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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节 合欢宗的性冷淡

第 46 节 合欢宗的性冷淡

我全家都是合欢宗的。

家中为我的及笄礼准备了七个大美人给我做炉鼎。

我捂着脸摆手:谁能想到,合欢道世家出来的,是个性冷淡呢?

阿姐:“不然转无情道吧?”

我:“?”

阿姐认真脸:“听说无情道发伴侣。”

1

我全家都是合欢宗的。

我自然而然不可能去别的门派,自小被测出根骨极佳,早早地被我阿娘的师姐收为徒弟。

跟皇帝选妃似的,在我及笄那日,七个大美人在我院子里站成一排,任我挑选。

我见过的美人海了,眼前这些仍然令我惊艳,挑了个最顺眼的,唤入房中。

半个时辰后。

大美人一脸屈辱地出去了。

又叫了第二个进来,失魂落魄地出去了。

第三个,哭哭啼啼地出去了……

直到第七个一脸麻木地对外面的六个哥们摇头。

我哭了。

哭得肝肠寸断。

我阿姐急得当场就要砍人了。

责问那七个大美人,大美人们一脸惭愧。

我捂着脸拉着阿姐的手,摆手道:

“不怪他们。”

阿姐怒火冲天:

“我们家家规就是,怨天怨地就是不怨自己的!”

我把脸埋进阿姐怀里:

“可真的不怪他们……谁能想到,合欢宗世家出来的我,是个性冷淡呢……”

2

阿姐:“啊?”

药吃了,找大美人刺激过了,春药都下了,仍然不管用。

愁翻了人,阿姐说:

“不然先转无情道吧。”

师父冷脸:

“什么馊主意!”

阿姐认真脸:

“听说无情道发伴侣。没情丝的都会爱上人,变成为爱要屠戮天下人的大情种,无情道说不准能好呢。”

阿姐挨揍了。

又是小半年,仍然毫无办法。

师父咬牙道:

“试一试你阿姐那馊主意。”

不过要换个身份。

正好赶上无情宗招弟子。

我化名“尤情”报名了。

无情道和我们合欢宗很不一样,他们个个孤傲,不与旁人有肢体接触。

我已拜师,自然不能再做人家亲传弟子,隐藏实力,低调地进了个外门。

无情宗与合欢宗向来不合,我得藏好身份,否则很难走出这道门。

舍友虞水眸色冷清地诋毁合欢宗门人没格局,甚至脚踏几只船,不干人事把活生生的人做炉鼎用。

我重重点头。

在心里反驳。

你懂个球。

合欢宗如今不是邪教了,自然不干强人所难的事,炉鼎那都是自愿的!

也不脚踏几只船,顶多换得勤快些,还不许人腻了吗?

“尤师妹,你……瞧着不大像是断情绝爱之人,怎会来此?”

我悲痛欲绝,狗血虐恋张嘴就来:

“我未婚夫爱上了旁人,那旁人竟是我表妹。

“表妹一哭,前未婚夫便派人来追杀我。我三族都死在了他手里,后来才知,我与表妹竟是打小互换了身份。原来那未婚夫杀死的竟是我表妹的三族。

“表妹与前未婚夫闹掰,他竟回头找我,说他爱上的是年幼时的我!是他认错了人!”

3

“然后呢?”

“大事不好啦!”一同门急匆匆跑进来:

“咱们宗门混进来了个合欢宗的亲传弟子!”

我心猛地一跳。

虞水对我的故事兴趣更大:

“你继续说。”

故事戛然而止,我没编下去的兴致了,闭上双眸,沉痛道:

“不会再爱了。”

幸好,我这次躲过了搜寻。

只是身边人说的话让我忍不住很想笑。

她们说:

“那合欢宗弟子必然是来打探消息的!”

“说不定是来偷秘籍的呢!”

“单纯的坏,打入内部给我们下毒也是有可能的。”

打入内部的我:嘿嘿。

新入门弟子大比。

抽签决定对手。

虞水看了我的签一眼:

“你运气不大好,怎么抽到他了。”

见我迷茫,虞水介绍道:

“慈文君大病了一场,才落在了外门,若非他杀伐果决,只怕也是有长老愿收他做亲传的。”

此次大比,前十可进内门。

我笑了笑:

“那也是没法子。”

我打算挨几下就认输。

可这慈文君一下比一下凶残,我若挨他一下,怕是要躺十天半月。

只能步步退,往台子边缘去,等落下比试台就算输了。

慈文君一把拉住“踩空”的我,把我甩到了中间。

他黑着脸说:

“比试放水,你是看不起我吗?”

4

我泫然欲泣,握剑的手不稳:

“你……同我的心上人很像,即便他辜负了我,背叛了我,我对着像他的脸还是下不去手。”

慈文君一脚把我踹下台,满脸写着:我跟脑子不好的人计较什么。

原本耳朵都竖起的围观群众放下了耳朵。

一下台,慈文君找过来:

“等你……”

他大概想说,等我不受脸影响了比一次。

我打断他的话:

“你,该不会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吧!”

慈文君扭头就走了。

虞水一脸吃到大瓜的震惊,我只好跟她解释:

“我接受不了爱人的背叛,可情最难控……”

大比后,慈文君果真进了内门。

我几回和他见面。

他一旦试图跟我说话,我就含泪望着他:

“你和他……”

他躲我跟躲瘟神一样。

我以为能落个清净了。

谁知他是个怪人。

直接给我绑了。

吓得我当场差点使出本宗本领。

还好他出现得及时,给我点了哑穴,紧皱着眉头说:

“我不伤害你,只是想劝你早些放下你的心上人。”

我疑惑地歪头看他。

慈文君闭上眼,痛苦道:

“我实在受不了有人放水输给我!”

我:“……”

慈文君蹲在我面前出主意:

“我蒙上脸跟你打,你能不受影响吗?”

我摇头。

慈文君:

“我知道你有进内门的本事,也不管你因为什么,毕竟谁都有秘密。”

我盯着他。

慈文君:

“我立誓,你跟我认真打,我将我的秘密告诉你,并且不说出你的事,但你也要发誓不说出我的秘密。”

我点头。

修真界违背心誓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立誓以后,慈文君说:

“无情宗里潜进来了个合欢宗弟子。”

我杀心起了。

5

慈文君小声说:

“是我。”

啊?

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我立马就跟真同门打起来了。

打得畅快淋漓,洞都塌了,也没人分出个胜负。

约了下次再战。

渐渐走得近了一些,碰面能打声招呼,上大课时还会坐一起。

虞水欲言又止几次后,苦口婆心劝我:

“你拿他当替身,他能愿意吗?”

我:“……”

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圆谎。

我看了眼慈文君,睁眼说瞎话:

“他自己愿意的。”

虞水想到大比上,我与慈文君直言不讳。

她叹了口气:

“他好爱你。”

我:“……”

慈文君到底是不是我真同门,为了不坏他事,或者我是否能帮上他的忙,给师父传了讯息。

师父回了我。目的不详,但慈文君是我同宗师兄,他在合欢宗长大,比我大两个时辰。

我很不想认这个傻师兄。

但也正因为这个师兄同我走得近,引起了教习们的注意。

“慈文君向来清高,却独独和你走在一起,你定然是有几分本事在!”

于是下山历练时,给我丢到了慈文君一组。

我一外门弟子混进了内门组。

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师兄师姐们“哦”了一声,冷酷道:

“无情道虽不支持找伴侣,毕竟最后的归宿很可能是杀爱人证道。但你的人,你自己保护。”

我和慈文君对视一眼。

两合欢宗弟子都懂了。

凑一起探头吐槽:

“太无情了!名为保护,实际上是留给自己杀!”

既是历练,自是有危险。

其他人以为是慈文君的能力能保护好我。

而慈文君对我能力放心。

落单的我,便被小狼王盯上了。

能打,但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我的真实实力。

只能跑远一点。

同队的上官师姐骂骂咧咧:

“慈师弟你吃干饭的啊?连个人都保护不好!”

慈文君愣了一下,看向被小狼王撵着跑的我,快速解决了眼前的妖,朝我的方向追来。

我有意地将小狼王引到无人之地,可跑着跑着惊觉,我才是那黄雀。

小狼王化作人形蹲在树上,保留着狼的耳朵和尾巴:

“你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我们合欢宗的,大多都很喜欢折腾自己,身上有香气不奇怪。

小狼王摇着尾巴继续道:

“很熟悉。”

我攥着合欢铃,随时都可以攻击。

小狼王“嗷呜”了一声,林子里出现了好几头狼。

狼是群居动物。

但,那又怎样?

半炷香后,小狼王乖乖变回了原形。

“握爪。”

小狼王缩起尖尖的爪,将肉垫子放在我手心。

奖励般地揉揉它的脑袋,才审问:

“能想起为什么熟悉了吗?”

小狼王小声嗷呜:

“暂时没想起来,但我确定,我闻到过。”

慈文君追了上来:

“尤师妹!”

小狼王忽然很激动地说:

“他的身上也有那股很熟悉的味道!”

6

具体的,小狼王又说不出来。

小狼王交给了小队其他人。

上官师姐似随意地对我说:

“喜欢一个人不要只看他的样貌,也要看看他的为人。明知你实力不够,却不看好你,置你于险境,哪怕他亲自救了你,也不可感动。”

我感动道:

“谢谢你,上官师姐!”

慈文君瞥了一眼,老实道:

“师姐,我觉得尤师妹对你更感动。”

上官师姐脸色一变: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似乎怕我伤心,还补充一句:

“虽然我也不歧视任何人!”

说完就跑了,生怕我移情别恋。

我笑着倒向慈文君:

“我真的要爱上她了。”

慈文君见怪不怪,轻轻推开我的脑袋,传音到我脑子里:

“你怎么跟我们合欢宗的弟子那么像?没有男女分寸,无论男女,对谁都能调情上两句。”

夜里并不安全,我与慈文君坐在客栈屋顶上守夜。

我试探着问:

“你潜入无情宗是有任务在身吗?”

慈文君摇头。

他这人怪实诚的。

“我来找一个答案,师父说,无情宗可能有。”

那真是巧了。

小狼王所说,我放心上了,自然不会轻易归结为巧合。

可我有点不太好意思问一个男子,他是不是性冷淡。

只好拐弯抹角地打听:

“你有伴侣了吗?”

我解释道:

“合欢宗的人应该身边一直有人,你若有人,我与你传谣自然不大好。”

不少人误以为我和慈文君是一对。

无情宗不支持有伴侣,可若有了,也不会棒打鸳鸯。

不是谁都可以成仙,为情所困做出不可挽回的错误才会被逐出师门。

慈文君摇头。

历练顺利,回山后,我还是个表现平平的外门弟子。

慈文君的事跟师父说了。

师父让我等信。

阿姐见我一直没进展,提议我要表现得好一点。

她的话很有道理:

“不是谁求偶都会如愿以偿的,强大的人会自带吸引力。”

我一点点地在“成长”

进了内门,甚至成为内门的佼佼者之一。

我往慈文君身上扣锅:

“有慈师兄教,我才能进步这么快。”

再见慈文君,感觉他疲惫不少。

慈文君闭着眼吐槽:

“整日背着锅,能不疲惫吗?”

我憋着笑问:

“慈师兄是找答案不顺利吗?要不要我帮帮你?”

他拒绝地果断:

“不。”

好在,师父的回信到了。

她让我找机会带慈文君回去一趟。

那就要跟他坦白自己的身份了呢。

7

比坦白身份来得更早的是战乱。

妖界近来很不安分,侵入了界边城。

紧急来召,能出动的人都出动了。

就连外门弟子也不例外。

但不是所有人都要去打仗,其余人的职责是保护普通人。

我们已经去得迟了,城内血气弥漫,带血的脚印一步步,从低低的门槛里跨出来。

世人总觉得神仙神通广大、不同凡俗。

修仙不是为了成仙。

是为了一条条鲜活的命。

自己的命、亲人的命、芸芸众生的命。

我和慈文君都尽力而为。

无论是哪条道上的人,目的是同一个。

比较困扰的是,各宗门都出动了。

我需要避着合欢宗的人。

虽说有化名,也有做一些易容,仍然有被认出的风险。

“慈师兄,方才那几人,是合欢宗的人,你就不害怕他们跟你打招呼吗?”

“不怕。”

我想了想,连我都没见过慈文君。

其他人就更加不会见过。

他可真是个怪人,自小在合欢宗长大却不见人。

齐心协力之下,局势稳住了。

也迎来了第一个小长假。

“慈师兄,你不回家吗?”

“不回。”

可师父要我带你回去一趟呀。

“我其实也是……”

“砰!”

坦白的话被坍塌的书架声打断。

“小心!”

但已迟了。

慈文君在我眼前昏厥,我很快也陷入了昏迷之中。

“醒醒。”

慈文君蹲在跟前拿剑柄捅我。

周遭雾茫茫的,水汽冰冷。

可慈文君的脸很红。

我也很烫。

我想要去触摸眼前的人。

慈文君避邪祟似地猛地往后退几步,低着头,红着耳朵哑声道:

“我们要尽快出去。”

我却有些兴奋。

为治“性冷淡”的毛病,什么药都下过了,都不管用。

这是什么地方,我竟情动了。

我走向慈文君。

慈文君差点就拔剑了。

我:“……慈师兄,你可真像无情道的。”

慈文君:“……你才最像我们合欢宗的。”

他憋了老半天,才说出一句:

“不知羞!”

8

走了几段路,迷雾渐渐散去,一座金缕阁楼浮在半空之中,鸳鸟萦绕。

“这是……金缕阁。”

金缕阁隶属于藏书阁,弟子们进不去,连长老们也没进入的权限。

金缕阁里藏着被封印的秘法、和不可见人的秘密。

我随便翻了几本书,缓慢地望向慈文君。

无情宗才是真变态,满满的藏书都是禁忌的修习之术。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我们合欢宗的藏书阁。

慈文君“啪”地将书合上塞回原位,羞得脑袋要冒烟儿了。

“怎么办啊,师兄。”

我无力地沿着书架坐在地上,仰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没你那般有定力。”

慈文君难得地茫然。

我既无奈又觉得好笑:

“师兄,你还是不是合欢宗的弟子了?”

“你还是不是无情宗的!”

我笑起来:

“我可以不是呀。”

时间拖得越久,越是一发不可收拾。

“师兄?”

慈文君把自己手心都掐出血了,背过身去:

“你是无情道的,我不能带你入歧途。”

“只是这一次罢了,怎么能算入歧途呢?”

慈文君猛地回头,眸子里压抑着怒火:

“什么叫只这一次?”

我还想问他这是什么破问题呢。

再没闲心逗人,我丢出个弟子令牌。

慈文君怔怔地看着令牌上“尤铃”二字。

尤铃——宗主之女、谢师叔的关门弟子。

他才反应过来,我那一声声的“师兄”是在叫谁。

……

一切感受新奇且奇妙。

慈师兄在合欢宗男弟子里,也绝对是出类拔萃的。

比起那七个大美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术法清理了水渍与狼藉。

“师兄,你还记得那小狼王说的吗?待我们出去,我们回去一趟,见我师父。”

慈文君郑重地应下:

“好。”

9

不知多久过去,翻了翻这里头的书。

并不俗,基本都是与秘法咒术有关。

不过仍然没找到我想要的,到了一定时辰,就自动放我们回到了藏书阁里。

倒塌的书架恢复了原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但事实已然发生。

虞水拉着我小声打趣:

“你都打算带他回家啦?”

她仍然有些担忧:

“你能分清他是谁?”

这话把我说得一愣,反应过来她还信我那胡诌的狗血故事呢。

我也没在意,开玩笑道:

“我沉溺于时而分不清的虚妄里。”

虞水大为震惊。

我带慈文君回家的途中,他同我说了许多自己的事情。

他一岁时便寄养在了合欢宗,后测出根骨极佳,自然而然被养父收为了徒弟。

慈文君包揽了一路的花销:

“我攒了些积蓄,虽可能比不上师妹拥有得多,但我会努力。”

师兄说话好怪。

不就是回去见师父,怎么聊到积蓄了?

10

越近宗门,慈文君愈发地紧张。

我安抚道:

“别怕,我师父看脸,你长得好,她会喜欢你的。”

慈文君郑重点头:

“我会好好表现。”

我感受到了他的努力,一见到我师父,他就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有点核善。

师父笑着同他聊了几句,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身体。

让慈文君先去找他自己师父。

师父满脸狐疑地看着我:

“他喜欢你?”

我呛到了:

“怎么可能!”

我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

“就是……睡过一觉。”

“你那毛病好了?”

我跟师父交代了下是怎么好的。

师父若有所思道:

“中间试过其他人吗?”

“还没有。”

师父大方道:

“之前给你搜寻的那个师弟,今晚让他试试。”

我轻嗯了一声。

心里却感觉有些怪。

周师弟就是那七个大美人中擅萧的那个,穿一身青,笑得腼腆:

“师姐。”

我摸摸鼻尖,靠在门边:

“进吧。”

我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我在慌什么,还怕慈文君知道不成?

我干吗要害怕他知道啊!

风将门带上。

周师弟垂着眼宽衣解带。

我不好意思盯着人看,背过身去。

周师弟笑了一声,从背后拥抱住我,温柔地说:

“师姐,我也有点害羞,我们可以慢慢来……”

屋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妹,深夜打扰,很是冒昧,我实在是有急事想请教师妹。”

11

我一下就推开周师弟了。

周师弟瘫坐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惊讶地仰头看我。

屋外还有慈文君地追问:

“师妹?发生什么事了?”

我赶忙对周师弟比了个让他闭嘴的手势,冲屋外喊:

“没事!你直接问吧,我不大方便出去见你。”

慈文君犹豫了一下:

“好吧,是想问师妹,师妹的亲长们可有禁忌?”

“什么?”

我一头雾水。

屋内,周师弟不敢置信地看重我,用气声问:

“师姐?你已有伴侣了?”

我猛地摇头。

屋外,慈文君羞涩地说:

“不是要随你回家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急得我让周师弟躲着,拉开房门就出去了。

“我干吗要带你回家啊。”

慈文君望着我:

“我与你不是……我本是不打算回的,是你问我要不要和你一起回……都已过了师叔那关,见你亲长也要尽快才好。”

他娓娓道来:

“我问过师父了,初次登门,需要准备。”

我脑子乱成了一团糨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半晌,才回味过来。

等等……

大哥!你合欢宗的诶!你这么纯情的吗?

睡觉了就要带回家啊?

慈文君很有耐心地等我回答。

屋里的没耐心了。

“师父说了,师姐没有伴侣。这位师兄,你是对师姐的一些行为有什么误解吗?”

周师弟盈盈笑道:

“师姐一贯是这般,我也很吃醋师姐对谁都笑,可师兄也该知道,那当不得真的呀。”

杀了我。

立刻!

12

夜深、周师弟衣衫不整地从我房间出来,一副正宫的样子。

慈文君脸黑如墨。

周师弟站在我身后,轻声说:

“师姐,他不会要对你发脾气吧?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暴躁男子不能要。我就不会跟师姐生气,我一切都依师姐的。”

我快撅过去了。

慈文君忍无可忍,拔剑冲周师弟动手。

周师弟显然不如他,狼狈地躲闪着。

“住手!”

我挡在中间,把暴脾气的慈文君拉到一边,冲周师弟说:

“你先走吧,之后再同你解释。”

周师弟欲言又止,瞥一眼慈文君,又含情脉脉地看着我:

“我都听师姐的。”

我能感受到慈文君铺天盖地的杀意。

他手上的青筋暴起,我摸着很烫手。

我刚撒手,他钳住我的双手,冷冷地盯着我:

“解释。”

我向他解释为何化名进入无情宗。

慈文君脸色更难看了:

“你当我是药?”

我纠正道:

“那时,我们互相是解药。”

慈文君油盐不进:

“你睡了人不许名分?”

我略显心虚地扬了扬声道:

“你也是合欢宗的,你当理解我才是。”

慈文君转身就走了。

“等等!”

我追上去。

慈文君忽然回头,冷冷地盯着我:

“你追上来,是怕药跑了吗?”

我张了张嘴,心里很乱,没答案。

慈文君再不犹豫,直接就离开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在慌张呢?

13

周师弟同师父说了,师父将我叫过去。

她没生气,乐得不行。

“你把那人给哄回来吧,万一只他能解你那毛病,你难不成还真转道了不成?”

我敷衍地嗯了几声,先回家。

阿姐见我魂不守舍,追问一番。

阿姐用力地揉了揉我的脸:

“你是有点喜欢人家吧。”

我:“……”

我蹲了两天,才蹲到慈文君。

“师兄……”

慈文君目不斜视地要离开。

我赶忙拉住他的袖子,扁着嘴,努力憋出眼泪:

“你要对我宽容一些。”

“松手。”

我抱住他的手臂:

“我没喜欢过别人,不知道怎样算喜欢。”

我仰着头看他:

“你是师兄,自然要比我懂得多些,哪有生气就不理人的师兄?”

慈文君紧紧抿着唇。

我闭上眼无所顾忌地说:

“是师兄的错呀,师兄也从没主动说过我们是什么关系。也没有说过喜欢我……”

“喜欢你。”

慈文君快速地说:

“我若不喜欢你,便不会和你……”

“那师兄原谅我了吗?”

慈文君沉默不语,在我逐渐委屈的目光里,他“嗯”了一声:

“原谅你了。”

我听见他似叹息地呢喃:

“不原谅,你就要去找别人了……”

14

进展快得非比寻常,次日便带回家见了亲长。

他是会讨人喜欢的,第一眼瞧着老实本分。

既知世故,又不世故。

最重要的是……

阿娘和阿姐惊叹:

“生得可真好啊。”

……

我知道了慈文君去无情宗不是和我一样的缘由。

“我不知我是否有这病,师父要我去寻几本古籍。”

“寻到了吗?”

“在金缕阁中。”

我看向他:

“你有同其他人试过吗?”

“试什么?”

我红着耳朵咳嗽几声暗示。

慈文君冷冷地回道:

“不像你,我没有。”

我也不能叫我的伴侣去跟旁人试试呀。

只好去问问师叔了。

去找师叔时,我师父和阿娘都在。

“来得正好。”

师父严肃道:

“小慈带回的古籍中有记载,有一上古秘法唤春藤。春藤两端连着两人,他们只会对彼此有欲,此术,永世相连。”

也便是说,很难找到下咒术之人。

无法确定是今生还是前世。

15

阿娘说:

“你们虽情意相通,却也只是目前,若日后有变动,难保证不会分开。这春藤还是得想法子解掉,你二人还是要回无情宗去找找破解之法,我们也会想办法。”

“是。”

在无情宗待了将一年,再回来,竟真有种“回家”的感觉。

可惜,这次回来,是告别。

我与慈文君到底是合欢宗的弟子,冷淡解决之后,便要回到自家宗门。

于是见到熟人时,难免多了几分伤春悲秋。

虞水将我拉到一边问:

“你拿慈师兄当替身的事,叫他给知道了吗?”

我在这的身世是三族都灭了,对外是说回家祭祖。

“你不说,我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虞水顿时就紧张起来,慌乱地摆手:

“我可没答应你。”

但当慈文君靠近时,她缄默不言。

走远了慈文君才微微低下头问我:

“在说我吗?”

我承认,但那堆玩笑话就没跟他多说了。

他知道我的身份是胡编乱造,当然不可能相信那些是真的。

可我没想到,慈文君竟然会犯蠢。

虞水看着我和慈文君整日亲密地待在一处,感情日渐地浓厚。

她愈发觉得自己怀揣着一个沉重无比的秘密。

既不想毁了我的姻缘,又不忍看师兄被欺瞒。

只好不断地给我洗脑:

“前尘往事就忘了吧。

“再难找出慈师兄这般的人。

“他待你百依百顺, 有他在, 你便不用亲自做任何活计。

“有危险不惧怕,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你这边。吃醋也是默默地生闷气, 一哄就好。

“上哪再找个这么傻的……不是,纯的。”

虞水苦口婆心:

“你到底是喜欢慈师兄,还是喜欢他像他呀……”

虞水声音越来越小,我后脊一凉。

虞水小声喊了声“慈师兄”。

我一回头, 慈文君扭头就走。

靠,这怎么那么熟悉?

我抬脚就追上去了,一把抱住慈文君的腰:

“你听我解释!”

虞水一脸愧疚地跟我道歉。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连说几声没事:

“你先回吧,我会同他好好说的。”

她一走。

慈文君幽幽道:

“我倒宁愿你把我当解药了。”

“我哪有什么旧爱,不过是捏造的罢了。我只喜欢过你, 也只喜欢你一人, 你谁都不像。”

慈文君一哄就好:

“那你要同虞师妹讲,她回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怜悯,一些同门们都误会了,还以为你是给我戴了绿帽……”

慈文君说着说着笑了:

“上官师姐还同我解释呢。”

“我也不男女通吃呀!”

16

无情宗的“尤情”和“慈文君”在一次除妖中, 双双身死崖边。

合欢宗的尤铃师姐和从未露过面的慈师兄活跃起来。

后来打听到虞水争气地进了内门。

上官师姐远赴雪国。

教过我和慈文君的老师们难过了很久。

再见无情宗的人, 在三年后的宗门大比。

两宗仍然是见面就呛声的死对头。

我和慈文君相视一眼,默默地退出口舌之争。

被人夸赞沉稳, 这才是天才该有的样子。

不想, 大比才结束,天罗地网, 各宗佼佼者们被妖兽围攻。

大是大非上, 一致对外, 即便是死对头, 也会合作。

我与慈文君曾在无情宗学习过一年多,自然要更熟悉无情道人的功法。

自此,虞水真真正正怀揣了一个大秘密——

当年潜入无情宗的合欢宗弟子到底是谁, 又是因何而来。

春藤暂时没有破解之法,学成后的第一次独自历练,我同慈文君去了正在经历千年里最大一场浩劫的雪国。

去得晚了些, 没有帮上什么忙, 见证了上官师姐的以身殉国。

我和慈文君都不会有“无情道之人冷心”的看法。

给师姐烧了香便一路向北, 不惧生死,为己, 为亲, 为人人。

在我们仍“年少”时,几次经历生死关头。

我抱着奄奄一息的他,突然觉得:

“世上若有一人爱我比爱他自己更多,能将我的安危放在第一位,春藤不会是绊住爱人贞洁的枷锁。”

是永世不会和对方分散的月老线。

17

春藤是哪一世的我们下的, 谁下的, 似乎并不大重要。

若能解, 自然是解了最好。

若解不了,也不必惧怕。

无非是转道,反正哪一道的修士都是为了“民”。

哪怕成了神仙也要为“民”。

年轮一圈一圈, 亲长们逐渐从高位上退了下来。

我是历代以来,最年轻,也最不着调的合欢宗宗主。

我全家都是合欢宗的。

- 完 -

钱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