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节 都是误会
第 61 节 都是误会
我接到了绑匪的勒索电话,却以为对方是宠物医院给狗做绝育的医生。
一番鸡同鸭讲后,我拎着狗粮,和脚下躺着个人的绑匪面面相觑。
绑匪崩溃:“我钱呢?”
我更崩溃:“我狗呢?”
1
我穿书了,穿成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但我对于介入故事主线,以及他们的所作所为给我这个炮灰带来的影响没有丝毫兴趣。
既来之则安之,我依然每天吃饭睡觉喝茶遛狗。
直到有一天,我将自家狗子送去绝育,宠物店老板在微信上说,十分钟后给我回电话。
……
叮铃铃——
我接起电话,一个粗犷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一听就是嘎蛋蛋的一把好手。
“是冷傲天的家属吗?”
家属?现在这个社会的包容度都已经这么强了吗?
“对,没错!”我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是它妈!”
“我不管你是妈是爹!你就告诉我,你还想要你家孩子吗?”
这话让我犯了糊涂:“要啊,为啥不要啊!”
“要的话你打算出多少钱?”
多少钱?昂!是和我来谈绝育费用来的!
这家宠物医院第一次去,还是朋友给介绍的,说是新开业,帮忙照顾下生意。
现在特意打一通电话来,估计是想坐地起价还怕我拿着微信截图去朋友那里告状。
为了让对方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便冷笑一声,开始弹气泡音。
“你那边都是什么价位的?”
2
装腔作势是有用的,对方被我唬住了,态度立马软和下来。
“嘶,我们这儿啊,主要还是看你儿子的身价,但是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我说个数。
“五千哇——”
“五千!!!”我嗷一嗓子,扁桃体加速旋转整整一分钟,“这么贵!那你还干这个干啥啊!直接去抢银行多好啊!小心我去举报你!”
“别报警!你要报警我就把你儿子腿打折!”
好家伙,“人质”这套可让他玩得明明白白的了。
但为了自家狗子没了蛋蛋后还是一条四驱好汉,我只能按下脾气,开始砍价。
“那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两千,你看行不行。”
“两千。”对面的人咂摸着嘴,“也不是不行,可我们从来没这么干过啊!”
“那是我没来!”我学着我妈砍价的样子,“你能要要,不能的话我就换一家。”
“这还能换?”对面惊了,“你不是亲妈吧?”
我一阵无语,这人脑子有病啊!那能是亲妈吗?
我感觉受到了侮辱,语气也硬起来:“不是亲妈,干的。”
3
放下电话,我将自家狗子最喜欢的零食拿了一大袋子装进了包里,又把两千块钱放进了包的夹层里,踏上了接狗子回家的道路。
按照人家宠物医院给的路线,我驱车直接去了郊区,在一个废旧仓库面前停了下来。
钢铁般的门泛着红光,我抬手一敲,落我一手“门皮屑”——好歹毒的门。
随着敲门声响起,里面传出了动静,半晌,门被打开一条缝儿,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
“干什么的?”
我凑过去:“来接我家冷嗷甜的。”
话音刚落,门缝中的眼睛消失了,紧接着,大门被打开了。
里面好几个男人,手里都拿着碗口粗的木棍,我怀疑他们是骨科医生转宠物医生。
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猛吸一口烟,对我说:“钱都带来了吗?”
“放心!”我拍了拍包的夹层位置,“一分不少!”
男人笑了笑,随即走过来,伸手就要拿我的包。
我侧身躲过去,道:“我家冷嗷甜呢?”
咋也得让我看着我家狗子才能给钱吧。
“行!”男人点头,示意旁边的人把狗带过来。
4
狗没带上来,他们给我拖上来一个男人。
我看着拖人的人,问:“这啥玩意儿啊?”
这也不是狗啊!
“这不冷傲天吗?”被我问到的人也是一脸懵,“你儿子啊!你不认识了吗!”
我儿子?难不成现在的绝育手术还附赠脱毛和变身服务?
我蹲下身看了又看,在确定面前的人的确是个活生生的人后,哀号出声。
“我狗呢?”
与此同时,另一边翻包的“宠物医生”也爆发出尖叫。
“我钱呢?”
当惨叫产生了共鸣,那势必有一场大战爆发。
我和“宠物医生”对上了视线,眼里都清晰地映出对方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战争一触即发,对面人多势众我却丝毫不惧,用 5.0 倍速摇头摆尾八段锦,硬是让他们一个都近不了我的身。
谁料对面有样学样,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战况焦灼,突然,一个人拿着一摞子纸大剌剌地冲上来,左看右看说不上话,着急地扬起巴掌,呼了下去。
“大哥!有重要情况!”
5
五分钟后,我们一堆人趴地上研究拿过来的那摞纸。
过了一会儿,脸上带着巴掌印的“宠物医生”坐直身子:“这一篇子拼音,你们谁拼出来了?”
“能不能有点儿见识。”我用手点着纸,“这叫洋文!”
“你——”
“宠物医生”一弹三米高,多亏旁边人紧紧摁住才没飞出去。
“老大别急眼。”旁边人安抚道,随即又从纸堆里面抽出一张纸。
“这有中文。
“我以为你认识英文在那里装 13 呢,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闭嘴!快念!!!”
……
“老大,上面说,这里有一种用曼陀罗花制成的致幻剂,可以使人在清醒的状态下产生幻觉!
“然后,它现在,漏了。”
漏了?可还行!
众人被吓得捂住了口鼻,那人却摆摆手:“没用的!咱们已经吸完了。”
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我和“宠物医生”:“根据药效,你俩应该明白了吧。”
“明白了。”我和“宠物医生”异口同声。
就是他们拖过来的就是我的狗,只不过在吸了药的我看来,那是个人。
于是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将人形冷嗷甜带回了家。
到家之后,冷嗷甜一脸疲惫地趴在沙发上,我则找出提前准备的伊丽莎白圈和酒精,打算看过它的刀口就给它戴上圈。
“冷嗷甜。”我将手消过毒后,就去掰冷嗷甜的后腿,“来,给妈妈看看你的蛋蛋还在不在!”
6
我举着双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冷嗷甜就一寸一寸往后爬。
在它那张人形俊脸上,我能清晰地看到它所有情绪的变化。
娇羞中带着无措,无措中带着恐慌,恐慌中还有那么一丝丝不可置信,整得我像个老流氓似的。
“冷嗷甜——”
我气不打一处来,张牙舞爪地上前掰它的腿,势必要看一看它的伤口。
不料冷嗷甜飞起一脚,蹬得我在空中做了两圈托马斯全旋,然后啪叽一声落在地上。
小样,还挺有劲儿。
我艰难从地上抬起头,准备发起第二次冲锋,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作为一个铲屎官的尊严!
“啊——”
砰——
……
在被踢飞三次之后,我妥协了。
我捂住受伤的肋巴骨,一个字一抽抽。
“冷嗷甜,那你告诉我,你这蛋蛋还在不在!要是不在的话,你自己把这个圈圈套上。”
人形冷嗷甜仿佛听懂了我的话,红着个大脸,把头扭到一边,摇了摇头。
7
“没嘎蛋蛋!”我震惊于这个宠物医院的无耻程度,并且大骂出声。
“啥破医院啊!拿了钱还不办事!我明天就去投诉他们!”
骂完,我一把搂过冷嗷甜,将它不安分的身子死死扣住:“宝贝啊!你受苦了,原来你如此暴躁不是你的错啊!”
“不过你也别着急!”我一边安慰它一边翻手机通讯录,“我现在就给我五叔打电话,让他有空来一趟把你给劁了。”
说完这句话,我怀中的冷嗷甜突然剧烈挣扎起来,眼里写满了惊恐。
我以为它是害怕动刀,连忙安慰:“不用怕!我五叔劁了一辈子猪,手艺老好了,十里八村都出名!一分钟给你搞定,阉完保证你活蹦乱跳的!”
我拿我五叔大半辈子的战绩安慰它,但是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眼见着它在门边疯狂拽门,为了防止它跑出去,我只能用我妈小时候吓唬我的那一套吓唬它。
“你出去吧!出去就让外面的人把你抓走!”
这话已经十分委婉了,因为我妈当时吓唬我说的都是老疯子。
冷嗷甜听懂了,冷嗷甜僵住了,冷嗷甜回来了。
“好宝儿!”我十分满意,踮脚摸着它的人形脑袋夸赞道,“行,去待着吧,我给咱俩整点儿面条。”
等我端着面条出来时,就看见冷嗷甜绝望又哀怨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囚禁人的变态。
我觉得很不对劲儿,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
8
一夜好眠,刚吃过早饭,五叔就已经来了。
小老头拎着个蛇皮袋子,看见我就笑成一朵花:“丫头,过得咋样啊!”
“挺好的。”我接过五叔手中的袋子,将五叔让进屋里,“叔,你快进屋歇会儿。”
因为冷嗷甜是大型犬,动刀嘎蛋的时候得有人摁住才行,所以我放下袋子,给五叔倒了杯茶,就连忙给朋友打电话摇人。
现在人在家里给狗做绝育,就像城市里进驴车这么稀奇,朋友一听,立马把手底下几个壮汉群演给我派了过来。
壮汉群演来得很快,快到他们还没有出戏,一个个举着棍子,凶神恶煞。
为首的刀疤脸恶狠狠道:“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
我点点头:“知道。”
高级群演嘛!在千百小生,壮汉难求的市场里估计不便宜,下一句可能就要说钱的事儿了。
“知道就快把钱拿出来!”刀疤脸挥着双臂一阵白乎,“你要是再敢拿狗粮糊弄人,那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得,不只是没出戏,还是入戏太深。
“行。”我侧身让他们进来,“你们干完活就给钱。”
“啥?还要干活!”
9
一听说要干活,几个人当着我的面就开始合计,俗称大声密谋。
小胡子:“这不欺负人嘛!咱们干这行图的就是个不劳而获,要我说,直接冲进去拿钱走人得了!”
大眼睛:“不行,这人有点儿脑子,你忘了二哥昨天是怎么上了她的当了?”
微笑唇痛心疾首:“没忘,二哥把狗粮当金子抱了一宿,第二天戴着一串『冻干』项链出去,差点儿没被人笑死。”
“咳咳!”他们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对戏令我十分不满,“我人就站在这里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闻言,三人回头看了看我,接着,我们四个又同时望向刀疤脸。
刀疤脸单脚蹭地,摇头晃脑:“要不?咱先干活?”
……
四个人进来环视一圈,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干啥活呀?”
我指着狗窝里面的冷嗷甜,道:“看见那只狗了吗?”
四人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瞬间面如土色。
“不、不是。”刀疤脸抬手指向狗窝,不可置信道,“你管这叫狗啊?”
我十分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不然呢?”
狗不叫狗叫啥?叫霸道总裁吗?
10
大眼睛吞了吞口水,问道:“那我们要干啥?”
“轻松!”我摆摆手,“等会儿我叔用刀拉它肚子的时候,你们帮忙摁住它就行!”
微笑唇不再微笑:“生拉?”
我点头:“生拉。”
刀疤脸后退一步:“不打麻药?”
我摇头:“不打,打麻药的话就不用你们摁着了!”
小胡子抬手一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啊!这事儿你们也敢干?”
我自豪地挺起胸:“干啊!为啥不干,我五叔可是干这个的一把好手!”
“是啊!”在厨房磨刀的五叔也应和道,“我干这行都大半辈子了!技术那是杠杠的!”
话音刚落,这四个人手牵着手,抱成一团。
我以为他们不相信我五叔的技术,怕出事,便旁击侧敲地让他们知道一下,他们的担心就是多余的。
“五叔!”我得意地喊人,“告诉他们,这样的活你一天能接多少?”
五叔大声回应:“这分淡季和旺季,旺季的时候,一天也就百十来个吧!”
嘎——
抽过去一个。
11
看着昏倒的微笑唇,另外三个人是一动也不敢动,还是靠着我这纤纤玉指掰人中才把微笑唇给掰回来。
但微笑唇并没有一颗感恩的心,刚睁开半拉眼睛就去和哥哥们抱团。
这胆子也太小了!于是我蹲下身继续给他们吃定心丸。
“放心,你们不用害怕,我给我叔担保,他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
“就连淡季的时候怕自己手生,我叔还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每天必须动刀拉五个练技术,到现在还在坚持呢!”
五叔被我一番吹嘘弄得不好意思,连忙打断我。
“乐乐啊!快把我带来的骨头拿出来,别捂坏了,这人一老记性也不好,差点儿忘了!”
“好!”我答应着,去翻五叔的包。
拉开拉链,里面用塑料袋装着一堆大骨头,一看就新鲜得不得了。
“乐乐啊!”五叔又招呼我,“这骨头新鲜吧!都是五叔新杀的!知道你好这一口!特意给你带来的!”
不知怎地,五叔说完,我在那四个人身上,头一次看见如此具象化地倒吸一口冷气!
“我叔真好!”我双手捧着猪骨头,吸了吸鼻子,“我现在心里特别温暖!”
“温暖吗?”“人团”中间的刀疤脸质疑,“那为啥我的心和后背都凉凉的?”
12
山猪不仅吃不了细糠,还对亲情过敏!
我给了刀疤脸一个白眼,便让他们过去摁狗。
这时五叔也磨完刀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这四个壮汉不由得夸赞。
“这几个小伙子不错,身强力壮,正好!”
“正好?”小胡子突然尖叫出声,“啥正好?正好啥?”
这怪异的问题把我和五叔都问住了,还是刀疤脸先打破这安静。
“一!”刀疤脸指一下狗窝,又指一下自己,“二!”
小胡子接过去:“三。”
大眼睛:“四。”
微笑唇:“五。”
“啊啊啊啊啊!”
我不知道他们为何报数,但是他们报完数后就开始尖叫,然后争先恐后地跑出去了。
不,不应该是跑,准确来说应该是连滚带爬,还有两个喊妈妈。
五叔看了我一眼:“这是咋了?”
我:“母鸡啊~”
13
钛合金门被他们摔得叮当响,我和五叔望着他们的背影沉思半天,愣是想不出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半晌,五叔拍了拍我的肩,道:“先看看你的狗是啥情况吧。”
五叔说着,率先走向了狗窝。
但不知为什么,五叔在看到冷嗷甜的那一刻,他眼含热泪,回身就甩给我一巴掌。
“何乐乐!跪下!”
我在空中飞了四周半,然后完美地跪在了五叔脚边。
我抬头望向五叔:“叔,这是咋了?”
“咋了?你还有脸问!”五叔手指头点我脑袋就好像铁签子串串似的,生怕怼不进去。
“你们小辈从来都是自由恋爱,你是找男的,找女的,哪怕你找条狗呢!咱家都没人干涉你,但是你既然找了人家,你就得对人家负责啊!
“你看看那孩子让你给虐待的,啊?你还给人家戴狗链子,你你——”
五叔气到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我,便将千言万语化为肾上腺素,又给了我一巴掌!
我委屈地捂住了脸,两行清泪缓缓滑过:“叔,那本来就是只狗啊!”
“都这时候了还敢犟嘴!”五叔咬牙切齿,抄起手边的拖把就往我的门面上怼,“我今天就替你爸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14
五叔回家了,不仅带走了猪骨头,还责令我改过自新,不然就把我编入村里汪汪队,让我也体会一下我的行为有多不是个人。
同时,五叔打我的手劲儿让我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我家冷嗷甜,好像真的变成一个人了。
不过想想也是,我自己都是一个穿书的人,那这个世界的狗能变成人还奇怪吗?
看着他那张俊脸,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软软的,滑滑的……
果然,什么致幻剂都是扯淡,它已经由“拆迁队队长”彻底变成了长着一张俊脸的一米八大小伙子。
啪——
手被拍开,我怔怔地看着手背上的红印,然后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男人看到我转过头,身子向后瑟缩,单手攥拳抵在胸前,颈上的链子随着他的动作叮当响。
我后知后觉,抬手要解开那链子,却被人躲开了!
他眼尾微红,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你还嫌给我的羞辱不够多吗?”
羞辱?
妈耶!他说了羞辱诶!
真不愧是我的狗啊!刚变成人就会说羞辱这么高级的词语了!
15
男人虽然说话高级又硬气,但总归是不敢动手,便任由我将那链子解了下来。
看着他脖子上被铁链勒出来的红痕,我心里十分自责。
“疼吧。”
我不由得抚上男人的脖子,却被男人躲开。
他道:“你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这不都是你干的吗?”
“是、是我干的。”他这突然由狗变人,我是有口说不清。
“那不也是怕你跑了吗?
“不过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绑着你了!”
我竖起三个手指头对天发誓,眼神诚恳到不能再诚恳。
男人盯了我半晌,在确定我说的不是假话后,起身绕开我就要往外走。
我警惕道:“你干啥去?”
男人头也不回地向门边走:“不是你说不再绑着我了吗?”
“那我也没让你走啊!建国之后成精是要被切片片研究的!”
我飞扑上去,想要拉住男人,却不料扑倒在他的脚边,手里还拽着两块布。
我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天地茫茫一片白,血泉喷涌不停歇。
我捂住鼻子,感叹一声:“好白!”
16
“甜甜啊!裤子和衣服给你放门口了,等你洗好了就穿上啊!”
我扯着嗓子喊人,但里面的人却一声不吭。
这年头,一只狗一旦有了人的外形,就会有爹的脾气。
我一边感叹着,一边把感冒药碾成粉末。
刚才听到冷嗷甜咳嗽两声,估计是昨晚睡觉时身上没毛给冻的。
我就寻思赶紧给吃药,不然严重了,我挂号都不知道是去宠物医院还是人民医院。
等我把药末儿搅拌到溶于温水,浴室的门打开了。
男人身上还带着些许浴室内的蒸汽,水珠顺着额前的碎发滑落,抱着双臂走路的样子,像极了小心翼翼的大白兔子。
一套下来我的鼻血又蓄势待发,这不死死扣住了本颜狗的命脉了吗!
以前有人说找不到对象的话,那在对象的性别上不要卡得太死。
但是现在看到冷嗷甜的那张脸,我有种想在物种上突破一下的冲动。
也许是我思考时的目光过于直勾且火辣,男人十分不悦地轻咳了一下。
我连忙回神,将水杯递了上去:“喝、喝点水儿吧。”
17
将水杯递给男人后,我捂着脸奔回了卧室。
这危险的想法,让我都忍不住赞叹自己是个变态。
不过变态也是一个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变态,刨去了物种上的差异,我们之间还差着辈分呢!
我坐在床上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才把脑子里跨物种伪骨科恋爱的想法摁死在摇篮里。
等我念着色即是空踏出房门,一个水杯朝我的天灵盖劈了过来。
我撅腚躲过去,却在看见动手的人时,原本立起来的眉毛,又掉下去了。
男人脚步虚浮,面色潮红,指着杯子的残骸质问道:“你居然给我下药!”
我点点头,没有否认。
但男人看见我承认,好像更生气了,呼呼地喘着粗气。
见状,我连忙安抚道:“甜甜,我是给你吃药了,但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本来以为吃了药就能好,没想到这直接发烧了,但我的出发点的确是好的。
谁料男人根本不听我的解释,转身磕磕绊绊地往外跑。
我抬脚去追他,却被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啤酒瓶子砸倒在地。
玻璃碴子在嘴唇上化开一点,甜丝丝的,这好像是我前几天买的酒瓶糖……
18
新买的糖没吃一口就全碎了,我心疼地捡起大块儿的糖放在嘴里嚼。
刚嚼没两口,我就听到了门口有大功率吸尘器的声音。
抬眼望去,只见大门敞开,男人停在门边,外面站着刀疤脸他们将男人的去路堵个严丝合缝。
两点之间,直线视角最劲爆!
刀疤脸看见我吃糖后哇哇乱叫:“妈呀!她不仅吃人,她还吃玻璃!”
“你们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四个人乱成一锅粥,反倒旁边的男人比较淡定。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男人突然自嘲地笑出声,“你早就安排你的人在外面守着,然后给我下那种下三滥的药!只等我自投罗网!”
我:“?”
刀疤脸四人:“我擦!成同伙了!”
突然,男人疯了一般地跑过来,边跑边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我现在就给你!”
19
男人像导弹一样冲过来,任我这个牦牛一般的女人也顶不住啊!
我尖叫出声,我疯狂逃窜,他紧追不舍。
“你给我下那种药,不就是为了让我委身于你吗?现在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小胡子:“真的假的?”
“冤枉啊!我承认,刚开始我的确有那种想法,但我就是想一想啊!我还没干呢!”
微笑唇:“以后找机会呗。”
“你没干什么!你绑架我,囚禁我,折辱我,不就是想要我这身体嘛!现在我给你!给你你还不满意吗?”
大眼睛:“确实是这样的!”
是这样的个屁!
我绕到门口,给看热闹不嫌大的四个人一人一嘴巴子。
“别他妈捧哏了,快把他给我摁住,都给我撵窜稀了!”
就说这句话的工夫,男人已经追上来了,他顶着个快烧熟了的老脸,拽过我的双手按在他的腹肌上。
“来啊!对我为所欲为啊!不然你不白下药了!”
我摸着那紧实的肌肉,哭着跪坐在男人脚边。
“大哥,收了神通吧!我啥都没要啊!”
20
男人没收神通,但是他有病啊!
高烧状态下如此运动已经是他的肾上腺素劳苦功高,骤然停下来,身子果然就支撑不住了。
我看着脚边躺着的人,长出一口气,便任劳任怨地将人扛进卧室,放在床上,又让刀疤脸给找个大夫过来。
等大夫来了给男人挂上水,又说好好休息就行,放下心来的我才想起来刀疤脸他们。
“对了,你们来干啥?”
“我们啊!是来要——”
小胡子搓着手上前,话才说一半,就被刀疤脸抢了话头。
“没事儿!”刀疤脸乐得像一朵老菊花,“没啥大事儿,我们的事儿不叫事儿,也不着急,您先忙,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几个人排着队来对我点头哈腰,然后慢慢地退到门外。
但这屋子隔音不好,关上门还能听到他们几个在合计。
“唉,大哥,你咋不直接要钱呢?”
“要钱?你咋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呢!我平时都白教你了!”
“咋?”
“没看人家小情人儿生病了吗?而且两个人赌气都还在气头上,你要是上去要钱,她都能把你给炖玻璃碴子里吃了。”
“诶嘛呀大哥,我这是属于逃过一劫啊!”
21
送走刀疤脸他们,我找出手机,给闺蜜打去了电话。
不为别的,只希望她能给我这糟心事儿指一条明路。
因此电话一通,我直接切入正题。
“声声,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家冷嗷甜变成人了吗!”
“嗯,说了,咋了?”
“嗯,就是吧……”这话有点儿难以启齿,隔着个电话都让我红了脸。
“就是冷嗷甜他喜欢我,他还说要把身体给我!”
我说完后,电话那头一阵安静,然后爆发出一串猿人嚎叫。
“喔喔喔喔喔——这么劲爆,你要了?”
“没有,我没敢要,但是他硬给。”
“嘿嘿!”闺蜜奸笑两声,道,“别怕宝子,作为一个小说写手和资深的小说阅读者,我写过也看过很多猫狗变成人和主人谈恋爱的,这事儿并不稀奇,主要是看你自己怎么想。”
我如实说道:“我虽然有龌龊的想法,但是我同时拥有一个高洁的灵魂!”
“那你就把主动权交到他手里呗!”她那头的键盘突然敲得啪啪响,“反正不管哪种结果,对你来说只是男人和大儿的区别。”
“嗯!有道理!拜拜!”
22
等我放下电话,再次回到房间的时候,男人已经醒了。
恢复清醒的他又变成了以前那副清冷模样,但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眼神落在我身上,总让我有种甄嬛在甘露寺看皇帝的感觉。
“过来!”
男人突然抬手让我过去,一时间我竟分不清谁才是狗。
我慢慢走过去,正打算好好和他解释一下药的事儿,一时不防,却被床上的男人一把抱住,把头闷在我的怀里。
半晌,男人仰着头和我对视:“你喜欢我吗?”
我把选择权交到他手里:“你猜。”
“那我们在一起吧!”
我继续交:“你看着办。”
“那你什么都会听我的吗?”
我点点头:“听你的!”
得到答复,男人突然放开了我躺回床上,声音听起来比刚才硬了不少。
“把你手机拿给我,然后做饭去!”
23
将鸡蛋打进碗里,我才觉出味儿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
但是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纵的时间好像有些长。
因为我当天晚上连床边都没摸着,直接被命令睡了狗窝。
第二天一早在狗窝中被门铃吵醒,那一瞬间我的怨气都能养活百十来个邪剑仙。
我打开门,看着刀疤脸四人,没好气道:“又来干啥了!”
刀疤脸笑着递上几个礼品盒子,道:“这东西您拿着,还希望不要嫌弃。”
我不明白这几个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便没接对方的东西。
刀疤脸见我没接东西,道:“那啥,我们啊,是来拿钱的!”
“拿钱?你们都没干活儿,拿什么钱?”
“嘶。”刀疤脸思索片刻,道,“那我们就先干活!”
“去,上沙发老实坐着去!”刀疤脸拿着拖把,“我要让你知道知道,啥叫一分钱都没白花!”
24
刀疤脸他们的动静不算小,把卧室里的男人给吵醒了。
几分钟后,男人一出来,就看见拖地的刀疤脸,浇花的小胡子,洗衣服的微笑唇,做饭的大眼睛,以及蹲在沙发上蒙逼的我。
但是他好像一点儿都不蒙,反而觉得这很正常。
“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男人举着手机,坐到了我的旁边,“我们去这里约会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图片,是一个贵死人不偿命的饭店包间。
我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乖,再回去睡一觉,梦里啥都有!”
可男人不死心,直接掰过我的脸就亲了下去。
一瞬间,我只感觉天旋地转,身后几人的窃窃私语,在我听起来就像是旁白音。
“咱就是说, 这种情况下咱们在这儿不好吧, 要不要先避一下。”
“避一下?她没说让你走你敢走?”
“那咱们……”
“就在这儿看着!看清楚的!”
“大哥,咱们也是他们 play 的一环吗?”
25
这一吻给我吻得七荤八素, 我连忙拾掇出五张银行卡和俩腰子, 就要带男人消费去。
等我从卧室揣着卡出来时,刀疤脸他们已经走了。
我纳闷,这干了一早上活了,钱不要了?
男人看出我的疑惑,便解释道:“我吩咐他们帮我去办点事儿, 他们就先走了。”
“牛啊你!”我给他竖大拇指, “还能使唤得动他们!”
男人闻言,搂住我往外走:“那不是因为有你在吗。”
这话听得我虚荣心十分满足,却没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
等到地方的时候, 男人说要去上厕所, 让我先去他订好的房间。
我交代了他几句要小心,就自己先去房间里等他。
房间内一片漆黑,却充斥着一股诡异的香味。
我走过去想把窗帘拉开,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哦~原来是想和我玩游戏啊!
我轻手轻脚地绕到那身影后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捂住那人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26
“男人”摸了摸我的手, 疑惑出声:“三姑?”
“再好好猜猜!”
“……何小姐?”
“猜对了!”
我扶着那人的肩把人转过来:
“怎么叫得这么见外啊!
“过来!让我亲一口!”
说着, 我噘嘴凑上去。
但这脸的口感和平时不太一样,以前是豆腐,现在是钢筋。
正疑惑着,电灯却在此时打开,我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刀疤脸。
“啊啊啊啊啊!
“别吃我!别吃我!”
刀疤脸喊了两声,随即昏了过去。
我震惊于这人胆子怎么这么小, 下一秒也两眼一黑,栽了下去。
恍惚中我感觉好像有一些人进了房间,他们还在说话。
我听不真切, 只听见一些:少爷, 整错了,他们不是一伙的,整劈岔了, 狗已经送回去了。
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做梦, 但的确是有人踹了我两脚。
27
再睁眼时天都黑了, 这个房间就剩下我自己。
于是我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屁股, 打车回了家。
本来我还在纳闷,冷嗷甜去哪了?
结果回家一打开门,就看见了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狗子。
怪不得自己提前回了家, 原来是又重新变回了狗。
我扔掉手中的包, 扑到了冷嗷甜怀里,又亲又蹭。
“来, 宝贝儿,亲一口, 不要害羞嘛!”
但这次他并没有给我任何回应, 反而狗身一颤, 而后开始朝我龇牙咧嘴。
我毫不理会,迎难而上,却被狗张嘴叼住了脖子。
这回我终于意识到冷嗷甜的不对劲儿了。
“冷嗷甜, 你呲牙干啥?”
“嗷呜——”
“啊!!!别咬我大腿!”
砰砰砰——
“啊!别挠我!是你先勾引的我!勾引的我!”
砰砰啪啪——
“冷嗷甜,你这个王八蛋,我要和你分手!我要甩了你!”
撕拉——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