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接近
蓄意接近
蓄意接近
小可爱,放学别走
校草他妹对我校园霸凌,
于是我去接近她哥。
“哥哥,还缺媳妇儿吗?”
见他怔愣,我赶紧补充道:
“当妹妹也成。”
1
深夜,僻静小巷。
沈怀景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长裤,月光与灯光交融之下,他俊逸清冷的面容多了丝温和。
他坐在一家小店内,点了碗炸酱面。
明明很随意的模样,偏偏看着就很矜贵。
也真不愧是一进 A 大就被评选为校草的男人。
我咽了咽口水,思索着应该怎么勾引他。
不多时,他吃完了,散漫地看了下手表。
起身,结账,走人。
我心里一哆嗦,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后面。
转角的工夫,男人挺拔的身影在我眼前消失。
我心里一慌,脚步不自觉地加重。
拐角处,面前骤然一暗,他修长的身躯忽然出现,长臂一伸,反手将我扣在墙边。
“跟踪我?嗯?”
沈怀景不经意地挑眉,长腿微屈,一脸揶揄地看着我。
离他太近,能闻见身上淡淡的清香味。
一双漆黑的眼眸如望不见底的深渊,像是要把人吸入其中。
我下意识地道歉:
“对、对不起!”
他微挑眉,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挺有礼貌。”他松开我的手,漫不经心地打量我一眼,“想做什么?劫财?劫色?”
我捏紧衣角,心里发紧,喉咙干涩得吐不出一个字。
他挽了下袖子:“劫财,没有。”
“劫色……”他吊着嗓子,薄唇一动,“排队去。”
“……”见他要走,我急忙扯住他的衣角,软着声音,“哥哥……”
他垂眸,气息一沉,不愉地看着我右手抓着的地方。
“放……”
我一鼓作气,冲上前搂住他的腰,踮脚,趁他怔愣之时,飞速往他唇上亲了一口。
“哥哥......
“你还缺媳妇儿吗?”
他不可置信地推开我,很僵硬地碰了下自己的嘴唇。
“你、我......”
怕他拒绝,我急忙补充说:“当妹妹也成。”
他立马离我三米远,擦了下唇:“别动。”
声音沉沉的,带着隐约的怒气。
我有些无措,这是我第一次亲一个成年男人,没经验,肯定是让他不满意了。
“你别生气。
“我重新试试。”
他气笑了:“试什么试?离我远点。”
离他远点,这可不行……
我抿唇,厚着脸皮问出口:“那我算是你女朋友了吗?或者是,妹妹?”
他眼眸一深,咬牙道:“自己走,还是我叫人来请你走。”
“别这么凶嘛。”
这时,远处网吧门口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这人我记得,是沈怀景的朋友陆庭,是个年轻警察。
他吊儿郎当地搭在沈怀景肩膀上,眼神戏谑。
“别多管闲事。”后者皱眉道。
“一个小姑娘,这么晚了,真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他俩正要进入网吧之际,陆庭转头,朝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跟上。
2
深夜,十二点半。
我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而房间内一片喧嚣。
我眯眼一看,沈怀景正在打游戏,修长白皙的手指敲打在键盘上。
零零碎碎的光,在他眼睫间跳跃。
我扯了下他的裤子:“哥哥,你饿吗?”
他不耐地皱着眉心:“还没人来接你?”
两小时前,我就被他威胁着打了电话。
但他不知道,我打的是空号。
我蹲了他这么多天,就是想跟他攀上关系。
我已经被他妹妹沈梦如校园霸凌了两个月。
两个月前的一天正值暑假,我在学校旁边的饭店兼职,意外把汤洒在了她身上。
也正因如此,她彻底盯上我了。
刚开始还好,只是趁我上厕所偷藏我的书本,故意在各个平台暴露我的信息,在厕所门上写一些不堪入目的话。
我把这些事告诉了辅导员。
沈梦如表面道歉,却暗中找了人来教训我。
特别是当我出校门时,永远会有几个小混混在不远处看着,趁我不注意把我拉进小巷子,撕扯头发,肆意殴打,拿着银针刺进我的指甲缝。
报警、道歉,再次被殴打。
黑暗的没有监控的角落,漫长的痛苦不堪的折磨。
日复一日。
当时,辅导员很冷漠地看着我:“陈瑶瑶,你不觉得该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吗?”
我很绝望,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后来,我无意间看到沈梦如的微信,有一个“亲爱的哥哥”的备注。
她每次看到沈怀景, 都会收起獠牙,笑得一脸乖巧。
她不会在他面前展现出一丝一毫的恶意。
我曾经在操场上看见过她给沈怀景送花,后者冷着脸没接,她也是笑容如花的模样,和那天被我不小心弄脏衣服后气得爆炸的人完全不同。
她有时喊他哥哥,有时会喊他大名,即便是生气了也依旧会来缠着他。
所以我知道,沈怀景对她来说很重要。
3
又过了会儿,沈怀景喝了口水,拉开椅子起身。
我下意识地跟上前。
“哟,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清纯的漂亮妹妹。
“沈哥今天打游戏还有家属跟着呢。
“难怪今天心不在焉,好几次被对面按倒。”
“……”
沈怀景揉了下眉心,半耷着眼皮,手指轻搭在黑色皮带上,指着男厕所的方向问我:“一起?”
我点头,往上看了眼,脸爆红,又立马摇头。
“我、我去给你买吃的。”
我下楼,刚准备叫老板,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梦如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叔叔,今天是不是有一群男生定了包间,有个高高的、很帅的男生?”
一听见她的声音,我就浑身泛起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腾。
我急匆匆上楼,慌乱间,手里的零食落了一地。
沈怀景拿纸巾擦了下手,应该是洗了下脸,额前碎发有些湿。
他甩了下手,拿起桌上的外套。
“行了,送你回学校。
“下次不许再对我动手动……”
话音未落,我冲进他怀里,一把抱住他。
声音哽咽颤抖:“救救我,求你。”
我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忍不住往他怀里缩,衣袖一摩擦,露出了手腕上的几道瘀青。
“别让你妹妹过来,好不好?”
“说清楚,什么妹妹?”他眼神一凝,双手停在我手腕之间。
“卧槽卧槽,什么情况,来真的?”另外几个打游戏的男生仿佛不困了,顷刻间围了上来。
“怀景哥哥……”这时,沈梦如刚打开房门,笑容瞬间凝固。
沈怀景看她一眼,手指恍惚间在我腕上伤口抚过。
他沉声:“她可不是我妹妹。”
随着几声惊呼,灰色的休闲外套骤然盖在我头上。
我浑身一悬,被他横着抱在怀里,耳朵紧紧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之上,甚至能听见他鲜活的心跳声。
“她困了,我送她回去休息。”他语气淡淡。
沈梦如极力维持着笑容:“她是谁啊?也是我们同学吗?
“照顾同学也是应该的,要不我送她回去。
“女生照顾女生,总会方便一点。”
鲜红的指甲刮在扶梯上,从她紧绷的声音里,我几乎能想象到她恨不得撕了我的样子。
我攥住沈怀景的手,听到他轻轻“嘶”了一声。
“借过。”
大概是被纠缠得烦了,他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抱着我下了楼。
身后,陆庭跟了上来。
“你继妹越来越漂亮了,就是不太好惹的样子。”
沈怀景心不在焉:“你跟来做什么。”
陆庭顿了下,声音拖得有些长:“凭我当警察一年的直觉,我担心……”
他顾忌着什么,刻意没说明白。
但我知道,他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沈怀景顿了下,沉思片刻,将我放了下来。
“这位女同学,能松手了?”
他拿过外套搭在肩上,白皙手腕上浮现了几个粉红的指甲印。
他瞧了眼自己的手,轻啧一声:“你这哪儿是追人,恐怕是要吃人。”
我下意识地道歉,却没忍住打了个哭嗝。
冷风一吹,脸上冰冰凉凉的,全是泪水。
他微愣,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温热的手掌轻轻在我肩上碰了碰。
“别怕。”
透过他的肩膀,我看见网吧二楼落地窗前站了个人影,仿若是深渊里的恶魔。
4
凌晨一点,学校宿舍已经关门。
我、沈怀景、陆庭回了沈怀景在学校外租住的房子。
门卫大叔打着哈欠问我:“小姑娘,这是你两个男朋友?”
“不、不是。”
他又八卦地问了句:“那你们什么关系啊?”
陆庭等得有些不耐烦,从包里拿出一个证件:“我是警察。”
大叔恍然大悟,眼神古怪地看了沈怀景一眼。
“这年头,长得帅的果然人品有问题。”
“……”
5
陆庭跟着过来,主要原因在我,毕竟,他已经盯了我一路。
“你叫陈瑶瑶?也是 A 大的学生?
“据我所知,怀景并不认识你。
“你似乎很怕看见他继妹沈梦如?
“能跟我讲讲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他每问一句,我就往后退一步。
最后直接开门躲进了沈怀景的房间。
他刚洗完澡,穿了身灰色睡衣,头发湿乱,水珠从白皙分明的锁骨间滑过。
我“不小心”撞进他怀里。
“哥哥,我有点害怕……”
他愣了下,把我往后推,无奈叹气:
“今日宜休,果然不该去网吧。”
身后,陆庭嗤笑一声:“对着我一个字不说,合着是要找你这情哥哥才肯开口。”
沈怀景垂眸,揉了下眉心:“先睡吧,明天再说。”
“就一个房间,怎么睡?”陆庭龇牙,环胸靠在墙边。
两室一厅,一间为卧室,一间做书房。
我抿唇,指着旁边的桌子:“我趴着就能睡。”
陆庭乐了,拍着沈怀景的肩膀:“你去沙发睡,顺便照顾你这今天刚认的妹妹。”
沈怀景瞥他一眼,很优雅地返给他一个字:“滚。”
6
早上醒来时,手臂发麻,身上不知何时搭了件外套。
房间内光线很暗,沈怀景躺在沙发上,面色疲惫,呼吸轻缓平稳。
我捡起一旁的毯子给他盖上。
他被惊醒,眼神一凝,顷刻间攥紧我的手腕。
“疼。”
他回神,松手,视线停留在我手腕上的瘀青上,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她打的?”
这个她指的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我摇头:“……不是。”
“不用说谎,”他轻嗤一声,“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避开他深邃的眼睛,去旁边接了杯水。
“哥哥,你渴吗?”
他轻靠在沙发背上,眼眸一眯,像是能穿透人心一般:“我会警告她不要再欺负人,至于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我捏着水杯,冷水溢出滴在手上,一片冰凉。
他低笑一声,嗓音沉沉:“真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我起身往外走。
他声音有些意外:“上哪儿去。”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才走到小区门口,我懊恼地捶了下头。
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7
我连着给沈怀景送了两个星期的早餐和水果。
里面会附上一张在网络上找的情话小纸条。
每次都是一送到就走,不给他半点拒绝我的机会。
后来,连门口大叔都认识我:“奇了,今天来找那小子的人可真多,年轻就是好,招漂亮姑娘。”
天色暗沉,忽然就飘起了雨。
我躲在大树后边,看见沈梦如和她的亲生父亲李大力正在楼下争吵。
“我不是说过让你不要再来找我吗?我已经上大学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从此以后就当没你这个父亲。
“宝贝女儿,爸知道自己坐过牢会影响你的名声,你放心,我悄悄的不会有人发现。
“爸是心疼你苦苦追着那个姓沈的小子,怕他做什么过分的事,爸只是想保护你。”
李大力穿着身黑色工装服,身上沾着大片白色的灰,像是刚从工地过来。
他小心地护着怀里的礼物袋:“这是给你买的衣服……”
沈梦如不耐地看他一眼,随意把袋子扔到地上:“别跟着我,烦死了。”
袋子落在地上,露出一件漂亮的白色公主裙,顷刻间沾染上泥污。
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下,我惊慌地回头,就见沈怀景撑着把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额间碎发微微带了点细小的水珠,衬得脸颊更加清俊。
他看见我的脸,抚额道:“怎么……又是你。”
“嘘。”我急忙拉他蹲下,捂住他的嘴,“别说话。”
手心传来温热的软糯的触感,我脸上一热,立马移开手。
他收了伞,视线落在我手里提着的水果袋上,念出了声。
“我以前很想谈恋爱,后来做了手术,把恋爱脑切了,所以现在无脑喜欢你。
“你接受吗?被我占为己有。”
低磁的声音围绕在我耳边,令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轻笑一声:“……橘子太酸了,下次买甜一点。”
我机械地点头:“好好好。”
他抬眸,往前边看了一眼。
沈梦如依旧守在他楼下,没半点要离开的架势。
天色更沉了,我跟着沈怀景到了学校图书馆。
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来这么多人的图书馆,安静的氛围,很适合静下心学习。
可我根本不是能静下心的人。
沈怀景随意从书架拿了本书甩给我,叫《你刚好丑成我喜欢的样子》。
我欲言又止。
他放低声音:“别说话。”
我:“哦。”
于是,我就趴着坐在他对面,眼皮越来越沉。
彻底闭眼那一刻,我看见前边有人拿手机,对着我拍了几张照片。
……也好,是时候让她看到我的脸了。
8
我起床起晚了,当我再一次给沈怀景送早餐时,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他还在房里,直接开门把我拽了进去。
“多大了?”他问。
我:“十……十八。”
他微愣,单肩靠在墙边,食指抵着下颌,轻轻地笑了声。
“......挺好的。”
“哥哥,”我没搭理他揶揄的语气,“吃早餐吧,不然该胃疼了。”
我看过他吃胃炎的药,知道他胃不好,所以这几天专门贴心地一大早就过来送粥。
我露出手腕上的伤给他看:“烫伤的,好痛啊。”
“你能……”帮我吹吹吗?
他趿着拖鞋,很冷漠地看了我一眼。
“不能。”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在房间里找了个烫伤膏扔给我。
然后拿勺子吃起了粥,像是专门等着我的粥一样。
“怎么不上课?”他问。
“上午没课。”
他显然不信:“连着三个星期上午没课?”
他看了眼手机:“就该让陆庭来好好给你上上课,他专门治不良少年。”
我很想提醒他,你还喝着我的粥呢。
我吸了口气,朝他一笑。
“要是哥哥给我上课的话,我会很乐意的。”
他噎住,猛地开始咳嗽。
“手给我。”
我没懂:“做什么?”
他瞥了我一眼,拿起一旁的烫伤膏,轻轻抹在我的伤口上。
离得很近,我几乎能看清他浓密黑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惹得人心痒痒。
……今天的沈怀景有些莫名地温柔,一定是我的早餐起了作用,他终于记起吃人嘴软这个词了。
9
沈梦如终归还是找到我了。
面馆门前,她戴着一个粉色鸭舌帽,脸色很不好看。
“陈瑶瑶,果然是你。”
我指甲都快陷进肉里,眼前浮现出一个人无助地蹲在地上,被一群混混欺凌的日子。
“你还记得我啊?”
她双眼冒火地看着我:“你想做什么就冲着我来,缠着沈怀景做什么?!”
我很淡定地继续吃面:“我没想做什么,只是通知你一声,我可能要当你嫂子了而已。”
她一把夺过碗摔在地上,汁汤流了一地。
锋利的碎片被她拿起,按压在我脖子上:“怎么,现在看见我都不害怕了?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跪在地上帮我舔鞋子的?”
老板娘一脸惊恐地走过来:“两位同学,有话好好说,别做犯法的事啊。”
听见“犯法”这两个字,沈梦如稍稍恢复了理智。
毕竟如今的她再也没有未成年人这个身份了。
她唇角勾出一丝笑:“陈瑶瑶,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
“消失?怎么消失?让你爸去当个杀人犯?”
她以为能吓到我,但我其实一点也不害怕。
“一个杀人犯的女儿,你觉得沈怀景会怎么看待你啊?”
她捏着碎片的右手微微一紧。
左手高高扬起,朝我脸上扇来。
下一秒,我瑟瑟发抖地蹲下身。
“求求你,别打我。”
一个高大身影走了过来,迅速攥住她的手腕,往后方一甩,沈梦如整个人撞在桌上,痛苦地呻吟一声。
“怀景哥哥……”
沈怀景应该是刚健身完,额前冒着薄汗,面色冰冷地看着她。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害人。”
她神色骤变:“我没有……我有听你的话。”
她指着我说:“她是故意接近你的!她就是为了……”
我扯着沈怀景的裤脚,哑着嗓子说:“……脖子疼。”
他皱眉,拨开我的手看了看:“破了皮,别怕。”
这是他第二次对我说“别怕”。
他拉我起身,挡在身后,从这个视角,一点也看不见沈梦如的身影。
沈怀景语气发寒:“就算是故意的又怎么样,沈梦如,要不要让你亲妈来看看,她带来的女儿是什么样子。”
他一路拉着我去了药房,买了消毒水,帮我处理伤口。
我坐在沙发上,他拿着棉签,轻轻地往我脖子上擦过。
我软着声问:“能帮我吹吹么?”
他顿了下。
半晌,脖子上传来一阵柔和的清凉的风。
10
我很久以前就知道,沈梦如对沈怀景这个没血缘的哥哥心思不单纯。
自从面馆事件以后,她又缠着沈怀景闹了很久。
换作以前,要是什么人惹了她烦,估计躲不过一阵威胁与暴打。
但顾及到沈怀景,以及她自己的名声,她显然收敛了很多。
她跪在楼下单元门口,哽咽着说自己错了。
又跑到我面前,握着我的双手不停地道歉。
她已经憔悴了很多。
就连陆庭都说:“她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你们就别怪她了。”
只有我知道,那双手捏得很紧,恨不得将我揉碎一样。
与此同时,我身后多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影子。
我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一只死老鼠的尸体,恶臭得令人作呕。
里面有一张小纸条,歪歪斜斜地写着一行字。
“别招惹我女儿,不然我就把你关到没人的地方,把你变成箱子里这只死老鼠一样。”
我知道,这是李大力寄来的。
我把这张纸放在快递盒里,没扔。
然后继续欢欢喜喜地去缠着沈怀景。
他有时间就会去健身房运动,很专注、很帅,那个时间点健身房总是爆满。
我就跑到奶茶店去给他买奶茶,七分糖的甜度。
他总是尝一口,说:“太甜了。”
“不会啊。”我不满地把奶茶抢过来,轻吸一口,“刚刚好。”
周围传来几声尖叫,沈怀景耳根微微发红:“你……”
“什么?”
“没什么。”他瞥开眼,一把掀起我的帽子,“帽子歪了。”
11
沈梦如突然变成陆庭的女朋友了。
知道这个消息是隔了两个周末后,陆庭再次和约沈怀景一起聚餐。
沈怀景刚出校门就看见了我。
我远远地就躲开了他,奈何腿短,被他三两步追上,揪住卫衣帽子。
“哪儿去?”
我声音嗡嗡的:“感冒了。”
他皱眉,脱下身上的外套围在我身上:“披着。”
我心想,已经感冒了,再多穿点也没用啊。
但我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你要是冷了就跟我说。”我紧了紧衣服,“我可以抱着你。”
他静默三秒,嗤笑一声:“放心,我身体比你壮实多了。”
“真的?”
他挑眉:“当然。”
我踮脚,在他猝不及防间,吻了下他的唇角。
“那我试试你明天会不会感冒?”
与以往不同,这次他没推开我,反倒把手拢入我发丝中,让我退无可退。
“满意吗?”
他漆黑的眼眸带笑地看着我。
这时,陆庭的车刚开过来,沈梦如坐在副驾上,目睹了刚刚的一切。
她脸上带笑,眼神深处却藏了一丝凶狠。
“这次我是带着新的身份来的,我已经是陆庭的女朋友了。”
陆庭摸了下鼻头,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扯着沈怀景的衣服往后躲。
他拍了拍我的手,然后面色发冷地看着陆庭:“认真的?”
后者脸上发虚:“你们别太带有偏见了,怀景,我查过了,你们学校根本没有陈……”
沈怀景打断他:“那就祝你好运。”
12
沈梦如跟陆庭在一起,显然是为了找个借口接近沈怀景。
她总是买了一大堆东西来找他,说是陆庭买的。
又或者是借着陆庭的口,约他去见面。
我依旧会收到快递,一些用来威胁恐吓我的东西。
我暗中去看了李大力工作的地方,他现在是一个建筑工人。
“虽然坐过牢,但他现在改过自新了。
“他说要好好守着自己女儿,不会再犯事了。
“现在可老实了,打不还手骂不还嘴。”
……
三天后,A 大忽然流传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女生无助地蹲在角落,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肆意大笑,一会儿扯她的耳朵,一会儿扯她的头发,一会儿扯她的衣服。
而沈梦如涂着鲜艳的口红,一脸笑意:“哭吧哭吧,你哭得越大声我越开心。”
角落里的女生痛苦地抱紧脑袋,被人一把扯了起来。
俨然就是我的面容。
我双手发抖,关了视频,不敢再看。
沈怀景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
我关了,没接。
他找到我时,已经是黄昏了。
我坐在学校后山的小山坡上,盯了一下午的太阳。
他喘着气走到我身边,什么也没说,就静静地坐在我身边。
我抹了下眼泪,抽泣着说:“好狼狈。”
他轻拍着我的肩膀,眼眶微红:“跟我走。”
他咬牙道:“谁做的,就让她十倍还回来。”
我埋进他怀里,被他身上淡淡的栀子清香包围,不知为何,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扯着他的袖子问:“沈怀景,你可以娶我吗?”
橙黄的夕阳余晖照在他脸上,在树荫下半明半暗。
我听见他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嗯。”
他陪了我很久,直到月上枝头,他说要送我回宿舍。
我钻进他怀里,逗他说:“今晚想去你家。”
他没拒绝。
这件事后,他向来散漫的性子,竟然开始关心起了我的行踪。
没办法,我就直接给他关联了我的定位。
13
我这几天一直待在沈怀景家里,哪里也没去。
他晚上在书房学习,我就溜进去,从背后揽住他的脖子,偷偷亲他。
他会把我抱在腿上,低声哄我:“别惹我?嗯?”
因为视频的事,沈梦如名声尽毁,陆庭跟她分手了。与此同时,她在学校被人议论纷纷。
她给沈怀景打电话时,我正在他身边看电视。
他其实没打算接的。
但我直接给他接通了。
然后,用尽我平生最矫揉做作的声音,问:“怀景哥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沈梦如直接爆炸:“你这个贱人,视频明明是你发出去的,都是为了陷害我!”
她撕扯着嗓子:“你就是要毁了我!毁了我!
“沈怀景!你别娶她,求你!我求求你,看看我。”
我说:“妹妹,放心,到时候我会邀请你的。”
食指一按,挂了电话。
我才发现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你今天……”沈怀景眼带深意地看着我,“有点不对劲。”
坏了,刚刚忘记演戏了。
我立马放平嘴角,轻声撒娇:“因为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他修长的食指在桌子上慢慢地敲了两下,缓声道:“是吗?”
怕说多错多,我直接用嘴堵住他。
我躺在他怀里,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啊?”
他眼神迷离。
“那就罚你……
“下辈子也和我在一起。”
明知道是假的,但我还是很开心。
所以我准备亲自下厨给他做顿晚餐。
但没想到,当天下午我就被绑架了。
14
我被暴力地拖进一辆面包车里,腰间抵着一把刀。
“别叫。”
是李大力。
他佝偻着身子,点了根烟,脖颈间隐隐露出一个老虎文身。
我尽力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跟着他上了车,被他拿绳索捆着。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儿?”
他吐了口痰,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不记得了?当初在小巷子里,老子还亲手帮你穿过裤子。”
穿过裤子……
我捏紧拳头,一阵急火攻心。
很快,我就被他带到一座老旧的居民楼里,被他威胁着爬了五楼。
“女儿,爸给你把人带过来了。”
他一把把我扔进房间。
沈梦如从沙发上起身,往他身后看了几眼。
“没人知道吧?”她隐隐有些担心。
李大力笃定:“放心。”
接着,沈梦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陈瑶瑶,当初我就该除了你这个祸害。”
李大力从皮包里拿出一根鞭子:“爸先帮你教训……”
“先不用。”沈梦如皱眉打断他,“别多事。”
她蹲下身,尖锐的指甲刮在我下颌上:“两个选择:一、永远滚出我和沈怀景的视线。二、跟着我爸去个没人的小山里……”
我颤着声音道:“你们绑架我是犯法的,劝你们立马放了我。”
一鞭子狠狠落在我身上,李大力“呸”了一声:“嘴硬是吧。”
我痛苦地在地上滚了两下,却恍惚间看见对面高楼有人趴下。
早在我被李大力挟持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身影。
我拨通了沈怀景的电话,故意撒娇让他在电话里陪我买菜。
然后就“恰好”地走到了李大力的面包车旁边。
房门响了,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警察。
“李大力,沈梦如,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人。
“……”
陆陆续续劝说的声音,像是炸弹一样点燃整个房间。
沈梦如一脸惊恐地给了李大力一巴掌:“不是说没人知道吗?为什么警察会来?为什么?!”
李大力也有些慌:“怎么会这样?”
他回过神来,将我一把从地上拽起:“是你。”
我笑了笑,说:“真好,你和你的女儿,都会比我先下地府。”
沈梦如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我不想坐牢,我不要坐牢。”
她哭着捶打李大力的胸膛:“爸,怎么办啊爸,你想办法啊。”
已经有人在破门。
我低声跟李大力说了一句话,他慌不择路之间,双目犯浑:“真的?”
我声音很缥缈:“是啊,你自己想想,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去拿了一把刀,朝我挥下来。
接着,随着窗户破碎的声音,李大力刚要回头,就被破窗而入的子弹穿入心脏。
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背后的衣裳。
沈梦如蹲在地上不停地尖叫,房门被破,她被扣上手铐。
“陈曼一……”
沈怀景冲进来,心疼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吃惊地看着他。
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陈瑶瑶。
15
我叫陈曼一,陈瑶瑶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父母做点小生意,且是视财如命的性格,为了有人养老才生了孩子。
可没想到瑶瑶身体孱弱,光是治病就能花很多钱。
于是,他们产生了把她送人的想法。
瑶瑶不是个嘴甜的人,她喜欢看书,也喜欢交朋友。
后来发现爸妈不喜欢那些朋友,她就不交了,性格越来越孤僻。
我以不读初中,帮他们做生意为交换,换瑶瑶能顺利地读完高中,考上大学。
我骗了沈怀景,我说自己是大学遭到沈梦如校园霸凌的。
其实不是,真正的陈瑶瑶,是在初三。
那个时候,父母图学费便宜,送瑶瑶去了郊区偏远的一所学校,几乎是交钱就能上那种。
也就是在那里,瑶瑶遇见了转学而来的沈梦如,这个毁了她一生的人。
她胆子小,怕给人添麻烦,就什么也没说。
我记得,那是一个很晴朗的周末。
瑶瑶抱着我的胳膊问:“姐姐,能陪我去看看海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说:“太远了,以后再陪你好不好,姐姐今天还要去给客人做饭。”
没有以后了。
一星期之后,当老师通知我们去学校接人的时候,瑶瑶就已经是抑郁症的状态,看见谁都不说话。
“这孩子心理素质太差了,建议家长接回去。”
那时,她除了脸是完好的,身上多了很多伤。
她也不叫我姐姐了,嘴里喃喃着全是三个字:“别过来。”
父母天天都去学校门口骂,后来有人给了钱,他们就不骂了。
他们把我关到房间里:
“别去闹了,去闹了你妹妹就能恢复吗?
“我们有钱,会给你妹妹请最好的医生。
“曼一,你妹妹也有错,不跟别人交朋友,跟老师关系也不好,不欺负她欺负谁!”
那时候我无能为力,只能自己去找人一个个问。
然后,发现了沈梦如,还有她的父亲李大力。
他们家很奇怪,母亲是个富家千金,父亲却是个市井混混,整天什么都不做,就跟在女儿后面。
她说什么,他做什么。
我找到沈梦如,发了疯一样让她道歉。
她就从书包里拿出一沓钱甩在我脸上:“够了么?”
自从这件事后,李大力坐牢了,沈梦如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念学。
她似乎变了个人,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模样。
“沈梦如?很温柔的一个人,她能欺负谁,别人欺负她还差不多。
“我跟她相处挺愉快的,没察觉有什么不好的。”
两年后,我妹妹就没了。
这件事中,只有我妹妹像沙粒一样,随风被埋葬。
16
沈怀景陪我坐在警车里。
他看着我身上的鞭子印,捏紧双手,抑制不住地咳嗽几声,眼眶都红了。
“怎么这么傻?”
我轻轻地靠在车窗边,这一刻一点也感受不到痛意。
“谢谢你。”
或许我撒谎的方式很拙劣,但他还是陪我演完了这一出戏。
从警局回去的路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再跟他说话。
我纠结着问出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陈瑶瑶的?”
他仰头,耀眼的阳光照在脸上,细细回想了片刻:“见到你的第二天,我就想起来了。”
难怪,我再次见到他时,还奇怪他的态度怎么跟大转弯一样。
原来那么早就……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你可能不知道,我曾经去过你妹妹的葬礼,当时沈梦如刚成为我继妹,我原本只是想调查一下她。”
我低头,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连他这个毫无关系的人都知道我妹妹没了,沈梦如却不知道。
“对不起,把你也卷进来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轻轻碰了下我的手臂:“还痛吗?”
他说:“这一次,能帮你吹了,是我主动的。”
17
沈梦如被判了十年。
法院门口,这段时间一直帮我暗中调查李大力兼我工作伙伴的方益开了车来接我。
“陈曼一大老板,能回来做菜了吗?”
前两年,我就已经自己开了家餐馆,方益是合资人。
“让让。”
沈怀景从一旁的宝马车里出来,皱眉将我和他隔开。
我只能抱歉地朝着方益挥手:“下次再请你吃饭。”
“小骗子,”沈怀景挑眉看着我,“怎么把人骗到手就不管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负心汉。
我骇然:“怎么就没管你了?”
他细数着我的罪过:“这段时间,只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没抱过我一次,也没亲……”
我捂住他的嘴:“这些事咱们私下说就行了。”
身后传来两声咳嗽,陆庭一脸尴尬地走过来。
“抱歉,打扰你们了。”
他看着我:“不好意思,我还是太年轻了,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他这话一语双关,既指沈梦如,也指的是我。
18
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去陪沈怀景了。
因为店里的生意忙了起来,而且借来的卡也已经还了回去,我进不了校门。
沈怀景抽空了就会过来,也不进门,就坐在对面的咖啡店内,撑着头朝我笑。
我被他笑得头皮发麻。
我的店员们也开始调侃。
“老板,对面有个帅哥在看你。
“咱们店最近要有喜事吧。
“帅哥长得真好看,估计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有女孩子过去要微信。”
我只能去找他,把他拉到角落里。
“你怎么来了?”
他食指缠着我的头发,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东西。”
我郑重地问他:“沈怀景,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只是希望他能明白,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个在他身边装绿茶的我。
他皱眉:“让人帮忙时就喊哥哥,现在想踹人就叫沈怀景。”
我无奈:“你怎么……”
头顶阴影略过,他低头,双手缠在我腰上,将我抱起在旁边的柜子上。
接着,在我唇间流连了半个小时。
“陈曼一,既然还没到法定年龄,那就先当我女朋友好不好?”
静了很久,我听见他如鼓的心跳声。
我说:“好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