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回眸
第 27 节 回眸
我的婚礼上,准老婆前男友播放他们俩的亲密照片。
宾客哗然,我愤而指责。
她却说:“慕辰只是不懂事,你有必要大发雷霆?”
我难以置信。
她前男友毁了我的婚礼,我还不能生气?
有了她的包容,前男友直接对我动手,“你一个哑巴,也好意思娶书芹?”
行,我不娶了。
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1
我的婚礼上,滚动的大屏幕突然播放我老婆和他前男友的照片。
虽然司仪发现的快,但在场的宾客全都看见了。
我站在台上,看向坐在桌旁的慕辰。
他穿了正式的西装,像极了新郎。
我气得冲过去直接甩了他一耳光。
陆书芹见状把我用力一推,“慕辰只是不懂事,你有必要大发雷霆?”
我差点仰翻在地,难以置信看着陆书芹。
慕辰捂着挨打的脸,一脸气愤,“书芹,祝你幸福。”
“没有你,我也会努力的活下去。”
眼泪滑过俊朗似的脸庞,慕辰伤心地转身大踏步离开。
陆书芹下意识就要去追。
“陆书芹。”我喊他,声音已然失了调。
婚礼才刚开始,众目睽睽之下她要抛下我离开?
陆书芹脚步微停,也意识到此时此刻的状况,但她只是犹豫了一瞬,回头对我说,“婚礼推迟半个小时,我马上回来。”
我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爸妈过来安慰我,让我耐心等待。
但我预感陆书芹半个小时内不可能回来,果然,一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人影。
我成了吃瓜对象。
“对不起各位,今天婚礼临时改成生日宴,今天刚好是我 25 岁生日,欢迎大家吃蛋糕,礼金稍后会还给大家,希望大家吃得愉快。”
我尽力保住两家的颜面。
送完宾客后,陆书芹妈妈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我父母气到不行,我只能反过来安慰他们。
等把他们送到酒店,我整个人精疲力竭,忍不住给陆书芹拨视频,直到第六遍才被接通,镜头一晃,慕辰出现在里面。
“书芹,你快回去吧,婚礼肯定一团糟,张凡会生气的。”
“他不会,他会乖乖等我。”
慕辰嗤笑,“他还真是跪舔你。”
我胸口绞痛,再不想听两人说话,连忙挂了视频。
半个小时后,陆书芹回拨过来,还是语音通话,我没接。
2
这一晚,我陪父母睡在酒店。
陆书芹凌晨过后给我打了无数通电话,我直接静音。
第二天,我父母望着我一脸愁容。
我努力朝他们笑,“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妈心疼死我了,“你跟她谈了三年,结婚证都拿了。”
她语气里都是对陆书芹的不满。
我上前搂住她的脖子,“妈,婚礼的事我也很抱歉,我……会跟陆书芹离婚。”
我爸妈因为工作原因长居国外,这次是特意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结果却看到他们的儿子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都是开明的人,见陆书芹这么伤我,也都支持我的选择。
但他们怕我伤心想留下陪我,我好说歹说,才把他们劝了回去。
父母爱我如生命,我没理由把自己的伤口展现给他们,让他们跟着我一起痛。
从机场回到家时,陆书芹正在等我。
她头发湿漉漉的,一身小香风西装,看起来刚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
“张凡,这是送你的。”她把一块劳力士手表递到我面前。
我沉默地看着她。
之前很多次都是这样,她惹我生气就送各种礼物,像极了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以前我喜欢她,愿意被她哄。
可从昨晚开始,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陆书芹不以为然地笑笑,“我们已经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怎么就不能要了?”
我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终于败下阵来,“对不起老公,昨晚是我做得不对,慕辰你也知道的,我跟他谈了六年,他一时接受不了我结婚,我怕他想不开。”
“所以呢?你就弃我于不顾?”我质问。
陆书芹不耐烦地皱眉,“我都跟你解释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一颗心直往冰窟里坠。
“我需要一个道歉。”
“什么?”
“昨天的大屏幕是慕辰动的手脚吧,想故意让我难堪,照片也一定是他提供的,他伤害了我,难道不该向我道歉?”
3
陆书芹一脸不爽,“张凡,你别小题大做好吗?我都说了慕辰只是不懂事。”
心脏摔落谷底,我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我公司里出了点事,今天没办法陪你去旅游度蜜月,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陆书芹理了理西装,大步出了家门。
我都没来的及跟她提离婚的事。
……
陆书芹是我的学姐,三年前的校友交流会上经校领导介绍认识了彼此,她主动追的我。
当时觉得她幽默飒爽,便水到渠成地在一起,后来无意中逛学校里的贴吧,才知道陆书芹和慕辰曾经是学校里轰轰烈烈的一对。
两人从大一就确定男女关系,直至大学毕业又谈了两年,之后听说性格不合突然分手。
六年,确实是不短的时间。
可这不能成为陆书芹从婚礼上离开的理由。
回神时,我鬼使神差地拨电话给陆书芹的助理,“刘助理,公司里出了什么事吗?”
刘助理挺茫然的,“没有啊,陆总为了和您出去度蜜月,提前安排好了一切。”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
我收拾东西搬回自己家,整理好情绪后回学校做建模,其间关了手机。
晚上下班时,陆书芹出现在我家门口,一见面就满脸不耐,“张凡,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抽个时间把离婚证拿了吧。”
陆书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张凡,你一个外地人,还是残障人士,确定离开我你会过得更好?”
她目光落在我耳后的声音接收器上。
我 6 岁时中耳炎发烧导致耳聋,之后一直靠耳蜗助听器才能听到外界声音。
陆书芹刚认识我时,就知道我的状况。
之前称赞我是勇敢阳光的男人,现在却拿我的短处来戳我。
我失望至极。
她却还自信满满,“你跟我回去,我就当你闹了一场小脾气。”
“至于婚礼,我会补办给你。”
施舍的语气,仿佛我卑微地高攀她。
4
“我说的是真的,没跟你闹。”我格外真诚。
陆书芹不信。
她从上到下扫视着我,“你身上的衣服是在超市卖场买的吧?”
“我们交往三年,我没见你穿过一次大牌的衣服,背的也是帆布包。”
“就连在我们的婚礼上,你父母的穿着都很普通,你这样的家境,加上你自身的缺陷,跟我离婚不就是闹脾气?”
我听着听着,忍不住自嘲的笑起来。
我幼年就随父母搬去加拿大,那边人不在乎大牌,只在意随性舒服,受他们影响,回到国内我也不讲究,常常超市卖场就能满足我的需求。
至于皮包,真心觉得帆布包简洁环保,实用性强。
我没想到陆书芹会把我的生活态度上升到家庭环境。
真的想笑。
谁说有钱就非要珠光宝气?
“明天九点,我去公司等你,一起去民政局。”
生活认知层面不相通,我不欲多说,打开门就进了家。
眼看着陆书芹要跟进来,我连忙甩上门。
门板直接撞上陆书芹的鼻子。
陆书芹气得在门外大喊,“张凡,你别不可理喻,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还跟我闹?”
我倚在门板上,平静地听着她气急败坏的话。
一个月前,我们俩还围在地图前商量去哪儿度蜜月,结果现在却闹得这么难看。
手机响了一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是慕辰。
刚通过,他立刻发了个信息过来,“你好,我是慕辰,你认识的。”
我还没回复,他接连发了六张照片给我。
前面三张是今天的,陆书芹站在厨房煮面,后面三张是婚礼当天的,陆书芹婚纱前面戴着礼花,正坐在床边端水给慕辰喝。
我感觉像看到了蛆虫在爬。
忍着恶心回他,“没见过破坏人婚姻还这么嚣张的。”
慕辰发了个嚣张的表情包过来,“书芹并没怪我啊,她说你很爱她,舔的厉害,你真这么离不开她?”
我回复:“我们俩的事跟你无关。”
慕辰又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她叫过来?”
门外果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陆书芹压低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便不再敲门,很快走了。
我出去一看究竟,只看到她的车屁股。
一刻钟后,慕辰发了张照片过来,陆书芹从他的车里下来走向他。
“我跟她谈了六年,我们有很多美好的甜蜜回忆,你还以为自己能抓住她的心吗?”
之后,慕辰发了一条朋友圈,“阔别六年,心动依旧在。”
配图是一块劳力士手表,正是陆书芹之前送我那块,我离开时放在了茶几上,没要。
我突然觉得恶心。
连忙把慕辰和陆书芹的微信一起拉黑。
5
第二天,我到陆书芹公司找她。
前台小姐应该听说了婚礼上的事,看我的目光满是同情。
我却风轻云淡。
我打电话给陆书芹,她不接。
又打给刘助理,请他转告陆书芹我在大堂等她。
两个小时后,陆书芹才懒懒地下来,一见面,她就满脸不耐,“张凡,太作只会搞得自己下不来台。”
“我不想跟你多说,离婚吧。”
周围不少员工走来走去,我这话掷地有声,被不少人听见了。
陆书芹大概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脸色一沉,“行,离就离。”
我开车来的,亲自载她去民政局。
车内气氛凝滞,自始至终我没多看她一眼。
陆书芹终于意识到我是认真的,语气软了下来,“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她想要抓我的手,被我躲开。
她天生长了一双深情的凤眼,这时颇为失落地看着我。
这三年里,我沐浴在这样的目光之下,把她安置进了我的未来。
结果被狠狠伤害。
我故意不看她。
等红绿灯时,她手机忽然响起,接通,那边传来慕辰的声音,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脸色一紧。
下意识看向我。
就在这时,后面一辆车突然追尾撞上了我们。
好在动静不大,只是身子晃了一下。
后车里下来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正虎视眈眈地走过来。
陆书芹开门下车,我以为她要跟后车交涉,结果她对我说:“慕辰在家滑倒了,我过去看看。”
“你跟后车交涉一下,然后自己开车回去。”
“宝贝乖,我是真心爱你,咱别闹了,嗯。”
她想亲我一下给点安抚,被我沉着脸躲开。
她僵了一下,不满地看我一眼,随后焦急地跑向路边正启动要走的公交车。
盛夏时节,我心里冷了又冷。
后车见只有我一个人,狮子大开口直接让我转五万块钱给他们。
明明是他们撞上来的,结果我的车一点事没有,他们的车前灯却坏了,保险杠也耷拉了下来。
我气对方的咄咄逼人和蛮不讲理,说要报警处理。
结果一个光头男人突然从车座位下拿出一个大扳手,出其不意地往我身上砸。
我极快地往后躲,结果被车上下来的另一个壮汉狠狠推倒。
“啊——”我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双手下意识撑住地面,暴露的后背,被重重地砸了一下。
剧烈的钝痛让我感觉全身都痛了起来,或许是最近精神太糟,意识都模糊起来。
6
肇事方本想讹钱,却见我瘫在地上没了动静,吓得开车跑了。
路过的热心司机打电话叫了 120,又报了警。
医院里,我被告知遭遇刺激又太劳累才会昏迷。
“除了后背的伤,我们还给你做了头颅 CT,里面有不明白点,具体怎么样还要细查。”
我心里一沉。
没想到意外生病。
“麻烦医生帮我安排检查,如果需要手术,我会尽量配合。”
我住院的第四天,巧遇刘助理。
他母亲长了子宫肌瘤,说要手术。
当天晚上,陆书芹风尘仆仆地赶来找我,不止她,慕辰也一起来了。
“张凡……”她满脸愧疚地来到我的床边,“对不起,要不是我离开,你大概也不会受伤。”
我冷冷一笑,“放心,我出意外跟你无关。”
陆书芹脸色一变。
慕辰看不下去地帮腔,“张凡,没有助听器,你就是个哑巴,一个残疾人遇上书芹这么优秀的女人,你还蹬鼻子上脸?”
我哼笑,挑眉看着慕辰,“我跟陆书芹离婚你才能上位,现在又来装绿茶?”
慕辰脸色一白,不说话了。
陆书芹整理好表情,“张凡,我是带慕辰来向你道歉的。”
她眼神示意慕辰。
慕辰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毁了你们的婚礼,这件事完全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俩做戏。
今天遇到刘助理妈妈时特意上前聊了聊,得知这几天陆书芹带慕辰出差了,听说陆书芹让慕辰做了她的首席秘书。
“陆书芹,我只想跟你体面的离婚,你好歹是公司总裁,我要是找记者让他们说些不该说的,恐怕会影响你的企业家形象。”
陆书芹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眉眼间浮起一丝轻蔑,“离就离,只是事后别后悔再来求我。”
我淡淡一笑,“我绝不后悔。”
第二天一早,我迫不及待约陆书芹到民政局。
办好手续出来时,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慕辰从车里下来迎接刚离婚的陆书芹,看得出来他满面春风。
分别时,陆书芹转向我,“我看你离开我怎么过。”
7
经过检查,我脑中的白点是实习生搞错了,虚惊一场。
调整好精神状态后,我把所有精力投入工作。
我领导设计的大坝数学建模工作逐渐步入尾声,政府正在招标,这段时间不少招标公司约我见面,想要获得大坝建造数据。
“张老师,富扬公司约您见面,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富扬公司,是陆书芹创立的。
没想到他们也参与这次的招标。
“为了节省双方时间,通知所有参与招标的公司统一见面,之后不再接受私下约见。”
助理杨兴依言去办。
见面会在学校办公楼的会议室举行,我到时,参与招标的公司负责人都到齐了。
这次大坝规模不小,政府预估造价在 45 亿左右,像这种为民服务的大工程,承接公司不仅能获得丰厚利润,还能获得美名。
所以来的都是公司高层。
“张凡。”慕辰和陆书芹并肩坐在前排,见我出现在会议上,脸上露出鄙夷之色,“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陆书芹以为我是来捣乱的,起身来到我面前警告,“张凡,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要坏我的事。”
我失笑,“陆总,两个月不见,你还这么自负。”
陆书芹警惕地盯着我。
杨兴走过来,“陆总,请先落座,张老师会统一讲解,不接受私下约见。”
陆书芹不解。
杨兴向大家介绍我:“大家好,这位是我博士导师张凡,他是这次大坝工程数学建模的总工程师,相关数据他会跟大家公布。”
陆书芹和慕辰瞬间变了脸色。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我走到讲台前,调出数据开始讲解。
等到会议结束,陆书芹冲到我面前,“你是建模总工程师?你才多大?”
我平静反问,“陆总难道不知道有天才这一说?”
我爸爸是数学界的泰山北斗,我妈妈在建筑界也名声斐然,我从小受他们熏陶,自幼痴爱数学。
一路跳级读到博士,在加拿大毕业后接受父母建议回祖国高校任职博士生导师,同时接一些数学建模工作。
可能是我一直以来醉心数学,让陆书芹成了我的初恋。
毫无恋爱经验的我,丝毫没察觉到恋爱中陆书芹对我的各种忽视,比如她从不过问我的家世,从不关心我的工作,也不带我涉足她的社交圈。
如今想来,甜蜜背后其实是冷漠。
好在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
我转身离开。
后面传来慕辰的质疑,“他肯定是装的,他不是才 25 岁吗?比我们小好几岁,糊弄谁呢。”
校领导为了庆祝我工作顺利完成,晚上特意聚餐。
巧的是,居然遇到了陆书芹。
她衣香鬓影,正送一群精英人士离开,看到学校领导,来我们这桌打招呼,见到我脸上闪过意外。
之前介绍我跟陆书芹认识的学校领导刚好也在。
见陆书芹在桌边坐下就唠叨了起来,“书芹,我知道张凡优秀才将他介绍给你,你们谈了三年终于修成正果我还挺高兴,没想到婚礼上你居然犯起了糊涂。”
“你知道他其实是我们学校高薪聘请来的博士讲师吗?”
陆书芹神情僵凝,“他年纪小,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交换生。”
校领导皱眉,“谁说他是交换生的?他可是数学系的建模高手,领导开发了好几个项目,光是专利,就够他吃几辈子了,人家父母还都是知名教授。”
陆书芹满脸错愕。
我自嘲的低头,陆书芹认为我有缺陷,学业上一定非常平庸,加上我穿着用度都非常接近国内街头大叔,便以为我是家境不好的交换生。
“高老师,我跟陆总已经没关系了,以前的事就别提了。”
8
聚会结束时,陆书芹特意要送我回家。
我礼貌拒绝,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去。
到家却发现陆书芹比我先到,正站在家门口等我。
“老公……”她见面就跟我打招呼,仿佛忘了我们已经离婚的事实。
我平静地看着她,讥诮地弯了弯唇,“陆总,我们已经离婚了。”
陆书芹上前想拉我的手,我躲新冠似的避开。
她的手僵在半空,“老公,我后悔了,这两个月我根本忘不掉你,我们复合好不好?”
我只觉得好笑。
我们离婚时,她说我会后悔。
可现在后悔的人似乎是她。
至于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我已经分不清了,也懒得分清。
“抱歉,我没有吃回头草的想法。”
我明确拒绝。
之后一连好多天,陆书芹总时不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当我在实验室做实验时,她会带一份大厨的饭菜在外面等我。
当我在教室上课时,她会像个乖学生一样坐在下面望着我发呆。
甚至早上还会带着早餐出现在我家门口。
对于这样的骚扰,我烦不胜烦。
当陆书芹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把话挑明,“招标的事我不会从中作梗,全凭富扬公司实力。”
陆书芹神色一滞,“张凡,我是真的后悔,与招标无关。”
我沉默片刻,再抬头时,眼神平静又决绝,“可我已经不爱你了。”
陆书芹眼神黯淡,当天没再来找我。
可当晚,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慕辰在电话里气势虚弱地让我去酒吧接陆书芹回家。
我觉得莫名其妙,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慕辰到学校找我,“张凡,你知道书芹为了这个工程付出了多少心血,熬了多少夜吗?你忍心让她的所有付出付诸东流?”
“你找错人了,我只负责建模,招标的事不归我管。”
慕辰咄咄逼人,“我们已经了解了你的身份,以你的能量,让富扬中标就是你一句话的事,你那么爱陆书芹,现在却连一点小事也不想帮她?”
9
我笑了,“时过境迁,你觉得陆书芹都这么对我了,我还会爱她?”
慕辰呼吸一窒。
“书芹好歹喜欢过你,冲着你们过去的情分,你就不能帮帮她吗?”
“爱莫能助。”刚好到我上课时间,我转身就走。
慕辰狗急跳墙,“张凡,你不帮忙我会让你后悔的。”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着慕辰,他俊帅的脸上满是怨愤。
我弯唇,既然他们不想让我好过,那我就先下手为强。
我进教室前,把慕辰发我的那些茶言茶语发到网上,还附上他和陆书芹的合照。
我速度够快,所以让慕辰散布的谣言不攻自破,还让他和陆书芹出了丑。
出了这样的事,富扬参与招标的资格大概率保不住了。
转眼学校要举行校庆。
我应杨兴要求,特意到商场买些好看的衣服,校庆这天,我穿了一件正式的白色晚礼服,和校友们一起畅饮热聊。
一道身影走近我,陆书芹目光幽深地落在我身边,“张凡,你好帅。”
我挑了挑眉,“谢谢夸奖。”
我其实知道自己长得不差,只是心思不在打扮上,也从不注意形象。
陆书芹眉眼深了些,“谣言的事,是慕辰单方面发布的,我事先并不知道。”
我无所谓地耸肩,“没事,反正我也打了你们的脸。”
慕辰在学校论坛发帖,说我功成名就后抛弃谈了三年的未婚妻,还说我三年里一直在利用她,花她的钱,我反手把他毁了我婚礼和陆书芹出轨的事抖了出去。
助理杨兴又把我的辉煌事迹贴了出去,证明在我认识陆书芹之前就功成名就,并且银行卡里存款过亿,根本无须花对方的钱。
我有图有真相,两人在酒店开房的照片我都有,时间正是我受伤住院那几天。
这一波操作,成功让渣男贱女闭了嘴。
陆书芹满脸懊悔,“张凡,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佯装诧异,“你不是说跟慕辰谈了六年,感情深的不能不管他?”
陆书芹脸上浮出痛苦,“我后悔了张凡,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张凡,过来给你介绍一个学霸。”之前介绍我和陆书芹认识的校领导突然兴奋地走过来,我趁机跟他走到他所说的学霸面前。
是个年轻的女孩,眼神深邃睿智,娇艳的五官却稚气未脱。
“是你……”我惊讶。
10
“张凡!”对方激动的大叫。
校领导面面相觑地问我,“张同学,你认识丁香?”
我对着丁香笑。
我们其实十几岁时就认识了,那时候我爸妈觉得加拿大的数学进度慢,寒暑假就把我送回国内上辅导班。
我们是在辅导班认识的,之后又在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上遇到过。
我后来读博又忙各种项目,就跟她失去了联系。
丁香见到我远比我激动得多,上前就用力抱了抱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也挺高兴的,毕竟校领导这次没说错,丁香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学霸。
我们这边谈笑风生,一直站在边上的陆书芹却脸色难看。
但也没人理她。
自从她和慕辰的那点破事被我发到论坛里,她的名誉一落千丈,就连那些之前以她为傲的老师都不承认教过她,校领导也在此之列。
陆书芹看起来想加入我们的话题,但我跟丁香聊的都是数学方面的问题,她插不进话。
没过一会,打扮的英俊帅气的慕辰来找她,她沉着脸避开了。
活动结束时,丁香还意犹未尽,把我的微信和手机号要去还不放心,反复追问,“张凡,你这次不会突然跟我失联了吧?”
我摇头,“我现在就在 A 大任职,签了合同的,五年之内不会离开。”
丁香激动得又想抱我,我后退一步。
她的热情,让我有些吃不消。
丁香意识到自己的过分热情,抱歉的朝我笑笑,“那我们明天见。”
我随后得知丁香申请来 A 大任教,她成了我的同事。
她甚至租了我对面的房子,跟我做起了邻居。
我不擅长做饭,她又顺理成章地每天帮我做饭,渐渐地,除了工作时必要的分开,他几乎和我形影不离。
我又不傻,自然感觉到了她的心意。
只是我刚从上一段感情里脱离出来,还不想这么快步入新感情。
幸好丁香也不点破,只是每日跟我探讨数学问题,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棒。
可陆书芹一直阴魂不散。
11
富扬公司失去了参与大坝招标的资格,这件事对陆书芹打击挺大。
听同事说她在酒吧喝了一个星期的酒,跟慕辰也分手了。
我是个纯粹的人,既然离婚了,她的事我毫不关心,一心只想做好自己的研究。
可表面平静如水的生活,却暗藏汹涌。
事故发生时,我从电梯里如常地往外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手持长刀猛然朝我砍来,我本能地往后躲。
我在狭窄的电梯里拼命的左右闪躲。
“都怪你,都怪你,是你顶替了我的位置。”
我认出对方是和我一起被聘请来的国外留学博士,他读的是麻省理工,来 A 大后也从事数学建模工作。
但校领导说他想象力不行,无法胜任建模工作。
“白痴,你去死吧。”他再次挥着长刀朝我砍来,这一次,我被砍到了胳膊,顿时鲜血直流。
我呼救,身边却没一个人。
就在他的第三刀朝我头上落下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扑过来把他推到一边,“张凡,你快走,你走啊。”
我有一刹那的呆愣。
行凶者双目猩红,疯狂地和陆书芹扭打起来。
我看到保洁阿姨出现在电梯口,立即冲出去拿过她手里的拖把去击打行凶者。
行凶者目眦欲裂,吃痛地回头,瞪着一双杀气腾腾的猩红双眼像是要把我吃了。
陆书芹死死抱住他,不让他挣脱冲出来伤害我。
“噗——”可怕的对峙中,长刀没入陆书芹腹腔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几乎是顷刻间,陆书芹嘴角溢出鲜血。
但她仍死死抱着对方。
目光却望向我。
她脸上居然带着笑意。
我血液凝固,几乎忘记了危险。
好在学校保安已经冲了过来,制止了行凶者的疯狂。
等待救护车时,我摁着陆书芹的伤口,“陆书芹,你不要死。”
陆书芹虚弱地握住我的手,目光紧紧锁着我的眼睛,“张凡,你能原谅我吗?”
我眉眼平淡,“你只有活着才能得到我的原谅。”
12
陆书芹被送进医院急救。
那位留学博士则被警察抓了起来。
丁香赶到时,我正满身是血地守在手术室外。
“你的胳膊。”
我瞄了一眼裹着纱布的胳膊,“已经消毒缝针了,没事。”
丁香双目关切地盯着我,担忧地盯着亮着灯的手术室。
漫长的五个小时后,医生疲惫地出来,“病人的生存意志还行,只要平安度过 24 小时危险期就会没事。”
我和丁香都松了一口气。
找好护工后刚想离开,刘助理和慕辰赶了过来。
慕辰一见我,就冲过来想打我,却被丁香一把扼住手腕阻止。
慕辰气得大吼大叫,“渣男,你害的书芹还不够惨吗?她为你九死一生,你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冷冷地看着发疯的慕辰,示意丁香跟我一起离开。
丁香甩开慕辰,连忙跟上我。
回去的路上,她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问,陆书芹拿命救我,我会不会回头?”
丁香迟疑温暾地点了点头。
我坚决地摇头,“不会。”
我不会迂腐地认为救命之恩要以身相报。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我不会选择让自己膈应的方式。
回到家,丁香放水给我清洗,我一只胳膊根本无法动弹,几乎全是他在帮我洗。
期间她的脸一直是红的。
她还挺可爱。
24 小时有点难熬,得到陆书芹已经清醒的消息时,丁香和我一起到医院看她。
她见我和丁香一起出现,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些。
我走到她床边,低头看着她,“陆书芹,你快点好起来才能管理好富扬。”
她觉得我是在关心他,眼睛亮了亮,我接着说:
“你不要有挟恩图报的想法,这样我只会鄙视你。”
13
一句话,浇熄陆书芹所有遐想。
“这次你救了我,就当弥补你之前带给我的所有伤害,我们之间扯平了。”
恨一个人也会精神内耗,我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当你站起来走进富扬时,就是我原谅你的那一刻。”
陆书芹神色黯淡,她无力地听着,没说话。
我把该说的说清后就和丁香一起离开。
半个月后,陆书芹出院,我亲自来接他。
她还住在之前准备的婚房里,房里的一切设施一点没变,我买过的一些手办还摆在原来的位置。
还有那块劳力士手表,居然还摆在茶几上。
见我目光落在手表上,陆书芹想起什么,立刻解释,“送给慕辰的那个是仿制品,跟这个不一样。”
我心如止水地朝她笑了笑,“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陆书芹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发白地坐到沙发上。
沙发上还有我买的狗狗抱枕,她沉默地拿起放在腿上。
我帮她叫了家政阿姨,“你身体还没完全复原,先在家好好休养。”
家政阿姨来了后我就起身离开,陆书芹起身喊我,“张凡,你知道了吧。”
14
我淡淡看向她,“知道了,那个留学博士来 A 大后一直自命不凡,觉得郁郁不得志,被慕辰发现后,被他挑唆,把一切怪在我身上,在唆使和药物的作用下,来杀我。”
陆书芹面无表情地点头,“是,我没想到慕辰会这么恶毒,对不起。”
一阵沉默后,她痛苦的低喃,“如果不是我藕断丝连给了慕辰期待,他也不会那么恨你,你的危险是我带来的。”
说着,她居然跪了下来。
“对不起张凡。”
我朝门外看了看,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小雨,丁香撑着一把伞站在漫天的雨幕里等我。
“陆书芹,丁香在等我,我走了,再见。”
我没有回头,义无反顾冲进雨幕里。
我刚到家没多久,刘助理就打电话给我,说陆书芹不遵医嘱第一时间去了公司。
我笑笑,“她是成年人了,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刘助理挂了电话不再多说。
丁香端了一杯姜茶给我,“你喝点,防止感冒。”
我喝完姜茶,拿出收到的霍奇猜想研讨会邀请函,朝丁香晃了晃,“去吗?”
丁香失笑,“刚好我也收到了邀请函,当然一起去。”
当陆书芹在为她的公司努力时,我和丁香也在数学的世界里遨游。
两年后,我与 A 大的合约到期,丁香忐忑地看我,“你愿意为我留下来吗?”
我朝她点了点头,“愿意。”
我和丁香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经历,一切都平淡若水。
但她真的非常非常的适合我。
曾经的阴霾,终于散开。
再也没人用我的短处刺痛我。
陆书芹番外:
第一眼看到张凡时,感觉他整个人都很纯粹,眉眼干净,眼神纯真。
谁不愿意与这样纯真的男孩子来一段爱情?
我开始对他展开热烈的追求,我能感觉得出他是第一次谈恋爱,所有欢喜都摆在脸上。
他是奔着跟我结婚谈恋爱的,我和他领证后,不知不觉变得肆无忌惮。
终于在婚礼上做了错误的选择。
我以为纯真心软如他,会默默在家等我回去。
可当我回去,他态度变得不一样了。
我仍然没太放在心上。
我觉得他嘛,就像个弟弟,会乖乖在原地等我。
甚至觉得他提离婚也是在跟我闹。
所以,在我接到慕辰的电话后,我扔下他独自面对肇事者。
慕辰没骗我,他在家洗澡滑倒了,我到他家时,他还躺在洗澡间不能动,腿都摔青了。
我扶起他,帮他躺到床上,他却趁机拉我一起倒下去。
我理智尚在, 一把甩开他。
他委屈地看我,“书芹, 你已经不爱我了?”
我冷笑, “当年你跟我分手那一刻,就不爱了。”
慕辰难过得流眼泪。
我出身不好,父亲是贩菜的菜农,妈妈是普通的家庭妇女,我现在的所有成就全靠自己咬牙打拼。
在我创业初期, 慕辰见我摸爬滚打浑身没钱, 最穷时只能住地下室,吃馒头配榨菜。
这样的日子,他没过三个月就撑不住跟我提出分手。
在我最落魄的时候, 他弃我而去。
听同学说他是被白富美女友抛弃才来找我的, 我虚荣心作祟, 一心想让他看到我现在过得很好, 不仅有事业,还有爱我的老公。
我自大地带他出差, 结果他趁我喝醉睡到了我的床上。
不该发生的发生了。
我心里惶恐, 突然接到刘助理的电话,说张凡因为受伤在住院, 我这才知道我离开后他当天的遭遇。
我到医院看他, 他脸色很不好。
我带慕辰跟他道歉, 但似乎适得其反。
我能感觉到张凡在离我而去。
离婚后。
校领导跟我说他的优秀,我这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浅薄和自负。
他是有聋的缺陷,但从来不自卑,他活得发光发热,而我卑鄙地用这一点妄图来削弱他的自信, 好让他离不开我。
事实证明, 我才是小丑。
我拿了一笔钱给慕辰, 让他不要再纠缠我,没想到他却不甘心, 把我的不回头怪到张凡身上,暗中唆使精神状态已经不稳的留学博士去伤害张凡。
幸好我救了他一命。
他说当我恢复健康重新踏进富扬时, 就是原谅我的那一刻。
出院那天, 他离开之后,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富扬。
张凡, 你原谅我了吗?
慕辰被判刑时, 我去见了他最后一面, “张凡和丁香在一起了, 他们很配。”
慕辰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 “真好,太好了, 我不幸,你也别想幸福。”
我冷冷地看他,“你丧心病狂,余生就在牢里接受惩罚吧。”
慕辰气的脸色扭曲,对着我破口大骂。
后来, 我听说张凡有了一个女儿,长得挺像他。
我想,大概又是个学霸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