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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节 这个女主很难攻略

第 57 节 这个女主很难攻略

“攻略任务失败。”

我和江闻同时听到这个声音,他一撇眉,声音嫌弃。

“这女主 tm 怎么这么难攻略”

“算了,赶紧重新来一次吧。”

“系统,关闭痛觉。”

说着,他将我抵在他胸膛的剑一扯,剑刺破胸膛,血飙到我的脸上,又黏腻又腥热。

我面不改色,睫毛都不颤动一下,看着眼前的男人逐渐失去力气,然后倒下。

我将手中的剑丢下。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下一次马上要开始了。

1

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是十八岁生辰那天。

我满心欢喜的等着我的心上人江闻的到来。他说过要给我一个最特别的礼物,我是大冶的长公主,这天下的好东西我要什么有什么,他再好也不过只是个丞相庶子,因此我实在很期待他的东西。

月上树梢,江闻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躲过了宫里的侍卫和仆人,竟然翻窗进来了。

我的疑惑刚刚升起,却被他开口打散疑虑。

“安和,久等了,这是我为你做的礼物。”

我将他手中精致的盒子接过来,一打开,一只木质的玲珑小鸟出现,然后缓缓旋转,翅膀抖动,还发出了好听的音乐。

江闻看着我睁大的眼睛,露出惊喜的神色,他也笑了起来。

“怎么样,我这个礼物讨得了公主欢心吗?”

我很开心,这不仅是因为这个礼物奇特,更是因为这是江闻送的。

“你自己做的?这叫什么呀?”

江闻神神秘秘说着:

“除了小爷,谁还有这能耐?这可是我花费一个月做的,叫八音盒。”

我对八音盒爱不释手,翻来覆去仔细瞧着。突然八音盒停下,空中出现一道莫名的声音。

“安和公主刘妤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 33。”

我陡然一惊,下意识看向空中,却发现自己也动不了。

江闻的声音响起:

“系统,有没有搞错啊,这么讨女生喜欢的礼物就值 3 点好感度?”

“检测中……检测无误。”

江闻听此话,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这个女主真难哄,我花费了苏妍芸 10 点好感度换的隐身药就换了这么点?”

苏妍芸,那个寄住在江家的远方表妹。

很奇怪,我明明听不懂他的话,却依旧感觉莫名的冷汗涔涔。

“算了,接着做吧。我就不信了,我堂堂财大校草还拿不下古代的女生?”

我的身体忽然像是摆脱了无形的束缚,周围的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安和?怎么了吗?”

转眼江闻又换上一副肆意的笑脸,眼中的情意好像要溢出来。

我看着他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他刚才那副样子。分明就是两个人!

他是人还是妖!

或许是我的脸色真的不好,江闻也收起笑容,上前两步过来,意欲扶我

“安和?”

惊慌之下,我下意识甩开他,将那个精巧的八音盒放在梳妆台上,敷衍着开口:

“没事,近来身体不舒服,总是头疼。没什么大碍,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身后的江闻半晌没发出什么动静,就在我想借口的时候,那个叫系统的又说话了。

“安和公主刘妤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 23。”

我的头皮骤然发麻,多年宫中的生活让我下意识觉得危险。

江闻的脚步渐进,嘴里问道:

“安和,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喜欢我的礼物?”

“还是不喜欢我的人了?”

声音寒冷,有些渗人。

我扬声叫着宫女,呵斥江闻离开。

江闻充耳不闻,外面本该守着的宫女也迟迟没有回应。

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我,我心升恐惧,面上装作冷静。

“江闻!本公主命令你退下!你这是犯上!”

“江闻!”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安和公主刘妤好感度-3。”

“……-1。”

“……-1。”

“……当前好感度 17。”

江闻死死扣住我的手腕,逼问我:

“公主害怕我吗?公主怎么突然不喜欢我了?”

“臣实在不解,望公主解惑。”

他的表情虽是笑的,却可以看出那面皮下隐藏的汹涌怒意。

我被这怒意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便反手甩了他一巴掌,挣脱了他的束缚。

“……-7,当前好感度 10。”

“警告!警告!好感度过低,是否选择重新攻略。”

江闻冷着一张脸看我,嘴里吐出一个字。

“是。”

什么情况?

我一头雾水的时候,江闻向我走了过来,他一副煞神模样,我又怕又气,顺手将摆着一旁的八音盒举起,狠狠砸向他。

“攻略任务失败,宿主受伤,申请再次攻略。”

眼前的江闻软软倒下,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子会因为被砸一下而死吗?

我来不及想,只觉得白光闪过,我陷入昏迷。

2

“公主,公主,该给皇后请安了,公主。”

贴身丫鬟喜茹的声音将我从梦里叫醒。

我睁开眼一看,这已经是白天了,我环顾了四周,没有江闻。

“喜茹,江闻呢?”

喜茹呆呆回复:

“公主,您说什么呢,江闻是哪家少爷啊?”

我愣了片刻,莫非一切都是我的梦?

我揉了揉脑袋,摆手说:

“好了,是我昏头了,替本公主更衣吧,母后要等急了。”

到了凤鸾殿,皇后正和几位诰命夫人聊天,见我过来,笑意盈盈地招呼我过去。

我乖乖问安,坐到下座,惹得各位夫人连连惶恐,又是推辞又是夸赞。

“不愧是咱们大冶的长公主,这凤姿仪态实在高贵。”

“是啊,不知未来谁会有幸成为安和公主的驸马啊。”

母后听到夸赞已经心花怒放,嘴上说着:

“安和她太孩子气了,哪个也瞧不上,说是还要在本宫身边待几年。”

下面又是一片附和。

“安和公主岂能随便被人娶了,自得好好挑选一番,唯有对公主一心一意,才貌皆有,品行上乘,门当户对的儿郎才配的上公主。”

我心下嗤笑,这样好的男子世间岂会有?若是真有德才兼备有家世的青年才俊,哪里会娶我?

尚了公主,才华横溢也无法在仕途上有大作为。那些男子可不是傻子。

我一晃神的功夫,命妇们已经拉着母后盘点京中的才子了。

听着她们左一个“将军府的公子不会疼人,而且又是武夫。”

右一个“士郎家的小子是个书呆子,只会死读书,认死理,委屈公主。”

什么这个“妾室太多”那个“品行不端”。

适婚的才俊已然没几个了。

我有些好笑,刚要劝解她们,只听得一个名字出来。

“丞相府的二公子江闻倒是不错。虽说先前是有些籍籍无名,比不得他长兄。但自三月前骑马摔了后倒是精明了许多。是诗也会作了,铺子也会开了,近来骑射也似乎有所精进。”

“而且年纪也正好,相貌也俊郎。听说房里除了一个通房丫头也没甚莺莺燕燕……”

我听见名字,已经不再动做,她们的对话还在继续,而我却仿佛如梦初醒一般。脑子里闪过相同的片段。

那记忆中的我在母后问我用不用见见时,羞涩得点了头。我会答应无非是因为当时有一首名为《将进酒》的诗广为流传,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好诗,那是养好伤后的江闻在诗会上作的。

我想见见那神作是谁写的。

正是那次见面,我对江闻蒙生好感了。

3

母后将好话听了个囫囵,不管心中怎样思虑万千,嘴上却转而笑着打圆场:

“好了好了,安和还小,江公子也是少年郎,这些都急不来……”

堂堂长公主配给庶子,没得让人笑话。

皇上皇后还没发话,一帮子臣妇倒作了主了。

那贵妇也知道不妥,讪讪闭了嘴。

草草应付完,将命妇们赏了一番,皇后已经感到疲惫,她强撑精神,拉着我的手细细打量,

“妤儿,这江闻母后也听你父皇提过一嘴,无非是摔了一跤后把脑子摔清了,作了首诗罢了,倒也没有多么神乎其神。”

作了首诗罢了?

那可不是普通的诗,那首《将进酒》被天下读书人奉为绝作,各路文人墨客推赞,六旬的太傅大人都亲自上门拜访,连皇上都夸赞他少年才俊。

我知道,母后自是怕我女儿心重,将那些夫人的话听进去,爱慕上这个翩翩公子。

可这翩翩公子并非良配,庶出的身份,还有他亲生娘亲商贾之女的身份,都让他无法高攀我这长公主。

我安慰地拍拍母后的手,软声宽慰:

“安和自然要多陪母后几年的。”

拜别母后,我自己倒是想了许多。

江闻之前只是个默默无闻的相府庶子,被他嫡兄江昭压的死死的,这么没有存在感的懦弱之人会因为落马而性情大变,文采斐然?

旁人都说是脑子摔好了,我却看明白了,是那个叫系统的东西搞得鬼,这大概便是传说中的夺舍,现在江闻壳子里换了人。

那江闻分明是对我别有所图才费劲心思讨好我,获取劳什子“好感度”。

他之前能随意进入宫里,还有那八音盒都是系统给的,那这首《将进酒》未必也是他那狂妄自大的人写出的。

“公主,章小姐递了请帖,说邀您参加十日后的琼花宴呢。”

喜茹的声音将我思绪唤回,这是顺昌侯府的帖子,章家是我外祖家,照惯例我必然会应,这次琼花宴不仅有女客还有男宾。大冶国风较为开放,可男女同宴不同席。江闻此次也受邀出席。

上一次也是这回母后问我要不要去见见。她以为我心高气傲,去见见可能会讨厌油嘴滑舌的江闻,却不想我一反常态,反倒对他芳心暗许。

重来一次,我已经不想再牵扯了。

诚然,我纵然怒气十足,恨不得将他严惩一番,但他明显有外力相助,我到底有些忌惮他,想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大不了托病躲过,此后再不见那妖怪,任他去祸害谁,反正我是恕不奉陪了。

但我大约忘了一点,人不去找麻烦,麻烦反而会自找上来。

我借病推脱了章晓仪,躲过了这次宴会。但江闻却在宴会上大放光彩,又作了一首新诗轰动一时,让满京的读书人赞不绝口。

我命人摘录了那首《如梦令》细细品读,深感有些好笑,这首诗情感细腻,柔情似水,仿若欢快的女子之作。他一个大男人能有此水平和情感?还说献给章小姐,称章晓仪便是诗中那明媚活泼少女。

他的一番话,我不信,但天下人信。

他们一个人说江闻厉害,一堆人都说他厉害,仿佛被下蛊一般,自己的想法全没了。

他们赞江闻,既有男子豪迈气魄,又有女子婵娟情态,可谓诗中奇人。

章晓仪更是被哄得心花怒放。

父皇好奇何人能如此厉害,特赐江闻入宫面圣,这是他那嫡兄都没有的殊荣。

我听此消息,打算安安静静待在自己宫里,谁也不见。江闻的能力特殊,难保不会在别的地方遇见。

可我万万没想到章晓仪为了见江闻,给母后递了帖子入宫了。

我本欲推辞,却耐不住章晓仪软磨硬泡,被她强行带到御花园。

她亲亲热热拉着我,

“安和表姐,你久在深宫,也许不知道那个江闻,他可是个德才兼备的君子啊。”

我一边敷衍微笑,一边暗自小心,生怕江闻突然出现。

但怕什么来什么,绕了一圈后,我突然听到了江闻的声音。

“……被皇上夸赞是小生三生有幸,都是各位诗友抬爱,小生惭愧。”

“哈哈哈哈哈哈……江二公子谦虚了。”

章晓仪拉着我冲到皇上等人面前,娇声娇气请安。

“臣女拜见皇上!”

“安和拜见父皇。”

我不得不面对江闻,只能暗暗祈祷一切顺利,别让他对我起疑心。

皇上见到我,高兴地给江闻介绍,

“江二,瞧瞧朕的心肝,安和公主。”

江闻恭敬有礼,听到皇上准许才微微抬头看我,一副初见的样子,

“小生江闻拜见安和公主,见过章小姐。”

我耐住性子,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不失礼的微笑,

“久闻江公子大名。”

江闻突然脸一红,有些羞涩地说:

“若是小生能为公主所知,那实在是……”他后面的话支支吾吾堵在喉头,涨红了脸,鬓角冒着汗珠,一副情意深厚,十分痴恋我的模样。

少年青涩心意惹得皇帝哈哈大笑。

我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只得面上作出一副娇羞样子。

“系统,快快快,通报安和的好感度。重新攻略太浪费时间,得加紧速度。”

我一愣,没想到江闻真的有时间倒流的能力。

“安和公主刘妤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 13。”

听着系统播报上升的好感度,我有些疑惑,自己并未动心,难不成这好感度的起伏仅仅只能凭借我的表面功夫反应?

作样子与真心实意江闻无法分辨。

这算是个好消息,我对着江闻的假笑也真实了一些。

我借口身体不适,打算溜走,因为我实在害怕自己忍不住表现出对江闻的厌恶。

江闻倒是一副关切的样子。

“不知公主哪里不适,小生家中有位神医,自说包治百病,或许可以为公主分忧。”

皇帝依旧微笑不语,身边的大太监倒是暗自撇了江闻一眼。

我内心嗤笑,有神医却不献给皇上,自己私藏于府。皇上或许不需要神医,但需要一份丞相府的忠臣之心。

要么死死瞒住,要么乖乖献上。

真可惜,江闻两个都没做到。

我这个父皇哪里都好,偏偏多疑最为重。

章晓仪也反应过来,她笑容一滞,自以为隐秘地瞧了我一眼,见我从容不迫,半分没有开口帮江闻的欲望,章晓仪暗自咬牙,迫不及待地开口,状似嗔怪,

“江公子不是和我说特意找来神医献给皇上的?怎还未到时候便急急地引荐公主了?”

江闻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面色陡然煞白,顺着章晓仪的台阶下,给皇帝叩头,

“皇上息怒,小生不敢耽误圣体,原想着好好验验这神医的实力再由父亲荐上去,只是一时担心公主才口无遮拦。”

皇帝神色不明,沉默半晌,吓得除我之外的一众人默默流汗。

“哈哈哈哈,江公子多虑了,江丞相的一片忠心朕最为清楚。好了,一个大夫罢了,你有此番心意已是极好的,安和公主的病就交给你的那位神医了。”

皇帝说完便走了,徒留跪了一地的侍从。

章晓仪轻轻舒了口气,我好心提醒她,

“父皇想来不知道表妹与江公子关系如此好。”

我看着她凝固的表情,接着不紧不慢地开口:

“表妹的心意父皇应当知晓了。”

“……安和表姐。”

她呆呆回头看我,我微笑着宽慰她,

“无妨,儿女情长动摇不了侯府。”

临走时,我听到江闻言辞恳切地感激章晓仪,一番花言巧语地哄骗恭维,可能还给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总之,我听到了那熟悉的提示。

“章晓仪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 40。”

说起来,那个苏妍芸好像也马上要到了。

我记得不错,苏妍芸在十日后浩浩荡荡到了江府。

江闻的亲生母亲本是覃州一带富商之女,而这苏妍芸则是江闻嫡亲的表妹,苏父病故,苏妍芸便带着全部身家投靠姑母了,那一车又一车的钱财就是她轰动京城的原因。

我知道上辈子苏妍芸对江闻一见钟情,那些钱财也大方的给江闻铺路了。

这次果然如同上一次一样,有了苏妍芸的钱财和章晓仪的权势,江闻一时风头无两,名声大噪。

我本以为他会忘了我,不曾想他居然忙不迭地来邀请我参加他组织的诗局,嘴上还说着借此向我举荐大夫,请我来品茗赏诗。

我不好撕破脸皮,勉强应下,打算露个面就走。

诗局上,我又一次见到了苏妍芸。

她一袭白衣,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一派纤细孱弱,柔弱无依的样子。与明眸皓齿,艳艳夺目的章晓仪完全不一样。

她躲在江闻身后,远远瞧着我和章晓仪过来,不动声色地拉近与江闻的距离。

章晓仪果然变了脸色,仅仅因为这一个不入流的小动作而失去理智,出口呛她,

“好不识礼数,我听闻苏小姐也算覃州的大户人家,你尚在孝期,怎可与外男如此亲近?”

苏妍芸一声不吭,反倒泪眼婆娑地看着江闻,轻轻说:

“表兄……”

江闻尴尬一咳,好声好气替苏妍芸解释:

“章小姐,妍芸表妹孤苦无依,我虽是她表哥,却将她当亲妹一般的,她初来乍到,胆子又小,我将她带在身边也是为了更好照顾她。还望章小姐体谅。”

此话一出,苏妍芸才止住眼泪,此时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苏妍芸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 53。”

“章晓仪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 39。”

我不由一怔,没想到短短半月,苏妍芸的好感度涨得这么快。

耳边是江闻欢呼的声音,兴冲冲地和系统做生意。

“系统,快,花苏妍芸 3 点好感度去商场买一盆昙花。章晓仪喜欢花,送给她一定能换来好感度。”

“宿主,会不会浪费苏妍芸的好感度呢?”

江闻表面上看起来很关心苏妍芸,一举一动都对她体贴入微。看得一旁的章晓仪不停绞手绢。

实则他内心满不在乎地说:

“苏妍芸是典型的缺爱少女,一点点好处就换来很多好感度的,不用多花心思。”

“章晓仪可是女主的好朋友,我现在和女主关系一般,章晓仪可是个好梯子。讨好她是必须的。”

事实证明,他的话是正确的,因为转眼间他嘘寒问暖的几句话就将苏妍芸好感度提升了两点。

而诗局结束后,章晓仪得到了江闻送的一盆稀有昙花,离开时,果不其然听到了系统提示好感度上涨的声音。

我深感江闻此人善揣摩人心,将女子情感玩弄股掌间,越发嫌恶他。可偏偏我是他嘴里那个必须要接近,要娶到的“女主”。即使我冷脸与他拉开距离,他依旧越挫越勇。

接下来几日,他借着各路名头来邀我,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股脑全拒了。我不再出席宴会,整日窝在殿里躲清闲,任谁来我也不见,只等着父皇母后找一位如意郎君把我嫁了,好从此与江闻彻底形同陌路。

人算不如天算,一个月之后,逼急了的江闻出现在了我面前。

那个雨夜,他浑身淋湿,狼狈不堪的闯入我的寝殿。

他一脸阴鹜,完全不复这几月伪装的温柔模样。

他凶神恶煞地逼近我,想来是我这几日毫无波澜的好感度已经逼得他完全撕破脸皮了。

他无论用什么方法想见我,都会被“巧合”打败,不仅没有成果,还把苏妍芸的好感度浪费了许多。

我冷声呵斥他:

“大胆!你竟敢擅闯宫闱。”

“安和公主,我实在想见你一面,却没想到这么难。”

“我有时候在想,是否公主知道了什么……”

“比如……你有上一次的记忆?”

我瞳孔一怔,满脸戒备,在他的步步紧逼下后退。

“看来是了……”

我们隔着几步远,互相对峙。

我暗暗攥紧袖子里隐藏的匕首。我的力气不大,必须得在他毫无防备地凑近时出手,而且一定得用力,快速抹了他的脖子。

在他进来时我就知道他又用了系统的帮助,不会有人来救我,我只能自救。好在我重来一次时就准备了锋利的匕首以防万一。

“系统,你这服务不到位啊,重来一次女主怎么还有记忆,这让我怎么攻略?”

“宿主抱歉,009 已上报总部,痛觉已屏蔽,任务可以重新开始。”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江闻已经快步上前,作势要抓我,我顾不得多想,几乎一瞬间抽手刺了上去。

匕首刺入他的喉头,血液涌出来,我的手被他死死抓着。临死前,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在我惊恐的眼睛里,他强扯出笑容,看起来十分诡异。

我呆呆看着他的尸体,慢慢平复心情,正当我发愁后续该怎么处理时,我突然感觉一阵剧烈头晕。

4

当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几个月前,江闻刚刚闯出名头的时候。

听着耳边皇上同皇后赞扬江闻,听着身边人感叹他的才华,我不由一阵发寒。

这一切的一切,整个大冶,成千上万的民众,包括我。我的的人生,我的生命,居然要一次次被这个男人控制。

他要如何便如何,就连时光都不能违逆他。

我们在他的系统面前,只是蝼蚁吗?我们的情感只是他和系统的交易品?

“……安和,你觉得江二公子如何?”

父皇的问话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我看着眼前九五之尊,掌握着天下的人,我那股没由来的恐惧感陡然消失。

他凶神恶煞地逼近我,想来是我这几日毫无波澜的好感度已经逼得他完全撕破脸皮了。

他无论用什么方法想见我,都会被“巧合”打败,不仅没有成果,还把苏妍芸的好感度浪费了许多。

我冷声呵斥他:

“大胆!你竟敢擅闯宫闱。”

“安和公主,我实在想见你一面,却没想到这么难。”

“我有时候在想,是否公主知道了什么……”

“比如……你有上一次的记忆?”

我瞳孔一怔,满脸戒备,在他的步步紧逼下后退。

“看来是了……”

我们隔着几步远,互相对峙。

我暗暗攥紧袖子里隐藏的匕首。我的力气不大,必须得在他毫无防备地凑近时出手,而且一定得用力,快速抹了他的脖子。

在他进来时我就知道他又用了系统的帮助,不会有人来救我,我只能自救。好在我重来一次时就准备了锋利的匕首以防万一。

“系统,你这服务不到位啊,重来一次女主怎么还有记忆,这让我怎么攻略?”

“宿主抱歉,009 已上报总部,痛觉已屏蔽,任务可以重新开始。”

随着系统话音落下,江闻已经快步上前,作势要抓我,我顾不得多想,几乎一瞬间抽手刺了上去。

匕首刺入他的喉头,血液涌出来,我的手被他死死抓着。临死前,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在我惊恐的眼睛里,他强扯出笑容,看起来十分诡异。

我呆呆看着他的尸体,慢慢平复心情,正当我发愁后续该怎么处理时,我突然感觉一阵剧烈头晕。

4

当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几个月前,江闻刚刚闯出名头的时候。

听着耳边皇上同皇后赞扬江闻,听着身边人感叹他的才华,我不由一阵发寒。

这一切的一切,整个大冶,成千上万的民众,包括我。我的的人生,我的生命,居然要一次次被这个男人控制。

他要如何便如何,就连时光都不能违逆他。

我们在他的系统面前,只是蝼蚁吗?我们的情感只是他和系统的交易品?

“……安和,你觉得江二公子如何?”

父皇的问话把我从思绪中拉回,我看着眼前九五之尊,掌握着天下的人,我那股没由来的恐惧感陡然消失。

我知道父皇的意思,他想纳入这个有许多才学的人,招收了江闻此人,既收揽了天下才子名士的推崇,又能名正言顺监察丞相府,覃州一带的财富也可利用。

更何况,江闻还一副爱慕于我的样子,看上去很好拿捏。

除了身份配不上我,其他都合适。

上一次母后以此为由不愿意,加上我婉言拒绝,皇上也不勉强,反正后宫公主很多,适龄的除了我还有三位,他大可重新物色公主,不必与皇后闹不愉快。

可这一次,我不想被江闻逼得同归于尽,我要主动出击。

我不顾皇后阻止的眼色,直直地迎着皇帝的目光。

“儿臣以为,江二公子才高八斗,品行端正,是位君子。”

5

皇帝的赐婚圣旨下达的很快。

一个月后,圣旨就赐到了江府。

对天下人说的是江公子与长公主因诗结缘,情投意合,互为知己。皇帝感叹二人情深意重,嫡庶之分不应成为阻挠,特此下旨赐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丞相一家便诚惶诚恐地接下圣旨,然后偷摸摸将江闻罚跪祠堂。对外声称偶感风寒。

在此期间江昭求见了我。

说来好笑,他此番是特地道谢的。我看着他俊朗的面容,心里不由地想,他真是一点都不想让自己弟弟好过啊。

向我道谢没有嫁给他,惹怒我的后果只会让他弟弟被我厌恶,于他几乎没有损害。

这道圣旨确实出人意料,长公主怎么也应该嫁给嫡子,而非庶子。江夫人是将门之女,哪里能忍受一个庶子把自己儿子越过去,她没办法对皇家说什么,却有法子作弄庶子。

江昭今年参加完秋闱后就要入官场了,有丞相父亲作保,他的仕途必然坦荡。但若娶了长公主,那他就注定只会停在一个虚职之位。

丞相一家既想要皇家公主,又想要高官厚禄。即便最后结果是他们想要的,但是让区区庶子娶公主还是觉得屈辱。罚江闻一事,既出了自己的郁气,又不会损天家威严。

皇帝自然喜闻乐见,他何尝不觉得庶子配不上他的长公主呢。一切都是为了大局,天下才子的归顺和江闻背后的商铺财物。

既然他江闻爱赚钱,爱写诗,那就不妨为皇帝赚一辈子钱,写一辈子诗。

之后的几日,我整理好情绪,发誓不能让江闻探出端倪。他拥有操控时间地能力,我杀了他还会重来一次,我必须在重来下次之前找到能让他消失的方法。在此之前,让他放松警惕,不能发现我拥有记忆的事情。

我开始主动拉着章晓仪去接近江闻,表面上作出倾慕的样子,还时不时装成和苏妍芸吃味的姿态。甚至收下江闻的那些礼物,还会给他一些情书之类的女儿玩意。

江闻不是傻的,他面上红着脸不敢看我,小心翼翼收起我送的香囊。心里却在问系统

“自从这次罚跪后,刘妤的好感度都涨得 50 了,会不会太快了?我前两次用尽心思也只是 30 啊。”

“而且还是赐婚,这进度快的有一丝阴谋的味道啊。你确定女主记忆没出毛病?”

系统一板一眼回复他,

“宿主放心,经总部检查,本次任务一切正常,女主没有问题,009 也没有问题。”

他按停时间线,懒散地举起那个香囊看个没完。

“那莫非是小爷我的魅力终于发挥作用了,女主终于动心了?那苏妍芸那边的好感度也该提提了,为了兑换道具,我可花费她不少。”

“这是宿主的自由,透明男配逆袭的主线任务只是娶女主,收民心,成为龙傲天男主即可。”

“宿主第一个娶女主的任务完成,接下来是任务二收民心。”

【共需完成两条支线任务:1.成为民众爱戴的国家首富】

【2.成为天下才子敬佩的第一诗人】

我装成和周围人一样,依旧保持着笑容,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面板上的系统任务。

江闻重新按下开关,世界开始运作,我顺势退步告辞,动作流畅,脸上满是娇羞。

江闻见我要走,焦急开口:

“下次见面,小生送公主八音盒!”

我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地问

“八音盒是何物?”

他久久不语,面容阴沉地看着我。

片刻后轻声问到:

“公主……当真不知道?”

我好像根本看不到他阴沉地仿佛能滴水的表情,依旧疑惑中带着欣喜,

“确实不知。但若是江公子送,安和会很喜欢。”

他咧嘴一笑,换成谦谦君子样子。

“那一把锋利的匕首呢?”

原来,系统的保证也不足以让他相信我。

我适时撇眉,一副被冒犯后任强撑仪态的样子,冷声道:

“江公子的玩笑话本公主就当没听见,安和从小到大就没缺过礼,公子倒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想想你能不能如此无礼地与公主说话。”

系统出声:

“安和公主刘妤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 45。”

江闻端详了半天,换上往日的笑面。

“江某多有冒犯,望公主恕罪。下次见面的礼物必然会让公主喜欢。”

我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一转身,他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怀疑之色。江闻目送我离开,一直没有别的表情。

过了三日,他邀请我参加他的酒楼开业日。

我应邀而到,他看似完全相信了我,热情地招呼我参观。

不得不说,这酒楼确实办得不错。开业的本金是苏妍芸和丞相府一起出的,我和章晓仪也在江闻劝说下进行了“入股”,成为“股东”。

楼下全是比较便宜的大桌,甚至还有一个说书人,闹哄得厉害,几乎都是京中的寒门书生和普通生意人。

二楼则是安静的雅间包房。是那些达官权贵及其子弟,价格高昂。

他引我入了一间包厢,里面装潢独特,摆放着茶点和花束,还点着熏香。内室高雅至极。

我看着他为我看座,倒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看似有些不好意思,紧张地转了转手间的玉石,踌躇半天才递给我一支轻轻开口:

“这个簪子送你。”

是一支猫眼点翠玉簪,做工精致小巧,而且价值不菲,确是有心了。

见我格外喜欢,江闻也轻松一笑,坦言道:

“我还怕公主不喜欢这等俗物呢。”

我冲他眨眨眼,仔细收起。

“谁会不喜欢这么精美的玉簪。”

江闻面上一红,一本正经地起誓:

“能得公主青眼,是江某三生有幸,我自知配不上公主千金之躯,愿以全部身家聘公主。”

“这座酒楼便是之一。”

江闻见我感动地热泪盈眶,一把拉住我的手。

“公主,我给你的绝不止一点。这酒楼如今可能只是权贵才子的一时兴起,给我的才华与家世几分薄面才来,但您放心,这酒楼一定会远超同和酒楼。”

同和酒楼是百年老店,是京中贵族的排场,别人说这话一定是痴人说梦。但我相信江闻一定能行。

我抽出手,含羞带怯地宽慰:

“江公子,安和信你。”

直到听着系统提示好感度上升 6 点,江闻才满意地收回手。

他根本没有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他只会相信那个系统的评判。

6

时光如梭,转眼便到了年关。

我与江闻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俨然一副互相钟情的情人。

江闻确实厉害,除我之外,他和章晓仪,苏妍芸的关系也很好,而且许多世家小姐都对他芳心暗许。若非我早知他的本性,估计也会被他的八面玲珑哄过去。

母后将一切看在眼里,严肃问过我的看法。

我倒是不在乎这些,反正我本就不喜欢他,就算他有那么多姐姐妹妹,他也一个都不能娶。

但这话万万不能说与母后听,我胡乱找了个借口替江闻含糊过去,只说他婚后便会收心了。

马上到婚期了,江闻的酒楼也确实如他所说那般红红火火。我知道其中必然少不了借皇家的名头作势,但一想到这都要收回去也就无妨了。皇帝看着江闻的各种铺子蒸蒸日上也是喜不自胜,在他眼里,那些钱都会流进他的国库里。

江闻最终将大部分财产为聘礼给了皇上,并将剩余款子用于救济款。

此举让天下百姓大为赞叹,说他不仅有才华和经商之术,对公主满腔深情,还有慈悲心肠。

大婚之夜,所有人都喜笑颜开,百姓领了善款,主动到相府道喜。

江闻牵着我的手到门口回应祝福,我隔着盖头听外面人的赞美和恭喜。

果然不出我所料,突然一切嘈杂声停止,他们的动作与笑容固定住。系统的声音响起:

“刘妤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 82。”

“收民心任务进度已达 60%,请宿主再接再厉。”

江闻很是高兴,急切询问:

“这才不到两年,我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积分是不是会多?”

听到系统肯定的答案,他高兴地欢呼一声,匆匆开始做任务。

经过这么长时间,我也摸清了江闻的情况。

他是个任务者,到我们的世界里做任务,任务时间为三年,早做完早离开,兑换的积分也会变多,积分会换算成他原本世界的钱。

在任务三年内可以拿好感度买各种道具,也可以申请重新攻略,但必须是自身受伤条件下,如果任务到期还没完,则会有惩罚。

惩罚就是把他随机投放到某个乞丐身上。而他将会没有系统,没有道具,永远留在那具身体里。

江闻自与我成婚后,一心一意投到生意里,用我的好感度换商场的经商攻略,还拿来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新奇东西。

他拉着我的手,兴致勃勃地规划,把一堆稀奇古怪的胭脂水粉高价出售,整日想着如何赚女人的钱。

但他打心底看不起女人。

他有着做生意的由头,在外有许多朋友。这个油商的妹妹,那个水粉铺的掌柜姐姐。他利用这些女人对他的情意做自己的生意,甜言蜜语骗女孩们为他付出。

我亲耳听见他沾沾自喜地和系统炫耀。

“女人就是蠢,太情感用事了。现代女人傻,古代就更傻了。”

“长公主又怎么样,富家小姐又如何,不还是乖乖听我的话,床上床下都伺候我。”

他鄙夷的话让我感到气愤。这个男人瞧不上女人,但他赚女人的钱,用女人的情意权势来铺路。

我本来打算忍耐到他攻略成功,永远滚出我的世界,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

京中出了大事。一个女人死了,死时还大着肚子。

她是京中最大布行宋记布行千金,刚及笄两年,还未定亲。

而肃妃是她的亲姑姑。

这个消息惹得皇帝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彼时江闻面上愁容,而心里催促系统收拾残局。

“宿主,这种损害他人生命的事违反我们规定,扣除 100 积分,女主好感度自动-10,当前好感度 75。”

“我真服了,露水情缘而已,是她非得要死要活嫁给我的。我都劝她打了孩子,谁知道她躲起来自己养胎啊。这孩子难道能生下来吗?我的人设就崩了,我的任务就完了。杀她完全是迫不得已啊。”

“而且只是小说而已,又不是真的,惩罚力度有必要这么大?马上女主就要攻略成功了啊,你怎么还拉我后腿啊。”

我捏紧了手中的茶杯,简直不敢相信,原先我只认为他是个烂人,如今才发现他实则是个彻彻底底的恶人。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传闻说宋小姐与外人私通,事情败露才无颜自尽的。

系统做的很干净,官府查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有,只能草草了事。

自此之后宋家搬离京城,布行这一空缺被江闻乘机顶上。

这并非最糟的,最糟的是,由于宋氏布行之前在外奔波做买卖的是宋小姐本人,本来世间对女子抛头露面就议论纷纷,如今更是都不许女子出门做生意。

那些不干不净的污言秽语不仅给了宋小姐的尸体,也给了还在外做生意的女商,一时间,女人们被迫回归后院,只能安安分分守着丈夫与孩子。

这世人不去谴责那些害人的男人,而是用言语封锁女人的脚步。好像根本不在乎谁是杀人犯,只在乎女子的成就是不是太厉害,厉害到足以威胁他们男子的地位。

惩罚就是把他随机投放到某个乞丐身上。而他将会没有系统,没有道具,永远留在那具身体里。

江闻自与我成婚后,一心一意投到生意里,用我的好感度换商场的经商攻略,还拿来许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新奇东西。

他拉着我的手,兴致勃勃地规划,把一堆稀奇古怪的胭脂水粉高价出售,整日想着如何赚女人的钱。

但他打心底看不起女人。

他有着做生意的由头,在外有许多朋友。这个油商的妹妹,那个水粉铺的掌柜姐姐。他利用这些女人对他的情意做自己的生意,甜言蜜语骗女孩们为他付出。

我亲耳听见他沾沾自喜地和系统炫耀。

“女人就是蠢,太情感用事了。现代女人傻,古代就更傻了。”

“长公主又怎么样,富家小姐又如何,不还是乖乖听我的话,床上床下都伺候我。”

他鄙夷的话让我感到气愤。这个男人瞧不上女人,但他赚女人的钱,用女人的情意权势来铺路。

我本来打算忍耐到他攻略成功,永远滚出我的世界,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

京中出了大事。一个女人死了,死时还大着肚子。

她是京中最大布行宋记布行千金,刚及笄两年,还未定亲。

而肃妃是她的亲姑姑。

这个消息惹得皇帝大怒,下令彻查此事。

彼时江闻面上愁容,而心里催促系统收拾残局。

“宿主,这种损害他人生命的事违反我们规定,扣除 100 积分,女主好感度自动-10,当前好感度 75。”

“我真服了,露水情缘而已,是她非得要死要活嫁给我的。我都劝她打了孩子,谁知道她躲起来自己养胎啊。这孩子难道能生下来吗?我的人设就崩了,我的任务就完了。杀她完全是迫不得已啊。”

“而且只是小说而已,又不是真的,惩罚力度有必要这么大?马上女主就要攻略成功了啊,你怎么还拉我后腿啊。”

我捏紧了手中的茶杯,简直不敢相信,原先我只认为他是个烂人,如今才发现他实则是个彻彻底底的恶人。

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传闻说宋小姐与外人私通,事情败露才无颜自尽的。

系统做的很干净,官府查了一个月什么也没有,只能草草了事。

自此之后宋家搬离京城,布行这一空缺被江闻乘机顶上。

这并非最糟的,最糟的是,由于宋氏布行之前在外奔波做买卖的是宋小姐本人,本来世间对女子抛头露面就议论纷纷,如今更是都不许女子出门做生意。

那些不干不净的污言秽语不仅给了宋小姐的尸体,也给了还在外做生意的女商,一时间,女人们被迫回归后院,只能安安分分守着丈夫与孩子。

这世人不去谴责那些害人的男人,而是用言语封锁女人的脚步。好像根本不在乎谁是杀人犯,只在乎女子的成就是不是太厉害,厉害到足以威胁他们男子的地位。

江闻只担心了两天,在听闻宫里的肃妃想再查也被皇上压了下去后,彻底放心了。仿佛从来不曾与宋小姐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他乐颠颠地忙活着成衣店,继续与别的女子调笑。

我被他的一番作为恶心到不想再虚与委蛇了,不想让他顺利完成任务离开了,这种恶人应该得到惩罚。

夜幕降临,我没像往常一样先睡,而是一直等到他回来。房中的烛火几乎烧尽,我却意外地清醒。

看着他醉醺醺的回来,身上带着酒气与脂粉味。

他把一件漂亮的衣服送给我,在烛火下,闪着稀碎的光,流光溢彩的,十分好看。

他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口齿不清地介绍:

“阿妤,这是……我给你的……自己做的衣服……漂亮吧?独一无二,只此一件……”

胡说八道,这就是商场里的,还是拿我的好感度换的,确实贵,花了 10 点好感度。

我面不改色,没有露出他想象中的惊喜,而是极其平淡地问:

“确实华美异常,只是为什么送我?”

他哧哧一笑,

“你是我最爱的夫人,只有最好的才能配得上你。”

面前是深情的男人,耳边是他和系统的交流。

“宿主你演技真不错。这下一定能增长好感度。”

“那是当然,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酒后的真情流露多么感动,明天再来个苦肉计加英雄救美,绝对成功。”

在他胜券在握的气势中,我缓缓开口:

“宋舒兰小姐给你怀了孩子都没有礼物,夫君何必给我呢?”

江闻瞬间脸色大变,酒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刘妤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 25。”

江闻盯了我好久,随手扔掉那件漂亮衣衫,面带笑意地问我:

“阿妤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边说话一遍往后退。

“肃妃求母后还她侄女清白,说宋小姐并非自尽,而是造人杀害。”

“那个骗她感情,又害她性命的人就是你!”

随着我话出口,我的剑也拔出鞘,直直地树在江闻身前。

江闻仍旧挂着令人作呕的微笑。

“舒兰人聪明伶俐,思想先进,性格好,床上也听话……只有一点,她太不听劝了,感情用事,觉得我会和她在一起。她以为有了孩子就能拿捏住我。但我不喜欢这么有主见的女人,乖乖当我背后的助手不好吗?我给她爱情,她给我帮助。”

“她不越界,一切都会好的。公主你也不会生气了。”

“这都怪她啊。”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了,明明耳边就是好感度下降的声音,但他没有继续演好丈夫,真君子。而是完全将内心丑恶的一面摆出来。

“说起来,我挺喜欢古代的,你们这群人,不管身份多高贵,依旧比现代人愚蠢,也更好利用。”

随着好感度下降到 5,系统判定攻略任务失败。

江闻款款作揖,笑眯眯地说:

“公主,再一次我会做的更好的。”

说罢主动把剑一扯,血液横飞,溅到我的脸上,江闻死了。

我扔下剑,甩了甩手,江闻时间不多了,最多只剩一年。下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我又一次睁开眼睛,心中已经有底,全然没有慌张之感。

7

我左右一瞧,发现是坐在马车上,自己的一身装扮是回宫拜见父皇母后的装束。

我略一思索,想起来这是成亲第三日,我的好感度还停留在 85 分的高度。一旁的江闻还闭着眼睛,身体随着马车走动而轻微摇晃。看来他还没有回来。

我整理好思绪,暇整以待,眼瞧着马车入了宫道,江闻也眼皮微动,似乎要醒了。

我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不待他清醒,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看着他瞪大的眼睛,泛着痕迹的脸颊。我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嘴里埋怨他:

“今日怎么回事,见父皇母后的大日子却困成这样!自上了马车,这一路上你全在睡觉,叫都叫不醒!”

他听着好感度-1 的声音,一边哄着我,嘴里不停解释,和我告罪。另一边脑内疯狂呼叫系统

“怎么回事!女主的人设不是端庄大方吗?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大逼斗崩人设了吧!”

系统自然不清楚,只能敷衍地催促他赶快做任务,时间不多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心知光是自己好感度下降还不够,他的任务也应该毁掉。

见到帝后二人后,皇上热切地询问江闻的产业收益,听到江闻谦虚地说小有增盈时,满意地放声大笑,夸赞江闻的经商头脑。又听说江闻慷慨地献出金银作善款赈灾,得到了百姓的感恩,更是喜上眉梢。

皇家的驸马自掏腰包捐钱,这就体现了皇上的勤政爱民,给皇家谋了一份好名声。不用花钱就白得的名声。

母后态度也改变了,拉着我说我眼光好。

江闻与皇帝的约定我是知道的,皇帝为江闻提供政策和便利,江闻把收益的三分之一提供国库,那些新奇的肥皂,口红之类东西的配方都在皇室存一份。

可以说,现在江闻的大部分东西都留存了,他这个人的利用价值也在慢慢减少。我需要在他剩余的时间里榨干他的最后一点用处。

我看着他的面容,脑子里满是上次他恶意满满的叫嚣,对女人的鄙视。

既然你看不起女人,我偏偏要你成为女人前行的踏脚石。

回程的路上,我故作赌气,不声不响的降了 3 点好感度。江闻一个劲偷瞄我,见我面色不愉也不敢搭话。只在脑中反复盘问系统我是否记得之前的事。

我突然感受到脑内一阵轻微疼痛,反复三次便没了感觉。不管江闻如何问,系统只说扫描三次,没有异常。

掀开马车帘子,我看上了路边的一个泥塑娃娃。摊主是一个跛子卖货郎,因为行动不便,他的妻子戴着帽帷在一旁帮着忙活。

江闻正发愁如何挽回我莫名其妙掉了的好感度,瞧见我出神,立马意会,跳下马车去给我买。

就在他结完账回来的时候,一伙流氓样式的男子嬉笑着凑过去,在那摊子上挑挑拣拣,手脚不干净地伸向那女子,那柔弱的姑娘惊慌失措,忙不迭躲在摊子后。

跛子摊主艰难地将妻子护在身后,这一动作惹得几个大汉恼火,当即粗声骂道:

“装什么!一个女子上街卖货,自己不检点还不让兄弟几个碰?必是这残废不能满足你,快来让哥哥疼你。”

我扫视着那荒唐的一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皇城脚下就出现这等脏污之事。

江闻直到走近我才听见又下降 5 点的好感度。

江闻一顿,似乎不解我的心情为什么变坏。我则幽幽开口,

“驸马你瞧,再多的善款也救不了出门营生的女子。”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立马明白了一切,江闻把手中的玩物安顿好,回身去了那摊子。

我坐在马车上看着,清晰听到江闻气急败坏地声音。

“系统,给我加 5 点武力值,妈的这小瘪三,调戏妹子还好死不死让女主看见了,老子辛辛苦苦的好感度!”

他一言不发,大步流星走到彪汉面前,强硬地扯出女子,随后一拳打到男人脸上。

一阵拳打脚踢结束后,我已经缓缓走到他身后。

几个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江闻见他们的惨状出了一口气,心里略微缓和一些。回头见我在,马上扬起笑容,亲亲热热地挨着我。

语气略带讨好。

“我用尽全力了,还满意吗?”

为首那个最先动手的男人被揍得最惨,别人哀哀叫唤时,他指着我骂道:

“小皮娘,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礼部侍郎的家仆!”

贴身丫鬟喜荷二话没说,上前利索的掰断了他指着我的手指,喜茹面容冷凝,冷声呵斥

“大胆!敢对长公主不敬!该绞了舌头!”

喜荷顺手抄起摊子上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动手剪了。

一截血红的软肉掉在地上,染红了一片地,还伴随着滴滴答答往下掉的血珠和大汉痛苦的哭号。

余下众人吓得跪地求饶,就连江闻都有些骇然。

我冷眼瞧着狼狈的男人们,微笑问道:

“本公主竟不知道礼部侍郎的家仆如此傲气,看来得让父皇好生评判一番了。”

礼部侍郎的家仆在皇帝脚下都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想必这群狗仗人势的混账平时被侍郎一家庇护得紧。

果不其然,为首那个叫张莽的粗汉就是礼部侍郎张邳三姑奶的弟弟的庶子。此人嘴甜力大会使小聪明,给张邳出过不少主意,办过不少事。又碍着十拐八拐的亲戚关系得了重用,这才在张家外头颐指气使起来。

不止今日我瞧见的卖货郎一家,以往也有不少老弱妇孺被他欺辱,这京城里三步一官权,五步一豪贵,也难为他能找到没权没势的人家。

那些个平头百姓告官没人理,只能自己吞下苦楚,小心翼翼地避开。实在是这跛子货郎刚到京城,没钱问人买这里的规矩,才被撞了个正着。

皇上这几日因着给我办婚,又给江闻摆场子给了礼部不少肥油的差事,许久不曾想起张邳这人,我一纸哭诉告给母后,说被奴仆当街羞辱,有损皇家威严,皇上才想起来他的平衡之术。

既然要让江闻的任务失败,那收民心这事必然得我来做,我怕事情被皇上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特意派人连夜去找那些被欺负的人家,对外直说是大冶长公主要替百姓做主,任何冤屈都可以说出来。

天下谁不知道长公主是帝后的掌中宝。

第二日我收集的状纸已经摆到了皇上的案上。

台下的张邳一身肥肉窝着,战战兢兢地发着抖。

嘴里不停告罪,冲撞公主,求皇上饶命。

具体事宜我不清楚,听江闻回来转告说,皇帝很生气,发了雷霆大火。把那些状纸狠狠扔到张邳头上,又快马加鞭派人去张府搜了账本来。仅仅一个多时辰,张莽等人就判了死刑,张邳的那顶乌纱帽也摘了,抄了家。

江闻还有些不解,他也知道那些诉状不足以动了张家根基,实在不明白皇上为何大动干戈。

为何?

京城中的平头百姓被张家人欺负去报给衙门官府,官府无人管,只是敷衍地打个哈哈混过去。

能够让京中的官都不管,那一定是笔不菲的的流水。

更何况张莽几人的衣饰虽粗糙,那衣料段子却是上品。我不是瞎子,皇帝亦然。

稍微一查账本就能发现那些银子的去向。

皇上能对官官相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私吞银两用作贿赂便不可忍。

皇上借我一事大动肝火,把礼部的钱收归后又敲打了几家和张邳走动过近的人家。既把钱收了,又重新整顿了官场,还在民间博得了赞赏,一箭三雕。

我乘机建议在各地方间设立【诉站】由京中官前去驻守,不定期去百姓家里暗访。若有地方官徇私舞弊,不听民意的,百姓皆可到诉站指出来。

此案被皇帝赞同,当即下令开始筹建诉站,我将消息放出去,请了几个说书人在茶楼大肆宣扬。

一时间,百姓中流传出“长公主天仙下凡救世人”的言论,甚至把江闻募捐善款的事按在我脑袋上。

江闻还笑嘻嘻地等着系统判定任务完成,结果系统显示收民心任务失败。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透着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现在外面可都是夸刘妤的声音!我和女主是一家人,怎么不算任务完成!”

“宿主,人是独立个体的。你的任务和女主没关系。现在民心都在女主那里。”

我站在屏风外悄悄松了口气,幸好系统没有夫妇一体的设置。

现在事实落地,江闻抓耳挠腮也无法改变,由于事出有因,整件事太过顺利,他甚至没法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故意抢他的任务。

江闻心有疑惑,毕竟上一世我可没做过这些事,他觉得好像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可是现在越来越紧迫的时间不允许他多想。反正只要攻略女主的主任务完成就能回家,更何况他还能继续赚钱做另一条支线任务。

重燃斗志的江闻立马出门,打算借这个口碑好的机会推出自己的新事业。他上一次的布行。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喜荷在一旁默不作声,喜茹忍不住开口:

“驸马这是要做什么去?”

我冷笑一声,他自然是去找上次的垫脚石,宋舒兰。

“去给宋氏布行留个信儿,说本公主要做衣赏,请他们掌事得了空去公主府侯着。”

江闻,这次我倒要瞧瞧,宋氏不倒,你还能不能成功。

公主府是皇上早就为我修建好的,为了婚后给我一个自由之地。但是我自愿在成亲入江府居住,自然没有来过这里。

我得了消息,掌柜宋舒兰有应酬没法来,派了亲妹妹宋锦绣。

宋锦绣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礼,把自己姐姐无法前来的事说了一通,言辞恳切,希望我能体谅。

我看着眼前清秀的姑娘,果真和宋舒兰有六七分相似,我知道宋舒兰是为了布行的事业忙去了,可她也不会想到今天会遇到一个取她性命的男人。

上一次江闻曾经和我说起过一两句。宋家只有俩姐妹,老大宋舒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南海北到处跑着谈生意,老二宋锦绣默默无闻,专注于店里的制衣技术,有一手好绣法。

可惜宋舒兰死后,名声败坏,宋家只能离开京里,宋氏绣法也一并带走,江闻还暗自惋惜没能结交宋二小姐,白白丧失了一个好机会。

我宽慰宋锦绣,表示理解她姐姐。

“不妨事,宋大小姐女流之辈在外奔波多有不易,本公主实在钦佩。只是量身形制衣罢了,我不会怪罪的。”

宋锦绣淡淡一笑。

“若天下人都如公主一般宽宏大量,那民女姐妹的路就会好走很多了。”

宋锦绣为我量好身量,又待我挑好布料与款式才收拾东西告退。

临别时,我送了她一串珠链与一封信,表达自己对宋舒兰的赞佩,也请她看看我的信,有任何想法就拿着珠链来公主府。

8

三日后我收到消息,宋舒兰在公主府等待多时了。

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心中暗自赞赏,立马赶去公主府。

这几日江闻借口生意往外跑,大多时和我见不了两面,唯有每日送的一份礼物来稳固我的好感度。

喜茹对此很是不忿,可我知道,他近日忙着结交各路蚕商和布行,宋舒兰便是他竭力讨好的其中一位。

若宋舒兰真的看了信件后还为了江闻天花乱坠的说道而将自己的经验和盘托出,甚至不来找我,那我想必会很失望了。

好在这位老道的女商现在还没有陷入爱河。她能在一群男人中杀出重围,理性与野心自然是足够的。

一见面她就开门见山,

“不瞒公主,公主信中的成衣店,民女也有过想法。”

我略一愣,现在的衣服于百姓而言大多是自己家手工制作,只一个原因,省钱还舒适,一件衣服够兄弟姐妹全穿一遍。而大户人家则是有专门的绣娘买布制衣。京中大多是只卖布料的布行,只有为数不多几家制衣店。而且就如宋家一样,上门现量现做,到期送到府,也不甚方便。

可以说,现如今,京城里没有直接卖衣裳的成衣店。

上一次成衣店是由江闻开的,他向来特立独行,又加上宋氏倒台,他又拉拢了一群布商和蚕商。自己弄作坊搞了起来,搞得红红火火。

我明白江闻不属于这个时代,他的奇思妙想是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他会成功是毋庸置疑的。

却不曾想到原来宋舒兰早已产生这个想法了吗。

看来并非只有异世灵魂才能有奇思。

那也难怪宋舒兰为什么会全心全意为江闻介绍人脉,分享经验,衷心铺路了。合着她以为自己遇到志同道合,能懂她,支持她的意中人了。

我拉着她的手笑道:

“原来宋掌柜也早有此想法,那本公主自当伸出援手,和掌柜聊聊合作一事。”

当前无非三点,一钱,二客人,三女人的身份。

钱是最简单的,宋家有余钱,我也可以出钱资助。

客人的话,京中贵妇有钱没处花,更喜欢花钱尝试新颖玩意儿。

只是这女人的身份多有桎梏,宋舒兰以前能离开京城去四处找布原和卖家,但成衣店得开在京中,得同各样的客人打交道,实实在在地抛头露面,巧言令色,不符女子作为。

这京中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让成衣店失败。

不得不说,江闻上次“才子商人”的身份确实也是一份助力。

宋舒兰见我有所顾虑,反而宽慰起我来

“公主大可不必为难,民女幼时便知道自己一定会走上不同寻常的路。”

“宋氏布行能在京城立足成名,除了布料好和精妙的宋氏绣法,还有一点就是创新。我父亲他相信我,我也相信我自己。”

“这世道太难,对女子更难。男子想做什么都可以尝试。唯有女子,一生都被按部就班地规划好了。”

“公主,我不想嫁给男人,只依附他活着,他喜我喜,他怒我怒,他生我陪,他死我随。我不再是宋舒兰,而是某家的娘子夫人,与旁人争风吃醋,被夫君厌弃后伤心垂泪。我想女子也能拥有自己存在的意义。我愿意从现在开始改变男人为天的铁律,我相信终有一天,女子也能成为天。”

“往后,不只是女商,女夫子,还会有女诗人,女医,女官,女将……”

我深深地望着她,心中满是震撼,如此清醒又前卫的女子,实在是难得。

我知道,她的话并非只是她一人之言,这天下千千万女子,那些愿意摆脱束缚,愿意走出后院舒适圈的女子们,想必都有此番心性。

我冲她一笑,我和她都相信那个遥不可及的未来。

我们仔细筹备了一个月,这期间宋舒兰忙着新店开张,把江闻忘在脑后。

吃了好几回闭门羹的江闻气的不行,一回家就和系统抱怨,而系统只能督促他赶快做任务。

宋氏很快推出成衣店。我们事先请了好些位不同身量的丫鬟来制衣,忙碌月余赶制了不同款式和身材的成衣。

工程巨大,宋氏为此关门一月,所有绣娘全部夜以继日工作。

由于做工大,成本高,所以成衣店只供应达官贵人,平头百姓还是到布行买布,买棉自制。

我举办了一次赏花会,特意设在公主府,邀请全城夫人小姐。

待所有人落座后,我才最后出场。

章晓仪一见我,顿时双眼放光。

“安和!你哪里找得新绣娘,这衣服做得真好看!”

所有人见我的衣裳都露出喜欢之色,看来宋家姐妹苦思冥想的样式确实不错。

我故作吃惊。

“你不知道吗?宋氏开了家成衣店,主卖这些新式衣服,不需要去提前量身等,直接就能买下。还有这料子,这叫软烟罗,满京中只有成衣店的衣服是这料子。”

宋氏布行确实是有口皆碑,看着座下人窃窃私语,我又添油加醋。

“只不过这成衣店没几件,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想必只有贵勋大户能抢到了吧”

此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窸窸窣窣。

这帮贵妇以稀为贵,一听可以代表身份地位立马按耐不住了。

我强忍笑意,硬是把她们多留了半个时辰,只有吊足胃口,才能达到最好效果。

可想而知,成衣店一卖而空,要想买的还得再等两个月,下一批成衣出售。

夜间回家,江闻果然起了疑心,他小心翼翼试探我,被我三两下打回去。

“宋掌柜为我制衣时主动提出想法,她早有打算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了一把,就像当初入股你的酒楼一样,我这也是和宋掌柜合作罢了。”

“倒是你,三天两头不见人,诗局也寻不见你去,你别是偷偷养了外室,和她厮混去了?”

系统响起“刘妤好感度-2。”

江闻脸色一变,殷切地揉我肩膀,

“公主多虑了,我对公主的心天地可鉴,实在是忙生意去了。公主莫怪,公主息怒。”

我斜眼瞟他,确认他相信了。想来也是,他也是知道宋舒兰特立独行的想法的,而我只不过是个陷入爱情,胡思乱想,和别的女人吃醋的公主。

入了夜间,我躺在床上假寐,他翻来覆去不睡觉,忍不住问系统:

“这宋舒兰怎么回事,第一次见面的英雄救美不还获得了好感度吗?谈话也很顺利,怎么后来就不再理我,找上刘妤了?”

系统哪知道,系统只能沉默。

江闻几欲抓狂。

“现在宋家这条路堵死了,别的那些布商,棉商又只和我打哈哈,不愿意和我分一杯羹。就连苏妍芸那里,她都要借我没和她成亲一事收回铺子。”

“这苏妍芸不是恋爱脑吗?不想着挽回我还要问我要钱?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没有宋舒兰的人脉和面子,那些老油条压根不带江闻玩。就连忠实钱袋子苏妍芸也不愿意给娶不了自己的男人花钱了。

江闻又早出晚归了大半个月,满身酒气回来,嘴里嘟囔着自己一定会成功。

喜茹面露尴尬之色,我像看石头一样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和醉鬼同床共枕。吩咐把人带到别的厢房。

这半个月我每次见他都作出怀疑他外边有人的样子,他也顾不上哄我,任由我断断续续掉了 10 点好感度。

婚前江闻已经把名下所有商铺中的一半给我作聘礼,盈利丰厚的也献给了皇上,他只挂着一个名头,为了任务,他现在迫切得开辟新产业。

如今手中没大笔收入,背后苏妍芸又要他还钱,可谓是举步维艰。折腾大半月,成衣店还是胎死腹中。

而宋家成衣店确是赚了盆满钵满。

宋舒兰特意包了厚厚的红包感谢我。

“安和公主,我要离开了。京中的衣店已经稳定了,锦绣有能力维持,我该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我想要去其他地方开分店。”

我知道,宋舒兰她真的拥有无限勇气。

看着她意气风发的笑容,我不禁想起上一世她一袭薄衾,死气沉沉地被人从水里捞出来围观奚落的惨样。

现在城中自然有不少流言蜚语,说宋舒兰离经叛道,每日与客人嬉笑怒骂,甚至流言说夜里必然对上门的客人也笑脸相迎。

这些言语中伤不了宋舒兰,她的生意依旧火爆,更有许多女客女商看不下去。

就连苏妍芸也是,她瘦弱的身体冲在前面,以与以往不同的凶悍样指着那人鼻子骂:

“都是爹生娘养的,就你,蠢货王八,你是茅坑出的,嘴巴里全是恶心的脓水!见不得人宋老板生意兴隆,只能上下嘴皮一动污蔑人家。”

直骂的那人抱头鼠窜。

9

我听到此消息时被吓得不得了,章晓仪一边比划着新衣服,一边给我描述。

最后章晓仪傲娇点头。

“看来这个苏妍芸也不坏嘛,这才不失咱们女子的气性。”

隔天宋氏一旁开了家芸豆糕坊。正是苏妍芸开的,她端坐在店里,本本分分卖糕。压根瞧不出昨天的泼辣样子。

我特意去找了她,苏妍芸先是疑惑,然后释然。

她给我倒了杯茶,把芸豆糕摆上。

“公主尝尝吧,这是小女家母的独创秘方。”

如此随意,是对公主的不敬。喜茹已经撇眉了,我轻轻看了一眼她,示意她出去等。

苏家在覃州是靠糕点铺起家的。

苏妍芸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说出陈年往事。

苏家一开始只是做糕点的小作坊,苏家老爷子手下有一个徒弟,他勤奋好学,努力钻研糕点,发誓要做出天下第一糕点。

可惜,他的愿望没有实现,呕心沥血的成果还是失败了。但他的女儿妙娘却天生有一只好舌头,什么味道都能尝得清清楚楚。而且也同他一样爱做糕点。

苏家点心一直平平无奇,而妙娘却在其父的方子上改良尝试,最终做出千金芸豆糕,此糕让苏家的事业开始走上坡路。而苏老爷子也把妙娘许配给自己的大儿子,妙娘开始兢兢业业为苏家服务,不断创新糕点。可以说,苏家的成就大半来自妙娘。

可惜妙娘去的早,只留下一个女儿。

那个女儿就是苏妍芸。

苏妍芸的母亲死后,苏父新娶一个美娇娘,新夫人不喜欢苏父,也懒得理苏妍芸,而苏父各地打点生意,也不管苏妍芸。

只有江闻,幼年时江闻总会到覃州和苏妍芸一起玩。

苏妍芸将一壶酒喝完,然后彻底坦白。

“我来京中,一是因为亡母生前遗志就是自己在京中开一家自己的糕点店,二是因为我想嫁给表哥。”

“我什么都愿意给表哥,我什么都能忍,做妻做妾都无所谓。可是我现在却觉得...他与从前太不像了。表哥从小温柔怯懦,很善良,很让人舒服……现在的表哥不一样了……”

我暗自叹气,因为他早已不是江二公子了。

“我娘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一生奉献给苏家,不仅当了一辈子工具,还没能保证我的余生安稳。”

“所以,我把借给江闻的钱全要回来了。公主,我搬出江府了,彻底和他一刀两断。”

我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子,心中生出几分苦涩,她对爱人彻底死心了,可不知道眼前人非她意中人。

苏妍芸意识到自己失态,躲着我擦干眼泪重新说:

“其实还有一事要公主帮忙。”

“现在女子经商现象已经越来越多,这是好事,但是太多污言秽语去恶意揣测了,更严重的是会有不良客和地痞流氓之类来欺辱。”

我瞬间想到了跛子摊主的夫人和昨天的聚众闹事。

苏妍芸看着我一字一顿说道:

“民女请公主想办法救救处境困难的女商。”

我能想什么办法,只有一个,让我请奏皇上颁布法律条文。

“早就听闻公主仙女下凡救世人,求您救救我们。”

我冷冷地看着她下跪的身体。

上次我能成功是因为符合皇上的利益,现在呢,在这个男权为天的世道,让圣上出法文压制男人。

这苏妍芸,真会给本公主出难题。

但恰恰是这个难题也是我想解决的,想让皇上明文规定,必须事出有因。

10

回到府中,江闻献宝似的捧出八音盒。

“妤儿,生辰快乐。”

他笑语晏晏,眼中灿若有星。丝毫看不出近几日接连失败的颓唐与气闷,好像早出晚归的这些日子都是为我做礼物去了。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惊喜无比。

系统照例播报。

“刘妤好感度+3 当前好感度 62。”

【经商赚钱任务进度下降为 20% 判定任务失败】

江闻实乃神人,多番打击下依旧能满脸幸福地讨好我。

这与先前一模一样的八音盒多少让我重回那恐惧的一天,我强颜欢笑,勉强作出喜爱之色,总算将他糊弄过去。

花前月下,烛火摇曳,江闻眼中的欲望毫不掩饰。

我心知江闻的支线任务被我搞砸,他只能专注于攻略我了。我作为一个爱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妻子,今晚一定躲不过了。

第二天我醒来后,江闻已经不见踪影。

喜茹喜荷伺候我起身,说驸马给我买芸豆糕去了。

我嗤笑一声,买糕?我看是找苏妍芸骗钱去了。

“走,去看看驸马对本公主的一片深情。”

只是万万想不到,章晓仪会是促成法律条文的关键。

赶到宋氏成衣店前,不少人堵在路上吵吵嚷嚷,我顿觉不妙,把江闻抛在脑后,急忙上前查看。

原本成衣店该处在关门状态,却不想此刻宋锦绣一人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对面一个寻常妇人打扮的娘子叉着腰破口大骂,

“好你个小浪蹄子!敢勾引我男人,活得不耐烦了!你街坊四邻打听打听,我孙三娘是个什么人物!”

她背后的男人一脸猥琐相,躲在婆娘身后还色眯眯地盯着宋锦绣。

一旁围观的人也议论纷纷,对着宋锦绣指手画脚。

“孙三娘可不是好惹的,这宋姑娘可有得受了。”

“这老孙就是个混子,咱都知道,这孙三娘就是欺负人。”

“谁叫她家生意太好,前几天那么多贵人来买宋家衣服,孙三娘的裁缝铺想加入,这宋家没同意。”

……

“要我说啊,说不定这宋家的也有心思,毕竟她姐姐不在,她一个女人守着这么大生意,人家就想找个男人当依靠呢。”

“……哈哈哈王五,我看你也是想宋家的了。”

那叫王五的男人被人哄笑,顿时在人群里高声喊:

“宋掌事,夜里害怕来找我,勾我,我没媳妇儿!保证伺候好你哈哈哈。”

人群又是一阵恶意嬉笑。

人群外围的几个男人皱起眉头,刚要开口说什么,被自家女人拉走。

“这个王五也忒不是东西了,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

“成了,赶紧走吧,孙三娘不是省油灯,回头再骂你一顿狗血淋头。”

宋锦绣被污言秽语逼得面上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只能强硬说着自己没干龌龊事。

我眉头一皱,迈出步伐挤进人群,却被一个红裙女子抢先挤过去。

那姑娘先狠踹了一脚老孙的裆下,又反应快速地扇了孙三娘一巴掌。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章晓仪。

她护在宋锦绣身前,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所有人被这变故整得一愣,我趁机让喜荷上前拿下王五,又拜托身边两个一言不发的百姓去报官,就说公主有令。

11

那边孙三娘先是原地一傻,随后立即反应过来,嘴里尖叫着张牙舞爪地要打章晓仪。

难为老孙一手死死捂着裤裆,一手艰难地去拉孙三娘。

嘴里依稀挤出几个字,

“别……那丫头……衣服贵……”

可惜迟了一步,怒气上头的孙三娘已经挥出去一巴掌了,正中章晓仪的左脸。

民妇的力气比官家小姐要大得多,瞬间章晓仪脸庞肿起。

喜茹当即大喊:

“放肆!这是顺昌候的小姐!”

众人被吓得自行让开一条路,我畅通无阻地走过去,对上孙三娘,她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竟然同我对视片刻后,嘴里哆哆嗦嗦说着:

“少唬我,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丫头片子……”

喜茹瞬间上前左右开弓,打了三个嘴巴才停手,漠然出口:

“这位是安和长公主。”

远远的几个官兵已经跑了过来,府尹大人高声驱赶行人。

府尹大人气喘吁吁到达,一眼看见了吓得抖如糠筛的孙家夫妇和面颊红肿的章晓仪。

我命令喜荷把王五带上来,王五鼻青脸肿,状若猪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自己错了。

府尹大人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地对我陪着笑,我丝毫不含糊,让他抓了三人暂且收入衙中,本公主亲自到宫里告御状。

皇帝抚着眉心,深知此事不能善了。殿下的我和章晓仪跪着,任由皇上仔细看那红肿的脸。顺昌侯站在前方。

皇后那边也在给候府夫人顺气,顺昌候夫人最是疼女儿,此时正揪着帕子和母后哭哭啼啼。

府尹加紧审问了孙家,孙三娘早就吓破胆了,老老实实供出来,这一切都是演戏,目的就是污蔑宋家。

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皇帝想杖责孙家夫妻,给宋锦绣一笔钱安抚,再赏赐一番见义勇为的章晓仪就算了。

我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作为一国之君,他真的不明白此事的根源和反应出来的问题吗?

所有人对这个结局默认时,有人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了。

那男子从百官的队伍末尾走出,清清朗朗地站定,直指问题所在。

“皇上,依臣看来,这并非单纯的污蔑案件,最重要的是对女商的不公。”

“我大冶国泰民安,国风开放,皇上又圣明通达,所以越来越多女子能够外出经商,这本是好事。奈何总有人以污名加害女子,甚至多少女子被这污言秽语害死。这实在有损圣上开明治国的结果。”

“今日宋掌柜有幸被公主所救,那明日,后日,其他人又该如何?”

朝堂一片寂静,他的话掷地有声。

皇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小事化大。

“那温爱卿的意思是……”

温一舟不卑不亢,直言不讳:

“臣斗胆,希望皇上可以颁布法律,严惩这种恶意污人清誉的人,给天下女子庇护。”

“皇上开恩。”

这空荡荡的大殿回荡这温一舟的声音。

半晌后,顺昌候毅然走出队伍,作揖跪下,

“皇上开恩。”

我磕了三个头

“皇上开恩。”

12

皇帝设律,年满三十,家中无男丁或男丁身体有缺的女子可以摆摊经商。有妄议构陷者,轻者杖责五十,罚五金;重者杖百,罚十金。

而温一舟被外派出京城去当地方官,这是他的代价,文武百官的面前反驳皇上,给皇上找麻烦,让皇上挂不住面子。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惩罚了,说是升官,却远离了官场。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选择站了出来。

我私下派喜茹问他,后悔吗。

温一舟先一怔,似乎也在思考,但片刻后傻笑道:

“劳公主费心,臣认为,做官就应为百姓出头。”

“那句老话说得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皇律一出,好歹减少了不少聚众污蔑人的现象。但我知道,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未来的路还任重而道远。

我带着章晓仪去见了苏妍芸,她不敢置信地看着章晓仪还没好全的脸,想不到代价竟然这么大,她嗫嚅半天没有发出声音,第一次行了个跪拜礼。

我问她,结果只是这样就可以了吗?

她释然一笑,没有回话。

我自己其实知道,当然不是。但是每一步都要一代代女子自己走下去,终会有成功的一天。

苏妍芸拉着我躲开章晓仪,轻轻开口:

“今日驸马来找我了。要我资助他一笔钱,助他东山再起。”

说到半句,又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还说把我所有的糕点方子给他,他一定能创造出点心帝国。到时候就把我收作贵妾。”

虽然早知他是个烂人,可我还是被他的厚颜无耻惊骇到了。

“公主放心,我懒得理他,草草打发走了。”

我把心放回肚子里,幸亏苏妍芸没有傻到为了爱情付出一切。

苏妍芸有些担心他再去找章晓仪,我安慰地拍了拍她,表示立马处理掉,转头打道回府。

刚进入房间就听见江闻抓心挠肝地无奈抱怨:

“系统,没办法兑换道具了我还怎么做任务!你这是霸王条款,当初签约的时候没说支线任务失败扣积分啊!”

系统好像一个狡诈的商人,对此不做回应,只是照例催促赶快攻略,仅剩三个月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打算最后三个月稳住江闻,别让他又死在我手上 再次重来。

之后三个月,我任由他出门做任务,今天参加诗会,明日筹备酿酒,后日又去吃苏妍芸的闭门羹。

章晓仪是个本分的女孩,早在我成亲时她就压抑感情,主动疏远江闻,近日又被订了婚事,谢绝外出,安心备嫁。

而我依旧对他外出的事不闻不问,他一到家就揪着一点错处闹他,怀疑他,和他发脾气,再一两天掉个好感度。把一个刁蛮任性又善妒的公主演的活灵活现 。

面前的女子妖妖娆娆地跪着,软声细语地讲述江闻是如何抱怨我的无理取闹。

我给了她赏金,任她欢欢喜喜地接过谢恩。

离结束还有一个月,在前两个月里他的酒坊建成,虽然借了我的名义,但他确实有些本事,何况他的口才和买卖方式别出心裁,结果刚红火起来就被其他酒坊老板一起挤走了。

事业的打击,苏妍芸和章晓仪的好感度降到 20 左右,又加上我成天闹腾,他心里苦闷,只能找朵解语花放松。

而花楼的柳衣衣就是我特意给他的解语花。

柳衣衣样貌上乘,善解人意,温柔顺从,必要时还给予经济支持,把江闻受伤的心安慰得很熨帖。

一连好几天江闻都沉迷其中,不曾回家,连我下降的好感度也没能让他着急。我和江夫人抱怨,她敷衍地冲我一笑,她压根不知道江闻去哪里了。

最后几天的时候,我带了一帮皇上派的人杀去花楼,冲进去的时候他还倚在柳衣衣怀里喝酒,醉的一塌糊涂。

一盆冷水浇上去,他似醉似醒,嘴里颠三倒四说着浑话:

“我堂堂……财大校草!财大高材生!做生意……全失败了……一无是处……我不甘心……”

“我要回去……我要走……系统!”

喜荷眼疾手快,拿起旁边的帕子团吧团吧塞到他嘴里。

之后我押着他到了金殿,硬是把他从闹市拖到宫里,泪眼婆娑去告状,出了这种丢人的事,江丞相只能自请降罪。

最后皇帝下令我和江闻和离,又罚了江闻闭门思过,江丞相三月俸禄。只怕江昭马上要到的秋闱也会有些影响。

皇上自然知道我闹大是故意为之,也命我封在公主府里一个月。

在此之前我特意去见了江闻,声泪俱下地控诉他的变心,好感度极速下降,系统通报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而江闻恍若未闻。

他只是在我停顿下来后说了一句:

“请公主不要牵连衣衣,她是无辜的。”

我被他一噎,实在想不通,都这个自身难保的时候了还关心别人,难不成他这是栽在柳衣衣上了?

随后他继续沉默,我们之间没人再说话,直到系统播报。

“刘妤好感度为 0,攻略任务失败,任务时间到,惩罚开始。”

倒数三二一时,江闻突然与我对视,嘴唇蠕动半天,依旧没说出什么来。

我不再理会他,只是说了一声,再也不见便离开了。

在我被困公主府时,喜茹半是惶恐半是疑惑地告诉我消息。

江闻闭门思过的第五天就莫名其妙死了,听说苏妍芸大哭了一场。

我搁下手里的书,看向远处。

真正的江闻早在落水那天就死了,那个软弱无能但善良地江闻。

只有苏妍芸记得他。

而那个异世的江闻,他害死了宋舒兰,我叫他一命抵一命,由系统如何罚他,与我已经毫无干系。

我刘妤彻底,不再是他的女主了。

番外

我叫柳衣衣,是花楼的妓女。

我以前不叫衣衣,我叫柳三丫。

我是被父亲卖到这里的。

我们姐妹五个,我是老三。

长姐以一两银子的高价嫁给村里克死过三个媳妇的屠夫。

二姐被地主看上做了第十房小妾。

我和四妹一直伺候一家,五妹早夭。

我娘拼死拼活,终于生了弟弟柳光宗。

大旱之年,田里颗粒无收,父亲还新得了个宝贝儿子。

我把四妹护在身下,主动站出来。

然后我爹拿我换了一吊钱和三个肉包子。

那是弟弟的肉包。

我成了花楼的端水丫头,伺候头牌芳菲姑娘。

芳菲姑娘嘴毒心善,虽然总骂我,但常常赏我一点好东西,还会教我识字,教我弹琴。

还给我取名衣衣。

我在花楼平安过了五年,十五岁时,芳菲姑娘死了。

她拿出多年积攒的赎身钱给了个上京赶考的穷书生,那是她的青梅竹马。

气的老鸨拿针扎她,她也不后悔。

晚上我给她上药,她拉着我的手,眼神满是殷切。

她相信,那个穷书生会成为状元郎,然后回来娶她,芳菲姐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解脱了。

她开始拒绝接客,一心一意待嫁。

老鸨好言劝她,骂她,打她,芳菲都不听。

最后书生没成为状元郎,他在花楼门口破口大骂。

他骂芳菲晦气,骂她的脏钱脏了他的前途。

骂她千人上万人骑是活该,骂芳菲勾引了他,害他不能好好备考,害他失败。

芳菲惨白着一张脸听着污言秽语,她为了这个男人付出了一切,却只有这样的结果。

芳菲晚上穿着红嫁衣吊死了。

一卷破草席包了她消瘦的身体,胡乱扔到了乱葬岗。

芳菲姑娘死前教了我最后一课。

男人都是恶心的。

新伺候的若若姑娘不好相处,处处难为我。为了活命,我开始学做烟花女。

我十七岁时成为了新的头牌。

然后我遇到了安和公主。

如果我是脚下泥,那她就是云间月。

她花钱雇我勾引她的丈夫江闻。

我同意了,我摸清驸马的脾气,成功勾搭上他。

我温柔小意,善解人意, 无论江闻抱怨什么,我都会站在他的角度,陪他骂, 宽慰他。

江闻为人谨慎, 不会透露自己的任何计划,只是也不会留这里过夜。

我将江闻的事情如实回禀公主,她只是冷哼一声, 毫不在意,给了我钱, 要我务必留住江闻。

我只是拿钱办事,不想被卷入上位者的争斗。

我只做自己的任务,时间一长, 江闻留在花楼的时间越来越长, 也越来越口不择言。

最后他真的全身心投入在我这里。

我也明白了,他其实根本看不起所有人。

他醉酒后迷迷糊糊说, 我们都是角色,他才是主宰,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失败。

我觉得他喝多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好笑。

他又晕晕乎乎的看着我,

“衣衣, 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才是最懂我的。”

我内心嗤笑, 放屁, 我可一点不懂你。

但面上我温柔一笑,轻轻吻了他的脸颊, 哄他睡觉。

“我爸妈……说我不成器,比不上我姐……”

“那些女生……喜欢我?是喜欢我的钱吧哈哈哈哈哈哈。只有你, 不在乎我有没有钱……”

“一个女人,区区一个女人,还要继承我的家业。”

“只有你……你是真的理解我, 我对你也是真心的, 我爱你,衣衣。”

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混乱说了几句后昏睡过去了。

从前我只以为他自大,现在才发现他还愚蠢。

我怎么会爱他呢?

这样一个自以为是, 狂妄自大的男人。

江闻好像已经察觉到了,是公主让他失败一次又一次。

他近来已经意志消沉,越来越不愿挣扎, 他好像知道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干脆彻底放弃。

江闻整日与我厮混在一起,沉溺在我的温柔乡,不停喝酒, 不愿清醒。

偶尔清明几分,有些不安的问我:

“你会骗我吗?你也是刘妤的计划?”

我只笑着看他,柔情似水。

他不再追问我, 只是抱紧我。

几天后, 他歪在我怀里醉生梦死,门突然被踹开,公主带着一群人来抓他了。

戏落幕了, 我如愿拿到了赏金。

我用这钱把自己从花楼赎了出来,带着这些年攒的钱离开了京城。

天高海阔,我有自己的远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