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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节 恭喜你被财神选中了

第 44 节 恭喜你被财神选中了

拜金表姐看上了我的初恋,因为他成了首富。

首富欢欢喜喜地官宣。

【有了你,我的人生才圆满。】

我没告诉他,其实我是财神附体。

没了我,他将一无所有。

1

财富榜新一轮公布的时候,韦琛荣登榜首。

我在新装的婚房里发现了一件半镂空的蕾丝睡裙。

不是我的尺码,看着有点眼熟。

虽然有点疑惑,我还是沉住气没打扰他。

今晚有隆重的晚宴,满城权贵齐聚一堂,表面推杯换盏,内里权钱勾连。

韦琛是主角,有他忙活的。

醒酒汤在锅里咕嘟着,我百无聊赖地等他。

房间太大,空旷得能塞下 100 个人还游刃有余。

韦琛却很喜欢。

他从一穷二白爬上财富的巅峰,对彰显地位的东西的喜好很简单粗暴。

最大的,最好的,最贵的。

我打开电视,切换频道,有关于他的报道就录下来。

才切了几个,我就停了下来。

喧嚣的宴会上,韦琛挽着美艳的女人穿梭于宾客之间。

她美得一塌糊涂,颈间的钻石项链耀眼夺目。

韦琛喝得眼眶微红,但是喜形于色,不时与旁边的女人相视一笑。

有记者询问二人的关系。

韦琛还没吭声,女人笑盈盈地先开了口。

“他是我的初恋。”

当晚他没回来。

只是朋友圈更新了一条。

【有了你,我的人生才圆满。】

我失笑,起身把一锅醒酒汤倒进马桶。

一个是我的表姐,一个是我的初恋。

硬要往一起凑是吧,我当然成全。

不过这首富也该换人当了。

毕竟我才是被财神附体的那个。

随机挑选一个小可爱,这泼天的富贵必须送他。

2

气有点不顺。

被绿的是我,被拉黑的还是我。

十年扶持,韦琛还是一遇到事先躲。

到了公司,连工位都被收拾干净了。

一群谄媚的人守着几个箱子等着看我的笑话。

“韦总说,你可以滚了。”

平时推进业务没少戳穿他们的摸鱼和暗箱操作。

现在墙倒众人推,多大点事啊。

我笑眯眯地抱着箱子二话不说下楼。

电梯门打开,瞿晓桐正巧和我打了个照面。

“呦呦,邢家大小姐这是被扫地出门了么?”

我歪头打量她,一身行头只捡贵的往身上堆。

他俩还真般配。

“一份工作而已。”我摊摊手,“毕竟我躺平也不会饿死。”

瞿晓桐瞬间变脸,很快又笑了。

“怎么,姨父的公司还撑得住?落魄千金口气倒不小。”

她左右看看,凑近了我。

“要不是你爸兜里没几个钱了,这会你得改口叫我一声『妈』。”

我笑了。

“表姐说笑了,我爸那点家底哪儿够你折腾的。”

有人走过来,瞿晓桐突然伸手推我。

我抱着箱子没防备往后退了两步才站住。

她倒在地上,一脸委屈。

“韦琛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经不追究了,你还想怎么样呢?

“倒卖公司竞标信息这种事,迟早都会被人曝出来。”

有瓜吃,公司的人一窝蜂地涌出来,有人已经着急上前去扶未来老板娘了。

“怪不得做到总助也能直接被开。”

“胆子也太大了,也就是韦总人好没报警。”

电梯门又开,陆怀玉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

一把接过我手里的箱子,抓住我推开人群往外走。

边走边恶狠狠地说:“邢陶宁你脑子真是让狗吃了。”

死对头的公司他都敢硬闯,真有本事啊。

3

别人说我还好,陆怀玉凭啥?

作为家大业大的陆家太子爷,瞿晓桐的坑他比谁躲得都快。

瞿晓桐那点心眼子,也就骗骗韦琛这种色令智昏的。

陆怀玉每次非要跳出来戳穿,平白落个有钱人霸凌的骂名。

上学的时候就是。

瞿晓桐小金豆扑簌簌地掉,老师都哄着,“作业丢了就丢了。”

陆怀玉急匆匆上前把空白作业拍在桌上,“不巧,垃圾桶里捡到了。”

十几岁的年纪,所有人都说陆家少爷追求未果。

非要当个显眼包引起心上人的注意。

车门打开把我塞进去,他气呼呼地摔门上车。

“早提醒你离他俩远点,非不听,现在丢人现眼了吧?”

我翻翻白眼,对他的话免疫。

他看我不说话,更气。

“你平时嘴皮子不挺利索的吗?让人扣屎盆子不会骂回去?

“一公司的人脑袋让驴踢了,你拉来的标,你倒卖啥?”

他越说越气,骂了声脏话狠拍了下方向盘。

我被他吓一跳,回过神来。

偏头看看他,年轻气盛,跟瞿晓桐八字不合。

很好很好,至少十几年来,没有拜倒在瞿晓桐的美貌之下。

看在这么熟的分上,这首富我送他了。

我摊摊手,装可怜。

“我失业还失恋,陆大少,找个地方收留我呗?”

他斜看我一眼,一脸的不屑。

“不给韦琛当小跟班了?”

“当不起。”

“你真是窝囊……”

他看我瞪着他,将话生生咽回去。

“小职员就好,工资照着你的开,明天我就要上班。”

他小声嘀咕:“对我比谁都硬气,我欠你的啊。”

以前不欠,以后可不一定。

4

首富一掷千金拍下千万珠宝送初恋。

满屏都是瞿晓桐收到珠宝略显浮夸的惊喜笑脸。

陆怀玉“啧啧”两声,把手机甩给我。

“真碍眼,我说要去拍,你非不让我去。”

我正窝在总裁办公室里看标书,头也懒得抬。

“拍那玩意干嘛?几千万扔水里还有个响儿。”

两个土包子而已。

现场抬价的有几个真心想要,不过是想看韦琛吃哑巴亏罢了。

我把标书分成两摞。

“左边的都拿下,右边的抬抬价格就好,没什么有用的。”

陆怀玉过来看了看。

“你这是旧情难忘吧,韦琛势在必得的,你跟我说没什么有用的?”

我翻翻白眼,“爱信不信,你非要争,倒霉别拉上我。”

他不作声了,皱着眉头挨个看过去。

“城北这块地也不要?那边马上要起几个城建项目,发展势头很好。”

“不拍,往死了抬价就行。”

他狐疑地看我,摇了摇头,好半晌才说:“要不是你爸当年没让你进公司,我真怀疑邢氏是你给玩废了的。”

我一个抱枕砸过去,“说多少遍了,再提我爸就绝交!”

他也不躲,弯腰捡起来默默抱在怀里。

我爸是瞿晓桐实现阶级跳跃的第一个目标。

我妈念在姐姐早逝外甥女孤苦无依的分上,从小资助她。

结果我妈绝症弥留之际,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女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

我爸总以为自己是商界奇才。

在我极力反对他和表姐厮混时,他果断地和我断绝了父女关系。

好嘞,这爹不要也罢。

邢氏破产有什么好奇怪的,得罪财神罢了。

5

分手都没露面,我去陆氏入职的消息反而让首富坐不住了。

韦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正躺在总裁办公室里摸鱼。

“邢陶宁你故意恶心我是吧?哪儿不能去你去陆氏?”

瞧瞧这话说的。

“你不是到处散播我私卖公司投标信息么?哪儿有公司肯要我?”

韦琛沉默了一会。

“有点误会,晓桐她听岔了话,再说也没人真去追究这事吧?”

我失笑。

“你脑子里的水还没倒干净呢?瞎话你们说的,你们倒是追究一个让我看看。”

他大概自觉口误,不小心又落了下风,好半晌才又说。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去对头公司这事我很不舒服,陶宁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大可不必去上什么班。”

“怎么?现在分手流行包养前任了?”

他气急,“我怎么说你都抬杠,这话还能不能往下说了?”

“不能!赶紧滚。”我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想想还是不解气。

找出陆氏最近的几个投资项目看了看,对标果然无一例外都是韦琛的产业。

我掏出笔改了几个数。

陆怀玉正好拎着几个打包袋进来。

“祖宗啊,外头那么多吃的,非让我给你跑腿。”

我拆了一盒子鳗鱼饭,嗯,他这趟至少来回三十公里。

可他一点也不亏啊。

几个月后,那几个投资项目会赚得盆满钵满。

给财神跑跑腿怎么了?

几十个亿的跑腿费他还嫌弃?

6

财神附体这事说来奇妙得很。

我两三岁时天天梦见一个妙龄女子坐在金元宝上冲我笑。

七八岁时,她在梦里对我开口说话。

“财神附体,掌管天下金银。”

我摇头晃脑跟我妈说我是财神附体,她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

“财神哪儿有女的?”

呃,财神殿里的老头跟我差异是有点大。

可邢氏也确实是在我出生后才富甲一方的,我爸差一点就成了首富。

彼时,韦琛满脸通红地低头对我告白。

“能遇到你,我运气真好。”

可不么?

他一个穷乡僻壤来的大学生,十年时间,被我捧上了财富的巅峰。

一转头,他也像我爸一样,以为自己是商界百年一遇的奇才。

不过,最近韦琛赚足了风头。

几个大标都有惊无险地拿下。

官宣的女朋友又高调地进军娱乐圈,摇身一变成了著名制片人。

瞿晓桐的美貌算得上祸国殃民级别。

她在镜头前巧笑倩兮地把她和韦琛的出轨,描绘成了一段催人泪下的暗恋。

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在镜头前含羞带怯地描述自己如何仰慕爱恋对方。

是个男人大概都要心旷神怡。

何况韦琛呢?

他当年不也一样低声下气地对我讲述了一场爱而不得的痛苦暗恋?

“陶宁你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我得万分努力才能与你比肩。”

行,我把你拉到高处来,可你转头踹我下去就是你的不对了。

陆怀玉每每看到二人高调秀恩爱,就要揶揄我。

“白瞎了十年,连个初恋都算不上。”

我懒得辩驳,提醒他,“那几只股票我看着碍眼,都抛了吧。”

“说吧,多大仇,想把我这点家底折腾光?”

7

说归说,抛归抛。

陆怀玉就这点好,我说什么是什么,他嘀咕归嘀咕。

从小他就对我言听计从。

我们开始有分歧大概是我妈给瞿晓桐转学来班里以后。

人人都喜欢我的漂亮表姐。

陆怀玉除外。

瞿晓桐和我亲密无间的那段时间,他天天恶声恶气地让我长点脑子。

“她那双眼睛多眨两下,把你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一开始我其实弄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反感她。

朗诵比赛她不小心弄脏了我的衣服,当场就吓哭了,连连给我赔不是。

陆怀玉非要揪住她说清楚,怎么都不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校外小混混在去补习班的路上把我拖进小黑巷子的时候,陆怀玉冲出来救下了我。

那群小混混被他揍得够呛。

其中带头的被打掉了几颗牙,鬼哭狼嚎地说是受了瞿晓桐的唆使。

陆怀玉当时也是恶声恶气地,“你能不能稍微长点脑子,狗都比你会看人。”

确实,在看清瞿晓桐的真面目这事上,陆怀玉有点天赋。

所以瞿晓桐再拜金,也没动过陆怀玉的心思。

可能怕尸骨无存吧。

比如现在,陆怀玉带着我出席商会晚宴。

外界就算知道陆、韦不合,我们四人礼貌上也要打个招呼。

瞿晓桐笑呵呵的,“说起来,陆总和我也算同学一场。”

陆怀玉皮笑肉不笑,“你那会的男朋友倒是跟我挺熟。”

他揶揄还非要带上我,“初恋之前的男朋友应该叫什么?”

韦琛的脸色很难看。

瞿晓桐也恨恨地盯着我。

给我看笑了。

“韦总要有信心,你至少是她众多初恋里如今最有钱的一个。”

“宁宁,我怎么说也是你姐姐,以前你欺负我也就算了,现在何必还要跟我过不去呢?”

她是真不怕死啊。

8

“表姐而已,别说得跟一家人似的。

“再说了,我怎么敢欺负你呢?差点成了我后妈的人。”

以前我觉得这事丢人,跟韦琛在一起十年都未提过。

他以为我和我爸有点隔阂,还试图从中调解。

眼看他脸越来越黑,我笑盈盈地拉着陆怀玉赶紧溜。

出了宴会,陆怀玉还在震惊中。

“你……”

“恶心人的事说一遍就好,别让我展开来讲。”

他不做声了。

好半晌又说:“这口气你不出我帮你出。”

我白他一眼,“怎么出?给我把男人抢回来?”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那种货色你留着过年啊?”他被我气得眉毛飞起,“你欺负我也罢了,别人欺负你得先看看我乐不乐意。”

这话听着哪儿不太对。

我多看了他两眼,他立刻有些心虚地偏过头去,“我可没说打狗看主人。”

陆氏新来的保安,我看着有点眼熟。

但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我和往常一样,大剌剌上到顶层。

陆氏上下对我的好奇已经到了顶峰。

毕竟我挂职小文员,天天往总裁办公室跑。

我也没辙,上次老老实实参加了一次部门会议,结果陆怀玉中途进来拎走了我。

“有那工夫不如上来陪小爷解解闷。”

“怎么解?”

“聊天会不会?你想啥呢?”他白我一眼。

“什么时候换个大楼?”我看着落地玻璃窗对面的韦氏集团,最近似乎大费周章地又装点了一番。

陆怀玉正在忙,“换哪儿?”

“对面怎么样?”

他抬起头,眯起眼,“怎么了?搬过去方便你故地重游?”

我撇撇嘴,这位哥们最近火气有点大。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溜到我身边的,我俩一起看着对面富丽堂皇的大厦。

“买它干什么?土包子一样的审美。”

我干笑两声,“买了空着呗。”

“多大脸啊,首富的楼你也想买?”

首富?呵呵,很快就不是了。

9

财运这事不能一蹴而就。

我明明动动手指就能让财富流进兜里。

比如一天中遍头奖。

可在韦琛这里我磨了十年洋工。

想让他以为努力就会成功,没想到他还当真了。

所以,当他意识到力不从心的时候,还很乐观。

商业奇才最近的投资异常不顺。

城北那块高价拍下的地王,挖出些年代久远的东西,加上周边市政规划出了新的调整。

开发无限期押后。

大投特投的几个项目全都无端遭遇滑铁卢。

气得首富大发雷霆,整个投资部一撸到底,成了业界的天方夜谭。

陆怀玉一脸不可思议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在看娱乐圈的花边新闻。

“邢陶宁,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嗯嗯,听着呢,你说什么了?”

他一脸挫败,想刀我的心路人皆知。

“那些你让我抬高价的标,还有坚决不碰的那几个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内幕?你别告诉我你是随便说说的。”

我笑了笑,“因为我是财神附体啊。”

他更想刀我了。

“少废话,到底怎么回事?”

“你要不要先告诉我,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我推推平板上正在播放的娱乐圈八卦视频。

狗仔拍到瞿晓桐和多名男子私会,场所都挺隐蔽,主要是这些男的中有几个还被拍到了正脸。

富豪圈里就那么些人,这几个我看着眼熟,是因为出了名的爱玩爱闹,不务正业热衷于换女伴。

“怎么了?帮首富认识下未婚妻的前男友们有什么问题?”

韦琛和瞿晓桐刚刚高调订婚。

10

瞿晓桐历任男友都有点小资产,只是在一起时各取所需罢了。

几乎都是地下恋状态。

本来相安无事,瞿晓桐攀上首富非要一直拿纯情初恋说事,尤其拿着巨额投资进了娱乐圈以后,更是越发高调起来。

男人的嫉妒和攀比心一旦萌芽就很难抑制。

如果碰巧有人撺掇,好戏轮番上演。

都是玩咖,半只脚伸在娱乐圈里,遇到媒体采访,闲聊两句扯上和首富未婚妻的几件趣事,

立马就成了金融圈和娱乐圈的焦点。

这阵子,瞿晓桐的前男友们,轮番给她创造上热搜的机会。

本来只是一面之词。

估计是订婚刚结束,瞿晓桐怕横生枝节,居然主动出击,想挨个敷衍过去。

“我是没想到她能这么蠢。”陆怀玉满脸的嫌弃,“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她非得亲自下场。”

我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大厦,“怪得很,都是瞿晓桐的前任而已,怎么感觉韦琛挺绿的?”

陆怀玉笑起来,“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绿人终被绿。”

他这句话,让我想起那个保安是谁了。

瞿晓桐的初恋是校外的一个混混。

叫孙强。

职校毕业,没正经工作。

瞿晓桐转学之前,跟他是邻居。

要说他俩是青梅竹马也沾边。

姨妈年轻时爱上了个小混混,后来穷困潦倒,在瞿晓桐十几岁时病逝。

我妈把她接到了家里。

她和孙强一直保持联系。

就是这个人带了几个校外的流氓在去补习班的路上堵我。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个表姐恐怕不像她表现的那么喜欢我。

瞿晓桐进了大学,孙强就销声匿迹了。

她那会腻歪在一起的是个富二代,只不过半年光景,她就换了个更有家底儿的。

11

和男人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女孩一样,瞿晓桐永远在追逐做有钱人的依附品。

陆怀玉总结说:“她也算另类的励志了,还真让她攀上了个最有钱的。”

“那个保安……”

陆怀玉冷哼一声,“他自己找上门来的。知道我和韦琛是死对头,他在门口蹲了半个多月了。”

那是韦、瞿二人最高调的时候。

也是韦琛处于人生中财富的最顶端。

此后,一路急转直下,没有半点转机。

韦琛花了几年时间孵化的项目出了点问题。

他打来电话居然是兴师问罪的。

我不疾不徐地说;“整个项目都是你一手搞起来的,你犯得着来问我?何况我现在已经不是贵集团的小员工呢。”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你当初为什么不拦着我?”

我真是要笑掉大牙,回了他个“赶紧滚”直接挂断。

这个被韦琛视为秘密武器的项目把股价疯狂地往下拽。

陆怀玉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

“他急了他急了。”

能不急么?

他想找替罪羊,没有。

他想找个出气的,更没有。

所有拖垮他的财富王国的项目,陆怀玉一个都没插手,韦琛连恶意竞争的借口都找不到。

“你要不是运气太好,我真怀疑你才是商业奇才。”

陆怀玉的资产短时间内已经翻了几番,连几个新上马的项目在业内都是一片前景看好。

我懒洋洋地躺在老板椅上晒太阳。

“我是财神附体,你该庆幸,祖上冒青烟能被财神选中。”

“是是是,财神祖宗,不介意的话帮我个小忙?”

12

“假扮情侣?”

我对他的这个小忙很有意见。

先不说以前我好歹还是邢氏的千金,陆妈妈都不是很能看上眼。

如今的邢氏就是个空壳,早被富豪圈踢出了门外。

“假戏成真也不是不行。”

他笑眯眯地,但眼神里的一丝慌张多少出卖了他。

我定神看着他。沉默的几分钟里,眼看他从慌张到迟疑,然后突然就炸毛了。

“成不成的给句话,小爷我总比韦琛那狗东西强吧?”

我不觉失笑,“你都说他是狗了,你跟狗比什么?”

“外头的闲话真是听够了。”他说,“反正到处捕风捉影说我俩是一对,干脆凑一凑让他们闭嘴。”

“这也算理由?”

他叹口气,突然就认真地盯着我。

“好歹也是十几年的朋友了,我就怕真跟你告白会被你一口拒绝了。”

“邢陶宁,假扮情侣,就当你给我个考察的机会。要是考察期我表现得还行,就让我转正。要是不行……”

他皱眉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很少皱眉头,遇到什么事都是表情夸张地直接炸毛。

我不由想起那个十几岁的少年脸上带血,拼命将我护在身后时的样子。

脸上的倔强、狠戾都是我不曾见过的,却让我感到安心。

“财神今天高兴,勉强同意了。”

他乍然地惊喜,却偏过头去,强装淡定。

“偷着乐吧,便宜你了。”

陆怀玉上蹿下跳地要效仿韦琛官宣。

被我一把按住了。

“假扮情侣可不包括昭告天下这一项。我可不想陆妈妈明天就来给我开支票。”

“不能不能,我爸妈环游世界呢,再说了,他们管不了我的事。”

那也不官宣。

瞿晓桐和韦琛正在舆论的暴风眼里,我犯不着弄个更大的热搜帮他们。

前男友们轮番上阵爆料我和首富未婚妻的那点破事,玩咖们都把这当成一项娱乐。

13

韦琛显然无暇处理这些。

股东们本来就对最近波动的股价心生不满。

自家总裁又后院起火,天天趴在娱乐八卦版。

走出大楼时,我和那个保安不经意间打了个照面。

他沉着一张脸,看向我时,微微收敛了下,往后退了一步。

“孙强是吧?”

他“嗯”了一声,“要叫车还是需要什么?”

“我见过你几次?”

他惊诧地抬头看我。

我和韦琛同校不同系。

他有点名气,从穷乡僻壤考进来的,拿了最高额的奖学金。

本来是不会有交集的。

某天晚上,他被几个喝醉酒的流氓堵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

我没有陆怀玉的武力值,只敢远远地举着接通了的手机大喊。

“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放开他。”

流氓四散而去,可是我被韦琛赖住了。

他像个小跟班一样追了我两年。

彼时,我妈病逝,瞿晓桐正跟我爸打得火热……

我把桌上的咖啡杯推过去。

孙强穿着保安服,坐在亮堂的大厅里多少有些局促。

“你要找韦琛和瞿晓桐的死对头,你认识韦琛?”

他低下头,寻思了一会。

“认识。”

我有点意外,“瞿晓桐和你的事我知道,那也是很多年前了。”

“我们从来没分开过。”他很不服气地抬起头来。

孙强说,瞿晓桐一直都是他女朋友。

那些有钱的男人不过是他们的提款机罢了,只是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要不是你爸的公司突然倒了,我们也不用费劲。”

我听出了其中的端倪。

“所以瞿晓桐去勾搭我爸,是你们合计好的?”

孙强说,瞿晓桐被接进邢家,他们就开始计划。

为了万无一失,他们还拉上了另一个人来帮忙。

瞿晓桐搞定我爸,那个帮手负责搞定我。

“韦琛是我表哥。”孙强说。

14

邢氏败落得很迅速。

瞿晓桐眼看我爸兜里没钱了,转身找了个年轻的富二代。

“韦琛本来都要当邢家上门女婿了,结果白辛苦了一场。”

我不觉冷笑,幸亏当时我爸跟我断绝了关系。

孙强说:“本来是要甩了你的,可韦琛说他发现你运气特别好,留着还有点用。”

那是韦琛毕业刚开始创业的时候。

极短时间内的财富累积,当然都靠我的所谓“运气”。

他也不是没惊讶过。

“陶宁,你看好的项目都万无一失。”

这不废话么?财神让谁发,谁就得发。

他话说到这,我突然想起来在哪儿见过他。

“你来过韦琛的公司?”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

“去年我欠了些赌债,他不肯帮我,我来找了他好几次。”

孙强说,韦琛躲着他,他一气之下在地下车库里蹲了好几个月。

我想起去年确实有阵子韦琛心神不宁。

孙强看我不作声,他有点尴尬地捧着杯子喝了口咖啡。

我想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很多一开始没想通的地方都有了脉络。

我把孙强的事告诉了陆怀玉。

他笑着递给我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粥。

“他找上门来的时候,我就调查清楚了,只是还没跟你说。”

我喝了一口,有点烫。

他忙凑上来吹了吹。

近距离呼吸喷了我一脸,隐隐地,我感觉热气有点上脸。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了点。

“瞿晓桐挺狠的,她差点找人把孙强做了。”

孙强想靠近韦琛早已不是容易的事。

但瞿晓桐却始终在他掌控之中,两人的关系也早不像孙强想的那么牢固。

年少无知时,或许还有情分。

在物欲横流中沉浮的瞿晓桐,大概早就想摆脱孙强了。

15

去年的那一大笔赌债,韦琛不接招,他就去逼迫瞿晓桐。

可能也是这剂猛药让瞿晓桐动了杀心。

孙强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

他这种混不出名堂又到处闯祸的人,很容易阴沟翻船。

他东躲西藏,但还是被找到了。

要不是命大,可能早被灌进水泥扔大海了。

只有瞿晓桐知道他的行踪,他立刻就意识到被出卖了。

九死一生,他想找瞿晓桐算账。

可是瞿晓桐那会已经暗中勾搭上了韦琛。

别说算账,他走到哪儿都要防备着有人害他。

“孙强来当保安第一天,韦琛和瞿晓桐就知道了。”陆怀玉笑得一脸得意,“你猜他俩慌不慌?”

我老老实实地喝粥,不用猜也知道他想让我夸他。

人这么大剌剌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韦瞿二人想动都不好动。

我想了想,写下一排数字递给他。

“今晚双色球头奖。”

我微微一笑地看他,“财神给你点小奖励。”

陆怀玉不屑地白了我一眼,手里纸条团成一团作势要扔垃圾桶。

“小爷我缺这点钱?要奖励不如来点实际的,比如亲个嘴什么的。”

当晚,直播开奖。

陆怀玉的电话飙进来,声音高了八度。

“靠,你这狗屎运没谁了。”

我说我是财神附体,反正陆怀玉不信。

他宁愿相信瞿晓桐可能是个衰神。

谁沾上谁倒霉,一路霉到底那种。

瞿晓桐在娱乐圈里折腾了一堆的项目,背后有韦琛所以撒钱很痛快,结果不是艺人翻车就是票房惨淡,沦为笑谈。

他俩也很久没出来秀恩爱了。

高调宣布的婚期目前无限期推后。

16

“这韦琛不是商业鬼才么?该不会要凉凉了吧。”

坊间对商业不敏感的普通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不过一个秋天,韦琛的商业帝国四分五裂。

业内分析韦氏集团即将经历一个最残酷的寒冬。

陆怀玉已经成了最近势头最猛的黑马。

在多个投资方都表现得兴趣缺缺,韦琛居然又想到了我。

或者说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救星是陆怀玉。

电话拉黑了,他在我家的地下车库堵到了我。

“陶宁……” 韦琛犹豫地看着我,“你帮帮我,陆怀玉最听你的,如果他肯合作的话……”

我想都不想地打断了他,“韦总真是说笑,我一个小员工哪有资格帮首富的忙啊。”

“念在我们十年感情的分上,你也不想我完蛋吧?”

“韦总的初恋不是瞿小姐么?哪儿来的十年感情好攀交情?”

陆怀玉的声音由远及近,孙强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两手拎着购物袋。

韦琛一看到孙强,神情明显不自在起来。

“呦呦,这不是我的首富表哥吗?”

孙强皮笑肉不笑地朝他走来,韦琛不觉往后退了一步。

“你那点破事我早告诉邢小姐了。”

韦琛皱眉看着我,一时没说话。

我当然清楚以他的脑子,此刻怕是正在飞速运转想找出个万全之策来。

我不紧不慢地说:“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

他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欣喜。

我指了指地,“给我磕两个响头,哐哐有声的那种。”

他的神色瞬间犹疑, 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你非得这么羞辱我?”

呵呵, 让他跪财神, 他说我羞辱他。

我笑嘻嘻地又指了指地。

他像是犹豫再三, 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 我给你磕。”

膝盖缓缓弯下去。

我摆了摆手,“晚了。”

他顿在将跪不跪的尴尬中,脸上满是被戏弄后的愤怒。

“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你才肯帮?”

“帮个屁,”陆怀玉啐了一口, 早没了耐心,“赶紧滚。”

17

他拽着我就往上走,头也不带回的。

进到电梯里,还是一脸的严肃,憋着闷气。

我拿手指头戳戳他,他完全不为所动。

“你对财神这么撒火,后果可得自负。”

他恼火地看我,“怎么地,那狗东西刚要跪了,你还真准备帮?”

“我一个小员工, 我帮他什么?倒闭了我帮他关大门都没那个力气。”

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你不是财神么?这时候又成小员工了?”

我呵呵地笑。

“拜财神也得心诚则灵, 他还不太配。”

还没到冬至, 各行各业正是一年盘点的时候。

韦琛的多个产业抵押的抵押, 抛售的抛售。

昔日的财富王国, 轰然倒地。

裁员欠薪, 投资失利, 韦琛的名字天天挂在行业避雷榜单上。

我又一次见到瞿晓桐是临近圣诞节前夕。

车停在路边,我在等陆怀玉的爱心咖啡。

瞿晓桐拎着大包小包,被冷着脸的店员从买手店推了出来。

“说了多少遍假货不收,还敢来碰瓷,穷疯了吧你。”

她踩着高跟鞋, 皮草大衣底下是真丝连衣裙, 腿冻得有点发白。

我摇下了车窗,冲她吹了声口哨。

她回过头来, 惊慌之后很快就镇定了。

“大冷的天, 需要捎你一段不?”我指了指前面不远处, “那儿还有几家二手店, 不过假货应该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冷笑了一声,“你也不过是靠男人,比我高贵到哪儿去?”

转头拎着袋子走了几步, 又昂首阔步地往那几家店走去。

当初与首富的高调秀恩爱, 如今大概是她最后悔的事。

富豪圈的人避她如避毒蛇猛兽。

人人都说她衰神附体, 谁和她有瓜葛谁倒霉。

孙强三不五时给狗仔一点八卦,导致她每每想冒头都被骂声按了下去。

18

等到几个月后,新一轮的财富排行榜公布时,韦琛的名字早没了踪迹。

陆怀玉站在晚宴门口, 给我披上外套。

他笑着问我:“不如效仿前首富也来个官宣?”

我白了他一眼。

“呸呸呸, 不吉利。”

他哈哈大笑, 伸手圈住我,凑近到耳边,说话时的热气有点痒痒的。

“请问财神小祖宗, 我的考察结束了么?什么时候可以转正?”

我不假思索地回他:“再等个十年八年吧,毕竟男人有了钱,容易变坏。”

他突然落下的深吻渐渐让我有些呼吸不顺。

又低又沉的声音和往常都不一样。

“少来!小爷我又不是第一天才有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