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节 男寝大逃亡
第 91 节 男寝大逃亡
两条血红的规则印在寝室墙上:
“好学生要有良好的作息。”
“白天不许离开宿舍,否则强行抹杀。”
室友笑嘻嘻地没当一回事,直接出门买啤酒。
“嘭”的一声巨大声响。
室友摔在墙上变成一抹血肉模糊的肉泥。
只见肉泥变成一句话:“这就是坏学生不听话的下场!”
1
凌晨两点半。
我正在为明天的考试做最后的挣扎。
这种知识被强行塞进脑子里的感觉,让我浑浑噩噩,痛不欲生。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剩下九十分看运气,开摆。”
我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打开手机,却弹出来一个更新通知。
“怪谈世界已成功更新!”
这是前几天突然出现在我手。
封面就一个手写的“怪”字,潦草简陋得像什么三无小软件。
我心想可能是网上冲浪不小心点到的。
点进去好几次都显示更新错误,删不掉,我也懒得管。
现在竟然更新成功了。
软件自动打开,封面潦草的手写变成红底烫金大字。
浓重的红色晕开,几乎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那个“怪”字慢慢扭曲化开。
我瞬间后背发冷,一阵恍惚。
再看向手机的时候,上面已经工工整整地填写好了我自己的信息。
“我填了吗?没有吧,真是看书把脑子看坏了,开学考试害人不浅。”
我揉了揉眉心,点进主页唯一一个黑色版块。
“游戏已开始!”
我想要退出毫无反应。
“……什么玩意儿,真没意思。”
我正要放下手机,手机界面却突然出现一个消息提示:
“凌晨三点会有老师查寝。”
“好学生要有合理的作息。”
两条没头没尾的消息让我彻底没了耐心。
我想删掉这个,平时流畅的手机却毫无反应。
黑夜似乎寂静得可怕……
走廊上小声的背书声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深处好像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我习惯性地将手搭在床边木质的把手上,却摸到一片凹凸不平。
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是一片“正”字。
我没来由地有些瘆得慌。
正想拉开床帘问问和我深夜奋战的室友情况如何,我抓上床帘的手却猛地一怔。
宿舍里寂静得毛骨悚然。
之前两个室友早早睡下,鼾声如雷。
剩下一个在看书,时不时敲击键盘来两把刺激的 LoL。
此时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宿舍安静得只能听到我的呼吸声。
就好像这个宿舍,本来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
我心里一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打开那个黑色版块……
哒——哒——哒……
什么声音?!
我看向门的方向,声音由远及近……
是从走廊上传来的。
似乎是高跟鞋轻轻敲击地面的声音。
走廊上有东西过来了!
几乎一瞬间,我就想到手机上的两条提示。
“凌晨三点有老师查寝。”
“好学生要有合理的作息。”
最好不要让我逮到是哪个小兔崽子恶作剧。
我咬咬牙,想到自己看过的恐怖小说,瞬间做出了决定,迅速关上灯缩进被子里。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耳朵上。
“哒——”
最后停在我的宿舍门口。
一片死寂。
我捂着鼻子,吓得头上直冒冷汗。
黑夜浓重得几乎要滴出墨来。
往常有这么黑吗?
没有吧?
我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欸,鱼哥,你的正解笔记借我看看。”
室友王阳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开这个浓重的夜,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我重新听到了室友的鼾声,和走廊外窸窸窣窣的背书声。
我松了口气,刚想答应。
却想起来自己从来不记笔记,室友都知道。
我没敢动,冷汗凝成一滴滴浸湿了我的发梢。
那个声音越来越急地催促:“我,我!笔记,笔记!”
到最后变成尖厉的叫声。
还有尖锐的指甲在不断地挠墙。
吱——吱——吱……
我想起恐怖片里的炮灰不到十分钟就尸首分家,吓得闭上双眼。
门外的东西似乎不甘心地离去又回来。
我纹丝不动,甚至开始一边念经一边神游回顾脑子中的知识点。
直到天亮,手机上出现第三条规则。
“不要离开宿舍。”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还有考试。
复习了那么久,我不去考试就会功亏一篑。
生锈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
现在宿舍这么吓人,小命都快没了,还考个屁的试。
我苦兮兮地想到,不难猜出我是进入了那个奇怪的游戏。
我得遵守手机上的规则,不然我可能就得死得凄惨。
从规则二可以看出,我得当个好学生。
但是好学生不可能不去上课,我必须得离开寝室,这与规则三相斥。
规则不一定是真的,或者,这个规则不完整。
我得通过这个游戏,但是我现在对这个游戏的内容和通关条件一无所知。
“鱼哥,你还没起?正解课你都敢逃?”
王阳一把掀开我的床帘,刷着牙,口齿不清,和我记忆里的王阳没什么两样。
我眯了眯眼,要去上课吗?
“快起床上课了,你再不起我们就不等你了。”
另一个室友也不停地催促:“快点快点,不能旷课的。”
王阳焦急地催促,似乎真的是一个为我着想的好室友。
不能旷课吗?
我随意应了一声,捞起手机,漆黑的界面上静静地躺着三条消息。
“凌晨三点会有老师查寝。”
“好学生要有合理的作息。”
“不要离开宿舍。”
现在需要验证的就是规则的真实性。凌晨三点是会有东西出现,它的规则不难猜:“惩罚没有合理作息的学生。”第一条和第二条吻合,暂时找不到错处。
至于不要离开宿舍……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拍门声打断我的思路,力道之大,似乎下一秒门就会被拍碎。
“起床了!快去上课,不能迟到!!”
是宿管阿姨,本来和蔼的声音在此时听着却尖锐刺耳。
我看了眼阳台,室友在争分夺秒地洗漱,门外的声音没有要停的意思,于是我下床打开寝室门。
宿管阿姨咧着嘴开心地笑着,看到我的一瞬间,笑意更深,嘴角几乎咧到耳后。
她眼里是怨毒浓稠的恶意,像附骨之疽那般盯着我。
我浑身发冷,身上的汗毛瞬间炸开,心里想了一万种被宿管阿姨弄死的各种死法。
几秒过后,我再看向宿管阿姨时,她只是温温柔柔地笑着,又恢复了和蔼可亲。
“小鱼啊,起了呀?还不上课吗?”
我扯动被吓得僵硬的肌肉,好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就去了。”
“阿姨你就别操心了,我们会带鱼哥去上课的。”
就在我和阿姨僵持的时候,王阳从后面揽住我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我却再次寒毛倒竖。
“王阳”的指腹擦过我的脖子,冰冷得不像个活人。
离得近了,我好像闻到他身上奇怪刺鼻的味道。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用香水强行掩盖,最主要的是,这玩意儿没有呼吸!
我感受到身后“王阳”灼热的视线,他带着恶意放肆地打量我。
好像下一秒就会将我拆吞入腹。
前有狼,后有虎。
出了宿舍楼一定会死!我默默瞥了一眼王阳肌肉虬起的手臂,瞬间坚定了留在寝室的想法。
“阳哥,我不太舒服,你懂的,男人每个月总有那么两天。”
我拉下“王阳”搭在我脖子上的手,捂住肚子一脸痛苦。
“我今天不去上课了。”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我可以感到宿管阿姨几乎化为实质的喜悦。
“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嘴角咧到耳后根,整个头颅破裂成两半,只靠一层薄薄的皮肉连接。
我看到“它”红白相间的脑子,忍不住别过脸捂住嘴一阵干呕。
2
留下来会死。
我心思千转,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既然是游戏,那不可能有死局……
我想着,头皮突然一阵剧痛。
“王阳”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只能仰头看他。
“不去了?!谁准你不去上课的?!好学生必须得上课!”
“王阳”右手掐着我的脖子,青筋暴起。
我感受着自己生命一点一点流逝,呼吸越来越困难。
以至于我只能张嘴,汲取空气中的氧气,快死了,难道我赌错了吗?
就在我意识涣散临近死亡的时候,“王阳”猛地松开了手,像被什么烫到似的。
他整个手掌焦黑,皮肉翻卷,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我跌坐在地上,狠狠地咳嗽起来。我没猜错,室友的规则是“宿舍内禁止杀人”。
王阳那么急于将我带去上课,可能是想在外面处理我。
我必须得留在寝室,可是宿管阿姨的规则,没猜错的话,大概率会是“只能惩罚旷课的学生”。
好像进入了死局。
不,不对,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忽略的东西,是好学生!
旷课是坏学生,宿管会杀掉旷课的坏学生!
“还有十分钟哦。”宿管阿姨阴恻恻地说着,她的嘴角是控制不住的笑和……涎水?
像是看到了极为美味的食物。
我抹了把脸,控制住几乎崩溃的情绪。
“王阳”和打酱油的室友听到宿管阿姨的话脸色大变。
他不顾血肉翻卷的手臂,匆匆跑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看来旷课,他们也会受到惩罚,他们也得当“好学生”。
但是他们的目的是将我引出宿舍。
宿舍外就可以杀人并且不违反“好学生”的规则吗?
还是说,宿舍外有什么东西,他们可以借刀杀人?
我脑子 CPU 都干烧了,自从读大学以来就消失的脑子好像就快要长出来了。
这个学校的学生都得当“好学生”,这是硬规则,变成那玩意儿的东西也得遵守。
我得遵守“好学生”的规则,比如作息,比如上课。
晚上会有老师查寝,白天会有宿管巡逻。
为了抓住这些违反规则的“坏学生”。
“室友”在宿舍不能杀人,在宿舍外就一定会杀死我。
我可以确定我没看错,“王阳”和“室友”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为什么我们会恨我?
宿舍的界限,一定是宿舍楼,不然“王阳”大可以把我扔出寝室,然后我就 GG 了。
目前已知的规则现在看来都是正确的。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安全地待在寝室不被宿管当成“坏学生”了。
我双眼微眯,毫不怀疑十分钟期限一到,“宿管阿姨”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吃掉我。
没错,就是吃掉,它那口水都快滴到我脚上了。
“宿管阿姨”只是扭曲地笑着,脑袋好像下一秒就要裂成两半。
我几乎可以想象自己的双脚被滚烫的鲜血淋湿,鲜血顺着脚腕爬上我的脸颊,直到自己的头颅被吞咽。
“宿管阿姨”没有动作,它在门口静静地站着,等着今天美味的“早餐”,眼冒红光,死死地盯着我。
我双脚发软,倚靠在床边的柱子上,和它对视。我其实没有多害怕,只是来自实力的绝对碾压和对未知的恐惧。
一定会有出路的。
我越发冷静,掏出手机解锁,依旧只有黑色板块上的三条提示。
好学生啊……
我终于抓住遗漏的重要信息,猛地起身朝门口走去。
和“宿管阿姨”擦肩而过,浓重的血腥味让我作呕,但我没时间了。
只剩下最后五分钟就是八点。
如果在这五分钟内我没有解决这个危机,我会很惨烈地死去,不留一点痕迹。
我可以自己主动去死,但不能被别人弄死。
我死命压着呕吐的欲望,小跑闯进宿管住的门卫室,在桌子上迅速翻找着什么。
只有三分钟了!
随着时间的迫近,我心跳得越来越快,却也越来越冷静。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我迅速翻找着桌子的抽屉。
终于在最后一个抽屉里看到一本电话本。
3
我抬头,看到“宿管阿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门卫室门口。
她身上的皮肤已经脱落大半,露出猩红的皮肉,翻卷着,蠕动着,兴奋着,随时可能扑上来。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拨通找到的那个号码。
“嘟,嘟,嘟……”电话很快被接通,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她声音清脆悦耳,似乎非常年轻,和我记忆中的辅导员没什么不一样。
“秦姐,我是我,我今天肚子很难受,应该不能去上课了。”
我夹着嗓子轻声细语,俨然一副弱小无助的模样,好不委屈可怜。
秦姐停顿几秒,似乎被我一个 185cm 的大男人撒娇卖萌震惊到了:“好的,我已经帮你请假了,小鱼你注意身体啊,需要帮忙吗?”
说到我的名字,她的声音变得越发温柔,似乎还带着诡异的甜蜜?
“不用了秦姐,就是给您添麻烦了。”
我发誓我这辈子没这么说过话,夹得自己都想抽自己两耳光。
一番周旋推脱之后,我挂掉电话,如释重负地走回寝室。
无视门口震惊到皮肉都忘记继续脱落的“宿管阿姨”。
秦姐就是我的辅导员。
我去门卫室是为了验证这个世界辅导员的电话号码和自己那个世界的是否一样,顺便借个电话。
我只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只能赌,还好我赌对了。
这也验证了我的另一个猜想,这里面的东西分为三类。
第一类就是学生,比如王阳和室友。
我们没有明显的冲突,但他们对我有浓烈的恨意。
第二类就是宿管阿姨这些宿舍管理人员。
比如宿管阿姨,她看我就像看到了美味的食物点心。
第三类就是学校人员,比如老师,教授。
我们三类人互相制约,并不为敌,也不联手。
他们的目标是都是杀死我,或者说,亲手杀死我。
4
所以王阳才千方百计地想将我带出寝室。
所以宿管阿姨期待我违反规则。
所以辅导员才会帮我请假。
这一切的目的,都是它们要亲手杀死我!
为什么要杀死我?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但是我隐约感觉,知道这个原因,自己或许就能离开这里了。
宿管阿姨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它呆在原地,恶狠狠地看着我远去的背影,脱落的皮肉开始缓缓复原。
它已经不具备杀死我的条件了。
而当八点钟来临的时候,整栋宿舍楼开始生锈,变旧,变得破败又潮湿。
我看向门卫室,宿管阿姨坐在门卫室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它本来泛白的头发变得乌黑,年轻了五六岁。
这是五年前的宿舍楼。
宿舍内部的布局已经完全不一样。
本来的豪华四人寝变成六人寝,破旧,带着年代感,漆黑的地板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我按照床号打开属于自己的柜子。
里面很空,只放有一卷绳子,一卷透明胶带和一把刻刀。
柜子里的东西散发着腥臭,绳子漆黑,刻刀的刀刃鲜红,像刚沾上血液,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我不敢轻举妄动,刚想走开,却发现绳子边缘有一抹白色,好像压着什么东西。
富贵险中求,我拿起旁边桌子上的机械爪,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块白团。
白团上溅满鲜血,湿润黏腻,像沾满了口水。
我忍着恶心,展开这个白团,出现了第四条规则。
“它在你背后,如果见到它,请无视。”
看清楚这条规则的瞬间,我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
余光中我看见关紧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缝。
淡淡的腥臭不像是来自漆黑的地板。
更像是来自这个身后的“人”,它贴在我的耳边,冰凉,呼吸微弱。
一切恐惧源于未知。
它是一直跟在我身后吗?
什么情况下我会看到在背后的它?
答案是自己的脖子旋转一百八十度。
它不能杀死我,除非我看到它并做出反应,无视就好了。
想到这里,我冷静下来,这就像一个游戏,你不碰到开始键,就不会有事。
想到这里,我开始搜查宿舍的角落,企图找到更多的信息。
但是很遗憾,没有更多的信息,其他的一切都诡异又正常。
略微思索之后,我朝公共洗漱台走去。
宿管阿姨照旧玩着手机,时不时发出笑声,在空荡的宿舍楼里回响,显得尖锐刺耳。
5
我没有发现的是,宿管阿姨在我转身的瞬间,盯着我的背影。
确切地说,是我背后的东西,它笑得更加诡异和慈祥。
洗漱台有一面很大的镜子,我知道我会和我背后的东西打个照面。
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做到面不改色。我可能会死,但是我别无他法。
马上第一节课就会过去,我不知何时就会面对对我恨之入骨的室友,必须掌握更多的信息。
深吸一口气,我走进洗漱间,在看清我背后的“人”的一瞬间。
我瞳孔剧缩,全身发冷。
我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
两条腿畸形异常,一条破烂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了大半。
另一条,那就不是人的腿,更像是一条狗的。
“它”的手臂一节一节,长着短毛。
像是什么小猫的爪子,拼凑在一起,肿大异常。
一半猫头,一半狗头,却长了一双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眼眶,好像贴在脸上似的。
好像下一秒就会落下,此时正滴溜溜地转着,向下淌着鲜红的眼泪。
由于四肢不协调,它只能匍匐在地上,看到我眼中恐惧的一瞬间。
它兴奋地嚎叫起来,肥厚肿大的爪子几乎要抓破我的脖子。
我却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
“我真 TM 帅,即使看了十八年,再看到我这张脸,还是会被帅一跳。”
我嘀咕着,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进卫生间。
如果那个东西仔细一点,就能发现我的行走路线已经变成 S 形,双腿颤抖。
但是它已经被我的不要脸所震惊,以至于我忽略了这个小插曲。
又或者是它觉得这个男的下一句又会来一句:“哥走路的姿势都这么独特这么具有个人魅力。”
事实证明,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推开每一个隔间的门,似乎在挑选让自己一眼心动的地方。
每个隔间都很干净,垃圾篓里甚至没有纸屑。
推开最后一个后,我不死心,索性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肉眼难见的线索。
我刚进去,厕所就瞬间变了一个样。
厚厚的血在地上结成豆腐块状,我踩下去直接爆浆。
周围的门板上都是血迹,一片一片涂抹得极为均匀,像是有什么人用手指一点点抹上去的。
还是触发式场景,我强行压下自己的恐慌,打量着这个不算大的隔间。
除了血迹毫无线索,最后我目光停留在唯一有纸屑的垃圾桶内。
我脸瞬间就绿了。
小学的时候上厕所厕纸掉坑里,我迫不得已从桶里挑了一张幸运纸来使用。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干这样的事,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有原则的我毫不犹豫地蹲下,翻找着垃圾桶里有可能出现线索的东西。
“大丈夫能屈能伸,反正没人知道,我的原则还是在的。”
我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翻得飞起。
6
一个避孕套,一把和自己柜子里一样的刻刀,一个打火机。
除此之外,我别无所获。
避孕套?我脸色古怪。
我小心地起身,因为蹲太久腿麻,踉跄了一下。
手肘撑了一下门板,白色 T 恤被染红一片。
我心中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想推开门离开这里。
回头却发现刚才被自己衣袖蹭掉的血迹下,似乎掩盖着什么文字。
我撕下一片衣摆,小心地擦拭着门板上的血迹,露出门板本来的样子,和,那些恶毒的,让人胆寒的文字。
“贱人”“婊子”……我被满墙的文字震惊得无以复加。
随着这些文字的显现,我越来越感到后背发凉。
我突然有个很不好的猜测,关于这个游戏背后的真相。
直到最后一片血迹也被擦拭干净,看清面前两个鲜红泣血的文字的那一瞬间,我手脚发凉,求生的本能让我迅速逃出隔间,却还是晚了一步。
眼前的场景疯狂变幻,我脑袋昏昏沉沉,再清醒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宿舍。
我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子,一时间有些恍惚,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明明在……在干吗来着?
想不起来了,我头疼得快要炸了。
我蹲下来抱住头,恐慌、不安环绕着我的心头,头更痛了。
突然,有人从后面踹了我一脚。
那人力道很大,我狼狈地趴在地上。
五脏六腑传来剧痛,肋骨似乎断了几根。
我眼花缭乱,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人狠狠地踩住头,脸颊贴在地上。
我想把这个人的头剁下来喂狗,身体却不听使唤地战栗,求饶。
“顾尤只,你个不要脸的贱狗,怎么好意思活在这个世界上!”
有人骂骂咧咧地殴打着我。
顾尤只?我叫顾尤只吗?
我迷茫地想着,听着这个人辱骂着我。
“贱狗”“婊子”“不要脸”“活该”……
是这样的吗?我有些恍惚。
被人拽着头皮,拖向厕所的最后一个隔间,经过那面很大的镜子时,我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瘦弱,营养不良似的,面色蜡黄。
不!
我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不是!
尚未断裂的理智让我开始挣扎,却换来更加粗暴的殴打。
我一向睚眦必报。
心中的恨意使我克服了骨子里的畏惧。
我咬牙,一拳打在始作俑者的脸上。
那人轻松地歪过头,躲开我的攻击。
随后狠戾地揪起我的衣领,在看清那人脸的一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我自己的脸,我应该是长这样才对。
我头痛欲裂,努力想抓住脑子中一闪而过的信息。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疼痛模糊了我的意识。
那些人用绳子绑住我,用布团塞住我的嘴。
用尖锐的刻刀在我身上刻上辱骂的文字。
日复一日,每天都是这样,每天都在经历。
痛!
极致的痛和绝望席卷了我!
“顾尤只”起初还想反抗,后来长期的殴打已经让我麻木。
再倔强的石头也被磨平了棱角,生不出忤逆的心思。
像往常一样,那些人以殴打我为乐,以听到我的惨叫和求饶为乐。
我闭上眼,心想快点结束吧,我的课业还没完成。
在听到某个字眼的时候,我却猛地睁开眼。
我看到他们拆开一个避孕套,奸笑着看着我。
他们想干吗?
“顾尤只”恐慌地瑟缩着,向后爬,又被人狠狠地拽了回来。
好想死,真的好想死,“顾尤只”渐渐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与其被人这样凌辱,死不瞑目,不如自杀好了,死吧,死了就解脱了。
我这样想着,抬头看到“我”靠在窗边,吐出口烟圈。
烟雾缭绕之间,模糊了“我”凶狠的眉眼。
“我”精致的手腕上一个振翅欲飞的蝴蝶印记,漂亮生动。
我从没打量过“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印记。
挺好看的,“顾尤只”心想,低下头,却看到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样的胎记。
我是顾尤只吗?
“顾尤只”开始疑惑,我总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
脑袋又开始疼了,这样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刚从入学,我打翻了“我”的水杯。
“顾尤只”下意识地回答自己。
不!
不是!
是某一天,我突然出现在宿舍。
我原来在厕所,找什么东西。
“顾尤只”垂眼,看到地上的刻刀,和门板上的鲜血,想起那两个鲜红的字。
对,我在找这些,为了得到更多的线索,为了离开这个游戏。
我是——我。
7
我想起这一切的瞬间,整个世界土崩瓦解。
我回到了这间厕所,此时的我正站在窗沿上,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再晚一点,就回不来了。我心悸地爬下来,内心五味杂陈。
我回头看向隔间,门板上两个鲜红的大字,用指甲一点一点刻上去的。
“快跑”。
那是顾尤只给我的提示。
我猜到顾尤只的结局了,他被同性凌辱,被关在厕所隔间,没人敢救他。
顾尤只已经疯了,用指甲在门板上胡乱地刻字。
又用鲜血一点点覆盖,指甲破损,血肉模糊。
他在生命尽头对我说:快跑,离开这里,替我去看远方。
顾尤只太过美貌又孤苦伶仃,从小被叔叔殴打受尽苦楚。
他拼命地学习,本以为考上一个好的大学会是解脱。
没想到,这里才是真正的地狱。
美貌和任何一张牌一起都是必杀技,唯独单出是死局。
最可怕的不是鬼怪,是人心。
我也算是知道“王阳”他们会那么恨我的原因了。
因为他们都曾经被恶势力霸凌过。
我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是一个有钱有权的混混富二代,作恶多端,却每次都被家里人用钱摆平。
那宿管阿姨呢和秦老师呢?
她们和“我”的恩怨是什么?
局面似乎陷入了僵局。
我目不斜视地走出洗漱间,看着面前看不到尽头的长廊。
明明和刚才没什么不同,我心里却不由得发冷。
我想回寝室,趁室友还没下课去找更多的线索,就必须得走过这条走廊。
哪怕再不对劲,我只能走。
谁知道回去洗漱间会不会再触发一次“顾尤只的往事”。
我深吸一口气,打量着这条细长幽暗的走廊。
墙上挂着破旧的鼓励标语和名人头像,一切和刚才没什么不同,是我想多了吗?
我皱眉,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似乎有东西在看我!
我猛地抬头,对上走廊相框里达·芬奇头像的眼睛。
那是一双冰冷无机质的眼睛,眼睛很圆,瞳孔竖起,漂亮得像两颗美丽的宝石。
“它”漂亮的眼珠微微转动,嘴角扯出慈祥的笑。
眼里却是迸发的恶意,形成极强的割裂感,黏腻的恶意攀上我的脖颈。
相框开始往下滴血,滴答,滴答——
一下一下打在我的心上,像是死亡倒计时。
头顶的天花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头顶爬行。
我从没有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过,危机的雷达在心里疯狂叫嚣,快跑!!
8
什么垃圾游戏,我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飞速奔跑。
那个东西在我开跑的一瞬间就从天花板上跳下来,堪堪贴着我的后颈擦过。
黏腻毛绒的触感让我汗毛倒竖,跑!快跑!要死了要死了!
走廊有这么长吗?
相框都能动,鬼打墙也不奇怪。
靠跑跑不出去的,这样迟早会被追上。
高强度的爆发奔跑,我腿部肌肉已经麻木酸痛。
那东西没有一点恐怖小说里面 boss 的觉悟。
一般不都是猫戏老鼠,喜欢看猎物垂死挣扎吗?
这东西一直死死跟在我身后,好几次蹭上我小腿。
游戏不可能有死局,肯定留有一线生机,哪怕活下来的可能只有万分之一,我也不会放弃。
我的生死,必须是我自己选择。
我眼底发冷,复习得好好的,莫名其妙来到这里,又莫名其妙地逃命,只有我能决定我的生死。
我冷静下来,猛地停下,俯身低头的瞬间咬破手指。
黏腻柔软的东西从我头皮擦过,又砸在地板上。
几息之间,我手上已经多了一张鲜血淋漓的符纸。
我将符纸猛地往墙上一拍,周围的假象逐渐褪去,我也看清了刚才一直追自己的东西。
一只异常巨大又瘦骨嶙峋的小猫。
它的皮毛斑驳浸满鲜血,眼眶空空荡荡,瘦得可怜的身上满是伤痕。
几乎可以想象它生前受到了怎样非人的虐待。
它的长相是很可怖的。
符合每一个恐怖游戏 NPC 的形象,我却并不觉得它可怕,只觉得心疼。
旁边是宿管阿姨的值班室,面前就是宿舍大门。
再多走一步我就会触犯“不要踏出寝室门”的规则,立马被制裁。
看到大门的瞬间我心里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面前的猫猫蓄势待发,我却犹豫了,猫猫猛地冲上来。
我咬牙往旁边一滚,勉强避开第一次攻击,手臂被抓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而我已经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猫猫再次准备攻击,而刚才的躲避已经耗光我的力气。
我大腿酸痛发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躲开这次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值班室的门开了。
是暂时恢复了正常的宿管阿姨。
刚才要吃人一样的“怪物”在看到宿管阿姨的瞬间收起了獠牙,嗷呜叫着扑向宿管阿姨。
它快有宿管阿姨高,却用头颅拱着宿管阿姨的腿。
不伦不类,似乎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宿管阿姨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欣喜若狂似的抱住它。
爱抚地蹭着它的头,它身上的脏污黏液沾了宿管阿姨满脸,她却没有察觉似的。
“咪咪,你回来了啊咪咪,快来,快进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说着宿管阿姨抱起这只几乎和她自己一样大的“猫”,开心地进入值班室。
那只猫太大了,缠在她身上,像要把她拆吃入腹一样。
我不禁毛骨悚然,任何我们习以为常的东西变得很大之后,都会让人感觉惊悚。
不过……算是逃过一劫。
我刚才可以把大门拉开,猫猫会因为惯性直接扑出寝室,结果很大可能是灰飞烟灭。
每个怪物都有自己的活动区域。
就像市面上所有的游戏一样,运行的程序出了纰漏,当然是要及时清除。
但是我没有,可能是猫猫太过可怜。
我动了恻隐之心,可能是直觉告诉我这样不对劲。
9
总之,我又赌对了一次,那大概率是宿管阿姨养的猫。
如果我拉开大门杀死猫猫,开门的宿管阿姨看到死去的猫猫肯定会黑化,干死我。
黑猫惨烈的样子,再结合“我”的劣迹。
毫无疑问,“我”和宿管阿姨的恩怨,很大可能就是杀害了与宿管阿姨相依为命多年的小猫。
我像一个身无分文的赌徒,唯一稍微有价值,能上得了台面的,不过这条命。
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的符咒在这个世界依旧能用。
我是天师第十八代传人,当年因为某些原因我执意出师后,已经被师门除名,不能再使用师门所教的东西。
记得师父拉住我的手,眼里满是沉重。
他说:“如果再使用和天师有关的任何东西,会带来不可承受的代价。”
来不及多想,我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衣摆草草裹住流血的伤口,活动着酸软战栗的大腿,朝寝室快速走去。
我看到值班室的钟表,还有半个小时,我那些亲爱的室友就会下课回寝室。
又是一场硬仗,在这之前,我必须尽量掌握更多的线索。
推开寝室吱呀作响的门,我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奇异的花香。
我不敢轻易踏进寝室,在门口快速打量了一圈,和刚才一样,没什么不对。
因为不放心,我掐着手指,快速起了一卦,小吉。
对自己的算卦能力我还算有点自信,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我小心翼翼踏入寝室。
地板上猩红黏腻,似乎是一层凝固的血液,脚下的触感让我皱眉。
又是一阵花香,这花香更浓了几分。
空气都浸润着黏腻的甜意,混合着刺鼻的腥臭味,让人作呕。
我汗毛倒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地上的影子就多了一个。
我的影子在地上变成了两个,那个东西,就在我身后,而我毫无察觉。
回头是不可能回的,我装作镇定。
任由漆黑亮丽的长发在我脖颈间游走。
长发收紧又松开,仿佛在捉弄最亲爱的爱人。
我毫无反应,僵持不下,最后她轻轻一笑。
好像情人的低语:“晚上三点,天台等你,宝贝。”
10
她走之后,我在桌子上翻找着,几乎将寝室翻了个底朝天,毫无所获。
叮铃铃——
欢快的下课铃声响起,宿舍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陆陆续续有人回来,嬉笑怒骂声让我恍如隔世,好像我还是在熟悉的世界。
室友很快就赶回来了,他们不能杀我,但是让我生不如死痛不欲生,还是轻轻松松的。
规则不是对我的限制,恰恰是对我的保护。
看到朝我摩拳擦掌掩饰不住心中恶意的室友。
我好似不经意地提及:“秦老师晚上约我见面,你们觉得我应该穿哪件衣服?”
我看到室友僵硬的脸色,眼中隐隐约约的恐惧,心中的猜测又被验证了几分。
秦老师是老师。
他们害怕被秦老师报复,所以不会再对我动手,我又赌对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果渡秦老师这一关,然后,找出通关的方法。
按照游戏的规律,我已经经历过整个游戏,那答案肯定近在眼前。
要不就是我逃离游戏世界。
要不就是所有 NPC 暴起,开启一轮新的大逃杀。
秦老师,回想起秦老师刚才的态度和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宝贝”,我心中有些古怪,秦老师一个老师,还能和我一个学生有一腿不成?
现在所有的危机都解除了,只要等到晚上见到秦老师,完成秦老师这里的恩怨,游戏就会结束。
我松了一口气,在室友怨毒的眼神里摸索着躺上床,开始复盘这一整个游戏。
每个游戏的存在都有它的意义,也应该有相应的起因,发展,结局,不可能没头没尾。
我的这个人物角色欺凌同学,杀害小猫,甚至可能骗了年轻老师的感情和性命。
一报还一报,他们来复仇了,结局呢?
他们复仇,那他们想要什么样的结局?
当然是我这个欺凌者不得好死,不然怨气不会消散。
我怎么死,死亡是真的死亡吗?
或许今晚就会水落石出。
我习惯性地侧身将手压在枕头下,却摸到一个纸质的东西。
一封信,沾满血迹的信。
我缓缓展开,信的主人笔迹清秀端正,写出的话却字字泣血,毫无章法。
“求你,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放过我,不,你救救我,救救我,求你了!”
放过她?救她?她是谁,十有八九是秦老师,我做了什么,秦老师要我放过她,又为什么要我救她?我和秦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我度过了一个很安全的下午。
直到晚上两点半,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11
寝室楼有六层,需要经过值班室。
如果被宿管看到,我想秦老师也不会帮我,她们都想要我死。
值班室门口蹲着那只小猫,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猩红的光。
我只有半个小时。
如果三点我没到天台,我会失去今天唯一的机会。
明天不知道又会产生怎样的新规则,我又该怎么找到名正言顺的机会待在寝室?
而且秦老师也会暴走,九死一生。
只能赌一把了,只要能短暂地吸引宿管阿姨和小猫的注意,只需要五秒,我就能溜进视线死角。
咬破手指,我撕下一块衣摆,一张血淋淋的符咒很快被我拿在手里。
我将符咒向前甩,它立刻像利剑一样附着在大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小猫发出尖厉的叫声,宿管阿姨也匆匆跑向大门。
就是现在,我从暗处冲出来。
只差一点就能进入楼梯时,宿管阿姨已经检查好大门回头。
她恶毒的视线如附骨之疽,丝丝缕缕缠绕在我身上,浓重的血腥味萦绕我鼻尖,几欲作呕。
来不及了,我拼命地往前跑。
宿管阿姨腐烂生蛆的身体拖着半掉不掉的头在我身后追。
阴冷的风刮在我的耳畔,她抓向我的后背,我撑起栏杆一个横跳,险险躲过。
后背的衣服却被撕烂,露出雪白的皮肉。
还有一层!
她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腐烂的味道。
她身上的蛆虫顺着她的手爬上我的脖颈,指甲也留下一道尖利的伤痕。
随着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她尖锐的指甲又在我后背狠狠划了一下,带下几条鲜红的肉条。
我痛到发颤,却丝毫不敢停留,踉跄着跨入天台。
她进不来这里。
我回头,看到她狰狞的面孔和怨毒的眼神却对我无可奈何,松了口气。
“小鱼,你来了!”
秦老师欢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好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我故作镇定地回头,看到了她,小白裙,双马尾,仿佛真的是一个怀春的少女。
那是五年前的秦老师。
我有些怔愣:“我来了,阿言。”
秦老师全名叫秦言。
她扑上来抱住我的胳膊,语气兴奋:“小鱼,奖学金的事已经安排好啦!我厉害吧。”
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温声说了句“谢谢宝贝”。
她赌气似的扭过头:“光是谢谢怎么行!”
我福至心灵,装得人模狗样:“我晚上请你吃饭,感谢宝贝,宝贝辛苦啦。”
场景开始变换,我在经历的是秦言的记忆。
我的语气和动作不能出现差错,如果把厉鬼从回忆中唤醒,厉鬼会当场发疯。
秦言拿着一沓照片甩在我的脸上:“这是什么!喻白!你不是说你只是拍照作纪念吗?”
看清那一沓照片的时候我脑子飞速运转,刚想出声安慰,突然觉得不对。
我既然已经做出这种事,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对不起的心思。
我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说是我流传出去的,你有证据吗?还是说,你想把你和你学生搞到一起的事闹得尽人皆知?”
秦言突然就哭了,我见犹怜,她的哭声似乎有魔力一样。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马上就要放到她的头上,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
不对!我猛地回神,来不及转弯的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滚!”
我看到秦言怨毒不甘的目光,场景又开始变换。
这次是在主任办公室门口,我看到秦言大步走过去,手里还拿着一沓照片。
我在上面隐约看到了我的脸。
眼看她马上就要推开门,她想去揭发我!
如果我是“喻白”,肯定不能让她得逞。
我匆匆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她挣扎了两下,终究敌不过成年男人的力量,被我摁在墙上。
“你想干什么!你想背叛我!”
“适可而止吧喻白!你这样的人就活该下地狱!”
如果我是喻白,我该用什么方法,让秦言放弃揭发我,让秦言求我救她呢?
拉扯间,我看到秦言手机背后夹着的一张照片。
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
对,秦老师是有个爷爷,秦老师唯一的软肋,也是她的爷爷。
“你不怕你的爷爷在我家的医院,突然发生什么意外吗?”我镇定下来,笑得开怀。
秦言跌坐在地上,失了神一样。
而后奋起突然扑过来掐住我的脖子。
她脸色狰狞道:“你什么意思!喻白你什么意思!”
秦言七窍开始流血,身上的衣服也逐渐变成血一样的颜色,掐着我脖子的指甲陷进去几分。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却仍旧微微笑着,仿佛笃定她一定不会杀我。
就在我快要死的时候,秦言松了手,眼泪从脸上大滴大滴地掉落,她抱住我的腿。
“求你了,你放过他,你放过我,我求你了,你救救他。”
随着秦言尖锐的哀号,我又回到了那个天台上。
秦言站在最边上的围栏上,手里抱着一个轻飘飘的骨灰盒。
我还是害死了她的爷爷,她万念俱灰,已经不想活了。
她带着怨气死去,永远徘徊在这栋寝室楼。
秦言身影单薄得可怜,转头看了我一眼,唇色惨白。
她说:“你一定不得好死……”字字泣血,仿佛要将我剥皮抽筋,随后转身跳了下去。
结束了吗?
不得好死,所以我的通关方式,是死亡吗?
我站在围墙边往下看,很黑,一眼望不到底的黑,跳下去,就通关了吗?
我皱了皱眉, 不对!我猛地转身。
看到宿管阿姨依旧在楼道里盯着我,如果秦言死了, 没道理宿管阿姨还要受她的限制。
只有一个可能,秦言没死,从这里跳下去, 并不会死。
我会忘记一切, 开始新的循环。
我突然想起宿舍床边, 那密密麻麻的“正”字。
那是我自己对我的提醒, 我了解我, 了解我的习惯, 每循环一次我就会在床边刻上一道痕迹。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我究竟在这里被困了多久?
我毛骨悚然。
我已经循环过很多次了,如果时间再久一点,我会忘记我的来路, 彻底沦为这里的一部分吗?
规则之一,不要离开宿舍, 怎样才算离开宿舍?
毫无疑问是走出宿舍楼的大门。
我来到正对大门的天台边上,看着下面的黑不见底,像深渊。
我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宿舍床板上,我捞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10 点整,室友都没起, 我在宿舍群发了条消息,很快就有人回我, 他们像刚醒一样。
王阳:我去我做了一个噩梦,被校园霸凌,死得好惨,妈的和真的一样。
室友 A:我也是, 牛逼,我还是被小鱼霸凌, 他那小胳膊小腿,霸凌谁啊。
……
这个时候秦老师打来电话, 她声音温柔缱绻, 她说:“喻白,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猛地低头,看到床边把手上密密麻麻的“正”字, 延伸着, 几乎铺满床板。
我是被除名的天师第十八代传人,本不能再使用与天师有关的所有手段, 可是我用了。
天师本就逆天而行,我改变了命数,又没有师门庇佑, 才导致游戏规则悄然变化,我被永远困在这里。
不知道再有几次循环,我就会彻底忘记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
突然一阵疼痛席卷我的头, 我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我看见手机里的两条消息。
“好学生要有良好的作息。”
“白天不许离开宿舍,否则强行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