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节 巫婆命:缅北破神
第 87 节 巫婆命:缅北破神
我和朋友闯入缅北古村寻人,意外收到神秘人的死亡短信:
【每一个时辰颁布一条村规。】
【戌时,村里不养狗。】
村口,一七旬老太婆,面部变形,状如犬类,咯咯地怪笑:
“祭物进村,破神开始。”
可我是天生的巫婆命,古祭司血脉的仅存后人。
1
“宋淼,这个村子不正常。”
暮色四合,我瞥一眼周遭,有一支破神的队伍缓缓朝村口走来。
没有神像加持,破神的村民都穿着怪异的服饰,口里念着令人心乱如麻的咒语。
领头的是个女祭司。
脸上挂着张生出锈迹的猩红面具,露出精致的下巴和艳俗的红唇。
我留心了一下,面具上雕刻着一条无首螭龙。
晚七时许,我们抵达缅北古村,本应是袅袅炊烟,村里却一片寂寥,毫无人气。
向导是秦家驻扎缅甸大酒店的工作人员:“村里奉神,今是他们破神的日子。”
我的手机上弹出几条匿名短信:
【村里每一个时辰会准时颁布一条村规。】
【只有遵守村规,才能活下去。】
【即将戌时,村里不养狗。】
腕上手表的分针拨动,离戌时还有十分钟。
我叫蒋新月,天生的巫婆命,骂啥啥灵,是出了名的克父克母、害死手足的灾星。
口出法随,恶毒至极,害得我的好友——宋淼曾将我误认为厌胜术的传人。
前不久,我们九死一生闯入楼兰地渊,意外唤醒古祭司的五灵朝圣镜。
同时得知一件奇事,我的血与祭司一族有关。
常言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噩耗随之而来: 教我算命的神算子——葛师傅,在缅甸古村失踪。
为寻找师傅,我和出马仙白仙顶香弟子的长孙女——宋淼,千里迢迢赶来缅北。
她是我的莫逆之交,身手诡谲,武器颇多,身上谜团更多。
一路上舟车劳顿,千辛万苦地抵达目的地。
迎接我们的却是神秘人发来的死亡村规。
2
来不及思索短信的真伪,宋淼的手机也响了。
对方冒充失踪的师傅惟妙惟肖:【让月丫头快打点钱过来,我急用! 】
师傅虽嗜钱如命。
但算命之人本就泄露天机,伸手要财可是要折寿的。
宋淼冷不丁吐出两字粗话,利索地挂断电话。
她和我对视一眼:“缅甸特产,诈骗电话。”
一桩桩事令我心中一动。
夜晚鬼魅丛生,又有神秘人捣乱,不能害了向导大叔。
转头间,向导正抓住一个老太太打听情况。
他点头哈腰地道谢,朝我们小跑几步:
“这回清楚得很,最近都没外人来这。”
自村内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
手腕上的电子表显示 19 点整,戌时已到。
我指着向导的背后,手心直出冷汗:“那是什么东西?”
拄着拐杖的七旬老太,阴恻恻地朝我笑。
她的面部变形,状如犬类:
“村规上说,这个时候,村里不养狗。”
宋淼一把拽过向导,拉到身后:“不要和她说话。”
“狗老太”露出一口带血的狗牙:“祭物进村,破神开始。”
话音刚落。
离我们十步之遥的破神队伍步伐如同疾风,骤然已到我们跟前。
除了女祭司,其他村民居然全都是残疾。
有的是独耳,有的是独腿,甚至有的眼窝里黑洞洞的,除了干涸的血骨,空无一物。
他们像一群被神遗弃的人,异口同声,机械地挥舞着手臂:
“祭物进村,破神开始!”
“祭物进村,破神开始!”
“祭物进村,破神开始!”
……
这句话如同咒语一般蛊惑人心。
向导挣脱开宋淼的手,上前几步跪倒在狗老太的面前。
他意识涣散,向自己的口内伸出手,含糊不清地叫嚷:
“咋回事,俺的舌头怎么不见了?”
见状,我上前拉出他的手:
“大叔,舌头在你的口内,不要被他们迷惑。”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向导惊恐地睁大眼睛,瞳孔剧烈打转,停止了呼吸。
他被我拽开的手掌缓慢摊开,手心静静躺着一条血淋淋的舌头。
舌头弓起身子,快速爬来爬去,掉在地上时居然变成一张婴孩的脸。
它在地上翻来覆去露出各种表情,发出向导大叔的声音:
“一个时辰内,找不到下一条规则是什么,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这一路上翻山越岭,飞机稳妥,摩托颠簸,人早就精疲力尽。
我眼皮打架,力不从心,拉紧背包的背带耍赖:
“村规对村内有效,如果我就不进村,你能拿我怎么办?”
面前女祭司的嘴张了又张,半点声音都没有。
她的口内没有舌头!
宋淼学过唇语,复述给我:
“她说,这是神明自己选择的祭物,快将她们关押起来。”
话音未落,村民如同疾风暴雨般涌了上来。
宋淼奇怪:“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快?”
我忽地怔了一下,脊背上泛起怪异的冷,心中大叫不好。
宋淼一面和三四个大汉搏斗,一面提醒我:
“疯丫头,你的后背!”
月上梢头,一张鬼婴脸悄无声息地爬上我的后背,迅速抵达我脖颈处,如同一只恶犬狠狠地咬了上去。
颈部传来一阵刺痛,眼前一堆白影晃来晃去,强烈的眩晕瞬间袭来。
宋淼将我抱住。
朝那些村民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缅藏话。
3
“这里有一口棺材。”
再次醒来,我们被绑在一栋吊脚楼的一层。
天渐黑,四周的居民房黑魆魆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清醒过来,检查自己身体,丝毫察觉不到鬼婴脸的存在。
不见村民的身影,我大着胆子回应宋淼:“哪有棺……”
正想反驳她,转首间,我哑了声。
面前是一口红木古棺,棺身雕刻着奇特繁杂的符咒和凶兽,棺材四周的土地上是干涸的血渍。
“疯丫头,我瞧这口古棺,怎么右眼皮突突跳?”
说着,宋淼从包里掏出眉刀,潇洒地甩给被缚住的我。
我示意她噤声,因为棺材动了。
“这是要起尸?”
离亥时还有二十分钟,棺盖陡然被里面的东西一把推开。
宋淼最先反应过来,轻松挣脱绳子,锃光瓦亮的刀在手上转了几圈,一个漂亮出击,抵在来人的脖颈处。
黯淡而又模糊的黑里,有一双手臂,纤细白皙,一看就知道不属于男人。
不是吧,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
两道不同语言的声线交叠在一起。
“什么东西?”
“时间到了!”
真的是个女人,说的是缅藏语。
来之前,我在飞机上恶补过缅藏语,掌握了一些简单口语。
棺材里的女人坐了起来,头发又浓又密,那双眼睛半睁开,冷不丁地盯过来。
一向救死扶伤的宋淼一脚踢过棺材盖,骂了句脏字。
棺材重新被盖得严严实实,宋淼还不忘利索地踩上一脚。
“时间太短,我看不出她的面相。”
我的观面学得不如算命:“打算怎么办?”
宋淼食指扣住双唇,低声:“棺材里还有东西。”
“没辙,宋淼,我用用你的八字。”
夜风浮躁,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你猜,我算出了什么?”
我僵硬地扯出一张笑脸。
宋淼的刀砍停在棺身上。
她利落地拢起头发:“我的八字可算不出什么好事来。”
霎那,周遭棺材剧烈抖动,里面的女人绝望地嘶吼: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起初,棺材四周的地面产生奇怪的波纹状,随着频动的幅度增大,开始迅速塌陷。
我一割断脚上的绳子,身子开始下坠。
“宋淼,下面是绝佳的阴地。”
我的话音断断续续。
她嗯了一声,条件反射般紧紧抱住了我。
坍陷进极端黑暗的几秒钟里,手表微弱的荧光显得那样刺眼。
应和着一道自吊脚楼上传来的钟声,21 点已过。
亥时将至,下一条村规要来了。
4
真的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吊脚楼的下头别有洞天。
我从宋淼身上爬起来,打开强光手电。
四周全是棺材,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围出四方天地。
宋淼感叹了会:“这是到人家的地下室了?”
手电往上,照在掉下来的地方,两块石板慢慢地咬合在一起。
宋淼左手持手电,方向一转,打到我这边。
有个女人的脸离我半指处,乱发遮住她的眼睛,余下的半张脸惨白,满脸血污,好似刚从血池里爬出来。
她咯咯地惨笑几声,嘴唇急速翕动着,蓦地迸出一句:
“亥时,村内不许点灯。”
我吓得一激灵,手电都掉了。
宋淼持刀背砸晕她,关掉强光手电:“她到底是什么人?”
我惊魂未定:“不如让她自己说。”
我的血和古祭司相同,驱邪化煞。
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准备将血抹在女人的唇上,有煞化煞。
再加上我口出法随,她还能不说真话?
“想清楚了?可别招来邪祟。”
一道男音响起,打断了我,如同晦暗里擦亮的火柴。
这声线太过熟悉。
我心头大喜:“秦大少,你也来了?”
5
先凑到我跟前的是狗,皮毛光滑,四肢健硕。
是那只狗王——玉满堂。
宋淼恨不得劈死秦楼:“这村里不让养狗。”
秦楼打着手电,从暗处闪出身来:“我们现在在地底,所见所行和地上是相反的。”
言毕,他探了探那女人是否还活着。
话说回来,若不是之前秦楼领头扯这一档子事,此时我们也不会在这。
宋淼抱臂分析:“亥时,村内不能点灯,相反的话是……”
“必须点灯。”
我俩异口同声,搞懂了这条规则。
可惜,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好巧不巧,此时唯一还亮着的手电闪了几下。
那个女人在我们眼前消失了。
这一幕转瞬即逝,实在是猝不及防。
秦楼一手抓出五根照明棒:“这地方越来越有意思了。”
宋淼扭开强光手电;
“现在消息共享,姐在棺材里看见那个女人身下全是死无全尸的五毒以及……细碎的人皮。”
五毒为水蛇、土蜈蚣、金蟾蜍、火蝎子、木壁虎。
例如壁虎,尿液有毒,入眼则瞎,入耳则聋。
如此毒物都可以死在那女人的手上。
她到底是什么?
宋淼的刀在掌上生花: “她如果是人,这地方就更好玩了。”
有他们两个在,我心里有了底。
这时,背包被打开,秦楼抽出四寸半的西瓜刀,往我这边扑来。
“你疯了吧,秦楼,你朝我砍干什么?”
我嘴上不饶人,身子却纹丝不动。
因为我背上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
秦楼的西瓜刀沾了血,上面挑着鬼婴脸,剧烈地挣扎几下,没了声息。
秦楼调侃我:“你很是招这种东西的喜欢。”
不由地,我后颈处被鬼婴脸咬过的地方,瘙痒了两下。
“不带你的枪,学什么宋淼玩刀。”
被点到的宋淼像被我传染,抓了抓白皙的手腕:
“秦楼,我们在古村地下的哪处?”
6
地底昏暗,手电的光柱里,飘着上下浮荡的尘,有几只飞蛾凑热闹一般扑腾着。
刚刚乱糟糟堆放的棺材,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刻,被规整地摆成凶煞星宿的形状。
虚星居中处是那个女人躺过的血红古棺,棺身比旁的大上许多。
上面刻着一行汉字:
【子时,活死人棺材铺的东西必须全部带走!】
落款为红笔勾勒的一串五帝钱。
居然是师傅的手笔。
……
活死人,简而言之为行尸走肉,半死半活。
对应上我用宋淼的八字,得出的卦象指出:
此地绝佳的阴地。
我将卦象讲给他们听,活死人这三个字我算得实在正确。
宋淼皮笑肉不笑地夸奖我。
秦楼觉出不太对劲:“你们下来的时候是亥时,不觉得亥时之间的两个小时过得太快了吗?
“你们下意识听信了那女人的鬼话,违背了点灯的规则,惩罚是什么?”
……
宋淼冷哼:“什么你们我们,秦楼,你倒是先说说,你让葛师傅来这究竟干什么?”
我心中疑窦丛生,自然是站宋淼这边的。
秦楼丝毫没打算要在现在说。
众人僵持不下,玉满堂吠了几声,自地面之上传来一道钟声。
子时的的确确来得太快了些。
地底棺材铺最中间那口大棺材开始浮出几只血红色的小球,形状如人的眼珠。
小球升到半空,照亮十米左右的四壁。
缅北多翡翠玉石,地上竟散落着诸多镶嵌玉石的小孩头骨骷髅。
突如其来的意外场景打破如坠冰窖的僵局。
“秦楼既然早派了人来过,一定知道其中的诡谲,我提议我们先合作。”
我说。
人眼血球浮起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宋淼摊了摊手:“不急这一时,先一致对外,找回葛师傅。”
我望了望头顶的石壁。
若不是如今天地颠倒,子时实在是观星的好时辰。
“子时,女、虚、危三宿皆凶,星相对应山川地域。”
凭借背诵过的《青囊经》,我推算地上摆列的棺材星宿:
“『天有五星,地有五行。天分星宿,地列山川。』危宿处是口五毒俱全的血棺,这样算的话,我们在这处古村的凶地。”
凶地就有凶地的样子。
秦楼的枪响了,打爆一颗血珠:“宋淼,这东西在生长。”
原本初现的小球开始膨胀,晶莹剔透的血壁内隐约出现如同人眼瞳仁的一团,里面的形状如同孕育在母亲子宫的婴孩。
宋淼接过秦楼抛过来的枪,悬臂,上膛:“比比谁打中得多?”
“新月,找到葛师傅说到的东西,说不定那是这些怪物的命门。”
我应声答应。
7
黄石公撰写青囊经时说过:【用阴以成,阳德有象,阴德有位。】
此地是阴阳村,地上地下互相颠倒。
地上吊脚楼的那口钟如同阳间时辰的守卫。
紧接着吊脚楼掉下一口棺材,里面还有个像鬼一样的女人。
女人说出第二条规则,是为了害我们。
再之后出现活死人棺材铺。
活死人……女人……棺材!
【用阴以成,阳德有象,阴德有位的意思是:阳要有好的形象,阴要有其位置。】
我在心里反复摩挲,灵光一现,醍醐灌顶。
【刚才我的卦象显示地下是阴地,所谓阴地需要绝佳的位置! 】
绝佳位置非那口往外冒出血珠的棺材莫属。
需要确定一下,可以驱使邪祟试试。
我扬了扬手里的匕首,心中一动,在自己手心划出一道口子:
“得了我的血,麻烦引个路。”
珠大的血滴滴在地上,一股异香飘起。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满地的小孩头骨竖立起来。
一只小孩骷髅蹦到我脚边,哇哇大哭。
“哭得真不错,要不要姐姐奖励你一脚。”
说着,宋淼一个转身踢飞它,回首连开数枪。
我抬首看她,扎起的头发又散开,半搭在肩上,英姿飒爽。
8
人眼血珠以幂数增长,打死的还不如长出来的三分之一。
秦楼的枪声停了三次,子弹终究有打尽的一刻。
赤手空拳实在不妥。
我抓着竖起的哇哇大哭的小孩头骨,扣下上面的翡翠玉石当作占卜的工具。
扔了三次,算出个死卦。
“卧艹。”
我呢喃着痛骂。
不远处,小孩头骨又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位置就在血红棺材旁边,好似在暗示——
这,看看这,你找的就是在这。
那口棺材里的人眼血珠还在往外翻腾。
“死卦对应的一定是绝佳的阴地。”
我站起身,朝棺材的方向冲过去。
凶宿、血棺、人眼血珠离我越来越近。
宋淼已经急了眼:“疯丫头,你发什么疯?”
棺内血红的棺液上漂浮着五毒的尸体,液体泛起小泡,凝固成血珠,缓缓上升。
我一头扎进棺材里,眼不能视物,溺水窒息感扑面而来。
隐约摸到一双腿,有个人就躺在棺底。
往上是躯干,胸口怦怦直跳的心脏,宣示着这是个躺在棺液底部的活人。
我拽住她的身子,拼尽全力,置之死地而后生。
浮出棺液的那刻,她平静如水:“好聪明,被你找到了。”
是那个一早就登上这场灵异阴谋场的女人。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一双眼暴露在我眼前。
左眼是一颗可怕的双瞳。
右眼是往外冒血珠的窟窿。
看清楚她眼睛的刹那,我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失去了知觉。
9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前些天在楼兰沙漠里遇见的女人格子。
她的面皮上除了竖着一只硕大的眼睛,再无其他五官,一身黑袍围住脖子以下的身子。
一只苍白的手拿着一张血红面具。
我的眼睛被血红的棺液糊住,模模糊糊,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人格子:“楼兰大祭司的五灵朝圣镜。”
自楼兰水魅事件后,五灵朝圣镜上面的麒麟闭眼。
现在它和普通镜子最大的区别是,除了装饰逼格比较高,效果还不如玻璃镜子。
人格子:“你还没找到使用的办法。”
说着,她缓缓举起手,戴上那张血红的半脸面具。
面具一被戴上,人格子的下半张脸上,硕大的眼睛凹进皮肉,原地长出一张艳俗的嘴巴。
模样和村口的女祭司极为相似。
“来不及了,找到她!”
“来不及了,找到她!”
……
扑面而来一阵冰凉,是宋淼往我脸上泼了水。
我转醒过来,咳嗽两声。
宋淼穿着件无袖背心,眼底露出喜色。
转眼戾气丛生,瞪了一眼被绑成粽子的那个双瞳女人:“妈的。”
秦楼默不作声蹲下,拿手帕给我擦脸。
宋淼指着秦楼就骂:“要是出一丁点事,管你业界排行老几,我掀了你秦家古宅。”
我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劝和。
10
风涌进脖颈。
这处被围成铁桶的活人棺材铺在我昏迷时,居然开了一道石门。
“我们要找到大祭司。”
我将关于人格子的梦讲了讲。
在楼兰古城的地下,想要自由的千年水魅也说过人格子的提示是有利于我的。
真不知道人格子这个旱魃的最高级别者,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双瞳女一听这句话,那只双瞳奕奕有神。
宋淼一记眼刀过去。
双瞳女缩回脖子:“大祭司说,不能让你们拿走龙骨,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你们村有龙?”
宋淼抱臂鄙夷。
“我是个很厉害的巫婆,口出法随,你要是骗我们,完整的眼也会失去。”我说。
双瞳女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双瞳:“你们这些外来人太坏了。”
秦楼搭话:“她没撒谎,我们来就是找龙骨的。”
宋淼和我面面相觑,这货果然憋着坏。
说话间,石门呈现往下滑落的趋势。
“我们快出去,门要关了。”
宋淼扶起我。
被宋淼拿外套绑住手脚的双瞳女大叫:“带上我!”
秦楼解开她的束缚:“活死人棺材里的东西要带走。”
双瞳女对着秦楼感激涕零。
秦楼从背包里抽出尼龙绳一头拴在阿青身上,一头拽在手里。
双瞳女骂骂咧咧。
11
钟声响起,时间如抓不住的鬼魅,丑时来了。
穿过逼仄的石道,一路上寻找丑时的规则提示都不得头绪。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算算?”
双瞳女喋喋不休,像个多舌的八哥。
秦楼和宋淼一前一后戒备,我在中间和双瞳女搭腔。
我恐吓她:“我算命没诅咒厉害,我可以让你永远闭嘴。”
“饶命!我是天残,都已经这样了,这村子里都是我这样的天残。大祭司说,这地方被诅咒了,我们的残疾是天罚。”
“知道中国的仓颉和重耳吗?他们都天资聪颖,圣人之资,说不定你是个了不得……”
人物?
她会是吗?
我忍不住思索起双瞳女出现的契机。
——五毒虫蛇死在她身下。
这一定不是偶然。
——是天残没错,但她没有眼球的右眼溢出的血水能凝结成血珠。
对应村口遇见的村民都是残疾,那他们是不是也有这种异能?
——血珠里孕育的东西像个婴孩。
这算什么,他们身上长的异形吗?
——哪有普通人,流那么多血还这么生龙活虎的?
她当然不是普通人。
12
想到这,我屈起左手, 拇指在屈起的掌面上掐算: “你知道人傀吗?”
双瞳女嘴上脚上齐僵。
我大喝:“秦楼,违背点灯村规的惩罚就是有人做局,让我们遇见她。”
双瞳女转身朝向我,那只双瞳快速旋转:
“既然如此,我告诉你们丑时的规则——
“丑时,活人不可看双瞳女的眼睛。”
话音刚落,双瞳女的瞳孔出现密密麻麻的金线,如蛇一般往外攀爬,速度极快。
我离她最近。
秦楼和宋淼大叫不好。
没等宋淼拉开我,那些金线已直直钻进我眼球里。
一道白光在脑中乍现,身体里某些东西呼之欲出。
随即,我的小臂上生出一道金色的细线。
随着手表上时间的跳动,向掌心生命线的方向快速生长。
双瞳女的声线生出异样,变得沙哑难听。
好似真有另一个女人在借她的嗓子说话:
“你真的好厉害,小丫头。”
“我的双瞳女会复制你的诅咒能力,可以利用你的诅咒,你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刀扎进双瞳女的眼窝。
双瞳女的主人痛苦呻吟。
控制人傀需要寄托自己的五官在其上,故而宋淼的这一刀应是实实在在扎在了她身上。
双瞳女的皮肤干瘪下去,左眼上那只双瞳如同活了一般迅速逃窜。
秦楼快速反应过来:“不能让她逃跑,她复制了新月的能力。”
宋淼手持匕首,扑上去一个竖刺。
双瞳被刺中,挣扎着发出一声女人的惨叫:
“被我的舌伥寄生,你以为你活得了?”
“谁生来不死?”宋淼这样回答。
她迅速从秦楼腰间抽出刀, 双刀齐下。
须臾间,双瞳左右各插入一刀,停止了挣扎,变成了一张死寂的鬼婴脸。
13
师傅未定居在京之前,常走南闯北,知晓山川异域,奇闻轶事。
他听西南密林里的苗疆巫师讲过一种秘术。
可将死人为自己所用,名“人傀”。
炼制人傀需在人灵魂出窍的前一刻,用五毒封住七窍,封进馆内,在特定的阴地浸泡七七四十九天。
显然。
双瞳女躺的棺材内,五毒死在她身下,又有脱胎换骨后稀碎的人皮。
这个吊脚楼位置独特,其上有钟声,应该是在村内中心的鼓楼,聚集阳气,又因为阴阳颠倒,地下变成了极致的阴地。
正对应青囊经里: 【用阴以成,阳德有象。】
与此同时,人傀有自我意识,和活人无异,为控制人傀,主人必须用自己的东西加以控制。
他们各自隶属主人,可帮助传话办事,堪称忠仆。
有的人傀可塑成他人模样,混淆视听。
“人这一辈子,除了一开始赤条条地来,其他的都不是生应带来,死应带去的,所以主人会用自己的五官附着人傀加以控制。”
待我说完。
“这么说来,双瞳女的眼睛便是她主人的?”
宋淼问道:“说不通,为什么葛师傅让我们带走她?”
“我们看见了葛师傅的笔迹,以为是留给我们的村规提示,现在看来,是有人模仿葛师傅的笔迹,实则是留给我们的子时村规。”
一直将心思阴在暗处的秦楼,为我们答疑解惑。
“师傅画五帝钱的习惯和笔法,很少有人知道。” 我质疑。
秦楼沉吟了一会:“有两种说法:第一,这里的村规像是活的,它一直想让我们死,无论遵守还是违背。
“第二,我们不能保证这里是否有人隐在暗处提前了解葛师傅。
“究竟是谁模仿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还能有谁,村口那些村民都不像正常人,他们迅捷如风,就像工具人,唯一发号施令的是那个女祭司。”
宋淼接话:“还有……第一条是村口不能养狗,养不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老太婆上来就先杀了向导大叔,妈的,别让我看见她。”
我点头附和:“你们没有发现这个村子狗和鸡都不存在吗?这些牲畜都属阳气重的。
“地上不能养狗,这样的话,这个村子阴阳颠倒的言论就被推翻了。只能说,地下是极阴凶地,地上次之。”
14
继续前行,面前的石道尽头,出现九道岔口,如同人肠。
我们绷紧了身子,停在原地。
眼前九曲回肠,到底哪一条是生,哪条是死?
我手上的红线又延长了半指。
我声音沙哑:“我算出了死卦,以为我们会置之死地而后生。”
宋淼把玩她脖颈上的御兽骨哨:“事没到最后,沮丧得早了些。”
这头气氛阴郁,反观秦楼。
他一路上敲击山壁,现在终于从一块松动处,掏出一本工作笔记。
稍作休整,我们凑过去瞧。
是秦楼曾经派属的秦家人所写。
致后来者:
我等来此调查有关龙骨血窟,到此处队友生死不明,余我传讯。
走至此,你们一定经历了四则村规,村规由龙骨血窟控制,会因人而异变幻,洞察一切,然剩下的八条村规就在眼前的九道石肠内。
入地下第四天,我等十人决定入九道石肠探查剩下的八条村规以及生路所在,我因受伤,在此留守。
入地第五天,我梦见他们被什么东西食尽了血肉,尸身躺在洞口处,只有第九条石肠里的秦观山活了下来。
醒来一切相反,秦观山未归,其他八人安全返回。
但我知道,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秦观山未归,表明第九道山肠是生路可逃,我已做好标记。
此地阴阳颠倒,这个消息有误,原避祸在村里生存的原住村民已死绝,现在的全部都是被血窟复制出来的假村民。
自进村开始,所见皆是被血窟复制的“人”,他们渗透能力极强。
这些复制人除残疾外,目前无法辨别,必须探查出其他检测他们的方式。我自知使命未完,恐命不久矣,死后难逃被血窟控制的命运。
愿你们一路平安,若见我,尽快除之。
——秦芜绝笔。
……
言之寥寥,所说尽详。
秦芜的笔迹工整娟秀,入木三分。
第九道石肠果真有一处秦家人才看得懂的特殊符号。
“秦楼,你真是来找龙骨的?”
我满腹疑窦,到此处有了真正的答复。
“同路不同道,我必须告诉你,我来这是找我师傅。”
和秦楼有关的事情都不是好事。
早些天,他带我们去寻找五灵朝圣镜,一路上死了几条人命。
这次的龙骨血窟,一听就不是个好玩意。
宋淼还在唏嘘:“没想到还有秦家人用命为我们蹚出了一条路。”
见字如见其人,秦楼咬紧牙关,眼底泛起水波,合上笔记。
“哪怕石肠内九死一生,我们也要去。”
15
第九道石肠内岔道极多。
入口前,宋淼手持御兽骨哨,舌尖上挑,吹出一声怪叫。
石缝内爬出数十只体型庞大、身姿怪异的五毒爬虫为我们开路。
宋淼自告奋勇,打头阵探路。
进入石肠,其内崎岖嶙峋,坑洼不平。
我下意识去看时间。
手表上的时针分针齐动,颤抖错乱。
从进入石肠到现在,短短几十分钟内。
时间居然过去了八个时辰。
——寅时,卯时,辰时,巳时、午时、未时、申时、酉时。
“这里不对劲,时辰的钟声一直没有响。”
“是磁场问题吗?”
“科学问题解决不了灵异事件。”
说话间,五毒爬虫开始瑟缩着不动。
“你们快看。”宋淼喝道。
石道内出现一间石室,有个死人被钉在石墙上,散发出刺鼻的尸臭味。
死因是自己剖出肠子,肠穿肚烂而死。
这个人居然是秦芜笔记里提到的秦观山。
他在石肠内待了半个月,整个人老了十几岁。
留下满石壁的刻字:
【那东西就在石壁的外面。】
【它开始和我对话了,用队友的声音诱惑我走出去。】
【我知道,自己走不出去的,这条石道是生路,走出去的代价是时间。】
【我走不出去的,我一直没告诉他们,我得了绝症,时间不多了,本来是打算死在他们前头,替他们挡一刀一枪,说不定秦家开祠堂时,还能记得我。】
【我活不久了,它蛊惑我,要给我新生,让我献祭这副肉身。】
【我受不了了,我必须先死掉。】
16
又是一个英勇赴死的先锋。
“不对! 是八条石肠对应八个时辰的规则,我们走的这条是捷径,代价是我们的时间。”
唏嘘间,我发现宋淼盯着石墙上挂着的那具尸体痴痴地发呆。
她的眼睛内有和双瞳女瞳孔内一样的金线。
这时,玉满堂从我们的来路跑来,狂叫起来。
秦楼回首看向黑漆漆的洞道:“我们的背后,有人一直在追踪我们。”
一声低低的怪笑从宋淼身上响起:“不是追踪,是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那声音是从宋淼手腕上传来的。
宋淼转过身来,瞳孔内金线缠绕。
视线下移,她的左手腕腕口处紧紧吸附着一张鬼婴脸。
我心底生寒:“在村口我中了那舌头的招数,怎么在你身上?”
想起在村口昏迷时,宋淼对大祭司说的那句我没听清楚的话。
我错愕:“你在村口对大祭司说了什么?”
宋淼沉默不语。
秦楼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她被女祭司控制了。”
宋淼的左手动作极快,持匕首飞扑过来。
上面的鬼婴脸大喝:“把五灵朝圣镜给我。”
秦楼见势,上前和她对招。
我下意识抓紧背包,背包里有那面五灵朝圣镜。
他们招招带风。
秦观山悬挂的尸体跟着遭了殃,尸身一斜,身后一处四方的凹槽让我身子一颤。
凹槽内的纹路是商朝甲骨文。
字体缠绕,让我想起五灵朝圣镜四周雕刻的繁杂纹路。
我掏出来对应是否一致。
一时间,为什么人格子会说那句:“五灵朝圣镜带来了吗?”
为什么要必须带五灵朝圣镜来找龙骨血窟?
都有了答案。
——五灵朝圣镜是一把钥匙。
“秦楼,我要打开石室了!”
我正准备将五灵朝圣镜的背面放进凹槽。
同一时间,宋淼和秦楼的枪口对准彼此。
宋淼身上的鬼婴脸声音沙哑颤抖:“五灵朝圣镜必须是我的!”
说着,那张鬼婴脸瞬间脱落,朝我扑来。
宋淼身子倾斜,恢复意识。
她急转过身,枪身一扫,打落那张鬼婴脸:“疯丫头,你起开,我来开!”
紧接着,她上前几步,将我推搡过去,趁我踉跄,伸手夺过五灵朝圣镜。
一把按进凹槽内。
电光石火之间,秦楼对准宋淼的枪响了。
17
打开石室的钥匙是五灵朝圣镜。
正如秦观山所提过的——代价,打开的代价是付出时间。
秦楼的枪打在那个鬼婴脸上,瞬间穿出一个血窟窿,血溅了宋淼一身。
宋淼的身子一僵,回头咬牙切齿:“秦楼!”
秦楼不咸不淡地检查弹夹:“事出有因,又不是我中了舌伥。”
舌伥?
宋淼在击中双瞳女时,隐在暗处的那个女人也这样说过,宋淼中了她的舌伥。
在村口向导的舌头变成鬼婴脸爬上我的脖颈,依旧历历在目。
双瞳变成的鬼婴脸是眼睛,村口处的那个鬼婴脸是舌伥。
我反应过来,不由大骂:“你们两个又背着我搞什么?”
秦楼甩过水壶给宋淼:“是她央求着祭司,以命换命。”
我撸起宋淼的袖子,凸起的皮肤褶皱,上面血肉全无。
她曾经在我面前难耐地抓挠过这里,我全不放在心上。
一时间,我口拙词穷。
宋淼去看我手上的金线:“我丢一条胳膊算什么,还是没护住你。”
“打开石室的代价是时间,甚至是生命,宋淼,你……”
我喉头哽住。
18
五灵朝圣镜一按进去,机括咔嚓作响。
石室轰然倒塌,秦楼拽住我和宋淼往前走,一路上地势向上。
地面的风离我们越来越近。
出洞外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树干粗壮,遮天蔽日。
不远处,一处粗狂高大的青铜台上,有人在等我们,是那个女祭司。
她没戴面具,双眼凹陷,满是血,嘴里的舌头早已不翼而飞。
她在说话,用腹部发声:
“是我太贪心,想在阴地操纵方术,复制你们的能力。
“我的舌头,我的眼睛都废在你们手上,没料到,我会到此地步。
“但是祭物进村,破神已经开始!破神从未打断,必须成功!”
……
她话音刚落。
宋淼吐出一口血,脸色如一张白纸。
女祭司看了看她,勾起嘴角,转头对着我怪笑:“你也快死了,想要救你们所有人的唯一办法便是祭祀。”
我手上那道金线就差一步到生命线上。
祭祀?
眼前高大的青铜台是为了祭祀。
“怎么才算祭祀,我来。”
我问道。
女祭司的声息弱了下去:“你自己悟吧。”
她的声息渐消,心口处插了一把匕首,是自杀。
我摸不着头脑。
她一听我们要祭祀,怎么就去死了?这么着急,赶着去投胎一样。
19
秦楼跃上青铜台:“也该我做点牺牲了。”
“你是祭司的命吗?起开,起开,谁害我,我可以诅咒谁。”
我推他下去照顾宋淼。
女祭司的面具还在青铜台上,上面雕刻的螭龙栩栩如生。
青铜台被铸造成一个环形,鬼斧神工。
中间一处镂空,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里面散发出血腥味。
秦楼扶住晕过去的宋淼,对着我喊道:“她的脉搏又弱了几分。”
“该怎么祭祀?”
山林的深处回荡着我的这句话,越来越苍白无力。
我怎么能不会祭神?
我还傻站在这干什么?
“死就死,我们三个同生共死。”
我戴上祭司的螭龙面具,拿五灵朝圣镜照了照,还挺像那回事。
一时间,洞里冒出的尸堆高高隆起,那些骷髅挣扎着站起将我高高举起。
天光顺着古树的缝隙,掠下。
我的十指开始流血,这是破神的祭祀开始了。
脚下的骷髅大张着嘴巴,渴求甘霖一般抢夺我的血,有的发狂甚至抓破我的脚踝,尸毒随即渗进去。
这根本不是破神这么简单。
秦楼发现了不对劲:“快用你的诅咒,保护好你自己。”
20
来不及了!
尸堆退潮一般往下,带着我掉进那个洞内。
青铜洞内,四壁满是血色的泥巴。
下一秒,脚边的泥巴渐成人形,是刚才死去的女祭司。
钟声阵阵,一共八道。
——寅时,卯时,辰时,巳时、午时、未时、申时、酉时。
女祭司睁开一双宛如新生的眼睛:
“我骗了你们,手持五灵朝圣镜的祭司才能打开龙骨血窟。真的要谢谢你打开龙骨血窟,给予我新生。
“缅北的华裔里有一个传说:酉时进入龙骨血窟里的人可进到祥和的异域天堂。
“我活在缅北,这里满是军阀混战、毒品、诈骗、人口贩卖,平民活着以种植罂粟为生,我有罪,原本是上不了天堂的。”
……
女祭司的身体越来越完整,泥地里又钻出几个人形,其中一个是向导。
女祭司舒展了身子:“龙骨你们拿去,我要的是进入血窟,得到长生!”
说着,天雷滚滚,大风起,女祭司慢慢下沉,消失不见了。
21
秦芜的笔记内容被我记起。
——那八个回来的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这个青铜洞会复制死去的人。
秦楼在外头大叫:“龙骨血窟的能力是复制人类,因为我看见了秦观山,他被血窟复制,现在又活了。”
血泥如蛇一样往我身上游走。
一不留神,我被白骨刺破了手。
手心满是血,握住那四四方方的五灵朝圣镜的一刻,它亮了起来。
四方的镜背,主木的青龙在此刻睁开双眼。
东方青龙主木,木克土。
我双眼放光:“秦楼,你顶住,我找到办法了。”
五灵朝圣镜究竟应该怎么用?
没有口诀,没有法术的手势。
我急病乱投医:“青龙,青龙,你要是睁了眼,就起来干活行不行?”
话音刚落,泥地里游走出一条满是金线的龙身。
五灵朝圣镜上的青龙双眼都睁开来。
那条满是金线的龙像是在哭。
我实在不得头绪,抄起一根大腿骨,打在身旁还未成形的泥人身上。
“我听不懂兽语,龙在哭什么?”
秦楼喊叫:“不行的话,试试你的血。”
我的血?
大腿骨插进我的手掌心,那条死亡的金线顺着血滴在泥地上,泥地开始沸腾。
五灵朝圣镜泛出一道光,四周有风掠过。
瞬时,泥地里有什么东西拱起硕大的身子,将我甩到青铜台上。
青铜台的四周藤蔓迅速疯长,将青铜台包裹得严严实实。接触藤蔓的泥人,皆都没了气息。
“找到龙骨了吗?”
秦楼的身畔躺了九具尸体,皆是之前敢死队的秦家人。
“没有,只有可以造人的土。”
言毕,青铜台开始快速向下坠落。
秦楼道:“血窟要隐入地底了。”
我迅身下跳,条件反射一般抓起女祭司的螭龙面具。
大雨倾盆而下,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顷刻间,山体的轰然声乍起。
是村子那边走山了。
村子依山而建,山石滚滚,须臾间掩埋一切。
22
十天后,缅甸国际机场。
“六十年前,缅北也是这样的走山,走山出现一个洞,不过三天,附近的村子连人气都没了。
“盗宝出身的沈家嗅见异样,为了独吞,组织队伍来此,除了一人逃出,其他的都死在这。
“这件事在江南江北传开,关乎这个洞,众说纷纭。
“直到沈家的诅咒开始,个个壮年早夭。选中的继承人躲进了寺庙出家,也死了,死前留下关于寻找龙骨血窟的讯息:一甲子一现。
“在楼兰古城死的沈寻和沈安娜,他们是沈家选出的弃子。沈家人有恩于我,我本来以为可以找到关于龙骨血窟的秘密……
“现在沈家这代只有一个十岁的女娃,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秦楼掐灭烟蒂,对我感慨一番。
宋淼因为身体迅速衰老已被提前送回国内。
留我和秦楼一起寻找师傅的足迹,毫无头绪。
宋淼的状况不好,我只得回国。
我敷衍秦楼:“你人怪好嘞。”
秦楼看我的掌心:“你上次说,那条从双瞳钻进你身体里的金线随着血流出来了?
“你的血这么厉害,还能排异,能不能卖我点, 我抹门上辟邪。”
我白他一眼:“说正事,十天了,你不是说, 我师傅根本没进村吗?我怎么还没找到我师傅。”
说话间, 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
“给我打点钱,救急!”
“又是诈骗电话。”
我叹气:“别骗人了, 祝你早日回家。”
那头的人急了:“月丫头, 真是我, 我钱包丢了,一直找不到秦楼家的酒店, 你是不是来缅北接我了?”
还真是师傅!
我们一路九死一生, 他居然连路都没找到。
我郑重其事:“师傅,宋淼出大事了,我实在没空。”
23
回国后, 女祭司的螭龙面具被我随手丢在寝室的衣柜里。
关于龙骨血窟里的红泥,秦楼给了我答复:
“女娲抟土造人的神话听过吧?那些红土便是被女娲遗弃的女娲土。
“在神话里, 女娲因为烦躁随手用柱条甩出的人皆是残疾, 艺术家创造残次品时, 不可能留存, 她连着这些天残的人和土一起丢弃了。”
“丢进了血窟里?”
“那些泥土可以复制人, 但复制出来的人都是残疾, 你还记得秦芜的笔记吗?那八个回来的人都失去了自己的肢体。”
“祭物进村, 破神开始……如果说一开始我们都是祭物, 但女祭司想复制我的祭司能力自己破神, 被我们识破后, 她狗急跳墙想杀了我……不对, 那道金线埋在我体内是为了帮助她成功进入血窟。
“金线是从她眼睛里出来的,血窟里她先长出来的就是眼睛。
“你和宋淼才是她献给残次品女娲土的祭物, 而我是那个被她设局, 帮她打开龙骨血窟的人。毕竟进入血窟内她说, 感谢我打开了龙骨血窟……
“对了,她还说,龙骨让我们拿去, 她要进入血窟得到长生。长生对应女娲土,她想进入龙骨血窟, 这个血窟应该是进入可以给予她新生的通道。
“这么说,什么十二时辰的村规,本就是女祭司搞的鬼。
“可我们没有拿到龙骨。”
说到这,我醍醐灌顶:“秦楼, 女祭司的面具上雕刻的是螭龙。”
“面具在哪?”
“在我寝室。”
奇怪的是,去找时,面具被人偷走了。
24
不久, 班级的微信群炸了。
【你们听说了吗?有人在女寝室看见了飞头鬼。】
【我拍了视频,她的头真的在飞。】
【她不是蒋新月的新室友吗?】
……
我眯起眼眸,看向浑身散发尸臭味的室友。
螭龙面具的猩红色泽在她背后闪烁。
25
宋淼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这次, 我陪不了你了,我要去一趟西藏。”
我看见视频里变成十岁小女孩的宋淼错愕:“你怎么变小了?”
宋淼摇头:“不知道,我的细胞本来一直在衰老,前些天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秦楼怀疑我的身体发生了异变, 我需要去一趟西藏。”
“好,等我处理完学校的事,我们西藏回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