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节 蛇皮人身
第 68 节 蛇皮人身
我妈每天都强迫姐姐用蛇皮敷脸,说这会让她更加美丽诱人。
那土方子真的有用,我姐成了有名的美人。
我妈冷笑着拍了拍姐姐的脸,宣布开始拍卖她的身子,价高者得!
1
我姐方丫是有名的美人。
但是只有我知道,她长得好看,是因为用了我妈找来的土方子。
我妈有个青花罐,里面装着黏黏糊糊的东西,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一点抹在我姐脸上。
那东西腥臭无比,我姐刚开始很抗拒。
可是每次她说不想抹那东西,我妈就会二话不说拿出细细的柳条,裹上浸透冰水的布条,狠狠抽在我姐身上,抽到我姐无力求饶为止。
我护在我姐身上,我妈就会把我踢出门外,锁上房门,不管我怎么哭闹求我妈开门都没用。
我妈经常干农活,力气很大,我护不住我姐。
那柳条很神奇,抽完身上也不会留下丝毫印记,却能抽得人疼到头皮发麻。
次数多了我姐也就不反抗了,沉默着让我妈给她抹满脸那腥臭之物。
那东西有奇效,我姐十七岁那年,容颜大变,变得越来越……妖艳。
面对村里人的疑惑,我妈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就糊弄过去了。
我姐美艳的名声也打了出去,她一颦一笑都能触动人心魄。
我姐成年的那一天,我妈宣布拍卖我姐方丫的初夜,价高者得!
村里的老少爷儿们瞬间沸腾,我姐除了长得漂亮,身材也是没的说。
不少光棍都心动了,甚至有些有老婆的汉子也动了心。
拍卖价越来越高,最高价是村里最老的光棍出的,六万!
老光棍说他没几天活头了,临死前享受一把睡个雏儿也算值了。
赵姨溜到我家,嘀嘀咕咕跟我妈说好一阵子话。
说还得是我妈聪明,养一个闺女跟养个金山一样,没有能耕坏的田,那夜夜拍卖,岂不是每天都能赚钱!
赵姨咂咂嘴,一脸心生向往的样子:“你这可比我赚得多啊,我费半天劲,把人带回村里,还比不上方丫睡一晚上呢!”
赵姨经常从外面带回来女人,那些女人来我们村的时候,总是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后面被狠揍几顿,就不再闹了。
我妈露出得意的笑:“我一个寡妇养俩孩子,不想点法子怎么给柱子娶媳妇,我养他姐这么久,他姐该回报我!”
我听到姐姐出卖身子竟然是为了给我娶媳妇,踉跄地跑到姐姐门口,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那是我妈怕我姐逃跑。
我趴在门缝上小声呼唤着姐姐,说出我妈的计划,让姐姐找机会逃跑。
我姐冷冷地笑了笑,并不理会我,也没有逃跑。
2
老光棍天色刚暗,就进了我姐的房间,我妈早早把我支出去,不许我待在家里。
那老光棍第二天从我姐房门出来,神清气爽的样子,之前佝偻的背都变得挺直了。
村里人意味深长地笑着,男人们都围在他身边,问他我姐的身子咋样。
老光棍像是回味无穷的样子,咂舌说:“美啊,死而无憾了!”
后来流言越来越邪门,有人看着老光棍容光焕发,就相传方丫对男人身体有好处,后面更有甚者说方丫的身子包治百病。
越来越多的男人进我姐屋子,我妈数着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把我姐锁在屋子里,除了男人进去,那扇门从来没有打开过,我姐也再没出来过。
我抽抽搭搭地趴在门上看我姐,我姐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萎靡不振,反而似乎很享受那个阴暗潮湿的屋子。
她坐在梳妆镜前,梳着头发,猛地回头看向我。
几日不见,我姐更美了,大概是因为终日不见太阳,我姐的皮肤洁白如雪。
我带着哭音说:“姐!我去偷钥匙,你跑吧!”
我姐柔柔一笑,摇了摇头,说我犯傻。
我抹着眼泪跑开。
小时候我妈经常在外面忙,我是在姐姐背上长大的,姐姐待我很好,我一定要救她。
头几夜我妈还把我赶出门,后来就懒得再把我赶出去了。
我姐屋子里每夜都传来难以描述的声音,我只能痛苦地捂住耳朵,躲在被子里。
那声音好像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着我的无能,眼看着姐姐受苦却没办法救她。
天亮了,三婶子面色阴沉地守在我家院子里,三叔赖在我姐屋子里迟迟不肯出来。
三婶子开始咒骂:“骚货!就会床上勾引男人!还不放我男人出来!”
三叔不情不愿地出来了,一巴掌呼在三婶子脸上:“给老子闭嘴!要不是你生不出来孩子,还怪老子有病,老子会来找方丫看病吗!”
三婶子嫁给三叔两年,迟迟没生出孩子,三叔以这为借口要治病,给了我妈两千块钱,进了我姐的屋子。
三叔扭头看了眼我姐的屋子,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走了。
三婶子不敢对丈夫说什么,就更加怨恨我姐了,在村里嚷嚷着我姐是婊子骗男人上她床。
村里人也开始对我姐评头论足,女人们聚在一起咒骂着我姐,男人们聚在一起讨论我姐的身子。
我去偷我姐房门的钥匙,被我妈发现,她拿着柳条,想狠狠抽我一顿。
她拿着缠着冰水布条的柳条,走向我的样子,让我想起幼时护不住我姐的无奈愤怒。
我现在算是个半大小子了,回忆起以前我姐被打的样子,起了逆反心,一把掀翻我妈跑了出去。
我妈满脸震惊,坐在地上哭诉着,她累死累活一辈子,要给我攒钱娶媳妇,我这个不孝子竟然敢动手打亲妈。
我埋着头冲到河边,坐在河边抽泣。
我恨她,可是……她是我妈啊。
3
一个黑衣男人晃悠到我身边。
“你们村子实在古怪,怨气漫天,怕是有血光之灾。”
我红着眼,只当他是个骗子,没有理会。
男人掐指一算:“不对!你们村虽惨死了不少女婴有怨气,但区区几个亡魂不至于怨气冲天啊!”
男人在我身边嘀嘀咕咕摇头晃脑半天,我也懒得理他。
他突然瞪目问我:“你姐抹脸的东西可是这河里挖出来的女婴尸体和蛇皮混合而成?”
我一脸茫然又有些吃惊,从来没人知道我姐往脸上抹那腥臭之物。
我结结巴巴回答:“我不知道抹的什么。”
“那是邪术!用冤死之人的尸油和蛇皮混合而成,敷在脸上,能让容颜焕发,你姐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
我点点头。
“再这样下去,你姐迟早被冤魂怨气侵体,变成活尸,活尸乃六道之外,不入轮回,生不如死,死不如生,非生非死……”
“胡说,我姐好好的!”
男人咬了口舌尖,用舌尖血画了张符。
“信不信由你,再晚点我也救不了你姐,这符引燃尽成灰,混进那罐子里,能给你姐解了邪术。”
我似信非信地回了家,我妈刚好不在屋里。
溜进她屋,从床底松动的地砖下取出青花罐,之前为了偷我姐房门钥匙,我经常偷看我妈放东西,无意间就知道了这青花罐被藏在地板下面。
我壮着胆子打开青花罐,里面赫然一只小手竖立在罐口,小手上缠着几缕蛇皮,真让那男人说中了!
“你在干什么?”
我妈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
我着急忙慌地点燃符纸往罐子里塞,我妈扑上来抢夺那罐子。
刚点起火的符纸被扑灭。
我干脆把罐子狠狠砸在地上,里面的细小的尸骨和蛇皮散落一地,腥臭味弥漫整个屋子。
我妈狠狠给我一巴掌。
“蠢货!那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没了这东西你就是逼你姐变成丑八怪!”
我倔强地不想让眼眶中的泪水滑落:“我就是死,也不用我姐卖身子给我娶媳妇!”
我妈冷笑:“你身上的衣服,你吃的饭,都是你姐卖身子换来的,你说着不想用也用了。”
说罢她就不再理我,收拾点东西就急匆匆出门了。
我妈好几天都没回来。
趁我妈不在,我在她屋里摸索着我姐屋子的钥匙,想把我姐放出来,结果怎么也找不到。
我干脆拿着斧子去砍铁锁,大铁锁纹丝不动。
我趴在门缝上哭:“姐,妈出去了,我想把门打开让你跑,可是我打不开!姐!怎么办啊!”
我哭了很久,我姐什么话都不说,过了一会儿,屋里传出一声悠悠的叹息。
4
我姐屋子打不开,她出不来,男人们也进不去。
村里男人像中了邪一样,整日徘徊在我家门口,凑够钱就立马进我姐屋子。
听说三叔又把三婶子狠打了一顿,从三婶子手里又搞到几千块钱。
结果我妈这几天都不在,三叔揣着钱天天在我家门口转悠,想等着我妈出现,就第一时间交钱进我姐屋子。
没进过我姐屋里的男人打趣道:“老三急得烧心挠肺的,这女人不都一个样吗?几万块都够你再买个媳妇儿了。”
三叔舔舔嘴唇:“还真不一样,知道什么叫温柔乡吗?知道什么叫醉生梦死吗?”
三叔有点文化,就爱说些别人听不懂的。
其他男人也来了劲,让他赶紧说人话,仔细说说啥意思。
“就这么说吧,自从那天试过方丫之后,每天夜里做梦都是方丫,美啊!后面也想用我媳妇儿解解馋,不行,提不起劲。”
男人们听得高兴,眼神更往我家院子里瞟了。
好事的人把这话转告给三婶子,三婶子站在村口骂我姐。
我从他们身边经过,愤怒地冲上去让他们滚,男人们打趣我小屁孩儿不懂女人的好。
三叔拍了下我后脑勺:“柱子,你姐这几天都没接人吧?让叔进去给她开导开导。”
男人们哄笑。
我抬脚踢向三叔裆部,他吃痛一巴掌把我呼倒在地,我鼻血滴落在地上。
村里人更起劲了,看我家没大人,趁机起哄要开我姐的门。
我胡乱抹了把脸,鼻血糊了满脸,死死地挡住他们,不让他们进我姐屋子。
我姐屋子上的门锁,我拿斧子都砍不开。
村里的二流子拿两根铁丝捅了捅就开了。
男人们兴奋得眼红,尤其是平时没钱进我姐屋子的人最起劲,一个劲往我姐屋子里涌。
我姐斜卧在床上,丝绸缎睡裙紧紧包裹在她身上,洁白的小腿让男人们想入非非。
男人们瞬间安静,盯着她曼妙的曲线咽口水。
我拿着菜刀挡在我姐身前。
“谁过来我砍死谁!”
男人们又笑出声。
“接下来少儿不宜,柱子你先出去吧,长大了你才能跟着享受啊!”
“柱子怕是无福享受他亲姐!”
“这可说不准,咱们没来的这几天,说不定柱子偷偷在家独享呢,要不然死活拦着不让咱们进!”
又一片哄笑。
我气得眼眶发红,拿着菜刀乱挥向人群,他们都该死!
男人们不知从哪找出根棍子,狠狠敲在我手臂上,把我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我死命挣扎着,男人们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倒吸一口凉气,尖叫着逃出屋子。
我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扭头看去,我姐依旧侧躺在床上。
她悠悠叹口气。
“出去吧,我累了。”
我看了眼被男人们捣坏的锁,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姐!妈在害你!那青花罐的东西不能抹!
“姐!你快跑吧!趁着现在没人!”
我姐不说话,也不动弹。
急得我上前想拉她起来,我姐的皮肤又冰又滑腻,我抓都抓不住。
“柱子!你个吃里爬外的蠢货!”
我妈阴沉着脸,抱个新青花罐站在我身后。
5
我妈带回来的新青花罐,比以前的更臭更恶心。
她戴着口罩皱着眉,挖出一大块敷在我姐脸上。
念念叨叨地说着:“方丫,妈也是为了你好,这女人漂亮就能少吃很多苦,你说是不?
“妈也不想逼你接人,可咱家就柱子这一个男人了,妈没本事,咱娘俩就得齐心协力把柱子养出来,给他娶妻生子,咱娘俩任务也算完成了。
“别怪妈,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
我姐一声不吭,任由我妈给她敷脸。
我忍不住插嘴:“我可以不娶妻不生子,我长大了能养活自己,不用我姐管我……”
“闭嘴!”我妈突然生气了。
她刚好给我姐敷完了脸,擦擦手扯着我耳朵,把我拉出屋子,“蠢货!你这样说小心你姐不乐意赚钱了!”
“我不需要我姐卖身子赚钱!”
我妈冷哼:“不需要?你姐往那一躺就能赚几万,你看看村里男人,出去打工一年也赚不了你姐睡一觉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滚!”
我还想说什么,我妈拿出了柳条,我闭了嘴,想着一定找机会让我姐跑!
用了那青花罐的东西,我姐比之前更好看了。
可是过了十来天,没有一个男人到我家。
我妈急得在门口团团转,村里人都躲着我家门口走。
我妈好不容易看到三叔路过,一把拉住他。
“老三!好久没来过了吧,进来玩玩!”
三叔跟见了鬼一样,扭头就跑。
我妈被落了脸,察觉到不对劲。
她把赵姨拉到我家串门,赵姨走到我家门口,死活不愿意进门。
在我妈的再三逼问下,赵姨紧张兮兮地看了眼我姐的屋子,小声说道:“村里人都说,她是被鬼上身了,才会突然变这么好看。”
“胡说!我自己闺女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妈不解气,冲到屋门口大骂,“放他妈狗屁!是谁嫉妒我家方丫长得美吧!胡说八道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
说着就冲进屋里,把我姐拉出来。
大中午日头晒得很,我姐就穿着那条丝绸缎睡裙被我妈拉出来,赤脚站在街上。
“都出来看看,谁家鬼能晒太阳!”
村里人最喜欢看热闹,听见动静,没几秒就全从屋里出来了。
我姐多日不见阳光,猛地被晒,刺得睁不开眼睛,眼圈微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洁白的皮肤在阳光下亮得反光。
男人们瞪直了眼,女人们也看呆了。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美啊。”
女人们纷纷回神,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我姐最近没生意了,我妈故意把她拉出来勾男人,母女俩都不要脸。
老光棍当初掏光了家产,拿走我姐初夜,后来再没机会进我姐屋子。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我姐,赶紧脱下衣服,想凑上前给我姐遮太阳。
其他男人见状也围上去,以遮太阳的名号揩油。
我妈冷笑,一把又将我姐扯回屋子。
男人们看得着吃不着,围在我家门口不愿意走。
三婶子看见三叔也挤在我家门口,气不打一处来。
“当家的!你不是说方丫是鬼上身吗?你不是说她脸上掉皮丑得很吗……”
还没等三婶子说完,三叔一巴掌呼在她脸上。
“滚回去!老爷们的事哪有你插话的。”
三婶子哭哭啼啼梗着头不肯走,其他婶子把她拉回屋子里,劝慰着,男人就是天,怎么能让自家男人不痛快啊。
三叔讨好地给我妈说:“嫂子,都是误会,我这眼花看错了,喝点猫尿又胡言乱语,你看那蠢货还当真了。”
咽咽口水继续说,“方丫这丫头,越来越漂亮,哪可能是鬼啊,谁家鬼能站在太阳下面。”
我妈撇了撇嘴,伸出手。
三叔立马从兜里掏出两千块钱放在我妈手心。
我妈点点下巴,示意三叔进去。
三叔笑得眼睛成条缝:“得了,方丫估计也吓住了,我进去安慰安慰她!”
男人们看着他进我姐房间的背影,嫉妒得眼红。
听见屋里传出我姐的声音,更来劲了,谁也不肯从我家门口离开。
6
“这屋有邪祟!”
一个白眉道士拿着罗盘,突然进了我家院子。
我妈听见这话大怒,挡财路如断人性命,大骂道:“牛鼻子穿个袍子就装神弄鬼,你这种招摇撞骗的我见多了!滚出去!”
白眉老道冷笑。
“你收了多少好处?愿意把女儿弄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妈脸色骤变,但依然不肯承认:“什么好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村民们最爱看热闹,拦住我妈,让白毛老道再仔细讲讲。
“此女淫邪无比,勾人心魂。”
村民们听得上头,咂咂嘴忙说确实如此,上过方丫的床,其他女人都看不上了。
老道冷笑:“她那是让蛇妖上身了!蛇性喜淫,近身者皆被吸食精气,再拖延几日,恐怕你们都得死!”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议论纷纷。
“这方丫突然变那么漂亮,该不会真的是蛇妖上身吧?”
“蛇妖怕不怕太阳?方丫烈日下暴晒也和人一样啊。”
“你们都忘了?咱们那天在方丫屋子里,看见她脸皮突然掉下来,像个老太婆,还以为见鬼了!”
三人成虎,越说越像真的,老道嘴角上扬。
“对对对,我姐就是蛇妖上身,你们赶紧滚,别来我家!”
我妈拦住我,不屑地瞥了老道一眼:“今天进方丫屋里不要钱,我看谁说她是蛇妖!”
我姐的屋子里恰好传出让人想入非非的声音。
男人们瞬间倒戈。
下体占据大脑。
“方丫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说什么蛇妖上身简直胡扯!”
“我近过她身子,她是不是人我还能不知道?”
老道急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男人们推攘出院子。
我妈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男人们急不可耐地在我姐屋门口排队。
我急得团团转,拦都拦不住精虫上脑的男人们。
“我姐是蛇妖!我姐真的是蛇妖!你们赶紧走啊!”
我妈一巴掌呼在我脸上:“滚出去!”
我家院子灯火通明,村里男人们都彻夜未归。
我在河边呆坐了一夜。
7
老道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
“你是这村里唯一没有被蛇妖迷惑的人。”
我翻了个白眼。
他和那个黑衣男一样,招摇撞骗的。
“之前有个黑衣服男人说我姐是活尸,现在又来个老道士说我姐是蛇妖上身。
“那你倒是说说,你俩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是胡说八道?”
那黑衣男咋咋呼呼说什么我姐继续抹青花罐的东西就会变成活尸,什么生不如死,我姐不是照样好好的?
全是骗子!
“黑衣服男人?你仔细说说他干了什么。”
我讲完后,老道脸色骤变。
“什么黑衣男!那是蛇妖啊!
“那青花罐里确实是女婴尸骨和蛇皮混合而制,可那不是修炼活尸!是蛇妖借着你姐身子修行,女婴极阴的怨气加上全村男人的阳气,阴阳调和,蛇妖实力会大增!
“蛇性诡诈,化为人形想混淆视听。”
老道喃喃道,“再拖几日恐怕我也不是对手……”
老道说了一堆,我没当真,捡着地上的石子在河面上打水漂。
老道冷哼:“过几日你便知道了,到时可不要后悔。”
我扔完手里的石子,扭头想问问他这话何意,身后却没了老道的身影。
8
那夜过后,出了很多怪事。
第一件事是,我妈新拿回来的青花罐,空了。
我妈拿柳条往死抽我,说是我把青花罐里的宝贝祸害了,我太冤枉了!
我妈又急匆匆出门,大概是去找那烂泥了。
第二件事是,村里的鸡都没了脑袋。
村里人说那畜生是故意祸害东西,只咬个鸡脑袋,像是在挑衅。
有几只被咬了半个脑袋的鸡,没死,顶着只剩下嘴的脑袋晃悠在村里,很瘆人。
第三件事是。
我妈走后,男人们也不能进我姐屋子了。
我半夜被尿憋醒,去院子里撒尿的时候,听见我姐屋子里有动静。
我怕是哪个男的半夜溜进我姐屋子,就趴门缝上看了一眼。
结果刚好看见我姐捏着只鸡,把鸡头塞进了嘴里,牙齿闭合,骨头碎裂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
“啊!!!!”
我姐扭过头,眼皮竖着眨了眨,像蛇眼睛。
我晕了过去。
再睁眼,我躺在自己床上。
我捂着头回忆半天,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
战战兢兢走向我姐屋子,我姐问我鬼鬼祟祟干啥。
她的眼皮不是竖的。
我轻呼口气,原来是梦。
我妈抱着个大罐子,气喘吁吁:“柱子!快来搭把手!”
我妈居然搞来这么多,那该挖了多少女婴尸体,扒多少蛇皮啊。
我姐舔了舔嘴唇,也搭手把大罐子搬进屋里。
9
村子里出了天大的怪事。
每到夜里,村里就会出现很多蛇。
就算是撒了很多雄黄,蛇还是照样出现在村民家里,甚至越来越多。
人心惶惶,有人想起那个白眉老道说方丫是蛇妖上身的事。
流言越传越烈。
村民们冲到我家,说要讨个说法。
我妈挡在门口。
“你们院子里有蛇,管我家啥事!”
三婶子掐着腰骂:“道长都说了,你家方丫被蛇妖上身!说什么来着,对!淫荡!
“勾着全村的老少爷儿们不放,呸,骚货不要脸。”
“三弟妹,我看你是自己得不到满足,在这撒泼呢吧,你男人宁愿花钱找我家方丫都不碰你,凡事找找自己原因。”
三婶子挑拨着村里人找我姐麻烦,确实有自己私心,但是没想到我妈会在众人面前直接挑明。
“我呸!你们母女都不要脸,从来没见过当妈的给自己女儿招客的!”
村里男人们爱听荤段子,原本跟着三婶子她们来闹,也就是凑个热闹,顺便看看方丫,看俩女人说话越来越荤,更有兴趣了。
我妈拿出以前的老招式:“来,相信我家方丫无辜的,今晚免费进方丫屋子!相信三弟妹的,从此不许进我家!”
男人们眉飞色舞。
三叔竟然第一个站出来:“我!我!我相信方丫是无辜的!”然后喜滋滋地站在我家门口排队。
三婶子气得脸歪:“当家的!你胳膊肘朝外拐!”
三叔不理会三婶子的哭闹,理直气壮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三婶子在全村人面前落了脸,羞愤不已,和三叔扭打起来。
众人嘴上说着别打了别打了,可没一个人上前拦。
他们扭打着进了我家院子,误打误撞,撞开了我姐的房门。
我姐正从大罐子里取出一团臭泥塞进嘴里。
我目瞪口呆愣在原地,那青花罐的臭泥消失得一干二净,竟然是被我姐吃了!
我姐……真的是蛇妖上身吗?
我姐面不改色地把大罐子合上,劝道。
“三叔,别和婶子闹了,今晚留下来吧。”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大罐子。
三叔踹了三婶子一脚,让她滚回家去。
三婶子哭哭啼啼,村里女人们搀扶着三婶子,刚走到我家院门口,身后传来惨叫。
“鬼啊!!!”
三叔连滚带爬地冲出我姐屋子,他满脸是血,耳朵少了半只。
我姐紧跟在他身后,手从三叔后背插进去,掏出三叔的心脏,塞进嘴里。
“当家的!”三婶子晕了过去。
我姐没有停下脚步,狞笑着冲向男人们。
女人们慌里慌张想扯着丈夫跑,有的男人倒是反推自己女人一把,想让女人挡住我姐。
我瘫坐在地上,我妈哆哆嗦嗦凑近我。
“柱子,完,完蛋了。”
我妈被吓得话都说不清了。
“你姐再也招不了客了,咱娘儿俩可怎么活哟!”
我妈拍着大腿哭着。
我望着疯狂地杀人的姐姐,内心从未有过的平静。
“妖孽!还敢伤人!”白眉老道拿着法器站在我家门口。
老道士确实有两下,法剑几下子就将我姐逼退。
我起身把姐姐护在身后。
“她是蛇妖!不是你姐!滚开!”
三婶子也醒过来,跪在老道脚下,哀求他杀了我姐。
老道冷笑,也不废话,一把将我掀翻在地,他拿出法剑,随手打在我姐身上,我姐就被抽翻在地。
我扑上去抱住老道的腿,让我姐快跑。
老道一脚将我踹飞,一掌抓住我姐的头,袖子里抽出一尺长的铁钉,钉在我姐天灵盖上。
我姐瞠目一声惨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姐!!!”
我姐的尸体迅速缩水衰败,变成一具干尸。
“天啊!我草了个尸体!”
男人们看见我姐干尸的样子,趴在地上吐起来。
女人们趁机上前唾骂。
“呸!狐狸精!不要脸!”
白眉老道露出得意的笑容。
10
村民们围攻我和妈的时候,黑衣男人突然出现在我家院子里。
“你们都被这牛鼻子骗了!”
黑衣男掐出手诀,嘴里念念有词。
眼前的一切全部破碎。
地上的干尸不见了,我姐依旧是美丽动人的样子。
可那铁钉死死地钉在她的头骨上。
我姐死了。
黑衣男解释道,这白眉老道是邪道,老牛鼻子误入歧途,修了歪门邪道。
搞了一出障眼法,蒙骗所有村民,目的是将我姐掳走。
他知道村里人不会同意让我姐跟他走的。
黑衣人恨铁不成钢地给我脑袋一下:“你姐要是真是蛇妖上身,会三两下就被道士收服?不动脑子想想!再者,你姐有伤天害命吗?”
村民们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三婶子想哭诉我姐害死了她丈夫,一回头,三叔就在院子里坐着。
全是障眼法,三叔什么事都没有。
只有我姐真的死了。
我跪在姐姐身边恸哭。
白眉老道趁着众人不注意,想掳走姐姐的身子。
黑衣男挡在老道面前,他俩从院门口打到村口,趁着他俩斗法,我把姐姐抱回了屋子。
11
姐姐躺在红色的棺材里,脸色红润,像睡着了。
可是她永远没了呼吸。
黑衣男把老道打跑了,自己也受了重伤。
他见我痛不欲生,宽慰我道:“你去休息吧,我替方丫守灵。”
我妈顺势把我扶回房间。
我假寐降低他们的防备,趁着半夜又偷偷溜到灵堂。
看到黑衣男的衣物散落在地,衣服里钻出一条黑蛇。
黑蛇钻进姐姐的嘴里。
我蹑手蹑脚地拿出老道给我的符纸,贴满姐姐全身。
黑蛇被困在姐姐身体内。
白眉老道一瘸一拐走进来,看到苦苦挣扎的黑蛇,仰头大笑。
“好小子!好计谋!这蛇妖我盯了许多年,终于拿下了!”
下一秒,我手中的刀插进白眉老道脖子上。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白眉老道的尸体被我磨成细肉,混进大罐子里,给我姐服下。
受了重伤的蛇妖和白眉老道不足为惧,他们的道行都被我姐转化吸收。
我姐睁开眼睛,笑着唤我:“柱子,我们成功了。”
12
我姐阴时阴月阴年出生,是极阴体质。
黑衣服男人,也就是蛇妖,看上我姐的身体,想让我姐当他的修炼容器。
用钱诱惑我妈,让我姐招客。
他通过我姐的身体,吸食全村男人的阳气。
黑衣男第一次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青花罐,是他给我妈的。
他自作聪明,发现我一直在偷偷帮我姐逃跑后,故意找到我演戏,装作救我姐的样子,想让我也信任他。
可当他说出青花罐的存在,我就猜到那东西是他给我妈的了。
我姐在蛇妖的控制下,逐渐丧失神智,偶尔清醒时,姐姐向我哭诉说这样的日子她生不如死。
我恨所有害我姐的人。
这一切的转机,是白眉老道的出现。
他也看上我姐姐的身子,想把姐姐的身子炼成活尸。
我干脆装傻, 让黑衣男和白眉老道两人相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趁他俩极度虚弱的时候, 我姐吸食了他俩的法力。
13
我姐起死回生后,美得更加摄人心魄。
我妈还当姐姐是以前那个任她摆弄的赚钱工具。
让我姐继续招客。
我姐冷冷一笑,抓住我妈的脖子, 把她掐在半空中。
我妈挣扎着瞪着我, 想向我求助。
在她快窒息的那一瞬,我姐动了手。
我妈像条濒死的鱼大口呼吸。
“畜……畜生!
“我是你妈!
“畜生!我好歹给了你条命,你敢掐死我!”
我姐拿出来腥臭的大罐子, 把尸泥糊在我妈脸上。
我妈被熏得不停干哕,嘴里的咒骂也停下了。
我姐转身向院外走去。
我也跟着姐走。
我妈在身后哀求:“柱子!柱子!妈只剩下你了!
“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逼我姐接客?
我说过很多次不要让我姐接客, 她一听这话就拿柳条往死抽我和姐姐。
自己作恶, 又想把锅推我身上。
我没回头。
14
姐姐原本想带着我, 悄悄换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在我们要出村子的时候, 我妈冲了出来, 疯疯癫癫地喊着:
“方丫起死回生,是吸了全村人的寿命!
“杀了她,才能要回自己的阳寿!”
村里人原本惧怕我姐,觉得我姐起死回生可能是恶鬼附身,都躲在屋里不敢出门。
听到我妈的喊声, 都探出了头看。
三婶子和一众妇女最恨我姐, 恨我姐吸引走她们丈夫的视线。
三婶子最先站出来说:“我就说我男人怎么身体越来越差了,原来是你个贱货吸了我男人阳寿!”
其他女人也站出来说话:“就是,人阳寿都老天爷注定好的,该死就死了, 你怎么还拿村里人阳寿!”
“我家男人给这骚婊子几万块钱了,把钱还回来!”
男人们见女人们骂了半天, 也没什么事,我和我姐就站在那被她们骂,胆子也大了起来, 站在街边笑呵呵看着女人们骂街。
男人们还时不时地配合自己老婆说几句。
“媳妇儿, 都怪她勾引我!”
“这骚婊子会巫术,勾着我们把钱给她, 实际上我们都昏昏沉沉的, 自己做不了主,糊里糊涂就把钱给她了。”
他们把一切罪责推在我姐头上。
我姐勾了下嘴角, 扔出一摞符纸。
爆破声夹带着男人们的惨叫声。
那些男人的根儿都被炸得稀巴烂。
他们倒在地上,蜷着身子惨叫。
女人们着急地扑到自己男人身边。
“当家的!”
“当家的!!”
三婶子阴狠地瞪着我姐,手里拎着菜刀向我姐扑过来。
我一脚把她踹飞。
我姐摇了摇头, 嘴里喃喃念着什么, 手指摆出结印。
女人们的舌头都掉落在地上, 发出乌拉乌拉的惨叫。
我妈被吓得大小便失禁,傻愣愣地坐在排泄物上。
姐带着我走出村子。
我问姐,为什么不干脆点把他们全杀了。
姐说,死才是最轻松的, 生不如死才更适合他们。
淫乱的男人们没了根儿, 爱说闲话的女人们没了舌头。
而我妈, 靠着卖女儿赚钱的,从此痴痴傻傻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番外】
三婶子被拔掉舌头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了。
她平安生下一对龙凤胎。
三婶子拨拉着儿子的小根儿, 想着:好儿子,妈好好给你攒钱,到时候把你姐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