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我的圣父哥哥
第 32 节 我的圣父哥哥
我有一个圣父哥哥。
小时候,他为了照顾街边老乞丐,导致我差点被人贩子卖掉。
中学时,他为了救同学,要求符合配型的我爸进行骨髓移植。
长大后,他要求爸妈卖掉房子给邻居家老伯治病,还直播控诉使全家遭受网暴。
既然他喜欢慷他人之慨,渡自己成佛,那我就成全他!
1.
我有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哥哥,这在我们家族里,是一条公开的秘密。
小时候哥哥带着我出去买东西,看见街边的老乞丐没有饭吃。
丢下年仅五岁的我,带着别人去买吃的。
那个时候,人贩子极度猖獗。
孤身一人的我成了他们的目标,被人捂着嘴巴带上了车。
也许是天无绝人之路,在我被拐卖的第三天。
在交易贩卖我的时候,人贩子窝点被警察一锅端掉。
父母找到我的时候,浑身狼狈不堪,仅仅三天的时间,他们一下子老了很多岁。
哥哥跟着警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见被抓在地上的人贩子里,有一名老妇人。
他居然抓着警察的手,央求放过老妇人,理由是她太可怜。
警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哥,我爸妈羞愧不已一巴掌甩在我哥脸上。
我哥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的爸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当警察问起我,我为什么被拐卖。
我实话实说,是因为我哥将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的时候。
在多方面责备的目光下,我哥无辜地摇着头。
说:“我只是看那老人可怜,想要给他买点饭吃。”
在警察问起,为什么把年仅五岁的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的时候。
我哥竟然眼含热泪地说:“小玉已经五岁了,应该有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
我爸妈看着一脸无辜的我哥,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忘了说了,我就是小玉。
彼时我哥已经十七岁,在经过我哥的种种骚操作以后,我爸妈忍无可忍,才生下来了我。
我哥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在他小时候显示出来了。
我哥五岁那年,他班里有个同学因为没钱吃早餐,他便央求他的倒霉同桌,出钱给别人买饭吃。
别人不愿意,我哥就跪在同学面前。
一脸难过,责怪别人太过小气。
他们老师发现了异样的状况,跑去询问时才知道了原因。
老师问我哥:“为什么不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给同学买东西吃,却要求别人为同学购买食物?”
我哥说:“我自己的钱,是要给我自己买饭吃的,他钱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分出来一点呢?”
如此种种骚操作,在我哥身上一次又一次地上演。
我爸妈不断地为我哥收拾烂摊子,真正决定他们高龄生我的。
是在我哥十五岁那年,他们班里有个同学生了一场大病,需要骨髓移植。
我哥跑到家里,哄骗我爸妈去做了相关鉴定。
发现我爸符合配型需求的时候,带着同学家里人跪在我爸妈面前。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央求我爸,把骨髓捐给他同学。
医院的医生看不下去,告诉我妈,明明同学的爸爸完全匹配需求。
我哥立马急眼了,拉着我爸的手,悲伤不已地哀求:“做完移植,也许爸爸的身体会有影响,需要修养,但爸爸你却拯救了一个家庭啊!”
说来多亏我姥姥和奶奶性格都泼辣,在我爸妈被双重绑架的时候,两位老太太扛着铁锹闯过人墙。
将我爸妈救了出来!
我哥还想道德绑架的时候,被我奶奶几个大嘴巴子打断了施法。
我爸才避免了一场劫难!
家族里的亲戚看不下去,纷纷劝我爸妈再生一个。
大号算是废了,趁着还算年轻,再练个小号。
我爸妈一咬牙,觉得言之有理,顶着被我哥日日道德绑架的压力,生下来了我。
2.
人贩子绑架事件之后,我爸妈加大了对我的看护,我哥也因为学业工作的问题不经常与我见面。
爸妈被我哥寒了心,很少在我面前提起他的近况。
偶尔找到机会,偷偷拿我爸妈手机玩的时候,才能知道他最近一段时间做了什么。
所谓近况,无非就是他在朋友圈所发的,今天又帮了谁谁谁,干了什么好事之类的话语!
按照我对他的了解,这些“善事”背后,肯定存在无数被我哥道德绑架的大冤种!
为他们默哀!
时间飞速流逝,因着有我的存在,我爸妈有了后盾。
不断升级装备,练就了一身坚硬的外壳,能熟练面对我哥的圣父心,不断打压我哥的气焰。
事实证明,我爸妈还是太过天真,以为我哥能够在我们的反击中记住一些教训,却没想到,那个老小子憋了一个大招!
初一那年,我爸妈做了点小生意,家里有了点小存款。
买了三套房,我哥一套,我一套,我爸妈一套。
有天放学后,我背着小书包往家走。
进入单元大门,我见楼道里堵满了人,拍了拍一旁看热闹的王大娘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大娘是我们小区,有名的“新闻记者”,本来被人打断了看热闹的兴致,有些不爽。
正准备叉腰骂人的时候,见到是我,歇了气焰。
这些年来,我哥也算是小区的大明星,在他的带动下,我也在小区里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她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小玉啊,你赶紧回家救救你爸妈吧,你哥……哎!”
闻言,我后背一紧,看来是我哥又闹幺蛾子了。
因着王大娘的帮助,她中气十足地在空中喊了一句:“大家伙都给老娘让一让”让我进入家门的过程很是顺利。
我在众人的注目礼中,昂首挺胸的进入家门。
3.
一进门,我看到我哥跪在我爸妈面前,声泪俱下地诉说:
“爸妈,你们怎么能这么自私啊,家里三套房子呢,您为什么不愿意卖掉一套,救一救刘老伯呢?”
说起这刘老伯,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家暴男,不但打老婆,还揍小孩,有严重的重男轻女思想。
刘大娘为了孩子忍气吞声,将几个孩子抚养长大成人后,孩子们都有了出息也不忘本,将老太太接走过好日子去了。
刘老伯为人风流,人到老年染了脏病,卧床不起。
我们这里的人都瞧不起他,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
子女也不愿意回来照顾他,我哥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了这个情况,专门从前之外的地方,坐车赶回来。
即便爸妈已经被气得濒临死亡边缘线,我哥还在喋喋不休地诉说着他的大计。
想到这些年来,爸妈对我的疼爱,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这老小子还真是“喝点马尿就心高气傲,敢气我宝贝爸妈是生死难料”!
我几步上前,一脚将他踢趴下。
我哥以一个极度滑稽的姿势,趴在地上,像极了一只短腿的大螃蟹。
可能他生来就是造孽的,不同于我的人高马大。我哥四肢短小,面容像极了我家花园里,那堆被我爸打死的灰老鼠家族族长。
若不是年龄对不上,我以为他是老鼠成精来报仇的。
伴随着周围传来的爆笑声,我哥狼狈不堪都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爸妈见我来,如同见到救星一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为什么他们如此惊喜我的到来呢,这也算是我爸妈受气的回报吧,老天看不下去我哥的所作所为,派我来替天行道。
若我哥是圣父心泛滥的卧龙,那我就是以嘴贱出名的凤雏,话虽然不好听,但我确实如此,当然了,我的嘴贱主要是针对我哥。
自从五岁那年被拐卖,我便深知自己将来会因为我哥,遭受许多磨难。
为了应对我哥的挑战,我读了很多书,参加了许多辩论比赛,学习跆拳道,练习体能,为的就是能够在我哥犯病的时候,重拳出击。
所以,我是整个家族包括小区里,为数不多能够整治我哥的人!
我哥揉了一把被我踢到的地方,有些责备地朝我看来:“小玉,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粗俗,我可是你哥……”
我一个滑跪,像是吃了德芙巧克力一般,丝滑地到了我哥面前。
一脸悲戚地看着他:“哥哥啊,我亲爱的哥哥,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想要让爸妈卖掉房子给刘老伯治病对吧?其实我有个好主意,就是不知道哥哥你会不会愿意?”
我伸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含热泪。
或许是想到往日被我坑的经历,他布满泪水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周围凑热闹的人,将目光转向我,有些害怕地开口:“你说,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执行。”
听到他的话,我满意地笑了,他不是喜欢慷他人之慨,渡自己成佛吗?
那我就成全他喽,反正我不过是个未满十四岁的小女孩,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抓住我哥胳膊的力度越来越大,他没忍住皱起了眉头,在他施法前,我抢先开口:“哥哥,爸爸妈妈工作不容易,为了我们俩,这些年来费了不少精力,哥哥你看,他们头发都花白了,哥哥那么善良不会再让他们继续辛苦吧!”
听到我的话,我哥可能感觉到了我的不怀好意,打算止住话题。
我怎能让他如意呢!
我起身,将跪在地上的我哥拉了起来,像是甄嬛见到宜修那般,拍了拍我哥身上不存在的土: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刘老伯的病我了解过,换个肾就好啦,哥哥你身强体壮,不如去医院做个体检,万一符合要求呢!”
我嘟着嘴,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果不其然,在听我说完话以后,我哥就像是现行,弹出了二里地。
他指着我,一脸愤恨:“你少胡说八道了,我才二十多岁,凭什么给一个老不死的换肾!”
他指着我,脸上不住地颤抖着,像是我抢了他老婆一般,不过他那副倒霉样,应该不会有老婆了!
我哥还想找我爸妈评理,却没想到我姥姥跟奶奶突然从人群里窜了出来,拿着尚方宝锹挡在我们一家三口面前。
我奶继续发光发热,叉着腰指着我哥的鼻子大骂:“你个小王八犊子,当年你带着一堆人让你爸捐肾的时候,你是一句不提你爸才不到四十啊,轮到你了,你倒是记起来了哈?”
我哥被噎住,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又见我爸妈不搭理他,只能尴尬地起身,狼狈至极地走出家门!
我站在我妈身边,看着我哥离去的背影。
我觉得,这老小子还憋着坏呢,我可得小心点。
我妈问我:“你觉得你哥熄火了吗?”
我答:“您又天真了,太小瞧我哥了!”
我妈无奈地点点头,也觉得自己想法太过天真简单!
我将手搭在我妈肩膀上,无奈叹气:“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换来我妈一巴掌,嘻嘻,美滋滋!
4.
临近周末,我左手老奶右手姥,欢欢喜喜的走在马路上。
为了防止我哥作妖,两位老太太特地留下来,做了我们家里有力的后援团。
正当我兴冲冲地挑着食物之际,王大娘的儿子王小胖,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我们面前!
我见他这副模样,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他也不嫌弃,一把接过,灌了一大口!
将手里拿着的手机递给我,我疑惑地接过来。
屏幕上,某音软件里,我哥举着牌子声泪俱下的对着镜头控诉:“从小看我长大的爷爷生了病,我想让家里人卖掉房子帮爷爷渡过难关,但是家人根本不愿意,我现在无能为力,走投无路了!”
点开评论区,一大堆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网友,纷纷表示心疼我哥,连带着指责我哥的家里人。
有一个高赞回答,被我哥置了顶。
网友 a:“你爸妈也太不懂事了,爷爷生养了你爸,把他养这么大,他居然忘恩负义!”
我哥全程没有表露任何观点,却将评论区里,批评我们的评论,挨个点了赞!
一层又一层的高楼拔地而起,看着评论区的情况,我们家的信息很快就会被扒拉出来!
久未发言的姥姥,将手机还给王小胖,拿出袋子里的一盒子巧克力递给他:“辛苦你了,好孩子,麻烦你跑这么远来告诉我们!”
得到奖励的王小胖,笑眯眯地转身离开了!
姥姥和奶奶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熟悉的怒火,两人一左一右牵着我,朝着家门方向走去。
一进家门,就看见爸爸妈妈颓废地瘫在沙发上,两人双双抬头看天。
姥姥走上前,安抚似地捏了捏我妈的肩膀,我悄咪咪地走向我哥的房间里。
看着客厅里,商量对策的大人们,我必须做点贡献了!
我曾经偷偷配过一把我哥房间的钥匙,我知道在他房间里,有一部废弃的手机,里面存了一些他的同学信息。
这些年来,我哥造的孽可谓是罄竹难书,眼下先得帮我爸妈证明清白才行?
事实证明,我依旧了解他!
他这个人,不但自私,他还自负,不屑于清除过往事迹。
这也给了我很多便利,当我从他手机里,看到我想要的东西以后,一个计划在我脑海里逐渐形成。
我蹑手蹑脚地离开家门,迎着毒辣的太阳,匆忙赶到目标地点。
当我看到站在远处,身着一袭白裙,有些腼腆的大姐姐之际,我满意极了。
看到我来,姐姐招了招手,显得很是兴奋:“小玉,你想好了吗?”
我点头,回应了她:“这次我哥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企图网络暴力我家,要是不收拾他,我就枉为人!”
5.
打击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先升入天堂,最后再跌落地狱。
被网暴的日子里,我爸妈忙着应付极端网友的报复,姥姥和奶奶轮流接送我上学。
某位无聊同学当面问我,是因为爷爷瘫痪在家,所以才由两个老太太接我吗?
面对这种上门找死的人,我选择重拳出击,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老师询问我:“小玉你为什么打同学?”
我伸出手,上面赫然是一只蚊子尸体,我眨着无辜大眼睛,可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师:“一只好大的蚊子停在他的脸上,最近手足口病高发期,我害怕对他健康不好,所以想帮他拍掉,老师我做错了吗?可是书里说了,同学之间要友爱互助啊?”
我伸手擦了擦掉落的眼泪,肩膀不住的抽搭。
对于一个平常认真学习的好学生,与一个没素质没教养,成绩还差的人,老师会选谁呢?
老师处理完事情,转身离开了。
我走上前两步,装作友好地附身到他耳边:“没用的垃圾,你只会口头表达自己的无能狂怒罢了!”
我拍拍手,潇洒地转身离开,留他一人在原地生气。
不过,这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哥在网络上热度越来越高,到达了一个极端的角度,我们家大门口被人泼了红漆,爸妈出门都成了难题。
这个时候,我奶和我姥以及我的年龄优势,就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我们偷摸从后门溜了出去,各自分开相互忙碌。
不日后,两段视频出现在了网络上。
画面里,曾经被我哥坑过的人,举着身份证,对着镜头说出我哥这些年来干过的事情。
比如,我哥大一那年,为了他所谓的好兄弟能够追到女神。
费尽心思,构思了一封举报信,由他好兄弟投递到女神家乡的政府机关。
内容就是关于女神家里要的彩礼过高,期待政府帮助政治。
现实却是,女神跟他好兄弟根本不熟悉,并且彼时人家姑娘才过十九岁。
又比如,我哥拿着手机在学校里,随意偷拍女同学的裙底。
等人家姑娘反应过来,抓着他的手要将他送到保卫处的时候,我哥就会拿出来手里的模型机,反过来控诉姑娘大惊小怪,美名其约整治小仙女大行动!
如此种种恶性,罄竹难书,加上证据如山,我哥无处可逃。
另一段视频里,我姥姥和奶奶坐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老伴离世得早,没想到孙子是个孽障,这些年坑了家里无数次,反过来让网友网络暴力自己。
视频里,除了两位老太太,还有老村长,老书记等一堆德高望重的老人。
两段视频一出,加上公安的相关声明,网络上舆论迅速反转。
由于家里被搞得破烂不堪,我们只能暂时搬到旧房子里居住。
我们一家五口,坐在客厅里,等着老熟人来临。
夜色将至,我哥戴着帽子和口罩,急匆匆地冲进家门。
我双手撑着下巴,无聊地招手,示意我哥看我:“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呢?”
我爸妈看着一身黑衣的我哥,一脸冷漠。
我哥一把扯下口罩,崩溃地看着屋里的人:“我只不过想要帮助一下别人,你们为什么这么自私?”
听到我哥的话,我没忍住笑了出来,站起身走到我哥面前:“其实我不应该让你去捐肾,你应该去从事殡葬行业,因为有你在,从此人间少了鞭炮污染呢?”
我哥有些急躁地打断我的话:“你什么意思,你这臭丫头肯定又在骂我了?”
我点点头,有些敬佩地看着他:“Suprise,亲爱的哥哥你猜对啦,不是肯定,而是确定,我就是在骂你呢,嘻嘻!”
网络力量强大无比,带来的反噬也很强大,这段日子我哥东躲西藏,无处可逃。
过的是阴沟里臭老鼠的日子,神经也要比以往更加敏感,被我的话刺激到红了眼,掏出包里的刀,朝着我刺来。
他忘了,我姥年轻的时候是警察,即便是年纪大了,身手也要远超鼠族族长。
我哥被我姥一把擒住,像是踩到夹鼠板的老鼠一样,不断跳脚:“你们都太过分了,煽动网络暴力网暴我,你们都不是人,刘老伯也死了,你们都是凶手,都是杀人凶手。”
我已经厌倦了我哥的臭嘴,伸手示意我爸抬脚脱鞋,他有些疑惑地照做。
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拿着我爸的鞋,走到我哥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了我哥好几个耳光。
然后迅速将鞋还给我爸,乖巧无比地跑到厕所洗手。
说实话,终究是血脉亲情的影响,我哥是个畜生,我们家没办法当畜生。
在押送我哥去警察局的路上,他一直在扣头皮,好像长了脑子。
我以为他要头皮屑攻击我们,但是觉得不太可能。
我看着情况有些不对劲,想到网络上一句梗:“最近感觉头皮一直痒的要死,以为是长了脑子,去医院一查,原来是长了肿瘤呀,幸亏不是别的病!”
下意识地问他:“哥哥你头皮痒了多久啊?”
我哥可能是挠痒挠得太过投入,接上了我的话茬:“也就痒了半个月吧!”
我看着他咬牙切齿,快要把头皮掀掉的样子,拍了拍妈妈的手:“要不先带哥哥去医院看一看?”
我妈正生气呢,听到我的话,下意识就要否认。
在我真诚的大眼攻击下,跟我爸还有姥姥一交流,毕竟是亲生的,还是先查一查。
于是车辆调转了方向,朝着医院走去。
先别怀疑我是为了我哥好,我只是单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又不是啥好人,被我哥坑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为了他好?
我哥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虽然很抵触我们,但是为了自己的健康,硬着头皮到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当我看到报告上写着的“恶性肿瘤”四个大字的时候,差点没忍住上翘的嘴角。
我来医院就是为了给我哥添堵的,怎么能不让他自己知道呢?
倒是我妈,神色复杂的看着报告,由于我哥被我姥姥和爸爸控制住,所以化验室外只有我和我妈。
我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们要不要直接告诉哥哥?”
她眼眶渐渐变红,声音哽咽地看着我,不等我回答,伸手将我揽到怀里。
我能理解我妈的情绪,十月怀胎,终究是不容易!
我这人吧,最讨厌“虽然你伤害我多年,但我会原谅你,因为人都会犯错”。
但我更讨厌,欢喜团圆包饺子的剧情。
我哥那种人,要是能改早就改掉了,我不打算从我妈这里入手。
我牵着妈妈的手,走到了我哥所在的地方。
他看到我们来,激动地站起身,我知道他想要询问报告的结果。
没等我妈反应,他走上前一把抽过我妈手里的文件袋。
我妈来不及阻止,当他看到上面的字眼之际,状似疯癫一般,撕碎了报告。
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我爸想要去追,被我姥姥一把拉住:“这种伥鬼孩子,你真的想要吗?”
我爸妈本来还在悲伤,听到我姥姥的话,像是想起了以往的种种不堪,纷纷停住了脚步。
我爸低头想了想,脸色坚决地拉起我和我妈,朝着门外走去。
我姥满意的跟了上来。
几天后,正当我们准备吃饭的时候,我看见我妈闷闷不乐的从卧室里出来。
我正想询问发生了啥事情,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急匆匆地冲到门口处去开门。
门一打开,两个身穿警服的人站在我家门前。
见到开门的我,两人中的女警弯下腰,一脸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顶,斟酌了一番:“小朋友,你的家长在吗?姐姐找他们有点事情!”
听到话,我妈匆忙走到门边,虽然急切,却依然客气地邀请两个警察进门。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客气,踏入了大门。
坐在沙发上,女警谢绝了我奶端来的水果,有些犹豫的看着我爸妈:“二位是贺小龙的爸爸妈妈对吧?”
我哥就是贺小龙,我自然就是贺小玉了!
听到话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不太妙了,碍于礼数,我不敢打搅。
见我爸妈点头,女警从包里拿出来一张照片,饶过我递给了我爸妈。
我妈一见到,就忍不住崩溃大哭起来,我想要看明情况,却被奶奶死死的抱在了怀里。
6.
警局门口,我由奶奶牵着,我姥则是揽着我妈妈的肩膀。
我们心情颇为沉重地走进警局太平间,我看着我哥脸色发白地躺在床上,有些唏嘘。
听警察说,我哥是被一辆突然冲出的汽车,当场撞死。
肇事车主已经被抓住,现在就关押在警察局里,警察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我和奶奶对视一眼,悄咪咪地对着警察点头,我爸妈还沉浸在难过里,听不到警察的话。
我姥得陪着我妈,所以我牵着我奶的手,跟在警察后面,缓步进入了审讯室。
见我们来,正在审讯犯人的警察停止了审问,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来了那名陪我们来的女警察看着我们。
当我看到凶手的那一刻,我心里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当初我哥的一封举报信,害得一个家庭支离破碎,多年前那支射在别人身上的利箭,最终还是返还到了我哥的身上。
我看着眼前,生无可恋的女子,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抱歉,小孙姐姐,是我哥害了你!”
因为视频,所以我奶也认识她,满头白发的老人家,用还算硬朗的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无辜的女子弯下腰,只为一句迟来的歉意。
小孙姐姐伸出被铐住的手,将我虚扶起来看着我,一脸温柔,仿佛不曾被生活摧残过的一般:
“小玉,你是个好孩子,你哥的罪孽,不应该由你来承担,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我很感谢你,在这苦味弥漫的人世间,让我拥有了久违的一点子甜。”
小孙姐姐说完这些话,便低着头不再言语,我跟着奶奶走出了审讯室。
7.
在我哥走后的第八天,我将家里人聚集起来,朝着我爸妈跪下。
在我爸妈疑惑的眼神里,我慢慢地讲起了一个,由恶意所摧毁的完美童话故事。
出身山区的姑娘,在虽不识字,却开朗大方的父母帮助下,成功地走出大山。认真学习,拿下了全县第一。
带着父母满腔的爱意,从小山沟里飞了出来,一路飞到了大城市里,满心欢喜地以为前途一片光明之际。
被从天而降的恶意用一封举报信,活生生地气死了父母,玷污了名声,最终无奈退了学,原本的康庄大道也变成了泥泞不堪的羊肠小道。
等我讲完故事,我妈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缓缓开口:“故事里的人,就是小孙对吗?”
我说:“没错,就是那个被我哥用陌生的恶意,所摧毁的金凤凰。”
我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我还想努力一把,我跪在地上朝着我爸妈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若不是我哥乱写举报信,小孙姐姐的爸爸妈妈就不会被死,她本来可以拥有一个美好人生的,但是被我哥毁了,这太不公平了!”
我姥思索了半天,对我的话并不反驳,甚至有些赞许。
她看着我爸妈:“小玉说的没错,这一切的事情来源怪小龙,如果不是他乱作妖,胡乱害人,这些个事情根本不可能出现,看看你们两个,这些年来为了这孩子收拾了多少麻烦?”
姥姥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我想我爸妈一定能够听懂。
我真的很想给小孙姐姐,一次迟来的新生,过去的几年里,她过得实在太苦,这一切的祸根却依旧滋润,这真的很不公平。
书里常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我哥只不过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他所做的孽,几辈子也难还清。
本质上来说,我这般请求的确不该跟一对丧子的夫妻说,但我还想试一试。
爸妈低着头,互相对视一眼,我以为我爸会先表达意见,却没想到我妈伸手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我爸料到了我妈要干什么,也没有阻止,摇了摇头跟着走去。
看着他们出门,我有些不放心地想要跟上去,却被我奶奶拉住了胳膊:“明天就是星期一了,快去写作业!”
我只好悻悻作罢,乖乖地走回自己的房间,反正过两天开庭,到时候我就知道了。
8.
一个月后。
关于我哥被撞案开庭审判,就在我坐在陪审席上,看着被关在中央低着头的小孙姐姐揪心不已之际。
却看见律师掏出了一封信件,递给了法官。
是我爸妈出具的家属谅解书。
或许是考虑到小孙姐姐的遭遇,法官从轻审判,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没忍住, 跳了起来,声音吸引到了周围人的目光。
我兴奋地冲着小孙姐姐招了招手,无比满足地看着她。
她也朝着我笑了,我们彼此对视间,看到了对方眼里真正的释怀。
9.
真正的善意是可以救赎,而伪装的善意却会害人。
正是我那死去的圣父哥哥教我懂得的道理。
我去探望了小孙姐姐,当年我被绑架的新闻递给她:
“当年我被绑架的三天里, 我被人贩子拳打脚踢, 彼时我不过五岁,我什么都没有做,因为我哥那可笑的善意,所以让我无辜遭殃。”
接着我将手机里的一张又一张照片, 放到她面前, 一边滑动一边介绍着,这些年来我所遭受的所有磨难:
“为什么犯了错就一定要原谅,世界上本不该有这个道理, 无意犯错可以理解, 可他是故意的!”
“所以小孙姐姐, 我明白你的恨意, 但我更希望不要被已经死去的人绑架,希望你能真正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我哥走后, 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好。
随着岁月的冲刷,那场难以忘怀的记忆从我爸妈的生活里逐渐消失。
我爸妈将身心全部投入我身上,花了无数心血培养我成才。
我知道这些年来, 我爸妈过得很不容易,边铆足劲学习,近年来我斩获大奖无数, 我家的房子不断变大。
生活也渐渐地好了起来,十八岁那年,我在高考这场战役中, 成了一位耀眼无比的新星,以七百三十分的成绩,拿下了全省第一的好成绩。
那一天, 我爸喝得烂醉却又无比清醒, 我妈没忍住, 趴在我姥身上嚎啕大哭。
轻舟已过万重山, 如今我们家终于苦尽甘来了。
临行前, 我特地到我哥墓地里看了看他, 他的墓碑很新,我知道我妈会经常来看他, 我也不生气,毕竟母子连心这句话我还是懂得。
自己辛苦怀的孩子即便混蛋, 可我爸妈将身心全部投入我身上,花了无数心血培养我成才。
我伸手擦了擦墓碑上,我哥的照片有些感慨:“你说你, 作践了别人的善良一辈子, 换来的是什么结局呢?你别怪我,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希望能帮你还清一点罪孽,下辈子别再这样了。”
走出墓园的那一刻, 我有些感慨,这位用虚伪的善意犯恶无数的人,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那可悲的善行里!
实在是有趣极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