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坠星
第 46 节 坠星
我发博吐槽某爱豆演技差。
不到一天,他粉丝就冲爆了我的评论区。
她们人肉出了我所有的信息,轮番对我进行辱骂。
可他们不知道,我不是人。
所有诅咒都会反弹。
粉丝们更兴奋了:
【小学鸡吗,还反弹?】
【那我祝你出门被车撞死,有本事弹我身上啊!】
两天后,她就车祸身亡了。
接着,那些诅咒全部反弹应验。
1
一大早,我就被闺蜜李茉莉的电话吵醒。
“晗晗,快看微博,你被陆阳粉丝挂了。”
电话那头是茉莉急切担忧的声音。
我昨晚熬夜追剧到半夜,到现在脑袋都还是晕的。
我迷迷糊糊地点开微博,定睛一看,好家伙,消息 99+。
评论私信翻都翻不过来。
这是我一个素人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事情的起因源于我昨晚熬夜追的一个小甜剧,叫《一生所爱》。
剧名土土的古早言情风,剧情也又土又狗血,但我就是土狗,看得很上头。
女主是当下较火的小花,美貌演技都在线,在剧里清冷小白花的形象让包括我在内的许多观众直呼大爱。
男主是当红的爱豆陆阳,我之前刷过他的舞台视频。
唱跳实力俱佳,但一来演戏,就显得与整部剧格格不入,让人很出戏。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接戏没有表演经验的原因,他整部戏中只有两个表情:面无表情和皱眉。
生气时皱眉,悔恨时皱眉,伤心时皱眉,愤怒时皱眉,疑惑时还是皱眉。
原本看在他脸蛋好看的份上我觉着我还能忍,但昨晚看到最新更新的一集:
男女主因为家族压力不得不分开,他们在海滩拥吻,然后不舍的离别。
女主转身,背对男主而去时孤寂悲怆,一场无声的哭泣将角色那种爱而不得,却又无可奈何的悲痛完美展现。
我被带进去,跟着女主哭湿了好几张纸巾。
但镜头一转,切回男主时,男主那毫无波澜的面色和眼神瞬间让我止泪。
男主不像对女主爱而不得,倒像是看着女主背影心里想着要怎么弄死女主似的。
实时弹幕上也是一片骂声。
我忍不住打开了微博账号,发了个帖子吐槽,希望陆阳磨磨演技再接戏。
我的微博号经常就是追追剧,吃吃瓜,再偶尔像写日记一样分享一下日常。
一般是没什么人看的。
昨晚破天荒的有了几万的浏览量。
我挨个划过那些评论,最开始的还好,大多都是
【你行你上】
【他已经很努力了,请不要随意诋毁】
之类的。
后面就开始变成了人身攻击。
陆阳超话里的一个大粉把我挂了,转发了我的这条微博,并配文:
【有请我们今日的幸运儿们。】
下面的粉丝在评论区跳得欢快,将我所有的社交平台账号都扒了出来。
他们拿着我之前发在平台上的照片,配上各种不堪入目的文字。
用词之脏让我跌破眼镜。
更有人跳出来说曾见过我,造谣我是 x 工作者。
我看得好气又好笑。
这群人,真的什么都信。
“说陆阳演技不好的挺多的吧!干嘛挑上我了。”
我一边翻着微博,一边跟茉莉吐槽。
茉莉无奈地说:
“大概你发的时间不巧。”
我看看我那篇帖子的时间,凌晨三点。
我点开了那个大粉的主页,id 叫阳阳的茶茶。
除了我之外,她还挂了三四个人,我点进去看,都跟我一样,是昨天半夜发的帖。
看来是粉丝半夜发疯,在看广场。
“我并没有半分黑陆阳的意思吧。”
我将我那条微博反复看了好几遍,怎么都像个普通观众的碎碎念。
电话那头的茉莉叹了口气:
“现在的很多粉丝年纪小,不能自己辨是非,大粉随便挑拨两句就冲锋陷阵的。”
“最近因为演技这个事,陆阳的粉丝估计憋屈挺久了,搁这拿你们几个人出气呢。”
我关闭了微博。
“那我退几天网好了。”
茉莉又接着说:
“现在的网络环境真挺可怕的。前段时间的新闻你看了没?”
“什么新闻?”我疑惑。
“隔壁师大有个小姑娘,被人肉了,那些人电话一个接一个地往她学校打,最后人受不了了,跳楼了,据说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现在法治社会,这样不犯法吗?”
“网络又没实名制,骂完之后一删,谁找得到。听说最后家属追究了好久也就抓了两三个人。”
“这也太猖狂了。”
我愤愤道,正想继续说什么时,突然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茉莉,等等我接个电话。”
我没多想,顺手接通了那个陌生号码。
那边听起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先是礼貌地问了我一句:
“请问你的微博名是叫冬日晴空吗?”
我一听,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我“嗯”了一声之后,对面一改态度,开始破口大骂:
“果然是你这贱人,不去好好卖身赚钱,跑微博上发什么疯?”
“我警告你,快点删了那条微博,给阳阳道歉,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轻笑了两声之后挂断了,恢复了和茉莉的通话:
“真够离谱的,还能找到我号码。”
那边茉莉像是也在翻看什么东西,她长长地噫了一声:
“他们还顺带把我扒出来了。”
我震惊,再次点开微博。
此刻我的那条下面有两条最新的评论顶在了最上面:
第一条应该是刚刚打我电话的粉丝写的:
【153xxxxxxxx,她的号码,替大家试过了。】
第二条是张照片,配文:
【这是你闺蜜吗?】
是我和茉莉的合照,当初觉得拍得很好看,便洗了出来放相框了。
我有次自拍的时候镜头离得近了些,便将那张照片拍进去了。
没想到这也能扣出来。
不过才几分钟,他们又扒出了我好多信息。
【林晗,26 岁,现居阳江。公司名称 xx,学历本科。是孤儿,电话号码 xx。】
粉丝像写个人生平似的把我写在评论区。
下面的回复又抓到了新的点:
【原来是孤儿,没有爹妈教,怪不得这个婊子样。】
【姐妹们,电话号码爆出来了,我先冲。】
又有人开始找到我公司的微博号,直接在我评论区艾特:
【贵公司这样的员工都敢用吗?】
【这样的人还不开除?】
【不开除的话我以后不会再买你家的产品。】
操作之离谱程度让我瞠目结舌。
“幸而我是毕业了,如果没毕业是不是还要要求学校开除我。”
我喃喃道。
茉莉:“你说对了,师大那个就是这样。”
随着电话号码的泄露,我的未读短信蹭蹭蹭地开始增加。
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她们会骂什么。
为避免更多的电话信息轰炸,我将卡取出来扔在一边,用我另一张卡。
我捏紧拳头,怒气值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茉莉,我忍不了了。”
这种普通人谁受得了,不抑郁都说不过去了。
我算是懂那个跳楼的小姑娘的心情了。
茉莉撇撇嘴,
“这些人太可恨了,前段时间刚把人家小姑娘逼跳楼了,现在不知道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了。”
“和你一起被挂的那几个都被迫删帖道歉了。”
我从“阳阳的茶茶”的微博点开了其余被挂的那几个的主页。
所有的帖子都已经被删除,只留了一篇名叫“向陆阳及其粉丝致歉申明”的帖子。
上面写道:
“由于本人原因,未经考量便轻易发博质疑陆阳老师演技,给其本人和粉丝带来不便,现特此郑重致歉,望谅。”
下面的评论有些是粉丝:
【知错能改就好。】
【怂了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也有些看不过去的路人寻着线找来:
【搞得跟邪教一样,演技差还不能说了。】
粉丝们又一股脑地去冲那个吃瓜路人了。
“太荒谬了,既然法力制裁不了她们。那我来教教她们该怎么做人。”
我心里升起一股火气,将我那条吐槽陆阳演技的微博转发,并配文:
“删博是不可能的。骂我的宝宝们嘴下积德,小心反弹哦。”
不到十分钟,下面便多了很多新的评论:
【小学鸡吗?还反弹?我十年前吵架就不用这招了,哈哈哈。】
先前挂我的大粉也很快在下面评论:
阳阳的茶茶:【那我祝你出门被车撞死,有本事弹我身上啊!】
这条被她的小粉丝们顶在最上方,也给其余想骂我的粉丝开了个样。
我的评论区变为诅咒区,在讨论我怎么死比较合她们心意。
燕歌:【我比较善良,只要她断手断脚就可以了。】
桃子小姐:【既然眼睛不好,那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阳家的美少女:【希望你窒息而死。】
……
还有一条,比较脏:
东郭先生:【你不是还做鸡吗,当心被男人 g 死。】
也有少部分吃瓜的路人,在我评论区留言安慰我:
【小姐姐快跑,别和脑残粉对线。】
【评论区真的让人大开眼界,希望博主别受影响。】
粉丝已经不在乎我最先发的到底是什么,她们只是想要一个可以辱骂的借口,要一场可以证明她们粉丝团结,战斗力强的骂战。
我淡定地将评论看了个遍,然后关掉了手机。
茉莉全场围观,气得牙痒痒说:
“弄他们,我绝不拦你。”
我眯了眯眼睛,抱住茉莉,喊了句中二的口号:
“正义之士,冲锋!”
可惜那些粉丝不知道的是,我不是人。
2
我和茉莉是流落凡间的小仙。
凡界与天界分离的时候,我和茉莉偷了个懒,躲在山洞里酣睡,就此错过了回天界的时机。
自此,我们两就在人间渡过了上千年。
我两虽不会电视剧里那种排山倒海,呼风唤雨的高阶仙法,只会一些瞬移隐身之类的小把戏,但对付这些嘴嗨的粉丝,很是足够了。
我打开第一条诅咒我被车撞死的评论,陆阳的超话大粉:阳阳的茶茶,也是我此次被网暴的始作俑者。
找个人对我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不过一瞬间,我就见到了这个所谓超话大粉的真面目。
我捏了个诀,隐身出现在她家。
是个刚高考完的小姑娘,叫陈墨。
房间里到处都是陆阳的海报,也算爱得深沉。
此刻她坐在床上玩手机,面上一副愤世嫉俗的模样。
我凑近看,又是在骂人。
【你去死啊!丑女,贱人。】
我摇摇头,真的不明白现实中看着无比寻常的普通人,隔着屏幕就能有那么大的恶意。
她战斗力十足,一连骂了十几号人,最后又点开我刚刚的那条微博。
在她的评论下面回复一条:
【烂货,你祖宗我在这等着反弹。】
【傻 b】
她似乎还不解气,又搜出我的照片,点开红色的笔在上面画了个叉叉。
“无药可救。”
我冷笑。
晚间,陈墨在吃完晚饭时终于出了门。
我瞧见远处驶来的大货车,然后在她面前显了形。
她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想走时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我笑着朝她打招呼:
“你好啊,阳阳的茶茶。”
“你是谁?”
陈墨的眼里有惊悚。
毕竟我凭空出现,又让她动弹不得。
我作伤心状:
“不是你将我的照片扒出来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见她害怕得不敢说话,我贴心地自报家门:
“我就是你刚刚骂的林晗呀?”
“你……你要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嘛,让你们骂人的时候手下留情,因为会反噬啊!”
远处的货车已经由远及近。
陈墨害怕地啊啊大叫,疯狂地朝旁边人喊:
“救命啊救命啊!”
我将中指放在嘴巴前,嘘了一声:
“他们听不见的。”
见周围人果真没有反应,她怕得哭了起来,开始求我:
“对不起,对不起,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马上就在微博上跟你道歉。”
“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
我啧啧摇头,在货车驶来的那一刻,笑着将她猛地推了出去。
嘭——啪
摔这么远啊!
“可惜了,我言出必行。”
我拍拍手,补充道。
我打开手机,在她的那条评论下面回复了四个字:
“反弹成功!”
没过几分钟,就有人评论了:
一楼:【哟,这就装上了。】
二楼:【装得我都信了,我们好怕怕哦。】
三楼:【把茶茶叫来,打这个小蹄子的脸,看她装。】
四楼:【好怕怕,这么厉害也反弹给我呗。】
五楼:【那么厉害,电话别关机啊怂包。】
……
我闪了个身,刚到家,茉莉便来了。
她动了动筋骨,
“算来咱两也好久都没用过术法了,趁此机会,多动动,免得哪天忘了。”
“那个人应该是活不了了,我推得狠了。”
我幽幽道。
茉莉愣了一下,又回过神:
“活该,我又不是什么圣母。你看看她在网上人肉的那些人,退网都是轻的。”
“师大那小姑娘现在都还没醒呢,一辈子就这么完了。”
“这群人,小惩小戒对他们来说是没有用的,就该来点狠的。”
茉莉的话让我有些吃惊,她比我良善得多,我以为她会怪我下手太重。
“幸而是你遇到这事,若是普通人,指不定又会跟那小姑娘一样。哎。”
“受害者还在生死边缘挣扎呢,我同情她们施暴者做什么。”
茉莉看出了我的疑虑,抢先一步解答。
3
“说的好。”
我拍拍手给她鼓掌。
“你乖乖等着看好戏吧!”
第二条评论说的是要我断手断脚。
id:燕歌
是个理工学校的大学生。
我找到她时她正好上完下午的课,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
我将她一路往上带。
整个教学楼有 7 层,我在第 7 层的时候停了下来。
走廊上的窗户很大,大得足以让她跳下去。
我打了个响指,燕歌才回过神。
“我怎么会在这?”
她疑惑。
“你是林晗?”
她认出了我,指着我的手指开始颤抖。
“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还没开口,她就一堆的问题。
我点开手机,给她放了个视频。
陈墨死时的监控视频。
我知道,她们两人粉丝见面会的时候面基过,她们认识。
就是这两人,一个挂我,另一个在评论区带头人肉我。
“怎么可能?”
燕歌不可置信地摇摇头,随即抬头看向我:
“是你,你做的?”
一瞬间她的眼里有些害怕,但当看到头顶上的监控时她的眼里又恢复了不屑。
“你心肠怎么这么毒,我们只是在网上说说而已,能把你怎么样?”
“骂你的人那么多,你有本事把她们全杀了。”
我一句话没说,她倒骂得来了劲。
“我们就骂你了,因为你活该,你有本事也杀了我啊!”
“这里到处是监控,杀了我你也得死。”
我不在乎地笑了笑:
“陈墨是我推的,可你有在监控视频里看到我吗?”
燕歌哼了一声:
“会剪辑视频了不起啊,警察照样查的到。”
“你等着,我马上就报警抓你。”
她掏出手机,摁了半天,却发现什么都发不出去。
拨打电话也只是传来嘟嘟嘟地忙音。
我从窗户伸出头往下看了看,挺高的。
“这样吧,你现在上微博删除骂我的内容,公开对我道个歉,我就放过你这一回。”
燕歌听后却轻蔑地笑了:
“我还以为你真有些本事,找到我要报复呢。原来是要求饶啊!”
“刚刚那些都是故意做给我看的,想让我害怕?”
“没门,你被人肉,被骂是活该,我死都不会删。”
我叹了口气,很惋惜。
刚刚一瞬间是真想放过她的。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嘻嘻地笑了声,然后抓起她的肩膀。
在她惊悚的表情下,带着她从窗户跳了下去。
不过,我安然落地。
她嘛。
我扭头,此刻的燕歌像条凳子一样,四肢落地,身体在空中弯曲。
巨大的冲击力使她四肢的骨头冲破了皮肉。
但她没死。
我凑在她耳边,说:
“你看我多善良,留了你一命。”
只是断手断脚而已。
她瞪大了双眼,悬空的身体终于落了地,成一摊烂泥。
我打开微博,在她的评论下回复:
“反弹成功!”
一如既往地,下方的评论蹭蹭蹭地增加。
最先来的依然是粉丝:
【她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感觉真像有精神病的样子。】
【茶茶呢,怎么不出来嘲讽这傻逼。】
【估计是事多,没时间上线。】
【不好了,茶茶真出事了,你们看我主页视频。】
【真的假的,瞎说什么?】
【你该不会是这神经病请来的托吧。】
我点进那个粉丝的主页,是个同城新闻,上面赫然就是陈墨出车祸的视频。
再返回刚刚的评论区,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卧槽,这娘们不会真会什么吧!】
【不是,就一个车祸新闻,怎么证明那是茶茶。】
【我证明,粉丝见面上我见过她。视频里确实就是她。】
【反正我不信,就算她真出事了也只是巧合。不信你们去找燕歌,她刚刚还在跟人聊天呢。】
【我也不信,这傻逼东西也就唬唬你们。】
【茶茶死了,你们都没人关心一下吗?】
【关心之后就能活过来吗?谁让她不好好看路。】
除了粉丝外,也极罕见地出现了吃瓜路人的评论:
【哇哦,现世报来了,粉丝嘴嗨变现实了。】
【小姐姐你要真有什么异能的话可千万别停啊!】
【骂人的可别怂了,删评论啊!】
下面粉丝回怼:
【谁删谁孙子。】
4
我给茉莉打了个电话:
“茉莉,到你出场了。”
电话那头的茉莉嘿嘿地笑:
“保证完成任务。”
燕歌出事的消息在两天后被人扒了出来。
有人找到了她在的医院,开启了直播。
视频里,她身上插满管子,在接受询问。
医生说这简直是个奇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只是断了四肢,大脑和内脏都完好无损。
那当然,说了只是断手断脚,我很重诺的。
燕歌精神有点不太正常的样子:
“她不是人,她不是人。”
“谁?”
燕歌醒来就报了警,说我推的她。
此刻两个警察正在记录。
“是林晗!是她把我扔下来的。”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飙升。
【有没有人来告诉我一下这是啥情况?】
【楼上的你可以先去看看前两天陆阳粉丝人肉素人的瓜。】
【微博来的,给路人解释一下,就是陆阳粉丝骂素人被反噬了。】
【所以那个大粉真没了。】
【真的,有人求证了。现在这个据说是第二位,诅咒的内容就是断手断脚。】
【我靠,大白天的别整这么阴森。】
【现在这个直接指认了,那是不是要被抓了,这不是故意杀人吗?】
【这不很明显就是杀人报复?】
【那个大粉的,已经调查了,就是起交通事故,没人害她。】
【那这个呢,不是指认了吗?】
视频里的警察拿出手机,划拉了一番,将一个视频放了出来。
主播镜头竟然也跟着切了上去。
画面中,燕歌呆呆地在窗户前站了很久,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我们调取了教学楼的监控,显示你是自己跳下去的。”
其中一个警察解释。
燕歌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肯定是剪辑过的。”
“检测过了,没有篡改的痕迹,你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警察耐心补充道。
燕歌突然大叫起来:
“啊——你们,你们是一伙的。就是林晗那个贱人推的我。”
“她还和我一起跳了,但是她没事。”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有个走到旁边小心询问医生她的精神状态。
弹幕上:
【这恐怕是刚在网上人肉了人家心中有鬼,所以才害怕了。】
【摔到脑子了吧!】
【没人觉得诡异吗?那个什么林晗说反弹她们就真出事了。】
【一个是巧合,两个呢?】
【怕啥,反正我没骂过她。】
【我也,这些脑残粉就是活该,平日仗着在网上拿她们没办法,现在这就是报应来了。”】
【老天都看不过去了,要整她们。】
【所以,还是积点口德。】
【林晗加油,弄死她们。】
屏幕前的我满意地看着这场直播。
主播嘛当然是茉莉。
“你认同他们的观点吗?”
我转头,看着一旁无法动弹的男生。
出乎意料地,那个让我捐眼睛的“桃子小姐”是个十四岁的男生。
平日里在网上发的都是网图,用了几个卡通头像天天装女粉丝。
“我没怎么骂你,我真的就是口嗨一下。”
此刻他眼里满是害怕与乞求。
我打开他的手机,将他的记录全部翻出来:
“是吗,这不是你给我 p 的图吗?”
屏幕上,是他将我的脸 p 在一张色情图上,并配文:
这是在伺候谁呢?
“对不起,姐姐我真错了。”
“我立马道歉好不好。”
他说着说着竟开始流起眼泪。
我长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方:
“你放心,我会帮你捐的。”
他急得大叫:
“救命啊——救命啊!”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手指一划,随着一阵惨叫声,他的眼睛就到了我的手里。
男生没了禁锢,瘫倒在地上,声音凄惨:
“我的眼睛——”
“你——你不是人,你是鬼,一定是鬼。”
他胡乱摸索着往后退。
“是啊,谁叫你们偏要惹我。”
我高高地哈哈大笑了几声,与电视里的鬼笑一模一样。
成功看见对方瑟瑟发抖的神态后,我心满意足地回到家,依着流程,给桃子小姐评论了一句:“反弹成功”。
然后坐在沙发上准备看好戏。
评论一条接一条:
【还来,你他妈没完没了了是吗?】
【有没有人去求证一下啊?】
【粉丝急了。现在删评论还来得及吗哈哈哈】
【急个毛线,这玩意,反正我不信。】
【求求你继续嘴硬着,千万别删啊。】
【大家别慌,已经有熟人去联系了。】
这群人果然高效,不到半天,就有人联系到了“桃子小姐”。
放出了一段通话录音:
“我目前确实看不见了,但是不关任何人的事,我这是先天性的疾病,谢谢大家关心。”
“在此,我也要对我之前伤害过的林晗小姐姐说声对不起,我以后也不会再做这种错事,这些天给您带来伤害真的很抱歉。”
他倒是比那个燕歌聪明得多,一下子就想通了。
随着这一录音放出,我的那条微博瞬间被推到热搜。
#林晗 陆阳粉丝#
我的微博也涌入了许多吃瓜路人。
有博主认真的就此事捋了时间线。
【我宣布,这才是真正的清朗行动呀,指哪打哪。】
【牛逼啊,终于有人能治这些脑残粉了。】
【求先前的粉丝千万别删评。我们还想看。】
【陆阳这下栽大坑了。】
【人肉她的只是那几个不理智的粉丝,关正主什么事啊。】
【吃瓜别太过了啊,她这是故意伤害罪啊!】
【警方不管吗?】
【那个什么茶茶和燕歌的已经调查清楚了,跟林晗没有关系。】
【你们真信是巧合吗?一次两次,现在这第三次了。】
【不是巧合更好,看以后谁还敢在网上骂人。】
【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犯得着拿人命报复吗?】
【呦呦呦,哪里来的圣母,被骂的又不是你,你搁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就是,前段时间跳楼的大学生这么快就忘了。】
下面的评论我翻也翻不完。
就这一下子,我的浏览量都快超过当前顶流的了。
先前骂我的评论也在偷偷地减少。
粉丝们嘴上说着不信邪,手上却很诚实,开始删评论了。
【哟,这不到十分钟,先前诅咒人去死的评论就快没了啊!】
【粉丝不是说谁删谁孙子吗,这怂得真快。】
【我还是第一次见粉丝被素人整得吃瘪的情况呢。】
【别删啊,还想看呢。】
茉莉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
“想放过他们吗?”
我冷哼了一声,
“他们想得美。”
然后点开编辑界面,新发了一条:
“删除的宝宝们一个也跑不掉哦,我都截图了。”
下方配上了一张张他们先前辱骂的评论截图。
很快,这条博再次上了热搜。
#林晗说一个也跑不掉#
【天啊,怎么有人能骂这么脏。】
【点开前我觉得林晗心眼小了,点开后:支持林晗,弄死他们。】
【林晗,你是我的神。】
【没人好奇林晗是怎么做到的吗?】
【会不会是咒术,我原来听老人讲过,有些人会下咒。】
【这都 2023 了,能不能别这么迷信。】
【你最科学,你出来给大伙科普一下呗。】
【先前那几个,我还能说服我自己是巧合,但她图上这么多人如果再出事的话,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林晗也绝不是普通人。】
【好奇图上粉丝现在的心情。】
【别好奇了,他们在下面艾特警察,哈哈哈笑死了。】
【溢出屏幕外的求生欲。】
【警察说:我也很无奈。】
【警察来了也得先抓他们,人肉早犯法了。】
……
茉莉津津有味地翻看着评论,啧啧道:
“你这一下子就火了,这热度都快赶上顶流了。”
我笑了笑,可不嘛,一下子几百万条评论。
吃瓜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撇清关系的有,艾特警察的有。
还有不少博主联系我,说想知道真相。
真相?我怎么可能说呢。
三天后,阳家的美少女,在自己的微博里更新了一张素颜照。
随着我的四字评论“反弹成功”,
无人在意她发的素颜照片,全都在扒她的消息。
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她溺死在自家游泳池了。
可悲的是,比起死,她更害怕我将她原本的样子发在网上。
我在她落水前将她对别人的评论一条一条的念给她听:
【长这么丑就不要出来吓人呀。】
【天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丑的人。】
【我要是长这样,我自己了断了。】
她平日里借着 p 图技术和美颜相机的功劳,每发一次照片,下面的都在吹彩虹屁:
【姐妹真好看。】
【美女好啊】
吹得久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样了。
所以她临死前求的不是我放了她,而是别将她的照片发出去。
我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当着她的面,用她自己的号,发了她的素颜照。
“你骂别人的时候想过会有这天吗?”
我捏了个诀,她就倒在游泳池里再也没起来了。
与她的死一起被扒出来的,还有那个东郭先生。
这人骂人时常用母狗,荡妇之类的词。
诅咒我的也是脏得没眼看。
我在出租屋里寻到的他。
临近 30 岁的年纪,带着副四方眼镜。手机里全是擦边图,日常浏览的也是些擦边账号。
似乎是看到前几个粉丝出事之后,感到害怕了。他直接清空了微博所有的东西,还改了名。
房间里还挂上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符纸。
该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小鬼,觉得这样就能震住我。
我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手一挥,满墙的符纸便化作灰烬。
他直接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你……你——”
他哆嗦着,话都说不清楚。
一阵慌乱过后,他拿起手机,急急地给我看:
“我全都删了,你看,都删完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我毫不犹豫地走上前,
对着他的脸啪啪就是两大耳刮子,
“你不是很会开黄腔吗?”
“继续啊!”
若是个不相干的路人美女被他刷到,他的评论几乎都是:
“美女多少钱一晚?哥点你。”
若是像我这种与他有过节的,他便现场造起黄谣:
“这不是 xx 会所的那谁谁,上次哥还点过你呢?”
若是普通长相的女孩,他便说:
“长这样,你男人 y 得起来吗?”
我一脚踢在他的胯下,
他吸了口气,捂着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么喜欢那档子事的话,我赏你好了。”
我打了个响指,五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自虚空出现。
“东郭先生”捂着疼痛的胯下,一边求饶一边往后退:
“你——你们要干什么?”
黑衣男人才不管他说什么,
随着我的一身令下,几人便在我眼前演起了活春宫。
此时若有其他人闯入,会发现,
此间屋子,只有“东郭先生”一人姿势奇怪,叫声惨烈。
再无旁人。
5
几日过后,警察咚咚咚地敲响了我的房门。
“林晗是吗?”
来的一男一女两个警察,女警看着成熟老道,男警一看就是刚入社会的,眼神清澈。
我点点头,请他们进了屋。
“这个微博账号是你的吗?”
女警官点开手机图片,
我嗯了一声。
“近期多市发生多起网友自杀事件,还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我配合。”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出事?”
男警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我抿了口水:
“我说我会算命你们信吗?”
“我希望你不要同我们开玩笑。”
女警表情严肃。
我摆摆手:
“可我说的就是实话。”
“人在做,天在看,这只是他们应得的报应而已。”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男警想打感情牌:
“资料显示,这些网友大部分都只是 15 到 18 岁的孩子,就因为网上的某句话,用命偿,这是不是有点过于残忍了。”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笑:
“残忍?小哥哥你若有时间,不如去省二院看看那个师大的小姑娘醒了没?”
男警还想再说些什么,被旁边的女警拦住:
“此事我们会继续调查下去的。我今天来是想提醒一下,教唆,威胁他人自杀也是犯罪。”
我喝了口水,并不在意:
“与我无关。”
女警盯着我的手机看了看,
“可以看一下你的社交平台吗?”
我大方地递过去,
“随便。”
她们两人反复查了个遍,除了辱骂便是道歉,求饶,再没看出其他东西。
“你应该还有一个号码吧!方便让我们看看吗?”
我将原先那张卡递给她,
刚插入,随着一片叮叮叮的信息接收声,屏幕上显示 99+的未读消息。
两个警察点开一条条地往下翻,面色愈发沉重。
“林女士,下次若再遇上,你可以选择报警的。”
先前打感情牌的男警察在此刻皱着眉头,宽慰我。
我说:
“谢谢你。”
两个警察循着流程,问了我这些天的日程,我的人际关系。
最后一无所获地离开了。
家中的监控显示我这几日一直在家。
“自杀”的粉丝们都有监控可作证,旁边无其他人。
他们注定白跑一趟。
只有我和茉莉知道,
同一时间有数十个我出现在不同的粉丝跟前,让他们做了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6
我惬意地坐在阳台的摇椅上。
点开我的微博
无比醒目的三个字:禁言中
出现在眼前。
好讽刺的几个字,人肉,辱骂别人的粉丝未得到过这个待遇。
我从始至终只发了那两条博,也未曾骂过任何人,它倒是将我禁言了。
不过这点雕虫小技,于我有何难?
于是,十分钟后,大家就见到我在禁言状态下发了一条博, 内容是:
“这条博留给被网暴的宝宝们,我将化身为正义之剑为你们冲锋!”
一如既往地中二。
立马就有人评论:
【真正的网络警察来了。】
【上面的你说错了,这是网络阎王, 我喜欢。】
【这么说前面截图上那群人真没了?】
【有没有粉丝可以出来说一下那群人的状态咩?很急。】
【估计真没了,要是还没出事,这会指定要出来蹦跶。】
【太好了,这下网暴别人的那群人要遭殃了。】
【可不嘛, 之前留言骂我的那些, 都灰溜溜地删了。笑死了。】
在此之下, 随即真的有好几个讲述了他们被网暴的经历。
不过评论才刚发出, 下发就有罪魁祸首来认怂:
【别, 我删评道歉行吗?】
几个月后, 各处警方纷纷就此事相关的调查发布通报。
表明了两个信息:
第一:图上那些人确实死亡
第二:无证据证明与我有关
更是将我推上了更玄乎的一层。
陆阳粉丝率先出了一个粉丝守则:
第一条:禁止人肉他人;第二条:不得随意辱骂他人;
随后其余各家粉丝群纷纷效仿。
网络上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
观众:“我觉得 xx 再磨一下演技会更好”
粉丝:“工作室会督促哥哥的, 期待他下一部更好。”
一个字, 爽!
我刷着手机,乐得像个傻子。
7
我坐在阳台上,摇啊摇, 摇啊摇。
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 感觉前所未有的长。
突然,一道夹杂着哽咽的女声将我吵醒。
“这谁啊?吵死了。”
我不耐烦地睁开眼,
目光所及之处,无一处熟悉。
亮得刺眼的房间,充斥着各种难闻的味道。
滴——滴——滴的声音有节奏的响着。
我看到茉莉趴在一个人的床边, 很伤心的样子。
床上的人穿着病号服, 一动不动。
“茉莉?你在干嘛呢?这是哪啊?”
我走到茉莉身边,碎碎念。
她没理我,只是哭。
“你在哭什么?”
我疑惑不解。
她眼睛都肿了, 拉着床上那个人的手:
“晗晗, 你醒来好不好?”
“警察把他们都抓了。”
“你快醒来看看呀,他们都公开对你道歉了。”
她在说什么。
我伸手想掰正她的身子, 让她看我。
但我的手直直的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僵硬地抬头,
病床上方明晃晃的两个字,震得我发懵:
“林晗”
“不是这样的……不是”
我喃喃地往后退, 撞到了一个人。
“茉莉?”
眼前的才是我熟悉的那个茉莉,她笑得温柔无比。
“茉莉,带我走吧, 带我离开这。”
此刻的我只想逃离这里, 我讨厌这里。
我是会法术的仙子, 没有人能欺负到我头上。
茉莉却摸摸我的头:
“你该回去了。”
我摇着头,
“不, 我不回去。”
“再不回去,你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乖,听话。”
我笑着笑着流下了眼泪:
“我宁可永远都不要醒。”
一段陌生又熟悉的回忆肆意地冲进我的脑海里。
饱含痛苦。
原来跳楼的那个小姑娘就是我。
这一切只是个小女孩死前做的一场肆意妄为的梦。
“想好了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茉莉”在身后提醒我。
“想好了, 我不愿回去。”
即便这只是个虚幻的梦境。
话音刚落,一道长得刺耳的滴——的仪器声响起,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
再睁眼,是我熟悉的阳台。
窗外的日光暗了下来, 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气瞬间寒意四射。
我探出头去看,街道上下起了黑色的雪,埋了一地的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