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20. 荆棘女孩

荆棘女孩 非典型蛇蝎 霸凌我的人成了爱豆。 当她在舞台闪闪发光时,我畏缩在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 1 周末,精神病院组织所有病人照常去看电视。 我浑浑噩噩地坐在正中,今天放的是一个很出名的选秀节目。 护工扯着我的头发将我固定,津津有味地看着屏幕。 和我一样年纪的女生扭动着腰肢一展歌喉,她们很快就聚拢,然后慢慢地散开,留下

第 2 / 4 部分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既然是家属,就多去看看她,也别找那么不靠谱的护工,你们可以检查一下她的身体,看有没有伤口,如果有需要,医院会帮助报警。」

经纪人现在恨不得把事情压下去,又怎么可能报警,只是强笑着敷衍了几句。陈宇皱眉,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离开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没关注什么娱乐新闻,当然也不知道现在的我,看见我只是呆呆地笑着不说话,只觉得是错觉。

可我好想告诉他,我们见过,在很久以前,可这是我最喜欢的哥哥呀,我怎么可能让他也陷入这浑水之中。

10

被孟念念亲自推出医院的时候,无数闪光灯晃得人头晕眼花,蹲在医院外的记者和粉丝争先恐后地往前冲,尤其是看见我和孟念念同时出现。

「孟小姐,热搜上的事是真的吗?」

「这位就是吴月吗?」

「孟小姐和吴月站在一起,是想要告诉我们那些都是谣言吗?」

「姐姐,你快说这些都是假的!」

「各位!」

经纪人适时地上前:「具体的事实我司已经发了公告了,吴月小姐和我司艺人是高中同学,并没有网上所谓的霸凌事件。这只是有人蓄意诬陷而已,我司艺人不仅没有霸凌,而且念及同学情谊,会支付吴月小姐的医药费,直到康复为止!」

「是啊,我和吴月是好朋友来着,可是后来她突然辍学了,现在我看见她这样我也很伤心。我只能说,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

孟念念真诚地鞠了一躬,这位置,恰好就是粉丝的位置。

「呜呜呜,姐姐你受委屈了。」

「我就知道是假的!」

「她真的很珍惜羽毛。」

我从枯发之中抬起头,冷漠地看着这些拥护者,是了,再多的铁证又有什么用呢,那个时候她还是未成年。更何况只要有这些人在,她就永远光鲜亮丽。

我只是在想,要是有一个孟念念就是被她引以为傲的粉丝推进深渊,会不会很有趣呢?

记者不像粉丝那么好糊弄,看见我手腕上的纱布,立马把话筒递过来:「吴月小姐,你说一句吧!」

「吴月小姐你怎么受伤了?孟小姐的事一曝光当事人就受伤,太蹊跷了吧?」

孟念念怕我乱说,立马笑着开口:「月月现在情况不太稳定,希望大家不要逼她,我会请最好的心理医生治疗,两个星期之后开发布会,那个时候月月会亲口告诉大家怎么回事。」

说完保安适时地隔开所有人,我被推上黑色轿车。

见没有外人,孟念念的笑容消失:「这些记者懂不懂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不知道吗?」

「还有这个傻子!我不会要一直带着吧?」

「做戏做全套,念念,这两个星期我们会联系你高中的同学出面作证,到时候不仅可以洗脱怀疑,还可以吸一波粉丝。」

经纪人飞快地算计着。

两个人把我当成傻子。

「这样最好。」

孟念念眼珠转了转,怨毒地看向我。

经纪人了解孟念念,在要离开的时候还是嘱咐了一句:

「别在外露的皮肤上留下什么伤疤。」

「我还用你教?」

孟念念冷笑。

阴恻恻地看向我。

护工见情况不对,立马找个理由把我推到二楼后消失不见。

终于,我和孟念念多年后第一次单独地面对面。

11

「废物。」见周围安全了,孟念念终于忍不住踹了我轮椅上的腿一脚,「都怪你,害我两万块的裙子全毁了!臭死了,和当初一样恶心!」

那个经纪人的确了解她的艺人,知道孟念念的脾气,今天我让她在外人面前出丑,她要是不把我怎么样,又哪里会解气?

她又抬起手,恶劣地笑看着我:「不过倒是一个上好的出气筒。」

可惜她的巴掌没有机会落下。

「吴月!」

她惊恐地看着我缓缓站了起来。

想要抽回手,却被我死死抓住。

我比她高半个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如同骨架。

可力气却不小,和这个大明星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容易将她踹跪在地上。

「啊啊!」

孟念念尖叫,头发被我死死拽住一路拖行到一楼。

她的呼救声尖锐刺耳,对我来说却是最美妙的音乐,我哼着小曲儿,无视惊恐躲在厨房里的护工,赤脚走向门口。

在孟念念希望破灭的目光之中锁上了别墅的门。

她吓得说不出话了。

我知道,她现在看见我的模样,死气沉沉得像是棺材里爬出来的厉鬼。

可我不在意,青春和年轻离我好像太过久远。

我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居高临下的模样如同当初她看着卑微如狗的我。

「好久不见啊孟念念。」

「我好想你啊,记得当初你说过要和我玩游戏的,我也想玩了,两个星期呢。」

「我们来玩割手腕的游戏好不好?」

孟念念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12

在很久以前,我的主治医师就跟警察说过,我是反社会型人格,在日积月累下的家暴和霸凌中形成的罕见后天精神病。

所以我擅长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对任何人都柔弱可欺,但要记住,这些都是假象,我最好的归宿应该是在精神病院的拘束床上。

当时他们很重视,特意和院方嘱咐过,毕竟我真的杀过人,把自己亲生父亲的脑袋割下来。

甚至还和两具尸体待了一个晚上。

所以我在精神病院的第一年,我几乎是被扣押起来的,或许是因为太会隐忍表演,渐渐地,警察来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也越来越自由。

我一直在等,等到一个适合的机会,等到孟念念站在最高处的时候,我再从黑暗里露出獠牙,把她拉入深渊。

就像现在。

我抬起脚将她的脸踩在地上,她像是一条死狗,都忘记了反抗。

只是颤抖着求我,求我放过她,她错了,她再也不敢了。

我大人不计小人过,饶她一命。

毕竟真的太疼了。

被烟头烫在肩膀上,被扯着头发拖行,被按在马桶里差点窒息,还有永远琢磨不透就突然的打骂,都太疼了。

疼吗?可是这样的生活,我在遇到她之后天天都是如此呢。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辱骂,依旧居高临下地把所有污秽的词汇都安在我的头上,我就熟悉地在她的手腕上开了一个口。

血液缓缓地流出,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消亡的恐惧无疑是最痛苦的。

她之前怎么嚣张,无外乎就是笃定,笃定我不敢杀人,笃定她绝对不会死。

可是看见我没有给她堵住伤口的意思后,她开始慌了。

我说过,在当初,无论是她还是那个男人,他们都巴不得我割腕,他们都把我当成乐子。

所以我每次都在她快要崩溃的边缘给她包扎好上口。

点外卖给她购买补血的食物。

渐渐地,她的伤口上变得和我一样。

她的目光失去了往日的明亮。

又是一通电话。

这两个星期,那个经纪人没少打电话过来。

但是都被我拒接了,按照孟念念的语气发消息过去。

当然,我也不忘记更新她的微博,里面她和我的合照笑靥如花,好像一个救世主,把我拉出阴霾。

这个举动让她吸粉无数,再加上公司和粉丝的操作,她的热度到达了空前的高度。

毕竟她是明星,她只需要做出一点点好事,露出一点点善意,就会被无限放大,就会有人跟风买单。

不过好在,这种热度只需要一个不大不小的炸弹,就能化为乌有,甚至被猛烈地反噬。

但在这些评论中,却出现一个新注册的头像:「月月?你是月月吗?」

13

我手微微发抖,第一次感觉到被人直截了当地看穿。

仅仅是透过屏幕。

「叮咚!」

门铃响了。

孟念念麻木地坐在原地,我声音淡淡:「谁?」

「你好,请问是孟女士吗?这里是小区业务,您已经超过一个星期没交物业费了,请问现在有时间吗?」

我缓缓抬眸:「来了。」

我戴上口罩,穿着孟念念的衣服,刻意地弯了腰控制住自己的身高不会和孟念念有太大出入,这才打开门,物业笑着开口:

「孟小姐,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不好意思,只能来打扰了。」

「没事,钱我一会儿会转过去。」

我假装无意:「你是新来的?」

物业有些小心翼翼,毕竟住在这儿的人非富即贵,看见我问立马点头:「昨天才入职的。」

如果不是新人,顾忌也没那胆子冒着得罪权贵的思想来问我。

我心里了然。

突然,一声巨大的闷哼声响起,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孟女士,你家里……」

业务不明所以侧过头。

随后猛地瞪大眼睛:「怎么会有个人,她、她身上还有血……」

孟念念爬了出来,虚弱的身体让她十分吃力,我却在她就要开口的一瞬间,弯下腰捂住了她的嘴。

淡定地表示:

「她是精神病。」

「神经病?」

「难道你不看新闻的吗?」

我动作强硬地把她控制住,看着她拼命想要挣扎的样子,继续开口:

「她是我高中同学,她是一个神经病。」

「你……姓孟?」

物业迟疑。

我没回答他,而是冷冷地关上门,不管他有没有可能还看得见,将孟念念摔在地上!

现在的她,和路边的死鱼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天一次次地看到希望再到一次次地破灭,她真的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地哭嚎: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吴月,你放过我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吧!」

她快要疯了,抓住我的脚腕,卑微到尘埃里。

「我不该欺负你的,你当初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了,我现在忏悔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并没有一丝波澜。

「我想要你去死。」

14

孟念念听见我这句话一愣,原本楚楚可怜的模样瞬间变了,眼中浮现凶狠,死死地盯着我:

「你别太过分!我死了,你也不见得好过!而且你不是还没死吗?我都被你折磨成这样了,你该满意了吧!?」

「吴月,你怎么这么狠毒,你还是不是人啊!你居然想要我死!」

「差不多得了,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孟念念尖叫着,手腕被我狠狠地踩在脚下,她又开始求饶,傲气被击得粉碎,我淡淡地点燃一支烟,冷笑开口:

「我果然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样子。」

  「孟念念,还不够。」

「你欠我的,还不够。」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准备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只可能仅此而已呢?

  孟念念真的绝望了:

「你还要什么……」

我嘴里吐出烟雾,眼里多了一丝厌倦。

说实话,这些天我的确玩累了。

  所以接下来可以转入第二个阶段性了。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问孟念念:

「你说,要是你的粉丝知道你这个样子,那该有多高兴啊。」

毕竟这些天,我无数次看见一条条评论诅咒我快去死,诅咒我活该被霸凌,因为我穷,因为我挡住了他们姐姐的路。

孟念念颤抖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撇清了关系:

「那些话都是他们自己说的,我没有指示,你去杀他们都行,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她恨不得立刻就去抓几个没脑子的脑残粉到我面前替她受罪,反正那些人对她死心塌地,他们那么喜欢她,给她挡灾也是应该的。

  只不过那些人隔着屏幕,又知道谁是谁?孟念念也是疯了,居然迫不及待地要翻出和她有联系的大粉联系方式。

那些可都是从她出道开始就跟着的老粉了。

「好呀。」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谁又说我真的要做什么呢,这世界上最毒的报复,应该是杀人诛心才对。

  15

第二天,知名女星孟念念被发现身体虚弱,手腕有伤口,像是被折磨一样地逃生出来。

而发现她的正是来逮捕她的警察。

有人报警,她将精神病人关在家里偷偷施暴。

消息一出,热搜直接爆掉,孟念念粉丝训练有素地控制舆论走向,我的名字成为他们辱骂的对象。

但他们不知道,我将还会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噩梦。

 16

「怎么可能会是月月,月月这些年在精神病院都是我照顾,她脾气很好,孟念念伤成那样,是因为她先打月月的,刺激到了月月,这才被月月反抗了。」

护工面带不忿,温和地握着我的手给警察解释:

「你们又不是没看见,月月身上的伤也不少啊,她这是发现有人报警了,自导自演而已,警察同志。」

警察怀疑地看着我,当年处理案件的人早就调走了,或是退休,年代久远,他们也只能通过档案知道一些过往。

我知道,他们是在怀疑我是不是装的。

我直视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像是不明白自己现在在哪儿,身处何地。

「我们查到孟念念给你的账户上打了一笔钱。」

护工眼里闪过慌乱,心虚地小声开口:「那笔钱不少,我也是鬼迷心窍,但是我没想到她嘴上说要给月月治疗,一回别墅就又打又骂……」

「那你怎么不报警,你可是她的护工。」

警察皱眉。

护工也无奈摊开手:「警察同志,话不能这么说,那可是大明星,我要是真的报警了,她一报复我家里人怎么办?我孙子才六岁啊。」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别墅里,看着孟念念对吴月施暴,施暴过程中,吴月被刺激反击,所以孟念念身上才会有伤口,直到物业报警是吗?」

「是是。」护工连忙点头,「我当时听见报警怕了,偷偷想带着月月离开来着,警察同志,我听说精神病打人不犯法,月月不用坐牢吧?」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有人保释她了。」

17

他的话说完,我被推了出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前台说着谢谢什么,俊逸的脸上还带着汗珠,看见我,眼睛亮了几分。

「月月!」

陈宇着急地打量着我,我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原本以为可以轻易放下的自尊却隐隐作祟。

我甚至无法想象当哥哥看见我脸上的凹陷和丑陋时,他表情的变化。

年少的羞耻让我感到窘迫。

我害怕看见他。

一只宽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脸,我迟疑地看向他,他的眉头皱起,眼里满是无措和心痛,他轻轻地呢喃:

「月月瘦了……不怕,不怕,哥哥找到月月了,再没有人可以欺负月月了……」

我哽咽:「月月变得好难看……」

「不难看。」他的眼眶红了,强笑的样子滑稽又好笑,「哥哥一定会把月月养得胖胖的……」

「月月最漂亮了。」

一时间,所有的心酸委屈涌上心头,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下来,抱着哥哥大声地哭了起来:

「哥哥,哥哥……」

「我没有妈妈了,妈妈死了,我没用,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我的妈妈,我明明可以带她走的啊。

为什么我那么没用,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抱着陈宇,哭得伤心极了,似乎想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愧疚全都哭出来。

如果可以,我才不要当一个利落干脆的复仇者,我只想要妈妈和哥哥。

过去这多年,每一夜我都做着同样的梦。

小胡同里妈妈还是清醒的,她穿着破旧的衣服,打扫家里,我坐在门外的石板上做作业,哥哥偷偷探出头来,手里端着阿姨叫他送来的小蛋糕,笑眯眯地递到我的面前。

这个时候,妈妈都会勾起真心实意的笑,门口的大狗叫着,那是我难得的快乐时光。

18

陈宇抱着我拍了拍我的背,看见身后走出来审问护工和我的警察,对着所有人露出了一个笑:

「这是我妹妹。」

警察眼里似有不忍。

「这位先生,人是会变的,希望你能看开点。」

他们不确定我在孟念念事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和我脱不了干系。

陈宇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对护工说:「之前麻烦你了,资料我已经填好了,从今天开始,她就交给我照顾吧。」

护工有些无措,不留痕迹地看了我一眼。

见我没反对,这才点了点头。

她的工资是精神病院给,而且也不单单只照顾我一个,要不是因为贪孟念念的钱,她绝不会那么好心。

处理完一些,陈宇弯下腰,把我背在背上,他的肩膀很结实,清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月月,我带你回家。」

19

再次见到陈家父母,他们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这对心善的夫妻看起来和睦而温和,握着我的手掌,说回来就好。

他们其实都是好人,只是对于一个外人,他们能做的极为有限。

毕竟那个男人就像是疯狗,好几次他们帮了我和妈妈,半夜就被那个男人砍烂了门,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会搬家。

知道我的事之后,他们找了我很久,或许是怜悯,为什么世上的苦难总是压在我的身上;或许是愧疚,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离开,我会不会是另外一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