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节 午夜电梯规则怪谈
第 83 节 午夜电梯规则怪谈
午夜十一点以后的电梯,不是给活人坐的。
我下晚班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奇怪女人。
女人递给我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想要安然无事,去找逃生规则。】
电梯停在-18 层,女人回过头,我吓得魂飞魄散。
那是一个巨大的婴儿头颅,双目全黑,没有一丝眼白,嘴角还带着诡异笑容。
而女人怀里的婴儿,赫然是一张饱经沧桑的女人面孔!
1
连续加班半个月,终于可以回家。
可我却在楼门口遇到一个怪异的男人。
八月份的天气,他仍旧穿着黑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口遮住了脸颊。
我点烟的工夫,男人忽然飞快地向我冲来。
奔跑中,男人露出了那张已经高度腐烂、五官扭曲的脸。
他的嘴里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怒吼。
我吓得拔腿就跑,仿佛被丧尸追赶一般。
一连过了几个路口,我身后的脚步声才慢慢消失。
我向后看去,也发现男人的踪迹消失了。
等我再回头的时候,男人突兀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那张满是烂肉的脸忽然贴在我的脸上。
黏腻、腥臭的味道一瞬间充斥我的鼻腔。
男人张开大嘴疯狂地撕咬我的脸颊,我不断的推搡,可是无济于事。
忽然,我的身后有人拍了我一下。
面容和蔼的老大爷问我:
“小伙子,你一个人在街头干什么呢?”
我愣了一下,随即发现,那个怪异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
我伸手摸了摸脸颊,也没有被撕咬的痕迹,什么黏腻、腥臭的味道也不见了。
我试探着开口:
“大爷,刚刚……你看到一个奇怪的男人了吗?”
大爷摇摇头,然后告诉我:
“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家吧。”
我点点头,感叹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才会胡思乱想。
等我进入楼梯的时候,楼道里又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我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然而,男人转过头的时候露出了正常的面容。
我刚要进电梯,男人忽然伸出手:
“你不知道规矩?十一点前,不能上!”
说着,男人塞给我一个记事本,上面写着——《电梯乘坐守则》!
2
我进入电梯后,电梯的灯光从白色变成了红色。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男人面色难看地进入电梯查看一圈。
之后,他脸色难看地问我:
“你确定要坐电梯?”
我点点头:
“是的,每天都坐。”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强制关闭了电梯的警报。
电梯开始运行,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一点儿信号也没有。
我无聊地翻开了《电梯乘坐守则》,上面写着六条规则:
【第一,电梯只有-X 的楼层,而没有 X 的楼层。】
【第二,一旦发现 X 的楼层请立刻报错,也不要试图踏出电梯,否则它会把你带回来。(你绝对不会想要见到它!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第三,如果有从 X 楼层进入的家伙,请立刻远离,他们很危险。】
【第四,从-X 楼层进来的人脾气都不会太好,他们不会帮助你,但也不会给你带来危险。】
【第五,电梯里只会有人的出现,不会有其他小动物出现,绝对不会!】
【第六,那不是狗!那不是狗!那不是狗!】
后面是被涂掉的文字,显然这是一本别人用过的记事本。
不过我立刻注意到,守则一说:【电梯只有-X 的楼层,而没有 X 的楼层。】
这让我有些疑惑,难道现在的电梯都流行用这样的标注吗?
我再去确认电梯的按钮,果然,上面标注的是-X 层。
分别是-1 到-18。
一般的电梯都很少有 这样的数字,主要是物业认为不吉利。
所以往往替换成了 3A,13A,17A 之类的数字。
我的记忆里,之前回家的电梯也是如此。
难道是我加班的半个月里,物业更换了电梯按钮的缘故?
而且,电梯运行的速度也比之前的慢了很多。
足足几分钟的时间,电梯上的楼层显示才从+层变成了-1 层。
电梯的门打开,进入其中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
老人的脸色惨白,诡异的是,我根本听不到老人的呼吸声。
进来的时候,老人看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哎,年纪轻轻就……”
3
电梯门将要关闭的时候,滚进来一个人头。
我吓得转身想逃,却被老人拉住了衣服:
“小伙子,习惯就好。”
我惊魂未定间,一个无头的男人走进来,然后捡起地下的脑袋,抱在怀里。
我扭头看向老人,老人却挥了挥手,表示不用在意。
其实我是知道一些特殊的魔术中有这种飞头术的。
人的头往往藏在了衣服里,手上的头就是一个道具。
我觉得这是有可能的,毕竟,八月份还穿得如此厚重,一定是道具服。
我上下打量那个无头的男人,如果真的是我猜想的那样,那么这个人可真矮。
也许是我的关注让他不太舒服,男人手里的脑袋转动了一下:
“小子,看什么看?”
我缩了缩脖子,不敢继续盯着男人看。
不过,那个人头竟然如此的逼真,声音都是从那个人头里面发出来的,连眼珠也能转动。
又过了十分钟的时间,电梯的楼层从-1 变成了-2。
老人和无头男人都下了电梯。
这一次登上电梯的人倒是正常了许多,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长得非常漂亮,皮肤细腻光滑,即便是一个背影也让我有些想要搭讪的冲动。
不过在电梯里搭讪,很可能会被当成变态。
我很绅士地询问:
“您好,请问您去哪一层?我帮您按。”
女人“咯咯咯”地笑了几声,然后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就帮我按-14 吧。”
我帮她按下-14 的时候才想起来,因为电梯故障的原因,之前我迟迟没有按下按钮。
我家住在 17 层,虽然这个电梯看起来怪了些,但是按 17 相关的按钮肯定没错。
就在我按下-17 的时候,红衣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上下打量我,然后瑟瑟发抖地蹲在角落里,声音带着哭腔:
“求求你,放过我,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这一幕让我措手不及,我只能去安慰红衣女人:
“怎么了?你没事吧。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红衣女人上下打量着我,又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真的……不打算杀了我?”
4
电梯再一次停止,里面响起了语音播报:
“电梯即将进入 7 层,请各位不要慌张,遵守《电梯乘坐守则》。”
电梯再次运行,然而奇怪的是,-和+应该是相反的方向。
可是电梯运行中,我完全感觉不到力的作用,电梯平稳得令人发指。
红衣女人在确定我不会杀掉她以后,反而大胆了起来。
她靠在的身边,吐气如兰:
“小哥哥,你说,等会儿上来的会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我可是还没见过七层的人呢,最多也就是见过五层的。”
我皱了皱眉:
“都是住户,七层和五层有什么不一样吗?”
红衣女子惊讶地捂着嘴,然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这是第一次坐这个电梯吗?
“第一次就去-17 层……”
女人的表情就好像是 17 层是个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不过这女人不太正常,我也就没有和她继续纠缠下去。
电梯到达的时候,红衣女子直接转过了身,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我感叹这个女人一定是有被迫害妄想症,见到人就害怕。
电梯停在 7 层,外面进来了两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们在电梯里看了一圈才离开。
电梯里出现白色的喷雾,闻起来像是某种草木灰的味道。
等到白色的雾消散了,才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与之格格不入的桃木剑。
我和男人对视一眼,男人有些惊奇,然后开口:
“你……不怕我?”
我直接不说话了,这个电梯的确奇怪,每个楼层的人都不太正常。
估计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哪有人穿着西装拿桃木剑的?
男人皱着眉看了一眼电梯上的按钮,再一次开口:
“你要去-17 层?”
我点点头。
男人握着桃木剑的手有点儿颤抖,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
他咬着牙指我:
“你这种灭绝人性的畜生,要是在别的地方被我遇到,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死不得!”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我刚想还口,就忽然想到了那本怪异的《电梯乘坐守则》。
守则三说:【如果有从 X 楼层进入的家伙,请立刻远离,他们很危险。】
估计就是说的这个家伙,很可能是物业发现了这家伙是神经病,特意发出的警告。
电梯运行到 2 层的时候,男人下了电梯。
然而,到了 1 层的时候,电梯彻底地卡住了。
电梯门也被打开,正对面外面惨白的墙壁。
红衣女人腾地一下从角落里站了起来,然后目光炯炯地盯着外面:
“我们……要不要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电梯外的走廊里传出了磨刀霍霍的声音。
一个巨大的持刀身影,就藏在外面的拐角处!
5
规则二说:【一旦发现 X 的楼层请立刻报错,也不要试图踏出电梯,否则它会把你带回来。(你绝对不会想要见到它!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我本来是对这条嗤之以鼻的,然而,走廊中灯光映射的人影让我不得不慎重考虑。
而“它”是什么?
这个问题成为我到底要不要走出电梯的关键。
不!我忽然意识到,我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因为我的目的是回家,是被电梯带到 17 层的家中,我没有任何下电梯的理由。
红衣女人却一步一步向着外面走去,我一把拉住她:
“别出去,你没看到外面那个影子吗?可能是个杀人犯啊!”
红衣女人愣了一下,忽然面色严肃:
“你能看到外面有影子?”
我点点头。
红衣女人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拉着我的手:
“哥哥,你陪人家出去一下好不好,楼梯里太黑,何况还有坏人。
“你带我走出楼梯就好,我见到了家人,会让他们给你报酬的。”
我犹豫了一下,然而女人忽然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
加上这是一个绝色美女,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我壮着胆子挡在了女人的前面,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
红衣女人就跟在我的身后,也许是过于惶恐,她的肌肤很凉。
我们刚过转角,就看到了那个持刀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起来非常凶恶。
他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剔骨刀,黝黑的面孔上是狰狞的表情。
男人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开始催促:
“快走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刚踏出一步,男人的头忽然掉了下来,头颅从地上咕噜过来,直接对准了我身后的女人。
我尖叫一声立刻逃跑,可就在我伸手去抓红衣女人的时候,男人已经抢先一步。
我拉住红衣女人的手,打算抢人回来。
可是男人挥动巨大的剔骨刀直接将女人的手臂斩断。
鲜血溅了我一脸,我尖叫着逃跑,女人的断臂也被我握在手里。
我躲在一边的角落里疯狂地拨打报警电话。
可是楼梯里一点儿信号也没有,根本无法求救。
我只能无助地跑回电梯之中,拼命地按下关门键。
可是电梯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此时我再次一次想起了规则二:
【一旦发现 X 的楼层请立刻报错,也不要试图踏出电梯,否则它会把你带回来。】
那个“它”,很可能就是外面的断头男人。
我立刻按照规则的要求按下了电梯里的报错键。
很快,电梯外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向他求助:
“求求你,救救我,外面有个男人,脑袋掉了还会杀人!”
黑风衣扭过头去,我赫然看到那个断头男人就站在黑风衣的后面。
断头男人的头已经接上,他对着黑风衣点点头:
“他必须下去一趟了,能不能上来,看运气吧。”
说着,断头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吓得瑟瑟发抖。
男人从我的身上拿走了那本《电梯乘坐守则》,然后提醒我:
“这本守则对你没用,你需要找到另一本,才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男人将一个麻袋塞进来,电梯又恢复了运行。
我壮着胆子打开麻袋,里面是——女人的碎尸!
6
电梯合上的瞬间,女人的碎尸在袋子里疯狂地蠕动。
就像是被装在袋子里的蛇不断的扭动自己的身躯。
女人的声音也从袋子里幽幽地传出来:
“该死的!把我从袋子里弄出来,活人!”
女人的声音尖锐带着穿透性,我头痛欲裂,不自觉地向着袋子走去。
就在我的双手即将伸入袋子里的时候,我清醒了一些。
那蠕动的袋子让我明白,红衣女人是个女鬼。
可因为某些原因,袋子里的女鬼已经没有了攻击的能力,所以才会色厉内荏地威胁我。
我的大脑疯狂地运转,然后思考着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面那个拿着剔骨刀的家伙显然不是坏人。
他没有伤害我,反而将红衣女鬼四分五裂。
如果男人是“它”,那么“它”就是秩序的守护者。
而且根据电梯里情况,之所以是-18,很可能就是通向了地狱。
也就是说,这台电梯根本不是给人乘坐的,而是直达地狱的电梯。
之所以我按下-17 的时候女人如此害怕,可能是因为越深处的地狱,鬼越凶恶。
作为-14 的厉鬼,虽然已经算是穷凶极恶了。
可是在面对-17 层的厉鬼,还是要毕恭毕敬。
电梯停止的时候,红衣女鬼很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不是鬼,所以才想利用我逃出去。
因此,回到电梯以后,红衣女鬼表现出了凶狠的一面。
那本《电梯乘坐守则》很可能也不是给人看的,而是给鬼看的。
所以,一切和《电梯乘坐守则》相违背的东西,反而可能是目前能保命的。
我仔细地回想那本手册里的规则。
其中最重要的几个变数就是 X 层出现的家伙、-X 层上来的人、它和狗或其他动物。
目前除了狗或其他动物之外,其余三种我都已经见过了。
如果-X 层上来的家伙是厉鬼,那么之前的对话就很好解释了。
老人的态度是对我如此年轻死掉而觉得可惜。
那个掉了脑袋的人应该是个被砍头的鬼。
红衣女鬼就是典型意义的恶鬼,所以才会如此暴躁。
X 曾出现的家伙,我的判断是某些会通灵的人,也就是驱魔师一类。
如果《电梯乘坐守则》是给鬼看的,那么对于鬼来说,驱魔师当然是致命的。
反而是那些恶鬼虽然凶狠,但鬼对鬼来说,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它也许并非指外面那个大胡子屠夫。
很可能是指类似于大胡子屠夫、黑风衣男人之类的一类人。
这些人可能是电梯的秩序管理者,他们的存在是为了确保电梯的运行和鬼不会肆虐人间。
至于没出现的狗,我不敢妄自揣测是什么东西。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狗或者小动物对于鬼的杀伤力一定是巨大的。
一旦出现狗,反而可以是我能够依靠的。
想明白这些,我看向红衣女鬼的尸袋:
“这个电梯,是不是通向地狱的?”
红衣女鬼的声音妩媚而动人:
“你猜,我会不会告诉你呢?”
就在我打算继续询问的时候,电梯又一次停在了-1 层。
一个瘦小的男人走进来,直接撞翻了尸袋。
女人的尸块散落了一地。
男人的身体却出奇的重,踩在女人的石块上,直接连骨头都踩碎了。
那沉重的身体下面,传出了七八个不同人的声音。
7
男人拉开衣服,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每一个人头都在自说自话,偶尔会发生争吵。
一旦出现了争吵,那颗挂在脖子上的主要人头就会缩到衣服里去做裁判。
输掉的那颗人头会被狠狠地拧掉,活生生地挖出五官。
最后,男人把那颗人头像丢一团烂泥一样丢在地上。
我忽然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很可能不是厉鬼,而是“它”。
因为在之前看到的那本《电梯乘坐守则》中说:
【从-X 楼层进来的人脾气都不会太好,他们不会帮助你,但也不会给你带来危险。】
这意味着,从-X 进入的人是不会彼此产生伤害的。
可是男人从进来开始,就不停地将怀里的人头挖去五官,然后踩碎。
即便这些人头不算是单独的生命,那么他进入的时候,真切地伤害到了尸袋里的女人。
那清脆地踩碎骨头的声音实在是让我的印象太深刻了。
那么,男人很可能就是“它”,或者说,男人是“它”的一员。
根据之前我的判断,“它”很可能是对我有帮助的。
我索性直接对着男人开口:
“可以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吗?”
男人愣了一下,他怀里的七八个人头发出了嘲笑:
“呸!进到这里面的,谁不想离开,凭什么放你出去?”
男人伸出手直接给了那些人头每人两个耳光,然后上下打量我: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将自己之前的事情阐述了一遍,男人将一张纸递给我。
纸条上是全新的规则:
【第一,你要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才有出去的可能!】
【第二,-5 层以上是没有危险的,电梯和“它”会保证你的安全。】
【第三,-5 层到-10 层的危险取决于你自己的态度,然而“它”也会保护你。(只要你求救,“它”会保护你的,但最好不要!)】
【第四,-10 层开始,自求多福,“它”也会经常出现。(只要你求救,“它”会保护你的,但最好不要!最好不要!最好不要!)】
【第五,“它”也许比他们更危险,但你只能向“它”求救,而不是他们!】
【第六,死亡不是重点,活着也不是目的,这取决于你到底是什么!】
然而,纸条并不是完整的,下面还缺失了很大一部分,看起来还有很多规则。
等我再回过头的时候,电梯已经达到了-2 层。
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楼层,说道: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他是在说规则二:【-5 层以上是没有危险的,电梯和“它”会保证你的安全。】
等超过了-5 层,很可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状态,我根本没时间考虑了。
男人踏出电梯的时候,外面出现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8
我只看了一眼抱孩子的女人就觉得毛骨悚然。
那根本就是一个抱女人的孩子,站着的人有着婴儿的样貌。
她巨大的脑袋看起来与正常的人类形象格格不入,就像是某些畸形的怪物。
而怀里的婴儿才是一个女人的面容,她显得有些苍老。
等到婴儿的头转过来的时候,我更是毛骨悚然。
她的眼眶里是漆黑一片,没有眼白,仿佛两个深邃的黑洞,看不出表情。
婴儿露出诡异的笑容,她没开口,那“咯咯咯”的笑声就印在我的脑海里。
再去看那个女人,她脸色青紫,五官全是血窟窿,就像是被挖了器官的死婴。
婴儿当着我的面按下了-16 层的按钮。
地上的红衣女人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我的身边。
她小声地告诉我:
“这就是现世报,那个女人因为某些原因杀了很多个孩子。
“所以下了地狱,就要被婴儿进行无穷无尽的折磨。”
果然,按完了电梯按钮以后,婴儿像把玩布娃娃一样不断的揉搓女人。
女人身上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声声凄厉的嚎叫在我的耳边炸响。
红衣女人和我谈了交易:
“你要是能带我出去,我就尽可能地帮你。”
我不知道鬼的话应不应该相信,但此时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
我点头以后,女人开始帮忙解析那些规则。
女人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了解规则一。
“你要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才有出去的可能!
“这句话很可能是说,你已经不是人了。
“当然,我也这么认为,因为人根本进不了这个电梯。”
我猛地想起了在外面遇到的黑风衣男人。
红衣女子听了我的话以后沉思片刻,给了我解答:
“你知道什么叫借尸还魂吗?
“他其实不是撕咬你的脸,而是钻进了你的身体。
“他披着你的身体在外面行动,你就成了他的替死鬼。”
我仔细地思考着,既然我现在是替死鬼,应该算是鬼了。
那我到底要不要遵守鬼的守则?
可是鬼到底是什么?我到底算不算鬼?
红衣女人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看来关于我是什么的问题,还需要其他的东西来佐证。
不过,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眼前这个婴儿。
她按下了-16 层的按钮,电梯运行到-5 层一下,很可能就会发起进攻。
红衣女人看了我一眼,说出一句让我醍醐灌顶的话:
“似乎没有什么规则说你不允许在-X 层下去吧。”
我猛地一惊,的确,只要和绝对危险的家伙避开就可以了。
我看了一眼电梯,已经到达了-4 层。
我立刻按下了-5 层的电梯按钮。
婴儿带着憎恶的眼神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狠狠地将手里的女人砸在地上。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5 层。
女人离开开口:
“带着我的头直接下去!身体不用管!”
9
一出电梯的门,我就感觉到了阴冷。
风吹到骨头里的感觉,几乎让我全身僵硬。
我怀里的美女人头让我留在原地不要移动。
可是一转头,我就看到了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贪婪的光。
我忽然想到了规则五:【“它”也许比他们更危险,但你只能向“它”求救,而不是他们!】
我飞快地离开了原地,向着里面不远处走去。
就算不知道“它”到底包不包括黑风衣的人,那眼神也绝不是什么好意。
不远处就是一个破败的房子,看起来和正常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房子里面有一瓶喝剩下一半的酒,酒瓶子地下是一小截纸张。
纸张上又出现了四条规则:
【第七,如果你想离开,就不要成为任何人或者是“它”。】
【第八,-5 层以上才是真正的危险,要警惕“它”。】
【第九,如果看到黑风衣,你可以穿上,但做出的选择不能改变。】
【第十,除了在电梯里,任何时候都不要一个人。】
看到规则的一刻,我猛地心惊,还好我抱着怀里的美女人头。
否则根据规则十,我很可能见到黑风衣的那一刻,就遇到了袭击。
不过我的另一种猜测是,也许我的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除了遇到“它”的时候,正常来说应该都是一个人。
“它”如果能起到监督的作用,那么我身上的东西就不会袭击我。
如果没有“它”的存在,很可能我也会遇袭。
这让我将手里的人头抱得更紧,甚至美女人头发出了娇嗔:
“你干吗?抱一颗人头那么紧,还真是变态。”
我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反而开始研究起了规则。
规则八和规则二是明显冲突的。
-5 层是否真的存在危险是关键,如果我对-5 层放松,很可能会出现问题。
于是,在不知道规则具体作用之前,我的选择是什么也不做。
不求助“它”,也不将-5 层定义为安全或者危险,一切随机应变。
就在我做好打算的时候,美女人头忽然说话了:
“你不觉得字条上的两种字迹是不同的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拿出了两张字条进行对照。
果然,算上之前的《电梯乘客守则》,三份规则是三种不同的字体。
一瞬间我就陷入了纠结,到底应该相信哪一个?
尤其是几种规则存在明显的冲突。
美女人头告诉我:
“其实这里是不可以撒谎的,所以每一种规则应该都是真的。
“不过很可能每一种都是断章取义,目的……当然是为了你的身体!”
正说话的时候,墙上的时钟忽然响了,房间里忽然变得人声鼎沸。
地面上突兀地站起来许多尸体,他们大多已经腐烂,却仍旧能机械式地站起来。
我向着电梯的方向拔腿就跑。
而电梯也再一次出现在了-5 层,只是这一次电梯里多了一条狗!
10
“不要进去!我们等下一趟!”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怀里的美女人头,直接无视她的要求。
在《电梯乘客守则》中,狗显然是对鬼有着绝对的杀伤力。
否则不会连续出现两条关于动物的规则。
规则五说:【电梯里只会有人的出现,不会有其他小动物出现,绝对不会!】
规则六说:【那不是狗!那不是狗!那不是狗!】
根据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狗是绝对的伙伴。
美女人头进入电梯的一刻,狗疯狂地叫了起来。
那颗人头不断的向着我的怀里钻,狗则在我的身边打转。
我干脆直接将人头丢在电梯里,然后抱起了狗。
电梯运行之前,连续进来的两个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的目光看着我怀里的狗,十分畏惧。
显然,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慢,我甚至有些疲累,眼皮始终在打架。
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怀里的狗狂吠。
我猛地惊醒。
再一抬头,电梯已经进入了-15 层。
电梯里密密麻麻都是人,我和美女人头被挤到了一个小小的角落。
他们背对着我,完全看不清面孔。
然而即便相隔如此之近,我仍旧有一种疏远的感觉。
就仿佛我们虽然能看到,却是在两个不同的世界一样。
前面七八个人忽然整整齐齐地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我。
我甚至能听到颈椎被拧断的“嘎巴嘎巴”声。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向两侧裂开的大嘴。
我忽然发现,这些人的身上穿着的都是黑风衣。
这才是黑风衣真正的样子,而且随着电梯逐渐下降,腥臭的味道就越浓。
仿佛每一个黑风衣都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他们的行动非常僵硬,然后整整齐齐地递给我一张纸条:
“先生,需要帮忙吗?”
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报酬是什么?”
他们又递出一张纸条:
“只要很少的报酬就可以!”
他们的嘴巴裂开得更大了,似笑非笑,我也绝对相信,他们的嘴巴张开能一口将我吞下。
我怀里的狗子叫声更大了,我被瞬间惊醒。
这一刻我才察觉,黑风衣是会影响到人精神的。
我立刻捂住嘴巴不敢继续答话,黑风衣们用没有五官的脸表达出了一种愤怒的情绪。
情绪就刻在我的脑子里,久久挥散不去。
电梯忽然急速地下降,我抱着小狗蜷缩在角落,却仍旧被甩上了天花板。
电梯停下来的时候,我被重重地拍在了地上。
小狗也惨叫一声,昏厥了过去。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电梯就停在了原地,上面显示 1 层。
外面的景象已经变成了我家楼梯里的样子。
女朋友向着我招手:
“出来啊,到家了。”
11
我向外走去,女朋友见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哪儿弄的小狗?好脏啊,丢了吧。”
我立刻停在了原地,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一直以来,我女朋友都非常喜欢小狗之类的动物。
如果不是我不同意养,恐怕女朋友早就买回来了。
然而现在女朋友的反常举动,让我确定,她是假的。
我立刻明白,我还在地狱里,眼前的东西是鬼或者是“它”。
他们希望我丢掉小狗,这样就可以像红衣女鬼说的一样,侵占我的肉身。
女朋友看到我停在原地,再一次伸出手:
“来啊,我们回家,把脏兮兮的小狗丢了吧。”
我面色阴沉的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
女朋友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蛊惑: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和她四目相对。
女朋友的眼睛从正常到全是白色,瞳孔消失不见,最后连面容也变了。
那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婴儿,他的头就足足有我身体那么大。
婴儿全身带血,身后还有断了一半的脐带,一路爬过来,鲜血蹭了一地。
等到靠近了,我才看到,婴儿的背面还有一大片的凸起。
那是一颗颗其他婴儿的头,每一个婴儿都是没有瞳仁的白色眼睛。
他们的身上同样带着血污,看起来就像是引产死掉的婴儿。
仔细看上去,那个巨大的婴儿就仿佛是无数的婴儿碎片拼凑在一起的。
婴儿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然后抓起旁边其他的鬼,放在嘴里。
那些鬼像是零食一样,被婴儿用嘴巴碾碎。
婴儿鬼的嘴里没有牙齿,就那么将一个鬼压得血肉模糊,然后囫囵个咽下去。
巨大的恐惧让我连跑掉都做不到,只是呆愣愣地定在了原地。
那个红衣女鬼的声音忽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你怎么会遇到这种东西?”
我刚想问“这是什么”,婴儿鬼就飞快地向我爬过来。
他身后的鲜血里也伸出一只又一只的鬼手,然后变成很小的婴儿鬼向我爬过来。
我被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跑向电梯。
就在我快要跑到电梯前的一刻,婴儿鬼忽然开口了:
“爸爸!”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虽然我从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但我笃定,如果我有自己的孩子,他一定是这样叫我的。
我回头和婴儿鬼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里是愤怒、凄凉甚至还带着一丝委曲。
婴儿纯白的眼睛里,竟然倒映出我的身影。
我穿得破破烂烂,全身上下都是淤青和擦伤,额头汩汩流出鲜血。
我显得那么的茫然无措,然后拼命地拉着什么东西,可是最终我颓然地坐在地上。
一股无力的感觉从我的心底里升起,仿佛我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我的心脏痛得不行,整个人都倒在地上,全身蜷缩在一起。
红衣女鬼发出尖锐的声音:
“快跑!快跑啊!”
然而即便是那快要刺破耳膜的声音,也不能让我惊醒。
因为我知道,我有罪!
我也想起了,我为何会连续加班半个月,为何会沉沦在这里。
我……无法面对曾经那个家!
12
其实我的女朋友早就死在了一个月前。
我们错峰出游,车子在高速公路上撞到了大货车。
妻子当场死亡,腹中的孩子也未曾幸免。
我被医生救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势并不重。
交警看过录像,说是大货车侧翻的时候,女朋友推了我的方向盘。
最终只有女朋友那一侧被大货车直接压扁。
交警安慰我的第一句话是:
“你的女朋友真的很爱你。”
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的时间,身体上的创伤不重,心灵上的创伤无法弥补。
医生问我:
“你很爱你的女朋友?”
我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泪水:
“很爱,差一点儿就结婚了,就差一点儿。
“我们本来是回去订婚的……”
我说不下去,医生只能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离开医院以后,我也不敢回家,不敢去面对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我开始了无休止的加班,直到公司领导也看不下去,勒令我不许加班了。
领导陪我喝了一杯,本来是打算送我回家的,却被我拒绝了。
我总觉得,只要自己不回去,女朋友就在家等我。
突然带个外人回去,也许女朋友会不开心。
我在街边吸了一整包烟,然后用女朋友的手机给我的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已经很晚喽,什么时候回来?”
我又用自己的手机给女朋友回消息:
“马上马上,就在路上。”
合上手机以后,我才有勇气迈上回家的道路。
我睁开眼睛,心疼的感觉仍旧让我站不起来。
我捂着胸口去看眼前的婴儿,他巨大到连头颅都比我还要大。
我还是义无反顾地伸出手想去触摸他的肌肤,然后回应他:
“对不起,是爸爸错了!”
我身边的狗在狂吠,那个巨大的婴儿始终和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他似乎是在害怕我身边的狗。
我伸出手,打算将怀里的小狗放下。
此时,我的耳边再一次响起了红衣女人尖锐的声音:
“不要放开那条狗!你会死的!”
我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手捂住胸口,口中喃喃自语:
“死?也许是一种解脱吧!”
红衣女人的人头滚到了我的身边,狠狠地咬住我的耳边,鲜血淋漓。
她一边撕咬,一边大喊:
“你这个混蛋!你还不能死!你还要带我离开这里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不可闻的地步,只有耳朵传来的剧痛能让我清晰感受到。
而婴儿的声音也在我的耳边越来越大:
“爸爸!爸爸!爸爸!”
一声声的呼唤,加上婴儿的啼哭声,几乎让我的心都碎了。
我猛地站起来,向着婴儿的方向走去:
“别怕,爸爸来了!”
小狗拼命地咬住我的裤腿,红衣女人的头也更加用力地撕咬我的肌肉。
她们都在努力地阻止我靠近面前的孩子。
红衣女人忽然用尽全力呐喊:
“你好好看看,眼前这个怪东西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我抬起头的时候,婴儿的身上变得雪白、细腻,仿佛刚出生一样。
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老公,这是我们的孩子,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彻底地沉沦其中,甩开了那颗头颅和咬住我裤脚的小狗。
就在我走到婴儿面前的时候,他忽然咧开嘴巴,将我一口吞下!
13
我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底深窟,数不清的婴儿手臂开始撕扯我。
他们的力量不大,但小小的手掌仍旧能戳得皮肤疼。
他们小小的指甲也会用尽全力给我带来一道血痕。
我刚要伸手去撕扯,耳边就传来一道声音:
“爸爸是不喜欢我了吗?爸爸想要伤害我吗?”
我伸出的手停了下来,只能任凭那小小的手掌将我撕扯得遍体鳞伤。
从被婴儿鬼吃下的一刻,我就明白,那不是我的孩子。
但任何一个父亲都逃不脱那种愧疚感。
只要他开口,我就没有任何胜利的余地,只能任凭他将我彻底地撕扯成碎片。
我平静的躺在那片婴儿手臂之中,心里如是想:
“也许这就是我的归宿吧。
“也许死在这里,我的罪孽也就消失了。
“孩子,我这样,你会好受一些吗?”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下一秒,我的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婴儿鬼的肚子被撕开了一条巨大的伤口,我从伤口中滚落下去。
小狗变得无比巨大,和婴儿鬼差不多的大小。
狗的瓜子将婴儿鬼的肚子刺穿,又疯狂地撕咬婴儿鬼。
直到小狗变大,我才看到狗的脖子上是一个项圈。
那个项圈赫然是我老婆的手镯。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那张纸条上规则一的含义。
规则一说:【你要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才有出去的可能!】
所谓的是什么,那代表了我在凡间的身份,是我对人间的留念。
用人间的思念来维系,我才能从地狱中离开。
而那条狗,就是老婆死后变成的守护神!
所以所有的鬼都害怕它,它是专门出现守护我的。
而想要破解这一层,我也必须按照规则一说的做。
在人间,我只是我老婆的老公,我们的孩子并没有出生。
所以我不是一个爸爸,那个婴儿鬼固然利用我对孩子的愧疚心让我沉沦。
可于我而言,老婆才是更重要的。
我伸出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老婆化身的狗。
老婆将我驮在背上,疯狂地向着电梯跑去。
我们的身后是无穷无尽的婴儿鬼。
婴儿双眼流血,带着哭声,不断的向我们爬过来。
他们的嘴里大声地念叨着:
“爸爸,你是不要我了吗?爸爸,你是不要我了吗!”
我只能堵住自己的耳朵,尽可能地不让那些声音影响到我。
而小狗也随着奔跑越来越小,它甚至开始摇摇欲坠。
电梯是链接人间和地狱的通道,越靠近,属于地狱的力量就越小。
我从小狗的悲伤掉下去,然后抱着小狗,疯狂地向着电梯跑去。
直到电梯就在眼前,我才看到,那根本不是什么 1 层,而是-18 层!
地狱的最深处!
我用尽全力,在婴儿鬼抓到我的前一秒进入了电梯。
他们在电梯外不甘心地嚎叫。
等到电梯缓缓合上,我才松了口气。
然而,几秒钟,电梯打开,两个黑风衣走了上来。
他们对着我露出诡异的微笑。
我立刻想到了那小小的半截纸张!
14
从电梯上行的一刻开始,真正的敌人就不再是那些被锁在地狱中的恶鬼。
对恶鬼来说,地狱是一种惩罚。
而对于这些电梯运行者来说,这台电梯也是一种惩罚。
尤其是他们能看到外面的大千世界,可就是和世界分离。
那种剥离感会让人发疯,所以他们做出任何的事情都不意外。
果然,其中一个黑风衣将一张字条递给我。
那是全部字条的最后一块,上面写着:
【你可以从这里开始,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起码不会有危险!】
黑风衣笑得很诡异,他上下打量我。
让我觉得下一秒,他就可能会变成比婴儿鬼还恐怖的东西!
我重新打开那张残破的纸条,上面的四条规则如下:
【第七,如果你想离开,就不要成为任何人或者是“它”。】
【第八,-5 层以上才是真正的危险,要警惕“它”。】
【第九,如果看到黑风衣,你可以穿上,但做出的选择不能改变。】
【第十,除了在电梯里,任何时候都不要一个人。】
按照规则来分析,其实在这里是不存在危险的,只是能不能出去的问题。
因为最坏的情况,也就是我变成其他人或者是“它”。
而且规则九里面提到了黑风衣的事情。
所以我只要穿上黑风衣,就是最坏的结局。
然而结合最新拿到的那一句:
【你可以从这里开始,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起码不会有危险!】
很可能意味着,只要我成为黑风衣,其实还是有机会同样借尸还魂离开的。
对于在电梯里无穷无尽工作的“它”来说,自己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能离开,无论是披着谁的皮,都是他们愿意的。
可从规则上来说,很可能借尸还魂是可遇不可求的。
也许很久很久以后,穿上黑风衣的人,才能从这里离开。
我想起了-5 层的那半瓶酒。
那也许是上一个家伙最后的念想,喝完了酒,他可能就穿上了黑风衣。
从此他和大千世界再也没有了联系。
我身边的美女人头和小狗都用希冀的目光看着我。
我对着黑风衣摇了摇头。
黑风衣露出了如他所料的表情,然后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将手轻轻地放在我的头顶。
那一瞬间,我人生最黑暗的记忆再度袭来。
车祸前的一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能清晰地看到老婆推动了我的方向盘,然后自己大货车压住的一幕。
那一幕在我的脑海中无限循环,时间也变得越来越慢。
直到每一个细节都能刻在我的脑子里,强烈的痛苦让我缩成一团。
我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了那一句话:
“也许死了,一切都会结束吧!”
黑风衣站在我的面前,微笑着伸出手:
“将你们的灵魂交给我,你的罪孽我去帮你承受。
“你可以穿上这套漆黑的衣服,肆意享受自己的生活。”
为了表现他所谓的为所欲为,黑风衣从地上捡起了美女人头。
美女人头瑟瑟发抖,然而,黑风衣伸出了舌头,轻轻地舔了舔美女的脸颊。
下一秒,黑风衣直接将美女人头的五官全部挖掉,再当成废物一样丢下电梯。
他笑着摊了摊手:
“你看, 连生杀大权也能掌握……”
15
黑风衣笑着看我,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脖子上。
死亡的恐惧让我冷汗直流。
我甚至已经颤抖着伸出手,打算接过那一件黑色的风衣。
身边的小狗不断的拉住我的裤脚。
黑风衣则继续笑着:
“来吧, 交换一下, 你的痛苦,我替你解决。”
就在我打算去拿黑风衣的一刻, 小狗狂吠不停。
我扭头去看它, 又看到了它脖颈上的那一根项圈。
而此时, 电梯已经到了-5 层。
根据规则八:【-5 层以上才是真正的危险,要警惕“它”。】
我意识到, 这是黑风衣最后的机会。
一旦到达了 1 层, 他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我猛然想起了最早的那本《电梯乘坐守则》。
那本守则其实对我来说无关紧要,可是为什么黑风衣要拿回去?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直到我想起了一个关键——那本手册并不是给活人的!
《电梯乘坐守则》中的守则二说:
【一旦发现 X 的楼层请立刻报错, 也不要试图踏出电梯,否则它会把你带回来。(你绝对不会想要见到它!绝对不会!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加上黑风衣对美女人头的制裁让我意识到。
黑风衣在电梯内只对鬼享有生杀大权, 尤其是打算出逃的鬼!
所以, 黑风衣的话其实是一个骗局。
而在我拿到的那张纸张中, 最初的连续四条写着:
【第二, -5 层以上是没有危险的, 电梯和“它”会保证你的安全。】
【第三, -5 层到-10 层的危险取决于你自己的态度, 然而“它”也会保护你。(只要你求救, “它”会保护你的, 但最好不要!)】
【第四, -10 层开始, 自求多福,“它”也会经常出现。(只要你求救, “它”会保护你的, 但最好不要!最好不要!最好不要!)】
【第五, “它”也许比他们更危险,但你只能向“它”求救,而不是他们!】
这意味着, 对于活人来说,黑风衣也是危险的。
不过根据黑风衣可以制裁鬼的原则, 我是可以向它们求助的。
此时的我又想起了先前看到的黑风衣,他们反复提了“报酬”!
可没有一个黑风衣告诉我“报酬”是什么。
这意味着黑风衣根本不能攻击活人。
他们只能通过自愿交换的原则来和活人交换灵魂。
原来……主动权一直在我的手里。
而随着电梯不断的上升,我眼前的黑风衣也越来越暴躁。
他一次又一次地重复:
“我是在帮你,你还在等什么?
“快点!快献出你的灵魂!”
想明白了这一切, 我直接推开了黑风衣,大声呵斥:
“我拒绝!”
阴谋失败的黑风衣恼羞成怒,然而他的怒火却无法降临在我的身上。
电梯也在这时发出了“叮”的一声。
我抬头看去, 电梯停留在了 1 层!
等电梯门打开的一刻,门前站着一个黑风衣。
黑风衣的脸已经腐烂,赫然是之前撕咬我的那一个。
然而, 他只是缓缓地进入电梯,和刚刚威胁我的黑风衣合二为一。
黑风衣冷冷地看着我走出电梯。
我想要带着小狗离开,却在离开的时候,出现了一层无形屏障。
就在电梯关闭的一刻, 我听到了电梯里传来了小狗的惨叫。
那一刻,我跪在电梯的前面,眼泪止不住地流下。
我的脑海里又想起了医生和我说过的那句话:
“你的女朋友真的很爱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