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手撕绿茶真千金
第 35 节 手撕绿茶真千金
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是个绿茶,她要夺回一切!
殊不知,她即将得到的是有暴力倾向的父母、好色嗜赌的未婚夫、从根上就溃烂的家族企业。
既然她那么想要,我就统统还给她好了。
1
衣着破旧的余晚站在大厅中。
她的脸上画着不合时宜的妆。
她似乎不适应被这么多陌生的目光打量,整个人略显局促。
“父亲、母亲……”余晚的目光最后停留在我身上。
“姐姐。”她叫道。
母亲亲热地拉过余晚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上。
“我的女儿!让你流落在外这么些年,实在是委屈你了。”
余晚泪盈于睫,一句母亲叫得那是千回百转,凄凄切切。
就连一边站着的保姆都忍不住用围裙拭泪。
所有人都围着余晚。
除了我。
余晚是姜家的真千金,那么谁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呢?
很不幸,是我。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我朝天翻了个白眼。
顺风顺水活了十几年,突然被迫成为“假千金”,这消息着实是顶顶震撼的。
哪怕就在此时余晚的认亲现场,也有一些佣人自以为隐蔽地用目光打量我,似乎想知道我的下场会是怎样。
是会被扫地出门,还是留下来和真千金互撕或者和平相处?
我还听见有人低声说:“怪不得大小姐长得和先生太太不像……”
是不像,我可比相貌平平的他们好看太多了。
和激动落泪的姜家其他人完全相反,过于镇定的我显得格格不入。
归根到底是因为我对这场认亲的大戏并不感兴趣。
所以,在他们激情表演的时候,我只是向着那边瞥了一眼,便继续低头看手机里的股市走向图。
他们寒暄了好一会儿,父亲才喊了我的名字。
“姜潇,过来。”
我收起手机,沉默地走到沙发旁边。
“余晚明天会转到你的学校,你好好照顾她。”
姜泽成发话了。
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余晚的养父母,也就是我的亲生父母,已经去世多年。
而姜家花了不少财力人力,培养了我这么久。
如今得知我是个外人,想来肯定是要我鞠躬尽瘁的。
姜家在钱财这方面,也确实没有亏待过我。
“好的。”我说。
余晚羞涩地低头一笑:“姐姐,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2
认亲宴后,父母去了公司,走前让我带余晚转转。
我便先带着余晚去看了她的房间。
据我调查所知,余晚在孤儿院一直是和其他人一起住的。
那里一间房子里摆了四个上下铺,满打满算,狭小阴暗的空间中能挤八个人。
而现在这房间是母亲让人连夜布置的,虽有些仓促,但家具等一应俱全。
余晚的房间朝南,此时阳光正烈,温暖的金光洒在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风中吹拂的窗帘,桌上早上才空运来的鲜花。
沙发上最近爆火的迪士尼巨大玩偶。
梳妆台和浴室里面摆满了各类高端护肤品、化妆品……
但余晚的脸上并没有特别高兴。
“姐姐,我想去你的房间看一看。”
若是以前,这样的要求我肯定一口回绝。
不过现在我的身份是假千金,为人行事不能再和之前一样,须得低调一点。
我同意了余晚的请求。
我的房间以莫兰迪色系为主,令人感到温馨放松。
余晚兴奋道:“哇,姐姐的房间好好看!”
说着,她便直接扑到我的床上。
穿着鞋的那种。
“姐姐的被子也好柔软,好暖和!”
她带着妆的脸埋在我的被子上,估计会留下不少粉底和口红印子。
跟在我们身后的佣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眼看余晚伸手就要开我的衣柜,我直接一手拦住了她。
“余晚,隔壁才是你的房间。”
意在提醒她注意分寸。
“啊……对不起,只是我实在太喜欢姐姐的房间……”
我不想理会她的小伎俩,找个借口将她赶走。
随后吩咐佣人把刚才余晚碰过的家具全部擦一遍,把床上用品全部换成新的。
傍晚,余晚一直在沙发上干坐着,等着父母。
待他们一回来,余晚便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扑进了母亲的怀抱。
母亲也显出对应的慈爱,关切地询问了几句。
佣人适时道:“先生,太太,晚餐准备好了。”
餐桌上,余晚率先坐在了我常坐的位置上,嘴里不停和母亲说着家中发生的事情。
眼看座位被占,我脚步一顿,只得顺着向后挪了一个位置。
佣人布菜也略有讲究,每个座位前放的都是座位的主人爱吃的菜。
我的座位一直没变过,如今余晚这一坐,倒是叫我离我最爱的小酥肉远了。
父母并未在意这些小事,他们往余晚的碗里夹了许多菜。
余晚笑着一一接过。
父亲道,“今天在家里怎么样,房间看了吗,有没有哪里不满意,可以让管家帮你布置。”
余晚脸上露出一丝纠结。
她说:“我的房间很好,只是我更喜欢姐姐的房间。”
她回头,以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角度,露出一丝挑衅的神情。
3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那就让秀姨照着我的房间布局,给你收拾一下。”我淡淡道。
余晚歪着头问道,“那……这段时间我住在哪呀,母亲?”
客房那么多,随便哪间不是都能住吗?
但余晚问的不是我,我也懒得回答。
母亲的视线转了一圈,从我的面瘫脸落到余晚正在撒娇的可爱模样上。
她犹豫着说,“姜潇,要不先让余晚和你一起住几天,过几天就要举办认亲宴了,若是被人看见晚晚没有房间住,反而落人话柄。”
我:“可是我的家具都是旧的,怕是不适合迎接妹妹这个新人。”
余晚插嘴道:“我不嫌弃的,姐姐!”
姜泽成也跟着点头。
我:“看来母亲匆忙为妹妹布置的房间,入不了妹妹的眼,好吧,既然妹妹看上了我的旧房间,我让给你就是了。”
余晚瞪大了眼睛。
既然她想恶心我,那我不介意给她扣了个“事多挑剔”的帽子,还直接把房间让给她了。
倒显得我大度。
我站起身:“说到底,是我对不起余晚妹妹,妹妹的要求我自然会尽力满足的,我现在就去收拾我的行李。”
不就是茶吗,谁不会啊。
母亲看着我如此配合,反而对余晚有了一些不满,面上也闪过一丝不耐烦。
我在心里暗笑。
我倒要看看,姜泽成和孔如秋能装多久的慈父慈母。
真是……好叫人期待。
4
我住到了客房。
佣人替我将我的东西搬了过来,我吩咐他们带点吃的上来。
刚没吃饱。
不一会儿,附带 5 种口味酱汁的一大盘小酥肉,和水果饮料,被端了上来。
佣人们为我调出最近的热播剧。
因着姜家的支柱就是娱乐产业,为了保持网感,我每天都会看一些热播剧,了解当下热门风向。
投影仪一打开,我一看电视上的人,乐了。
那正和女主角拉拉扯扯的,不正是我的便宜未婚夫邵航吗。
我翘着双脚,看着我的未婚夫在横店的人造雨中,醒悟自己对女主姗姗来迟的爱情。
高傲的男主一把搂住女主,在雨中狂吻起来。
女主角扔掉了手里的伞,因为剧烈的亲吻动作,两个人的鼻尖亲密地相撞。
啧——
吻技不错。
我打开微博,刚刚好看见这部剧的热搜。
#邵航追妻火葬场 爆#
里面的评论纷纷称我那便宜未婚夫为男神。
“虽然他渣,但是他帅啊!”
“听说邵航本人家里就巨有钱,在娱乐圈混不好就只能回去被迫继承千万家业的那种,哈哈哈……”
“我去,那这岂不是真实的男主角走进生活?”
“邵航如果真要回去继承家业的话,一定要多演几部剧呀,我真的很吃他的颜,球球了。”
我津津有味地看着邵航的八卦,就在此时,微信电话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我一看,手机上两个明晃晃的大字。
邵航。
我叉起一块小酥肉,懒懒地接起电话。
“喂,宝贝,你在家吗?吃了吗?”
和大屏幕上一模一样、充满磁性的声音此刻出现在我手机里。
5
我:“少恶心人,有事说事。”
邵航嘿嘿一笑:“潇姐,借我一千万呗。”
我讽刺道:“怎么,邵大少爷演了电视剧却没片酬?”
“哎呀,这不是最近去了澳门嘛……”
邵航,名副其实的赌狗一只。
我曾经见过他在赌场上,输了几千万后,眼睛都不带眨的,跟没事人一样晃着红酒杯,搂着身边衣着暴露的模特,向美人讨吻。
能挣钱,但更能花钱。
而且此人鬼话连篇,每次问起来都说“再也不赌了”,实际上从来没戒过。
不夸张地说,他在我 8 岁那年就丧失了我的信任,是我绝对不会借钱的对象。
我沉默了一阵,无声地看了一眼天花板,做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回复他说。
“邵航,我看你是昏了头,竟然找我借钱,你是想挨骂呢,还是想挨骂呢?”
邵航:“就没有别的选项吗?”
我:“没有,拜拜。”
邵航赶忙道:“哎哎,别挂,最近你是不是多了个妹妹?”
邵航的问法还算委婉。
什么妹妹。
人家可是真千金。
我反问他:“所以呢?”
邵航贼兮兮地问:“你说,你妹妹有没有钱?”
我想到今天父亲塞给余晚的银行卡。
“有是有,不过你还是别打她的主意了。”
虽然不待见余晚,但还是帮她说了一句。
至于结果,我管不了。
6
今天周一,高三的我还得去上课。
走下楼,我看见余晚已经早早地和父母坐在一起了。
父亲在看报纸,母亲和余晚在一起聊天,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
“刺啦”一声,椅子划过地板,发出的声音打断了满室温情。
父亲不耐烦地瞥我一眼,母亲教训我:“怎么起来得这么晚,你看余晚,六点就起来了!”
余晚对我笑道:“早起早睡对身体好,姐姐明天要不要也早起一次试试?我在孤儿院的时候,起得比现在还要在,一醒来就要打扫卫生……”
今天的余晚似乎学会卖惨了。
父亲母亲沉默着听余晚讲述自己辛酸的生活,时不时安抚几句。
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他们二位比起心疼,更多的是好奇。
像他们这样的上流人士哪里见过穷人的生活,纯粹听个猎奇罢了。
余晚的眼角有些发红,她最后总结说:“谢谢爸爸妈妈将我接回来,我终于有家了。”
她说完这一堆后,姜泽成却将矛头对准我:“姜潇,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服了,这也能躺枪。
我淡淡地看余晚一眼。
其实我晚睡,不过是因为学业繁重罢了。
贵族学校可不像电视剧里的一样。
有钱小孩们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目标,平台给了他们广阔的眼界,越好的学校就越卷。
不过我也知道,姜泽成和孔如秋纯粹是看我不如余晚乖巧,想拿话刺我。
我也不必自己呆呆傻傻地为自己辩驳,去往枪上撞。
我点了点头,面上神情显示出对余晚的话无比赞同。
“余晚妹妹说得对,我应当向你学习吃苦耐劳的精神,从明天开始早起早睡。”
好好的一顿早饭吃得没滋没味,席间气氛跟做阅读理解一般无趣沉闷。
我将碗里的东西吃完便不再夹菜了:“我去上学了。”
“等等。”
孔如秋道:“昨天已经和你们校长沟通好了,余晚转校到了你们班,你好好照顾她。”
余晚赶紧拿纸巾擦了擦嘴:“还请姐姐多多关照了。”
7
余晚提着空荡荡的书包,和我一起上了司机的车。
车里,我拿着手机快速浏览今天的热搜。
谁知第一条热搜竟然是一位大花半夜在宾馆和男友约会,被偷拍的消息。
这消息本应该与我无关,但是偏偏这位大花是姜家天宇经纪公司的顶梁柱。
大花走的是清纯路线,她的粉丝纷纷在微博闹着要脱粉。
我赶紧给姜泽成的秘书发消息询问此事是真是假。
杨秘书很快回复说:“确有此事,正在联系公关处理。”
搞钱不香吗?
为什么非要谈恋爱。
姜氏的经纪公司天宇是不准艺人谈恋爱的,这都是在合同里明文规定的。
只不过这件事情也不好处理。
这位大花和另一个男艺人是当前的顶流,她们二人撑起了大半个公司。
我一心思考着此事,进了校园之后,才发现余晚一直跟在我身后。
“姐姐……”余晚和我隔了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叫着我。
此时正是人潮高峰期,大家都脚步匆匆地往教学楼赶。
余晚这一喊,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事吗?”我回头问。
“我跟不上,姐姐你走慢一点。”
我看了看手表,今天因为余晚一直磨磨蹭蹭和孔如秋说话,已经快要迟到了。
“还有五分钟就打铃了,”我回头对余晚道,“你自己去找班主任,她的办公室在三楼南边第二间,我先走了。”
说完,我便加快脚步,往教学楼冲。
来到教室时,刚好铃声响起。
班长开始查人。
第一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今年四十多岁,他性格严苛、一丝不苟。
就在已经开课十多分钟后,班主任带着姗姗来迟的余晚,敲响了教室的门。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李老师。”
班主任身后跟着余晚:“这是新来的转校生余晚,先让她去教室听课吧。”
余晚双手拉着书包的肩带。
她的刘海稍微遮住眉毛,露出还算可爱的面容,乍一看倒有些柔弱可怜的气质。
语文教师抿起嘴角,露出几条不耐的皱纹。
等到班主任走后,他还未等到余晚落座,便敲了敲黑板:“继续上课。”
余晚的同桌是个身高一米七多的女生,名叫周涵。
我的座位离他们不远,能看见周涵和余晚互相传纸条。
下课铃一响,周涵便急切地和余晚交流起来。
“你从哪里转来的,之前在哪上学,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语文老师都不高兴呢。”
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余晚柔声道:“我是和姜潇姐姐一起来的。”
姐姐二字一出,消息灵通的一些人已经知道我们二人的关系了。
我和余晚身上多了一些暗戳戳打量的眼神。
余晚周围静了一些,大家似乎都竖起耳朵,听起八卦。
“我今天第一次来上课,是有些晚了,不过我早上六点就起来了。”
我:……
六点起来这件事您究竟要说多少遍?
而其他人少不得开始琢磨:既然余晚起得那么早,又怎么会迟到呢?
我倒是听得很明白,余晚的话含沙射影,指责我没有带她熟悉校园的时间表。
这我能忍?
8
我大方一笑,径直走到余晚面前:“余晚,你的脚没事了吧。”
余晚一愣:“我的脚怎么了?”
我:“你的脚没事?那你早上干嘛走的那么慢啊。”
周围传来“噗嗤”的笑声。
“我,我……”
“好了,既然你没事,那跟我走呗,我带你逛下校园,也算尽下地主之谊。”
听到地主之谊这个词,她脸都绿了。
从余晚这些天的小动作来看,她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身份。
余晚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你别忘了,我才是……”
但她的话还是被吞没在了她自己的口中。
我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说她才是姜家真正的女儿。
只是此话一出,其他人少不得要关心她被认回来之前,在孤儿院的日子。
那些艰苦的生活,拿去向姜泽成和孔如秋卖好,倒也算是物尽其用。
只若是成为同龄人的谈资,少不得会使余晚成为八卦的中心。
贫穷容易使人自卑。
余晚的心态不够好,她害怕被人发现自己贫穷的过往,还没有做好被议论的准备。
余晚强行撑出来一个笑容:“那就……辛苦姐姐带我去逛逛学校了。”
我领着余晚,带她来到一楼大厅。
学生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我指着墙上的地图,介绍道。
“那边是教务处,里面是办公楼,这里是我们所在的教学楼,这边操场,对面是医务室……”
余晚:“啊?”
我:“好,逛完了,散会!”
此举倒也不是我闲得蛋疼,只是为了避免她再给我造谣,说我容不下她。
9
下午,数学课有当堂测验。
老师拿出一沓卷子,发了下来。
我拿到手里一看。
好家伙,整张卷子全是高考最后的压轴题!
班内传来一阵阵唉声叹气的声音,被数学老师无情镇压。
我做完后便交了卷子。
余晚看见我交卷,也跟着拿着试卷离开座位。
看我打量她的卷子,她赶紧将试卷藏在胸前。
无语,这有什么好藏的。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时候,数学测验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数学老师最喜欢亲自喊人上去领试卷,若遇到成绩不理想的人,必定会夹杂几句辛辣的点评。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沈若,埃及金字塔都没你稳,稳拿倒数第一啊!”
“李子木,你搁这梦游呢,你看看这卷子是不是比你的脸都要白?”
“赵南,你还挺会发明公式啊,下一届数学奖没有你我可不看。”
……
十分钟后,大部分同学都拿到了卷子,或唉声叹气,或认真反思。
数学老师举起下一张卷子,右手食指推了一下眼镜,面上露出一丝赞叹。
“余晚?是今天来的新同学?”
“能看得出来基础很不错,只不过有一些地方粗心了,下次注意一下。”
余晚抬着头走到讲台,谦虚地说道:“谢谢老师的夸奖。”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她的同桌周涵惊讶地说。
“余晚,想不到你的成绩还不错,快点让我看看你的卷子,我改几道错题。”
余晚大方地将试卷借出,余光瞥着我,嘴上却对周涵说。
“我学习这方面一直都很用功,如果你以后有不会的题,我们可以一起交流。”
周涵嘿嘿一笑:“没想到我竟然有了个学霸同桌。”
余晚仿佛是自言自语道。
“姜潇姐姐的试卷怎么还没有发下来呀,姐姐可以对着我的试卷改错题哦,不用不好意思的。”
我:???
你没事吧。
周涵有些欲言又止。
余晚滔滔不绝道:“姐姐平常有很多娱乐方式,多多少少会疏忽学业,也正常,没关系,以后我可以帮助姐姐……”
“姜潇。”数学老师叫了我的名字。
在众人的目光中,我淡定地走上讲台。
数学老师的视线从他厚厚的眼镜片后面投出,目光温和。
“姜潇,恭喜你,又是第一名!”
我拿着试卷,站在数学老师身边,目光直直看向余晚。
余晚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是谁告诉你,我不好好学习的?
就因为我有钱?
刻板印象要不得啊,妹妹。
数学老师亲热地拍着我的肩膀。
“你说你这个成绩不去参加数学竞赛,真是可惜了,同学们都要向姜潇好好学习啊。”
10
放学回家之后,我状似无意地提到:“今天学校进行数学测验了。”
姜泽成“哦”了一声,顺势问道。
“余晚考得怎么样,你们院长之前和我提过,说你的成绩还不错。”
余晚从书包里面拿出被捏得发皱的试卷。
满分 150,她考了 128。
姜泽成和孔如秋一起看了看试卷,没说什么,转头问我考得如何。
“和以前一样,满分。”
孔如秋的目光在我和余晚二人之间来回打转,嘀咕道:“怎么成绩连姜潇都不如。”
听到这话,我倒是没怎么受影响。
孔如秋总是觉得我的成绩很一般。
就算我考了满分,她也只会是觉得试卷简单,而不会觉得是我肯用功。
从小到大,我都鲜少得到他们二人的夸奖。
倒是余晚,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我笑眯眯地说道:“看来妹妹的成绩不是很理想,可能平时还是有些贪玩,不如给她请一位家教老师吧。”
姜泽成问:“余晚,你自己觉得呢?”
余晚咬牙道:“谢谢父亲母亲关心,不用请老师,我自己会好好读书的。”
姜泽成和孔如秋从没怎么关心过我的成绩,或者说,他们觉得反正姜家家大业大,相比较而言,高中成绩这点东西并不是那么重要。
所以,听到余晚的话后,他们也同意了。
当晚余晚拿着作业在客厅写,佣人们来来往往,纷纷议论余晚竟然如此好学。
与她相反,我不仅没追剧,甚至连作业也留了两个小时的量,没做完就睡觉了。
凌晨四点,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我迷蒙着双眼,给自己泡了杯美式咖啡。
喝了一口,精神百倍。
现在开始做作业,应该能赶在早晨 7 点之前做完。
我在客厅和厨房来回晃荡,佣人们看见我之后纷纷惊呼。
“大小姐怎么起得这么早,要吃些什么,我来为您准备。”
“不用了,你们继续睡觉吧,我自己烤片面包。”
我故意出制造很大的动静,等到余晚因为生物钟在 6 点起来的时候。
我坐在餐桌前,和她伸手打了个招呼。
“嗨。”
我早起,可不单纯是为了折磨我自己,更是为了折磨别人。
“余晚,我昨天说了,要和你一样早起,可是你今天为什么起得这么晚啊?你在孤儿院的时候也这样睡懒觉吗?还是说,昨天只是特例?”
余晚大早上就被气到,不过脑地说道:“我起得晚是因为要熬夜写作业……”
“什么作业,是做成绩不如我的数学作业吗?可是,咱们俩在一个班,作业应该是一样的,为什么我还能早起呢?你不会是偷偷玩其他的去了吧。”
“我没有!!”
“是是是,你没有,你一直在认真做作业。”
我穿好外套,打开了大门,回头对着楼梯上的余晚道:“那你的效率确实是有点低了,可要好好反思一下了哦。”
说完,我“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照常晨跑。
今天的余晚似乎收敛了一些,在学校里面没怎么和我说话。
我中途出去了一趟。回到教室的时候却听到她和同桌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姜潇姐姐不太喜欢我……”
我轻咳一声,余晚一见我,立刻闭嘴,像一只鹌鹑一样缩了起来。
11
放学之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我的工作室。
这里是我用炒股赚的钱开的编剧工作室。
第一笔资金说来也好笑,是我从未婚夫邵航手里赌赢来的。
工作室的一切都和姜家无关,我也从未倚靠任何姜家的关系。
可以说,这家工作室是我自己奋斗出来的成果。
我时常会结合热点想出一些故事大纲,而我雇佣的编剧则负责将其撰写为剧本。
最近爆火的一部穿书古装仙侠剧便是出自我的工作室。
听姜泽成的杨秘书说,姜家的天宇经纪公司被曝光恋情的那位大花,想借此机会找个更好的下家。
我也知道她最近处于转型的关键期。
我这里有一部能帮助她转型的剧本,或许她会对此感兴趣。
我来工作室取走了剧本初稿,来到天宇经纪公司,却想不到公司今天这么热闹。
余晚也来了。
我和杨秘书站在楼道。
正好看见某间练习室内,余晚被一群男练习生围着拍马屁的景象。
那些阿谀奉承之人,言语间都在打探余晚和姜泽成的关系。
杨秘书在我身边,对我说道:“老板和夫人今天来处理冷倩的事情,也带来了这位小姐,让我带她转转。”
冷倩,就是被狗仔偷拍到宾馆约会场景的大花。
在我假千金的身份被发现之前,他们都觉得这家经纪公司是要由我来继承的。
包括姜家、杨秘书,我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我接触公司事务时,杨秘书见姜泽成没表露出反对的态度,便也默认了我的行为。
如今姜泽成带余晚来公司,难道是在警告我,这家公司是余晚的。
确实我不是姜家人,不应该去贪图姜家的东西。
只是这公司……不知道余晚能不能扛下这个烫手山芋。
杨秘书的手机发出短促的提示音,他看了眼手机后,按了电梯后,简明扼要道。
“冷倩要和公司解约,老板拦不住。”
电梯一路到了顶层。
冷倩已经姜泽成的办公室里面出来。
她戴上墨镜,扫了我和杨秘书一眼,随后婀娜多姿地决绝离开了。
又美又飒。
姜泽成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无能狂怒地叫喊:“要不是我天宇捧着你,你以为你会红!”
姜泽成的目光慢慢地定在了我身上。
我心里一个“咯噔”。
“姜潇,过来。”
姜泽成的双眼发红,呼吸急促。
我知道,这是他要家暴的征兆。
12
姜泽成在我小的时候就有家暴的习惯。
我曾经从家中佣人的口中得知,他甚至还对孕期的孔如秋动过手。
等我出生了,稍微抗揍了些,我便成了孔如秋的替代品。
他经常不分青红皂白,将我叫去他的书房,用皮带抽我一顿。
我不敢将此事告诉孔如秋,只因为年幼的我还想维系这个家庭的和谐。
谁知,有一次姜泽成打我时,孔如秋不小心进了房间。
我再也忍不了身上的疼痛,爬着跑到孔如秋面前:“妈妈,救我。”
孔如秋却漠然将我踢开,生怕自己受连累,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夺门而出。
姜泽成把他的暴力视为一种发泄。
每次发泄后,他便会捧着我被打的地方,细细观赏,嘴角露出愉悦的弧度。
佣人们曾八卦道:“先生前些年打人打得很凶,没想到近几年收敛了。”
“是啊,浪子回头,真金不换。”
年幼的我听到这些话直发笑。
他们哪里知道,姜泽成只是换了个人打。
我 15 岁那年。
一道皮带的抽痕打在了我的胸前。
他伸手想要去解开我胸前的第二颗扣子:“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看见他眼里闪着的欲念。
他紧紧盯着我的胸,喟叹道:“姜潇,你长大了。”
那一瞬间,我想,如果他敢动手,我就用身后的花瓶砸死他,和他同归于尽。
“叮铃铃——”
我的手机猝不及防地响了。
姜泽成拿起我的手机。
我不知道那一瞬间他都在想些什么,但最后他还是将手机扔给了我,放我走了。
我看着手机上邵航的名字,久久不语。
那之后,姜家就和邵家订了婚。
我也明白了姜泽成那时在想什么。
无非是我的价值开始显现,他需要我来联姻。
在他眼中,我似乎还有这么一点可悲的用处。
13
我跟着姜泽成走进他的办公室。
熟悉的装修,熟悉的语气。
“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条皮带。
我表面顺从地走了过去。
姜泽成似乎是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他打量着我,从脸看到脚,想挑一个地方下手。
“你长得跟我和如秋一点都不像。”
是长得不像。
老实说,姜泽成的长相真是丑。
大蒜鼻、小眼睛、稀疏的头发。
孔如秋稍微好些,但也仅限于五官端正的程度。
余晚也和他们一样,现在年轻,还能被评价为可爱,等年纪大一些,可就不好说了。
而我和他们完全相反。
鹅蛋脸,弯眉,凤眼,大而明亮的瞳孔,浓密的睫毛自带眼线效果。
鼻梁挺直,鼻尖微翘,嘴角微微向下的弧度为我整个人增添了一丝清冷。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因为距离过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污浊的气息。
“早知如此,在你 15 岁那一年我就应该……”
他的话没说完。
我直接一脚将他踢开。
每天的晨跑锻炼还是有效果的,至少此时我能毫不费力地踢开一个沉迷酒肉的老男人。
姜泽成瞪大了眼睛:“你疯了?!”
我噗嗤一笑:“应该是你疯了。”
说着,我动作利索地补了几脚,趁着他还没来得及喊人。
我拽着他的领带,他双手捂着喉咙使劲咳嗽。
领带被我粗暴地拽了下来,塞进姜泽成的嘴里。
我本来没想提前对姜泽成动手,但奈何他要惹我。
“怎么,觉得我软弱可欺?”
我给了姜泽成左脸一个巴掌。
“还以为我是任你打骂的小孩?”
我给了姜泽成右脸再一个巴掌。
“时代变了!”
我一拳打中姜泽成的下巴。
两股鼻血从他鼻中流出,经过下颌,落到地上。
我甩了甩手,也不知道是我力气不够大还是姜泽成皮糙肉厚,竟然脸上只是稍微发红。
若是美人,受了凌辱也有着楚楚可怜的美感。
但换成姜泽成这样秃头啤酒肚的中年男子,那只能是辣眼睛。
我将姜泽成捆起来,随后用打印机打下了我准备已久的合同。
“签字。”
我抓着姜泽成的头发,姜泽成“呜呜”地叫。
“如果不想死就老实签字,放心,里面的东西不过是我和姜家断绝关系的一份协议。”
其实我也是可以在这些合同里面夹带私货的,但我有自己的原则。
姜泽成不愧是商人,再怎么挨打也不肯放弃眼前的一点利益。
他翻阅了一下我打印的协议,确定了没有问题才签了字。
我装好协议,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刘海。
然后翻转摄像头,对着姜泽成“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姜泽成:“你干什么!”
我笑着说:“留一点小小的威胁。”
说完,我光鲜亮丽地离开了这晦气的办公室。
杨秘书在旁边的另一间办公室里面,看到我出来,还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心情颇好,对他挥了挥手。
电梯门一开,正好余晚也从楼下上来了,我和她打了个照面。
“是去找姜泽成?最好现在别去。”我好心道。
余晚瞪了我一眼:“你怎么这样称呼父亲,实在是没有礼貌!”
看到余晚这样的态度,我也耸了耸肩。
刚才揍了姜泽成一顿,离开的时候我也没锁门。
所以,姜泽成的办公室,余晚进倒是能进。
只是不一定能出来。
14
可笑姜泽成还以为我是那个柔弱的小孩。
他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我一直在谋划如何离开姜家。
比如,我一直在雇佣私家侦探调查一些事情。
比如,是我使计去检验我和姜泽成、孔如秋二人的 DNA,这才捅出了我是假千金这个消息。
再比如,此刻。
我对面坐着冷倩。
她手里捏着我的剧本,眼睛是满满的赞叹之意。
这事成了。
我微微一笑,对她说:“合作愉快。”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15
我将冷倩送上了车。
她的小男友坐在驾驶座,一见冷倩便对她嘘寒问暖,为她系上安全带,两个人在逐渐上升的车窗里面,接了个吻。
不得不说,她的小男友是个混血,长的很帅。
也难怪她恋爱脑了。
和冷倩谈完,一时之间,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我也终于去做了件一直想做的事情。
祭拜我的亲生父母。
我买了一束花,来到墓园。
地址是私家侦探提供给我的,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墓碑附近算是干净,但是鲜花、贡品什么都没有,显得空落落的。
可见,余晚几乎没怎么来过。
我抚摸着墓碑上两个陌生却又熟悉的名字。
不得不说,如果现在我和我的亲生父母站在一起,他们一定能认出我。
无他,只因为这张脸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我有母亲的眼睛、父亲的鼻子。
我和他们本应该是这个世界上,联系最紧密的人。
调查报告上说,他们一个吃苦耐劳,一个细腻温柔。
每次看到报告,我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余晚,能有一段和他们相处的时光,能得到我从来未曾拥有的亲情。
我很想说一句想念他们,但事实上我似乎连说想念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说到底,其实这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我和余晚两个主角谁都没有做错。
若说这一切全是那个贴错了名牌,造成我们二人身份互转的小护士的错?
好像倒也不对。
总之我们二人的命运就是如此了,不想认也不行。
我倚在墓碑前,就像婴儿贪恋母亲子宫的温暖一般,闭上眼睛。
一直到暮色四合之时,我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我没有再回姜家。
断绝关系的协议已经签署完毕,我已经和姜家毫无关系,自然也懒得再理会姜家的那些破事。
这个姜家,就算我是真千金,也铁定是要逃离的。
姜泽成和孔如秋花钱养大了我,但他们却各种虐待我。
余晚和我调换了身份,但若不是我私下的调查结果,她恐怕此时还在孤儿院,又怎么会被接回姜家。
我和姜家、余晚算是扯平了。
只不过,原本我还打算将姜家最大的企业天宇经纪公司搞垮再离开。
但现在没必要了,这家企业暗地里已经是千疮百孔。
如今冷倩又离开,可以说这家公司已经没有什么未来了。
我一个人去五星级酒店开了个房间。
巨大的浴缸里,玫瑰花瓣随着水波上下浮动。
我正专心构思我的下一部末日题材的剧本,手机却响个不停。
我一挂,便立刻有新的电话打进来。
打电话的全是姜家人。
姜泽成、孔如秋、余晚,还有管家。
伴随的还有疯狂的短信轰炸。
我拿起我的手机一一回复他们。
16
姜泽成:“姜潇,你以为你离开姜家还能做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我:“嗯嗯嗯,你说是就是吧。”
孔如秋:“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赶紧滚回来认错!”
我:“什么是好大的胆子?醒醒,大清早就亡了。”
余晚:“姜潇,你在公司是不是故意的?”
我:“是啊,那你挨姜泽成揍了吗?”
管家:“大小姐,先生一回来就大发雷霆,您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赶紧认个错啊。”
我:“我没做错事,是姜泽成做错事了,我等他给我认错。”
最后,免得他们再来打扰我,我索性将他们几个人拉了一个微信群聊。
将我和姜家已经断绝关系,并且姜泽成已经签字同意的协议发了出来。
管家:???
我发了一句:“家人们,886。”
最后,全部拉黑。
世界都清静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学。
校园内的氛围倒是依旧正常,毕竟这里上学的都是些名门望族的小孩,姜泽成也不敢将事情闹大。
余晚上午没有来学校,下午来的时候,嘴角肿了一块。
看来是姜泽成对她动手了。
她在楼道里一见我,便愤恨地走上前。
“你究竟对父亲做了什么,害得整个姜家不得安宁?”
我对此话表示不理解:“害姜家不得安宁的应该是他不是我吧。”
余晚指着我,“你!不可能,父亲一向对我慈爱有加,昨天都是因为你他才生气的。”
我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倒不是我理亏,而是我第一次见着这么愚蠢的人,实在是有点稀罕。
“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余晚身子开始颤抖,但是却沉默了下来。
我哂笑一声,凑到她耳边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敌人,但是你似乎对我敌意很重,一直到现在,你也是这样,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余晚下意识反驳道:“我……我没有。”
她那点茶艺摆在我眼前,实在是不够看的。
我自顾自继续说道:“你觉得我抢走了你的东西?”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拥有的东西不全是姜家大小姐这个身份给我的,而是靠自己的努力?”
余晚红着眼睛,在此刻终于抬起头。
“没有姜家,哪有今天的你?你没有穷过……你不会明白的……”
我若有所思:“说的也是,不过我已经离开姜家了,我倒是希望不会变得和你一样。”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银行卡被冻结的短信。
姜泽成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
殊不知,我手里还有几百万,我的工作室每个月也有几十万的利润。
而且,上次我和冷倩的合作也已经达成。
冷倩接下来打算自己开一间工作室,目前她手里的钱可以投资一部影视剧。
我手里那部正剧已经卖给她了。
接下来,我还会为了她的转型,帮她定制剧本。
我就这么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后,姜家的管家来学校找我。
他倒是也没有直接联系我,而是先去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等我被班主任带过去的时候,隔着门只听到管家的声音:“姜潇……退学……”
我冲进去前,打开了手机的快捷录音按钮。
17
管家年迈浑浊的眼睛看到我后,立刻充满讽刺:“姜小姐,近来过得可好?”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走到教导主任面前,问道:“主任,我刚在门外听到了退学?”
管家道:“没错,这是姜先生的意思。”
我双眼直视着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拍了下我的肩膀,对着管家道。
“姜潇的成绩很好,这么下去的话是可以稳进全国 TOP2 的名校的,不知道姜先生是出于何种考量,想要让姜潇退学呢?”
管家冷淡道:“这是姜家的家事。”
教导主任噎了一下。
我冷笑一声:“我不愿意退学,我不信,其他人还能替我做主不成?”
管家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麻烦校方将姜潇的学费退还。”
教导主任人都傻了。
好家伙,姜家也算是有钱人,怎么连这十几万的学费也要要回去?
真是脸也不要了,就为了恶心我。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姜家破产了呢。”
教导主任原本还以为是我在和家里闹矛盾,听到我此时说的话,倒也察觉出不对来。
哪里有小孩和家长闹了矛盾,家长就要逼小孩退学的啊!
“行了。”我对着管家挥了挥手。
“你也别难为学校了,既然姜家已经可怜到这种程度了,我把学费还你,就当是给姜泽成买棺材了。”
说着,我拿出手机,想要给管家转我今年的学费。
管家不依不饶道,“姜潇,你怎么说话的!可真是翅膀硬了。你既然要还,那就把姜家这些年来给你的东西全部还回来。”
光要学费还不够是吧?
还想要其他钱?
那是不可能的,我倒也没有清高到那种程度。
而且,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一分钱都不给你了。
“我在姜家虚度了这么多年,那些钱就当是我的青春损失费!”
管家似乎还想说什么,我靠近了他,低声道。
“再在这里闹,我可不客气了。姜泽成还有把柄在我手里,不信你回去问问他。”
我说的把柄,自然就是之前拍过的姜泽成照片。
管家对姜泽成十分忠心。
听到此话,他耷拉的眼皮稍微向上抬了些,似乎在判定此话的真假,最后,他不情不愿地离去了。
管家走后,我对着教导主任说道,“姜家还真是胡搅蛮缠,对吧?”
教导主任:“……”
难道你不是姜家人吗?
第二天,教导主任应该就知道二楼我那么说的原因。
姜家在圈子发了邀请——是余晚的认亲宴。
请柬上将真假千金二事交代了一番,说我因为接受不了真相。
一气之下就要和姜家断绝关系。姜家留不住我,倒也随我去了。
我:“……”
行吧,随便吧。
18
请柬发出去后,周围的同学应该都已经知道我不是姜家血亲的女儿。
我时常会感到探究的视线和议论的指指点点。
但我不在乎。
我依旧正常地上着学,甚至还在接下来的期中考拿了第一。
学习也是我曾经计划的一条后路。
此外,我也和以前一样受欢迎,接连不断地有男生向我告白。
我想起上次余晚说的话,好奇地问眼前样貌俊朗的少年:“你为什么喜欢我?”
少年虽然身高一米八,但是却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有几分女生的娇羞。
“我……我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最近姜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我们家可比姜家有钱多了。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保证会对你好!”
一时间,我哭笑不得。
感情您是个颜狗。
可惜我现在对恋爱不感兴趣,便拒绝了他。
少年闷闷不乐地走了。
余晚的认亲宴前一天时,我刚放学,正往校门口走着,就收到了便宜未婚夫的消息。
“我来接你。”
什么鬼?
我走出校门,却看见了熟悉的车牌。
邵航摇下车窗,小幅度地对我挥手。
我在过去和不过去之间犹豫了下,最后还是上了他的车。
“干嘛?”我问。
“想你了呀。”邵航凑近,想要抱我,被我嫌弃地一手推开。
我问,“你就这么来,不怕被你的粉丝发现?”
“没关系。”邵航摘下墨镜,“明天的宴会你去吗?”
我瞟他一眼:“我去干吗?余晚的身份你也知道了,你的未婚妻是她,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我就去开车门。
邵航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桃花眼常常是高贵迷人的。
就连他的粉丝都常说,这样深情的一双眼睛,哪怕是看着垃圾桶都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
“你就这么把我拱手让人了?”
听语气,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什么叫拱手让人?你的未婚妻是拥有姜家大小姐身份的人,而不是我姜潇。”
傍晚的金光照在邵航脸上,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是的。”他说,“家里问我要不要和姜家联姻……我是因为联姻对象是你,才同意的。”
这是在告白?
19
可惜就算我没发现自己的身份,我也没想过和邵航在一起。
我如实相告:“我不喜欢赌钱的男人。”
邵航猛地一摸胸口:“扎心了。”
旖旎的氛围一散而尽。
“明天会宣告你和余晚的婚约吗?”我问。
邵航漫不经心道:“不知道,应该会吧。”
“那我得去一趟。”
“你去干什么,抢婚吗?”邵航双目一亮。
“不是,是去和你先退婚。”
邵航:“……”
第二日,我来到认亲宴时,穿着一套简约优雅的礼服。
管家站在门外看见我,瞪着眼睛,仆人也纷纷低头,生怕被迁怒。
管家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其他客人:“你来干什么!”
我笑容灿烂道,“来和邵航退婚啊。”
“不必了,这些事情先生都已经和邵家商量好了!”
“哦,那既然这样……”
我将昨日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订婚戒指递给管家。
“那你帮我转交给邵航,我走了。”
正欲转身时,余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姐姐!”
我不解地回头看去。
余晚这段日子养得倒是不错,皮肤白皙了些,此时穿着公主裙。
衣着配饰都是可爱类型的,让人看着就升起一股保护欲。
余晚亲热地拉住我的胳膊:“姐姐怎么刚来就要走?”
呦,这又是唱的哪出。
20
余晚的表现,就像和我是关系亲密的真姐妹一样。
我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突然明白了余晚的意思。
无非是在客人面前装模作样罢了。
余晚带着我一路来到大厅。
我们这对真假千金的组合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邵航也站在大厅中间,向着我和余晚走来。
余晚立刻松开我,立刻挽上邵航的臂弯:“邵航哥哥。”
我将和邵航的订婚戒指拿了出来:“呃,这个给你,昨天刚找出来的……”
余晚倒是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了我和邵航的订婚戒指,戴在手上。
她也不嫌这是我戴过的,直夸赞道:“真好看。”
我懒懒道:“喜欢你就戴着。”
我来这里一趟,一是为了还回戒指。
二是为了现个身,让其他人知道我是自愿和邵航退婚了的。
前些日子,姜家两女争一男的流言实在是离谱。
如今余晚和邵航早日订婚,希望流言也能早日平息。
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也懒得继续和余晚装腔,直接去挑吃的去了。
不得不说,姜家的厨师是有两把刷子的。
宴会很快便开始了。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姜泽成和孔如秋在雷动的掌声中上了台,余晚紧跟在他们身后。
场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主光打在台上众人身上。
“各位,今天是我的女儿姜晚的认亲宴,个中原委正如请柬中所写,从今日起,姜晚便是姜家真正的继承人,也是邵航的未婚妻。”
邵航对着台上遥遥举起酒杯。
大厅内的灯光再次亮起,伴随着悠扬的交响曲,邵航走到余晚面前。
哦不,现在应该要改口叫姜晚了。
邵航邀请姜晚跳了第一支舞。
姜晚轻轻将手搭在邵航手上,然后在舞曲中,踩了邵航好几脚。
这舞技,令人不忍直视。
一曲结束。
姜晚额头上冒着细汗,走到我面前,看着我手里的小蛋糕:“姐姐都不管理身材的吗?”
我看了看自己的细腰大胸,头上缓慢打出一个问号。
姜晚呼出了一口气,嘴上勾起一抹微笑:“姐姐,觉得邵航怎么样?”
我扫了一眼邵航。
白色西装,人模狗样。
“还行吧。”我说。
姜晚得意一笑:“可惜,他现在是我的了。姐姐不会生气吧?”
我一言难尽道:“您轻便。”
姜晚不依不饶道:“这么帅的男人,以后我会抱他、亲他,姐姐,当真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是在干吗?
邵航昨天还跑到我面前告白,今天就有了新的未婚妻。
此外,他身边各种小模特没断过,这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余晚还真是……捧着根烂黄瓜当做宝。
“姜晚。”孔如秋喊着姜晚的名字,向着这边走过来时。
正好看见姜晚身边的我,立时瞪大了眼睛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我优雅地吃完最后一口小蛋糕:“你问姜晚。”
姜晚迎上去:“是我带姐姐来的。”
孔如秋指了一下姜晚的额头:“你呀,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我说,再也不该让这狼心狗肺的姜潇进我们姜家的大门才对!”
因着她的声音有些大,已经有宾客将注意力放到了这边。
我擦了擦嘴角。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惹我。
我大声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占了姜晚的身份占了十几年,你们如今要我归还姜家给我花的钱,也是对的,可是,你们怎么能去学校威胁我退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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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我的身边围满了吃瓜群众。
“姜家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姜潇也不是自己愿意被调换人生的啊。”
“是啊,让十几岁的小姑娘退钱,这是人干的事?”
“姜家也不差这点钱吧!”
姜晚:“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佯装擦眼泪:“这件事情,妹妹你是不知道的。前几天,管家来到学校说要让校方退还我的学费……”
孔如秋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怎么可能,你不要在这里胡说!”
我:“我没有胡说,那天我还录音了,不信我回去就上传到网上,大家都可以听!”
孔如秋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姜泽成也匆匆赶到了这里,他指着我道。
“你今日在这里乱说,不就是还想留在姜家享受富贵吗?”
他的话一出,围观者的想法又变了。
“原来姜潇是还想留在姜家,也是,突然变成假千金,到手的财产都没了,任谁也不甘心吧!”
“不是的哦”,我扭头,直接对着说话的围观者道,“我自愿和姜家断绝了关系,但谁能想到姜家竟然要如此赶尽杀绝!”
“姜潇!”姜泽成气得脸色涨红。
我对着围观的其他人大声道。
“望各位为我姜潇做个见证,从今日起,我与姜家再无关系,只愿姜家你们一家三口不要在背后诋毁我了!”
说完,我推开带着一众佣人前来,试图来赶我走的管家。
“不劳你们动手,我自己走!”
回去之后,我便把之前管家在教导主任说要我退学的录音,上传到了朋友圈。
以前我加了不少相同圈子的同龄人,想必他们都能看到这条消息。
当天晚上,邵航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挂了一个,但他很快又打来了一通,我刚接听,手机里面就传来邵航的声音。
“宝贝,我很喜欢你……”
我:?
接下来是姜晚的声音:“哦……那你有多喜欢我?”
邵航闷哼了一声:“最喜欢你了。”
姜晚的声音继续问道:“那你是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姜潇姐姐多一点?”
22
“当然是你了!”
说完这话,接下来是断断续续的水声,好像两人在亲吻。
我冷笑一声。
姜晚以为这就能恶心到我?
以为我是什么只会黯然神伤默默伤心的懦弱原配?
我将电话声音调到最大:“姜晚,我建议你和邵航上床之后,去做个妇科检查!”
邵航:“哪里来的姜潇的声音?”
电话另一边登时兵荒马乱。
我直接挂断电话加拉黑。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乳腺增生。
我从不是受了气还要忍着的性格。
我整理了一份之前搜集的天宇公司艺人名单,一一核对,并且写上备注。
将那些演员、练习生里面的好苗子全部筛选出来,最后将这份名单发给了冷倩。
我:“听说倩姐的工作室最近想要收人,可以参考下这个名单。”
冷倩收到后,一眼便看出了我是何意,她也不喜欢姜泽成,哈哈大笑回了我一条语音。
“你这个小姑娘,可真是了不得啊!名单我收了,会去天宇挖墙脚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工作室和学校两头跑。
一直在高考的前两个月,我才放下了工作室的事情,一门心思认真复习。
高考那天的天气很晒,炽热的阳光热烈潇洒、一往无前。
我在沉闷的考场里面交上我的答卷,第二天对答案后,我估了一下,应该能考进全国最厉害的那两所高校。
等成绩出来了,果然如此。
最后一次回学校收拾我的东西时,我遇见了姜晚。
听说她发挥失常,只勉强考了一个二本。
她拦在我面前,眼里充斥着红血丝。
“凭什么!现在我才是姜家的真千金,凭什么你还能过得这么好!”
我眯了眯眼睛,看到她额角的伤口。
是被打的痕迹。
应该是姜泽成。
我的目光落在了地面。
一缕阳光从窗户落入,地板上的光线有些刺目。
“你也真是奇怪,”我说,“姜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拥有很多东西,但你只想要好的东西,不想要坏的东西?”
我填报了首都的大学,若无意外,这应该是我和姜晚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心中升起一些怜悯,送给她最后一句忠告。
“没有谁的人生是简单的,希望你可以早日学会靠自己。”
但很可惜,姜晚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她愤恨道:“我的未婚夫是当红偶像,我会继承天宇经纪公司,我会过得比你好!”
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放弃助人情节, 尊重他人命运。
多说无益。
姜晚看着我的背影, 胸部急促地起伏。
我下意识察觉到不对,赶紧往旁边闪躲。
尖锐的利器划破了我的脸颊。
23
姜晚张牙舞爪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我看着她手里还在滴血的匕首, 直接一脚将匕首踢到了地上。
同时用手抓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看着我。
“你还真是听不懂人话。”
我摇了摇头, 毫不留情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走廊里面有监控, 真相一清二楚。
在呼啸的警笛声中,姜晚被带到了派出所里面。
这小小的事情对我没有产生丝毫影响。
暑假,我疯玩了两个月。
开学之前, 我带着工作室新的剧本去找了冷倩。
听说姜家还想挽回冷倩,结果冷倩挖走了姜泽成手下不少艺人。
正好此事被姜泽成的竞争对手知晓,挖走了杨秘书。
公司副总趁机收购了大量股票,取代姜泽成成为天宇最大的股东。
冷倩大笑道, “你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哈哈。”
就在我们闲聊时,冷倩的助理匆匆忙忙推开了门:“姜先生非要在楼下等你……”
助理一看见我,赶紧闭上嘴。
冷倩倒是不在意,问我是否要去看好戏,我自然是要跟着她下楼去了。
楼下, 姜泽成的西装发皱, 眼底一片青色, 身上再也不见从容, 一见到冷倩便几步走上前。
“这一切是不是你搞得鬼!”
冷倩酷酷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保安呢?”
保安适时来到, 拦住了发疯的姜泽成。
姜泽成吼道:“你给我等着!”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没了天宇, 姜家还是有一些小公司的。
资产比普通工薪阶级还是要多的, 也足够让他安享晚年。
只要他不再闹事的话。
很快,到了开学的时间。
我离开了土生土长的地方, 来到首都。
大学四年,我仿佛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新的城市,没有人认识我, 我也不是所谓的姜家大小姐, 什么真千金、假千金都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某天, 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见室友谈论起了我熟悉的名字。
“听说了吗?邵航的未婚妻赌博被抓了!”
“天宇自从冷倩离开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姜家也因为姜晚赌博, 早就败光了!”
“啧啧, 真是……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赌呢。”
我打开手机,果然,姜家破产的消息上了热搜榜单。
这些年,姜晚多次公开以邵航未婚妻的身份出席活动, 被邵航的女友粉一直仇视着, 如今微博下面倒是人人叫好。
这些粉丝们却不知,姜晚恐怕是被邵航带上的赌/桌。
狗仔记者角度刁钻地拍着姜晚落魄的模样。
她被保安从场子里面扔了出来,一脸不可置信,手上提的包也是假货。
姜家竟已经成这样了吗……
不过, 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我抬头。
远处,天高云淡,此生还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