和太子殿下的新婚之夜,让她收起狐媚子功夫!少耍手段,否则日后定要她好看!”
我本以为见不到江薄延了,懊恼自己糊涂,竟然将系统给的一颗药全部都吃了。
可是在半夜,我还是见到了江薄延。
“殿下……吗?”我莫不是烧糊涂了,看眼前的人都有重影了。
他阔步上前,大手覆在我的额头上:“你生病了?谷雨和霜降呢?怎么没有在旁伺候你?请御医了吗?”
他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回答不过来。
嗓子已经烧得冒烟,我委屈地想哭:“殿下,妾……妾想喝水。”
江薄延喂我喝水,我虚弱无力地倚在他健硕的胸膛:“谷雨和霜降去熬药了。”
说罢二人匆匆来了,看到江薄延有些惊慌失措,差点将一碗黑绿绿的东西洒了。
江薄延蹙眉:“这是太医院开的方子?”
谷雨和霜降跪下地上:“回殿下,这是奴婢家乡的土方子……”
他音色变了,明显不悦:“为何不请太医问诊?”
谷雨道:“回殿下,姑娘是突发恶疾,奴婢有去太医院……可太医们没人愿意出诊,说……说我们姑娘连贵妾都不是……”
“那为何不来东苑找本殿?”
我靠在他胸口,感受他生气时起伏的胸膛,颇有安全感。
谷雨微微抬头,露出高肿的脸颊:“奴婢也去了,被太子妃身边的碧珠姐姐拦了下来,她不信姑娘是真病了,让我滚,还骂我们姑娘下贱……”
我急忙喝止谷雨,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说多了江薄延会以为我在告状。
江薄延请了三位太医给我问诊,给我诊脉后皆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要不是系统跟我说没什么事,看三位太医的脸色我都怀疑是什么绝症呢。
查不出病因,三个人也很有默契地统一说辞:“估计是姑娘最近劳累体质弱,虚寒之症郁结所以高热不止,开上三日良方,方可好转,殿下还请放心。”
哈哈哈,这也太敷衍了吧?
不过喝了一帖药,确实好了很多。
我躺在太子江薄延的怀里捂着光荡荡的胸口:“殿下,妾真的没事,您还是回去陪太子妃姐姐吧,免得她怪您,那妾真是罪该万死……”
江薄延握着我滚烫的手:“无妨,今晚就宿你这了。”
5
我撑着身子起来伺候江薄延,他却一把将我按下:“今日不用。你好生休息,改日吧。”
“太子哥哥这是嫌弃妾了吗……”我浑身滚烫,但是身边躺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和我的磁场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旖旎的情愫。
我身上更热了。
手不自觉地攀上江薄延的胸膛,另一个手不安分地摸着。
我能感觉到他全身紧绷着,还喘着粗气。
“小玉儿乖,不动。”
江薄延竟然还能忍得住,要是换作平日,早就在进门那会儿就办了我。
可我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趁他不注意,我钻进被窝里,匍匐在他的腿上,给他极致的快乐。
我要江薄延离不开我。
弄完不知什么时辰,我昏昏睡去,听到动静,我又迷迷糊糊地爬起。
是江薄延要去早朝了,我坐起身来,江薄延叫住我:“不必,本殿自己来。”
他盯着我发肿的嘴唇,似笑非笑:“昨晚辛苦你了,你再睡会儿,下了朝本殿和你一起用早膳。”
头不疼,也不发烧了,我笑嘻嘻地跳下床,一跃挂在江薄延的身上:“殿下,妾没事了,那太医果然厉害,妾现在感觉能跑能跳了。”
江薄延挑眉:“哦?真有这么妙?那……试试?”
我秒懂他的意思,但是我要欲拒还迎,让这个男人欲罢不能。
“殿下,再闹就误了上朝的时辰了……您还是早些去的好。”我抵着他的胸膛,故意挤出胸沟。
江薄延托着我的玉臀:“还有一个时辰,足够了。”
6
江薄延走后,我没有赖床,我起来去小厨房准备早餐,我姥爷家以前就是开早餐店发家的,油条包子馒头煎饼,这些对我来说都不在话下,甚至做得不错。
我给他准备了一碗银耳莲子羹,还有油条和牛肉煎饼。
牛肉煎饼金黄酥脆,让人看了都垂涎欲滴。
谷雨在旁咽着口水:“没想到姑娘您还有这手艺啊,看着就好好吃……”
俗话说,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男人的胃。
我打开锅盖:“就知道你们馋,多做了几个,你和霜降分着吃吧。”
谷雨高兴地小跳着。
正高兴着,霜降喘着气跑来:“姑娘,不好了……太子妃来了……”
我没有惊慌,昨晚是她和江薄延的大婚之日,是要圆房的,可是人却被我抢了来。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到嘴边的鸭子飞了,都会生气。
我拍拍身上的面粉,叮嘱谷雨和霜降:“你们就待在小厨房不要出来,免得她迁怒于你们。”
说罢我大步朝着前厅走去。
陆霜霜长得极其好看,一身华丽的衣裙也难掩独特的气质,她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
想必和江薄延站在一起是十分登对的。
可惜这系统就是要我棒打鸳鸯,我也没办法啊。
我还未开口,就被她身边的碧珠打了一巴掌。
那力道……
想必是经常打人的。
“大胆贱婢,见到太子妃还不跪下!”
陆霜霜虽然马上喝止:“碧珠,不许对沈姑娘无礼!”
这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啊。
我恍若看见一道身影,这日头挂着,江薄延应是下朝了。
我匍匐在地上,对陆霜霜行了一个大礼:“妾见过太子妃……”
没想到下一秒碧珠一脚踹在我头上:“大胆贱婢,太子殿下未曾许你妾的名分,你在我们太子妃面前只能自称奴婢!晓得了吗?”
这一脚踹得我差点断气,脑袋发晕得很,这碧珠真他妈的手下不留情。
这是陆霜霜默许的行为,就是为了出口恶气。
我颤抖着身子,冒着冷汗,重新跪拜大礼:“奴婢给太子妃请安,太子妃千岁千千岁。”
陆霜霜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她佯装拉扯碧珠:“碧珠,沈姑娘怎么说也是侍奉过殿下的人,就算是没有名分,岂容你如此放肆。”
她语气平淡,表面上佯装教训碧珠的样子,实际上恨不得让她的侍女将我生吞活剥了吧。
碧珠对我啐了一口痰,仰着傲娇的小脸蛋说道:“太子妃,您就是太善良,才让这个贱婢欺负了去,昨个儿是您和殿下的大婚,就是这个贱婢装病钻了空子去,这一口气,您咽得下去,奴婢咽不下去!今天我一定要替您教训这个贱婢!”
她抬手欲打。
“本殿倒是要看看,谁敢教训本殿的女人?”
7
“殿下……”我委屈啊,我都要哭出来了。
江薄延一把抱起我,眼神里没有丝毫爱意,但是他此时此刻愿意护我。
我多少是有点感动的。
碧珠吓得说话都哆嗦:“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陆霜霜则很快收起嫉妒的嘴脸,对着江薄延甜甜一笑:“臣妾……”
江薄延没看她一眼,径直越过她,抱着我面朝着二人:“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婢女?”
碧珠重重磕了一个头:“殿下莫要责怪太子妃,是奴婢鲁莽……”
江薄延冷哼:“本殿的侧妃也是你一介贱婢可以肆意辱骂的吗?”
侧妃?
别说是陆霜霜,就连我自己也震惊了,我是江薄延的侧妃了?
那我岂不是离计划更进一步了?
碧珠惊诧地猛抬头:“侧妃……”
江薄延冷眼看着陆霜霜:“你的婢女伤了本殿的侧妃,该当何罪?”
陆霜霜没想到他会丝毫不顾及她的面子,竟然当着我的面就要替我做主。
她眼眸微红:“是臣妾管教不当,还望殿下宽恕,碧珠,还不向侧妃妹妹道歉。”
道歉?
我被踹了脑袋,还被羞辱,就单单道歉就行了?
那未免也太便宜碧珠了。
这时候我不得寸进尺点,那我算是个人吗?
碧珠果然是装傻,跪直了腰板:“对不起侧妃,都是奴婢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宽恕奴婢……”
“我为什么要宽恕你?”
江薄延明显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低头看了我一眼。
陆霜霜大抵也是从来没有踢过铁板。
“?”碧珠不解,她从始至终觉得自己高我一等,如今道歉也并非真心实意,只不过是看在江薄延和陆霜霜的面子上“饶我一次”罢了。
我环着他的脖子,这个姿势亲昵极了,我看到陆霜霜的脸都绿了。
她一定很想对我破口大骂。
她带人来羞辱我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
我一手摸着发疼的脑壳:“我说,我凭什么要原谅你?你羞辱我,还踢我,对我一点都不好,为什么你跟我道歉,我就一定要原谅你?”
碧珠慌乱地看了眼江薄延,对着我磕头:“侧妃娘娘,饶命啊,是奴婢该死,您不要和奴婢计较,是奴婢该死!”
该死?
我笑意浅浅,勾着江薄延的脖颈玩弄着:“殿下,她自己说她该死,那妾就成全她好了。”
8
碧珠被赐死了,也算是杀了杀陆霜霜的锐气。
按照规矩,侧妃应该要给太子妃请安的,但是陆霜霜称病,不愿意见我。
但是我不能留有让她诟病的机会,我每日都在东苑门前跪上半个时辰,当作是给她请安了。
接连小半月,陆霜霜都没有见我。路过东苑的宫人皆交头接耳,说太子妃狠心。
谷雨小声嘀咕:“侧妃您这是何必,太子妃都不待见咱们,您还日日来。”
“她见不见我是她的事,走吧,咱们回去做点点心,殿下快回来了。”
霜降和谷雨扶着我起来,替我拍了拍裙子上沾染的尘土。
可我感觉一阵眩晕,紧接着腿心也是一阵温热……
我低头看去,粉色的料子上氤氲着鲜红的血迹。
谷雨见我不动,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血?您流血了?”
可我什么也听不见了。
再醒来已经是躺在西苑了。
谷雨和霜降跪在地上抽泣。
江薄延见我醒来,大步流星坐到床边,轻抚着我的脸颊:“小玉儿,感觉好些了吗?”
小腹的坠痛让我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陆霜霜哭得梨花带雨,洁白的额头红肿着:“殿下,您相信臣妾,臣妾绝对没有做出伤害侧妃妹妹和皇嗣的事,臣妾是冤枉的啊!”
皇嗣?
我看着江薄延,拉住他厚实的手掌,眼睛酸涩得很:“殿下……”
他轻轻地俯身,拥我入怀:“小玉儿不怕,本殿替你做主。”
我看到陆霜霜嫉妒到几乎要发狂而扭曲的脸。
“殿下,这些日子妾和太子妃都未曾见面,不是太子妃的错,况且太子妃并不知道妾身有孕,又怎么会害我,您一定是误会了。”
我一直都吃系统给的避孕药,怀孕也是我没想到的事情,陆霜霜更加不知情了。
江薄延摸摸我的头,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他直指太子妃:“就算你不知道小玉儿有孕,就能每日故意闭门不见吗?让她在地上长跪不起,你好恶毒的心!”
陆霜霜百口莫辩,委屈得直掉金豆豆。
她身边的红珠磕头说道:“回殿下,近日太子妃身体抱恙,已经和侧妃娘娘说过了,太子妃不是故意闭门不见的……”
江薄延冷冷瞥了她一眼:“那你的意思是侧妃自己故意伤害自己的?”
红珠惊慌失措:“奴婢绝无此意啊!殿下明鉴!”
陆霜霜从小娇养在丞相府,陆丞相就这么一个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娇娇女,哪里见识过这种深宫的手段。
一身傲气不允许她低头认错,更何况她确实一点错都没有。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扯了扯江薄延的衣袖:“殿下,您别怪太子妃了,是妾自己不小心。”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小说里这种情节有多么令人无语了。
我也不是故意说这话的,但是这就是实话。
陆霜霜蛮冤的。
9
陆霜霜被禁足,短短不过一个月,东宫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惹来了皇后的注意,她派人来唤我,请我去长春宫坐坐。
是坐坐,抑或者是给我下马威,我不得而知,但是心中总有强烈的不安告诉我,不简单。
我只是个侧妃,如今却在东宫声名鹊起,处处压过了太子妃一头。
甚至于江薄延日日宿在我的西苑,与我夜夜笙歌。
上次小产那件事情之后,他冷落陆霜霜许久。
皇后自然要管。
我听说,陆丞相是当今皇后的远方表弟,也算是皇后那一族系的。
江薄延贵为太子,但不是皇后所生,是已逝的玉贵妃唯一的儿子。
皇后想替陆霜霜教训我,这样也是说得通的。
到了长春宫,皇后端坐在中央,挺直了腰杆,盛气凌人地看着我。
地上跪着一个人儿,正是太子妃陆霜霜,她满脸泪痕,许是哭了很久。
这些日子,江薄延给我请了嬷嬷,让我学习宫中礼仪。
我学得认真,做得也认真,向来挑剔的桂嬷嬷也甚是满意我这个学生。
江薄延也总夸我,用一场又一场的酣畅奖励我的进步。
我规矩地给皇后行大礼,这是我第一次见她。
“妾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面无表情,“嗯”了一声,没让我起来,也没让我不起来。
我只能维持着匍匐的姿势,小心翼翼听着头上的动静。
许久皇后才开口:“起来吧。”
我整只手臂都快要麻了:“谢皇后娘娘。”
我刚站起来,皇后冰冷冷道:“沈氏跪下。”
特么的……
难怪以前看还珠的时候小燕子要发明跪的容易,因为光跪着确实不容易。
膝盖发痛,特别是在这深宫,湿气大得很,我才刚刚小产没多久,身体还没有调养好,感觉身体虚得很。
“如此没规矩,教沈氏礼仪的嬷嬷是谁?”皇后身边的姑姑大声喝道。
红珠立马回答:“回皇后娘娘,是桂嬷嬷。”
我跪在地上苦笑一声,这一切早就是预谋了。
10
桂嬷嬷当着我的面被乱棍打死,喷出的血雾沾染上我的衣裙。
她死不瞑目,那双漆黑的双眸瞪着我,似乎是在怨我、恨我。
鲜活的人命在我眼前消逝,我想救活她,可是系统告诉我:【抱歉宿主,小艾无法干预这个时代的因果,缘起缘落皆有因果,眼前人已逝,宿主还得朝前看,尽快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
我看着桂嬷嬷,笔直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这是皇后给我的下马威,但是我不知道竟要是用一个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
我并非圣母,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我所熟知的道理,但是如今我体会到了伯乐因我而死的无力感。
陆霜霜嗤笑看着我,睥睨着我的狼狈,她用权力随意掌控一个人的生命,轻飘飘的一个理由就可以要了桂嬷嬷的命。
她无知且恶毒,看着眼前血涌如注的桂嬷嬷,她脸上有的是一种扭曲的笑容。
而只是为了惩诫我,就如此大费周章。
杀鸡儆猴,大可不必。
我知道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和我们现实世界差太多了。
在这个权力的世界,只有权力大才能够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皇后没有惩诫我,只是当着我的面吩咐姑姑让人把桂嬷嬷的尸身扔到乱葬岗喂狗,以儆效尤。
陆霜霜看起来心情好极了的模样,回东宫的一路上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我跟在她身后,谷雨和霜降急忙上前搀扶着我。
我身上发着冷汗,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着,我怕她们一松手就会跪下去。
红珠似有打了场胜仗的喜悦感:“侧妃娘娘真是矫情,不过是跪了一会子罢了,怎地如此虚弱。”
陆霜霜紧接着说道:“侧妃妹妹不会还是在想着桂嬷嬷吧?不过是贱命一条罢了,没有教会你该有的礼仪,罚了便罚了,回头让红珠给妹妹物色个好嬷嬷赏你。”
一想到桂嬷嬷的死状,我紧紧地拽住谷雨和霜降,可是腿越发没力起来。
谷雨担心道:“侧妃可是不适,奴婢看你脸色苍白……”
两个丫头并没有入长春宫,不知道我在里面经历了怎样的炼狱。
我只要一闭上眼,都是桂嬷嬷的脸。
下腹也坠痛得很,我这时候分外想念江薄延,至少他可以抱起我。
红珠故意来了个急刹车,我们根本避之不及,直直撞上陆霜霜。
她跌坐在地上,似乎受了好重的伤一样。
红珠嗓子都喊劈叉了:“太子妃,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我本来就觉得身体发虚,这么一撞,我人都要飞出去了。
头眩晕着,直到我看不清眼前人。
糟了……
皇后赏的那杯茶……
11
醒来时一片漆黑,我从未想过陆霜霜竟然敢如此大胆,在宫里就对我动手。
空间狭隘,透过缝隙能看到寝宫一角,空气中飘着一股桂花的气味。
这味道实在是熟悉极了。
是陆霜霜身上时常有的香气,我的手脚被捆绑住,嘴巴被布条塞住。
这是东苑?
现在又是什么时辰了?
过了没多久,外头有了动静。
是江薄延。
陆霜霜从我的眼前掠过,急忙迎上:“殿下您回来了!”
江薄延冷淡道:“找本殿何事?”
她贴心地递上一杯茶:“殿下今日公务繁忙,想必是渴了,先喝杯水,臣妾慢慢与您说。”
不能喝!
江薄延不能喝!
可是我浑身无力,甚至弯曲手指敲击柜体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的陆霜霜,究竟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江薄延没有接过那杯茶,眉心皱紧:“本殿还有事,你若是没事本殿走了。”
陆霜霜穿得凉快极了,像是谁传授了经验一般,拉住江薄延的手臂,轻纱滑落,露出香肩。
没想到这些手段,她这个高门贵女学得也是有模有样。
我真是没想到,我以为她是不屑的。
有傲人的出身,出众的容貌,不俗的才学,原来都是我以为的。
江薄延蹙眉:“你这是做甚?”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招对江薄延很奏效,至少我们之间玩这套。
她紧紧贴住江薄延,脸蛋红晕:“殿下,臣妾是真心对您的,殿下……殿下,臣妾头好晕呐……”
虽然我说不上喜欢江薄延,但是我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结局。
这就是陆霜霜的局罢了,她想让我看到这一幕,然后死心。
江薄延嘴唇紧抿,一个闪身后退,他不悦:“你给本殿下药?”
陆霜霜也摔惨了,可能也磕了点药,人有点神志不清了,看来药效挺牛的。
我咬咬牙,一个撞破头的大动作磕在柜门上。
12
醒来的时候,江薄延在身侧,他拥着我。
我浑身酸痛,想必是什么迷药的后遗症。
我一动,江薄延就也醒了,他迷迷糊糊地问:“你渴了吗?”
“是有一些。”我压着嗓子。
他看着我的眼神略有心疼,尽管自己困得很,还是亲自给我倒了杯水。
喂到我的嘴边:“慢点,别呛着。”
“多谢殿下,妾……”
江薄延替我擦拭嘴角的水渍:“以后你我相称可好?”
我略有惊讶,没想到江薄延竟然会如此说。
这个时代的人,骨子里刻着的就是男尊女卑的不平等思想。男子是天,是一家之主,女人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只是男人的附属品,女人在他们眼里,可能都比不上一件衣服。
身在皇宫之中的皇子又何尝不是呢,人命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自降身份?
江薄延说要与我你我相称,我简直受宠若惊。
在我们那个世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在这个男子为尊的朝代,我不免讶异,江薄延竟然有这样的觉悟。
“殿下……”
江薄延轻轻地拥着我:“今天去见皇后了?”
“嗯,她叫我去,我不敢不去。”
“桂嬷嬷的尸身我已吩咐荆白让人好生安葬,她家里也派人去打点了,桂嬷嬷有个女儿,刚刚及笄,人家我已经物色好了,祖上三代清明,定不会辜负小姑娘,你不用担心。长春宫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对不起,我没有及时赶到,委屈你了小玉儿。”
听到桂嬷嬷三个字,眼泪就不听话地钻出眼眶,莫名其妙背负上一条人命的我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只要闭上眼,我的眼前好像都是桂嬷嬷……
可是江薄延都发觉了我的不安。
“你怎么知道……”我会自责不安。
他把下巴抵在我的头上,平静地说:“在我幼时有位太傅教我和兄弟们读书念字,从小受母妃影响,我的性子也温顺平静,功课是兄弟中做得最好的,太傅时常在父皇面前夸我。我大哥事事争先,是皇储的最佳人选,可是他认定太傅暗中举荐我为皇储,所以对太傅痛下杀手。有天早晨,他随意寻了个错处将太傅当场杖毙,太傅死不瞑目。我就在场,眼睁睁看着太傅死去,接连半年,我夜夜从噩梦中惊醒,那时的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觉得是因为我,太傅才死的。如果太傅不曾与我亲近,大哥也就不会对太傅起杀心……”
“当初这件事情给我留下了很大的阴影,这是大哥和皇后一直以来的手段,大哥用这个对付我,皇后也用这一招对付了我母妃,现在又用来对付你,对不起小玉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听得内心触动,心疼不已。
我知道夺嫡的惨烈,也知道那个位置对于这些皇子的诱惑有多么大。
但是一幕幕真真在我面前上演的时候,我感受复杂得很。
江薄延如今是太子,身边更是暗涌不断,危机四伏。
我看着他,他生得好看,就连我也嫉妒他眉眼:“这么多年,你一定很辛苦吧。”
江薄延把头埋在我胸口:“小玉儿,你是这么多年,除了我母妃,第一个说我辛苦的人。”
情意绵绵,气氛了了朋友们……
拉帘子!
13
这一晚,我睡得格外地好。
江薄延比我早醒,我揉着眼睛问他几时了,怎么都不用早朝。
“巳时,今日父皇身体抱恙,没有上朝,我去转悠了一趟又回来了。”
“我怎地没听到动静呢?”
江薄延嘲笑我:“你睡死的时候跟猪没有什么区别,你能听到什么动静?”
突而话锋一转,他盯着我的嘴唇调侃道:“昨晚那么累,睡熟了是应该的,辛苦你了。”
嘶,这人,总是这么好不正经!
等等……
“巳时?完了完了,我还没去给太子妃请安呢……”
又要落人口实了。
江薄延一把将我按在怀里:“有我在,你怕她做什么?”
我怕她?开什么玩笑。
我只是不得不遵守游戏规则罢了。
“再睡会儿,等会儿我陪你一起过去,正好我有话与她说。”
嘶。
这没羞没臊的生活啊!
酣畅淋漓过后,睡醒已经是午时三刻了。
江薄延替我更衣,我受宠若惊,他替我穿上鞋子。
“怎么?你以为我不会照顾人吗?”
是,倒是挺让我意外的:“是这么认为的。”
江薄延宠溺一笑:“我会的事情多着呢。笨蛋。”
他牵着我的手走进东苑,原本骂骂咧咧的红珠辱骂我的话戛然而止,颤巍巍地跪在地上:“奴婢拜见太子殿下,拜见侧妃……”
陆霜霜假笑着迎上来:“臣妾拜见殿下,殿下万福。”
在看到我们十指相扣的双手后,她嫉妒的嘴脸又被我捕捉到了。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只求偶的花蝴蝶。
江薄延看都没看她一眼,荆白从门口进来,递上一物:“主子,都查清楚了,正是此物。”
是一包粉末状的东西,想必就是昨天陆霜霜拿来给我和江薄延下的药。
江薄延接过,扔在陆霜霜的脚边:“好好看看,回忆回忆,有什么要和本殿自首的。”
陆霜霜强装镇定:“殿下的意思,臣妾不明白……”
她手里的手帕都要被拽烂了,表面强装淡定,心里慌得一批吧。
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可惜,江薄延最讨厌这样的人了。
我跟在江薄延身边这么久了,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陆霜霜这种小伎俩,江薄延见识得最多,是后宫中的宫妃惯用的手段。
“殿下真真要对我如此绝情吗?自从我入东宫以来,您未曾青睐我一眼,哪怕是一眼……您一心扑在沈玉的身上,真的有一刻将我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吗?我不懂,我明明比她优秀得多,为什么……为什么您对我如此残忍?”
字字句句,都在讨伐。
在古代是多么的悲哀,为了家族荣耀,高嫁给自己不喜欢且一辈子也不可能会得到幸福的掌权者,一辈子养在深宫之中,白白葬送大好的年华。
14
“你比本殿更清楚为何会有这段婚姻,本殿不需要任何人或者是任何不堪的手段上位,即便不依附女人,本殿照样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得到想要的一切。你大费周折来到我身边,究竟是对本殿的爱,还是对权利的渴望,你自己心里跟明镜一样。”
“你几次三番对小玉儿动手,说明你是个狠心的女人,本殿最痛恨的就是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身边的人,如果嫁进来你一直安分守己,为了名誉本殿也会宽恕你一命,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安稳地坐着。”
“但是你偏偏,动了本殿最在意的人。”
最在意的人?
我?
我是江薄延最在意的人?
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东苑出来,江薄延也从未放开我的手,就像是对着陆霜霜宣示主权一样。
我晃了晃他紧握着的手:“殿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他心情极好的样子,看来是等我问这个问题很久了。
“你刚刚说我是你最在意的人?你爱慕我?”
江薄延停下了脚步:“不在意你为何要娶你?你现在才发现我对你的爱意吗?”
所以是爱慕我的。
“可是,我又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
我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罪臣之女,戴罪之身被发配进宫做宫婢的。
“我没有强大的母家,甚至是戴罪之身……”
江薄延说道:“我在东苑说了那么多,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吗?”
他紧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我凭自己的本事坐上太子的位置,这条路上自然需要权力祭奠,但是也绝不是只有利用女人这一种方式。我有一身才华和抱负,心中有黎民百姓,我不相信我比其他人差。”
“太傅说我不适合做君王,适合做一个闲散王爷,但是仅仅只是一个王爷拥有的权力,保护不了我想要保护的人。我母妃去世时跟我说,她再也看不到我长大,看不到我娶妻生子,但是她希望我可以快乐地过完这一生。”
“可是这深宫之中,又怎会有快乐的人呢?我知道杀死我母妃的凶手是谁,可是我没有足够的权力扳倒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蛰伏,伺机而动。这些年我独自一人在宫里,看过太多人,进到深宫之中的人,永远都像没有了阳光的花,低垂着脑袋。”
“在这里的每个底层的宫人,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命,也许是妃子一句轻飘飘的话,一个花样年纪的人就得掉了脑袋。她们看不起地位低贱的宫人,将那些与我们同等的每天十二时辰一样的人当作消遣的玩物。”
“我不想争,可是我想保住他们的命,在我眼里,他们不是宫人,都是太傅。”
“我以前和太傅说过,我对这个位置没有兴趣,但是走到如今这一步,我想如果我可以坐上那个位置,我就一定会让这皇宫少一条冤魂,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江薄延诚恳地看着我:“我在宫中第一次看你,你被人欺负,罚跪在宫门口,那夜下了好大一场雨,我从父皇的书房出来路过,你在雨中笑着翩翩起舞,我一眼倾心。”
那次?
我刚刚穿越过来,就被罚了,但是当时处于一种不敢相信,但是还有点兴奋的状态。
那天突然下了好大的雨,我挺开心的,炎热的天,我跪得大汗淋漓,一场滂沱大雨,我开心死了。
也忍不住回忆起以前我和同学放学冒着大雨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场景了。
没想到是那个时候,江薄延就见过我了。
江薄延说,他想守护我的笑容。
15
江薄延对我说:“小玉儿,我想永远保护你,总有一天,我会要你与我并肩看这秀丽江山。”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从未有男子跟我讲过如此热忱的话。
晚上和江薄延在床上缠绵了好几回,或许是对他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我第一次想与他敞开心扉。
“殿下,其实……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先铺垫一下,以免得他会害怕。
“如果我接下来说一些很古怪的话,你不要觉得是我疯了,因为那真的是我曾生活过的世界,你觉得是我做的一场梦也行,但是我脑袋真的很清醒!”
江薄延没有笑我,而是微笑着点点头:“不会的,你说,我想听。”
“Emm 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分享这些,但是你说我是你最在意的人,你也跟我分享了你的事情,我总要拿我的秘密来交换吧。”
“我来自三千年后的世界,我们那里男女平等,人人都可以上学读书,得到良好的教育。有交通便利的汽车、飞机,随时随地想要去哪里就去哪里,信件一两天就可以寄到手里,再也不用飞鸽传书。”
江薄延提问:“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就是为了和你相遇吧。你为什么不质疑我说的话?”
按道理我这种胡说八道的会被认为是不祥之物被关起来绞杀吧?
但是江薄延显得很淡定。
他说道:“我很小的时候,太傅也跟我说过,他说的世界和你说的相差无几,我第一次听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你现在说,我信。”
我震惊,江薄延的太傅竟然也是一个穿越者!
“太傅的才学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他教会我怜悯天下,教会我民心所向,也教我治水的策略,还有治瘟疫与开渠之法,他是我最好的老师。”
我抱抱江薄延:“你也是他最棒的学生。”
16
安逸地过了冬,皇上的身体越发不行了,终是没有撑过开春。
新帝登基,江薄延即位。
按照制度,先皇驾崩,妃嫔都要殉葬,江薄延不顾朝臣反对,将先皇未曾临幸过的妃子放出宫去,恢复自由身份。
他终究没有对皇后动手,皇后主动提出要去陵园给先皇守墓,江薄延也应允了。
刚登基就有朝臣催着江薄延立陆霜霜为后,原因是太子妃尚在,且国不可一日无国母。
进言的是陆丞相一派的老臣,此时此刻都恨不得狠狠巴结陆家。
江薄延漫不经心地合上折子:“朕记得姜大人家有一爱女?”
姜大人一听这话喜上眉梢,难不成自己都不用巴结陆丞相了?自家女儿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是,皇上您没记错。”
江薄延话锋一转:“朕看陆相还是老当益壮,不如……你俩……”
他话没说完,姜大人脸色都已经吓白了,连忙说不。
自此以后便没有人在江薄延面前提这事了。
江薄延封我为皇贵妃,入住钟粹宫的主位,让钦天监择良辰吉日举行册封大典。
这是前朝以来妃嫔从未有过的殊荣。
好吃的好喝的江薄延第一时间派人送到我的宫里。
自从他登基,我们见面的时间就少了,但是这个男人还偶尔会给我小惊喜。
要么是淘了些西域的稀罕玩意儿给我把玩,要么就是将南蛮进贡的夜明珠流水般地送进我宫里。
陆霜霜住在景阳宫,偶尔在御花园玩儿能撞见一两回。
她并未有封号,还是挂着太子妃的名号。
江薄延一直不册封,陆家也处于一种极其尴尬的处境。
我高兴地扑蝴蝶,转头就看见陆霜霜。
如今她未册封,我的位分算起来比她的高,我也没行礼,主打就是嚣张。
谁叫她之前那么害我。
红珠倒是一如既往的地嚣张:“大胆,见到我们娘娘还不跪下!”
谷雨霜降嘴皮子也厉害了不少:“笑话,我们皇贵妃是皇上亲封的皇贵妃娘娘,你娘娘是……哪位?也是皇上亲封的吗?”
“你!”红珠一时语塞,“我们娘娘在东宫时就是太子妃,册封皇后只是迟早的事!”
霜降呛声:“哦,那还是等册封了再说吧。我们皇贵妃玩得累了,不奉陪了。”
红珠满脸通红,吃了瘪又咽不下这口气,想要冲上来抓霜降。
陆霜霜识相地拦住她:“红珠,算了。她说的也是事实。何必自讨没趣。”
17
晌午过后,我做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前去找江薄延。
他专心致志地批奏折,时而微笑,时而怒发冲冠。
我在一旁把玩他书房的珍奇。
一个手滑,瓷器摔在地上,砸了个四分五裂。
完了完了完了,这世界上因为我而少了一件古董!
江薄延听见声响立马冲了过来:“可有受伤?”
我以为他会责怪我的:“没有,就是这东西……”会不会很贵啊???
“不值钱。你人没事就好。”
江薄延拉着我的手,坐到书案前,他拉我坐在他大腿上。
我娇嗔:“哪有人这样办公的?”
江薄延提笔落字苍劲有力,字体磅礴大气。
“只要你不乱动,我就可以专心致志。”
他耳根子微红,明显是害羞了。
我自认为我撩人有一手的,我勾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吐出氤氲的湿气:“我不信。”
江薄延放下笔,一个吻落下,抱着我的腰肢:“你不信,那我也不信。”
他好欲。
完蛋了,脑子好痒,我要长恋爱脑了吗?
册封大典这一天,江薄延亲自为我穿衣戴冠,我看着眼前华丽的宫服和华冠,忍不住嘟囔:“这也太重了。”
一旁尚衣局的女官梅掌司说道:“娘娘有所不知,皇上疼您,特地吩咐奴婢们用最轻便的布料制衣,奴婢们不才,还望皇上娘娘恕罪。”
江薄延看着我的眼神都直了。
像是要吃了我一般。
一切收拾妥当,他哑着嗓子,吩咐左右退下,义正词严:“朕有话同皇贵妃讲。”
我还在整理裙摆,抬头内殿已经撤得干干净净了:“哎?人呢?”
我这头饰都还没卡好呢!
出丑了可不行!
江薄延像要将我蚕食干净的猎豹一般,直勾勾地看着我,企图勾引我。
我被沉重的华冠压出了理智:“这马上就要开始了呢!你……你别乱来啊!”
我真是怕了,我可不想等一下脚软!
江薄延一把抓过我的脖子:“还有两个时辰,真真够了。”
我轻轻咬住他的嘴唇:“你这个骗子!”
18
红毯铺了有一公里那,么,长。
我双腿都在发抖,被某人嘲笑了个彻底:“瞧你那点出息。”
我声音忍不住夹起来,用手肘撞他的腰:“还不是你!”
江薄延摸摸鼻子:“这儿不能撞,高难动作全靠这儿发力呢!”
流氓!
远远听见册封大典现在开始,我就要挽着江薄延的手臂,在百官的注目之下进到主殿。
挽着手臂是江薄延要求的,我跟他说在我们那儿新郎新娘结婚就是挽着手臂进入婚礼殿堂的。
没想到他竟然都记住了。
百官哗然,现场热闹非凡。
但是风太大,我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讨论什么,走了一半我腿就软了。
江薄延低声说道:“叫我一声哥哥我抱你。”
哪能啊,这多招摇啊?
我就是册封个皇贵妃,会给人留下话柄的。
我摇摇头:“没事,我自己走。”
可是下一秒,我就落入江薄延的怀里。
百官的声音就更大了。
好家伙,这待遇,绝无仅有了吧。
想到以后江薄延如果立后,我就有点吃味了:“以后你立后不会也这样抱着你的皇后册封吧?”
我的手指暗悄悄地在他胸膛打圈。
救命,怎么这么大的醋味?!
江薄延斩钉截铁对我说道:“不会,你是独一份。”
到了指定的地方,江薄延将我放下,亲自蹲下身子替我整理裙摆,一个人在我面前忙前忙后……
是全场最忙的人。
荆白大人念着册文,实在太长了,又是文言文,听在我耳朵里跟天书一样。
最后念完,荆白将册宝一同递上,我愣住了,册宝不是皇后才能拥有的吗?
荆白出声提醒道:“皇后娘娘,您快接……”
我接过册宝,手都在发抖,我这一身凤冠霞帔,是皇后才有的行头,我忍不住转头问江薄延在搞什么名堂。
江薄延淡定道:“许你最尊贵的名分,让你成为和我并肩同行的特别的人,祝贺你,我的皇后。”
系统在我脑袋里上蹿下跳:【啊啊啊啊啊宿主,你们这也太甜了!小艾要长恋爱脑了!】
我自己也要被江薄延说的话甜腻死了。
可是下一秒我从他喜悦的眼神里看到了惊慌失措和震惊。
我胸口一阵钝痛,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就听见现场嘈杂一片:“有刺客!护驾!护驾!”
我的世界陷入黑暗,只有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小玉儿”将我在黑暗的梦魇里死死抓住。
19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我见到了我的爸妈,以及……躺在床上的我。
床上我的头上缠着绷带:“我这是怎么了?”
我妈哭得接不上气:“这孩子怎么都摔傻了啊!玉玉你别吓妈妈啊!”
可是,我爸妈早就已经去世了,我印象中没有这个画面。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跳出来:【宿主,这是你十岁那年被砖头砸中了脑袋,所以你记不得也是正常的。】
“我为什么会回到这里?”我不是应该在江薄延身边吗?
最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我会这么快地就脱离了那个世界?
【宿主,最后的你遭到了陆霜霜的谋杀,意外地造成了系统崩盘,不过您不用担心,我们的攻城狮已经在修复了!】
“我只想知道需要多久?”
【这个小艾也不知道,等着呗。】
这一等,我等了一个月,我所看到的画面都是我小时候的事情,有我偷钱被揍,有我半夜吃零食被打,有我爸妈给我过生日,有回乡下看姥姥……
不知不觉眼眶湿润了,我自认为幸福,可是上天将我的亲人都从我身边带走了。
现在连江薄延也不给我留下吗?
又过了一个月,系统终于再次出现了:【宿主,我们攻城狮日夜兼程将系统修复好了,由于攻略任务成功,你有选择回到现实生活的权利,也有留下的权利, 请选择。】
失去的永远不可能再次重来, 人生也没有重启键, 21 世纪里我没有一个亲人了,但是那个时代有。
江薄延在等我。
“我要留下。”
20
醒来只觉得胳膊发麻, 一定是睡觉的姿势不对!
我伸了个懒腰, 扯着了胸口的伤痕, 疼得我龇牙咧嘴。
不是都过了两个月了嘛?也应该好了才对啊!
江薄延立马就被我的动静惊醒,他胡渣都长出来了, 头发也些许凌乱, 人消瘦了一大圈。
见到我醒来或许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吧。
“小玉儿?”
他小心翼翼, 眼神都是飘忽着的。
我喉咙干得很:“抱抱我。”
差点就回不来了呜呜呜。
江薄延怕碰到我的伤,更加不敢相信昏迷了两个月的我醒来了,他像是捧着珍宝,又轻轻唤我:“小玉儿?”
眼泪不自觉地就滑落了,我瞬间哽咽了,轻轻回了句:“哎。”
江薄延睡到午时还未起,我自己吃饭,荆白说江薄延已经两个月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老臣们虎视眈眈, 都在等江薄延暴露弱点。
他日日强撑,靠着一壶又一壶的浓茶抑制自己的困意。
还要花时间照顾我,这段时间他真是辛苦了。
谷雨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娘娘, 皇上对您真真好,怕奴婢们伺候不当,亲自替您沐浴更衣。”
霜降也疯狂同意:“嗯!奴婢在话本子里也未曾见过如此痴情的男人!”
饭还没吃完,就听见江薄延的喊声,我急忙放下碗筷。
他光着脚出来寻我,满头大汗。
一把将我拥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小玉儿……我做了个噩梦。”
谷雨他们识趣地退下。
“梦见我死了吗?”我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他摇摇头:“我梦见你回到了那个世界,和别的男人成了亲,我怎么喊你, 你都不理我……”
热泪钻进我的脖子里,我第一次见江薄延哭。
“怎么哭了……”
我好心疼这个男人。
江薄延:“你不爱我比你死了还让我难受, 小玉儿, 我不能失去你。”
这个傻瓜!
我捧着他的脸,轻轻落下一个吻:“我爱你,江薄延。”
他仍旧是伤心得喘不过来气,抱着我又哭了好一会:“你躺在床上被太医宣判昏迷的时候, 比杀了我还难受。我以为只要我做了皇帝,就可以很好地保护你,可是当那把刀刺进你的胸膛的时候,我恨不得替你挡下这一刀。”
“小玉儿,这两个月来我每天都做噩梦, 我不敢睡, 生怕你醒来见不到我。”
“小玉儿, 我好爱你……”
被抱得脖子有点酸了……
丫的,情到深处,不然就做吧!
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我跳起来, 扒着江薄延的里衣:“哎呀行了行了,别整那些没用的!”
我看到江薄延眼睛都发亮,和昨日颓废的模样天差地别。
“我从来不整没用的。”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