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无处可逃

解决完所有人，我走到光头男身边，他躺在地上，手捂着脖子，鲜血从他指缝中涌出。

我蹲在他的身边，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唉！」我好无奈，「我都说了，会杀了你，你怎么就不信呢！」

光头男两只眼死死瞪着我，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爱瞪人呢。

我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他被我打歪了脸。

「这一巴掌有没有让你想起我是谁呢？」我冷笑着问他。

「你……」光头男吐出一大口血，断了气，到死都没想起我是谁。

已经送走了陆景川的左膀右臂，那接下来该到谁了呢？

21

「女侠，救命！」

思索间，我听到了几声弱弱的呼救声。

「女侠？」这个称呼可真有意思。

我抬头看向前方的小河，河里有个水牢，里面关着不少人，他们趴在木栅栏上，齐刷刷地看着我。

看来，刚才的事，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所有打手都被派去搜寻我的踪迹了，水牢的看管十分宽松。

他们求我打开水牢，把他们放出来。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遍体伤痕的样子，摇了摇头：「现在园区所有出口都被封了，你们逃不出去的。」

「那你是要见死不救吗？」其中一个最为强壮的胖子对我连称呼都没有了，十分严肃地质问我。

我撇了撇嘴，就不该跟他们搭话，我很无奈：「你们再等几天吧！」等陆景川死了，他们自然也就能得救了。

我拍拍屁股转身就要离去。

「女侠，你也不想他们知道你干的事吧！」那胖子叫住我，咬牙切齿道。

哎呦，对我都威胁上了。

22

我挑了挑眉，歪着头，微笑地看着他，看得他汗毛直竖。

他好像想起我刚才是怎么杀人的了，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蹚着水朝他走了过去，他害怕地连连后退。

我冷笑，轻松地打开了水牢上的锁，把他们都放了出来。

「如果被抓住了。」我警告他们，「别把我供出来！」

胖子出来之后就换了一副嘴脸，他点头哈腰地道：「女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密的，打死也不说！」

胖子说完带头跑了，其他人也纷纷跟着他跑，没一会一个人影都见不到了。

我回头，看到水牢里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他个子应该很高，坐在水里，水面才及他的肩膀，他静静地看着我。

「你不走？」我问他。

「你不是说了嘛，再等几天。」他回道，「我相信你！」他看我的眼神特真诚。

这人真奇怪，比我还奇怪。

一阵狗吠声由远及近，我没时间跟他废话，赶紧离去。

23

陆景川养的狗不愧是吃人肉长大的，也太凶残了，我被迫换了好几个藏身的地方。

唉，又沾了一身的血，真是让人烦躁！

远处，又是一阵狗吠，但这次比之前都要猛烈，脚步声也越来越乱，甚至夹杂了几声枪响。

看来那边挺热闹的，我这人最喜欢看热闹了，我立刻追了过去。

一块空地上，躺了一堆尸体，是光头男等人。

陆景川站在光头男的尸体前，他看上去有点难过，默默站了许久，替光头男盖上了白布。

啧，这区别对待的，同是左膀右臂，怎么墨镜男就只配去喂狗？

几个打手押来一群人，是水牢里的那些人。

就说他们跑不出去吧，还不信。

那个胖子跪在地上，爬向陆景川：「陆爷，陆爷，求你别杀我，我知道是谁杀了虎哥！」

陆景川一脚踢翻了胖子，穿着军靴的脚踩在胖子脸上：「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说，是谁！」

「是个女孩，瘦瘦小小的，长得挺漂亮！」胖子为了活命瞎说八道，「她藏在树上，趁虎哥不注意，偷袭了他！那个女人狡猾得很……」

他话没说完，一颗子弹就穿透了他的脑袋。

「他说的是真的吗？」陆景川踢开胖子的尸体，对着剩下的人冷冷问道。

「是！」剩下的那些人瑟瑟发抖，想必现在无比后悔没有听我的话。

陆景川面无表情地转身，身后，打手们举起了冲锋枪。

一阵枪响之后，水牢里的人们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24

天又快黑了，陆景川答应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陆景川背对着众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给我抓住那个女人！」陆景川咬牙切齿。

我应该是第一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吧，想想都有点小骄傲了。

「我要活的。」陆景川转过身，看着众人。

啧，这个男人，到现在都不舍得杀我，到底是有多爱我呀！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我远远地对他比了个心。

没想到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只要你们留着她一口气，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行。」

他语气冰冷，散发森森寒意。

哼，死鬼，刚夸你来着，这么快就打我的脸，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我悄无声息地隐没在月色之中。

25

我潜入了陆景川的血库，扎破了所有血袋。

鲜血汇流成河，有的渗进了土壤，有的流入了河中。

浓烈的血腥气引来了下游的鳄鱼。

我又去了陆景川的花海，一把大火把这里所有的作物烧了精光。

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下风口的动物们发了疯般地在丛林里狂奔。

陆景川被我搞得焦头烂额。

他不知道的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暗杀者，而他偏偏把兵力都分散了出去。

我在丛林里设置了最原始的机关，搜寻我的打手们浑然不觉地踏上了机关，无数支木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在丛林里，这些东西可比枪好使。

26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看离那三天之期没有多少时间了。

陆景川终于知道了我的厉害，但他这时候明白过来已经晚了。

他被迫向鲍司令借了不少兵力来围剿我，可我已经到了他们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我来到了陆景川的居所，因为他不在家，相反这里最为安全。

他在别墅前布置了不少的看守，但几个杂毛兵不知不觉就被我全解决了。

我堂而皇之地从大门走了进去。

第一时间就去厨房翻冰箱，我已经快两天没好好吃饭了，毕竟我只是个人类，再不吃饭，我就真的要饿死了。

「哥哥，是你回来了吗？」一个少女听到了声响，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看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往嘴里赛一块巧克力蛋糕，她愣了一下。

哎呀，被发现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慢悠悠地啃着蛋糕打量着她，她还是跟以前一样瘦，宽松的睡裙套在她的身上，将她衬得像一个衣架。

她扶在栏杆上的手纤细地像一根树枝，上面插着一根留置针，我轻轻一握就能掐断它。

「你是？」她开口问道。

「小姐，马上就要做透析了，你怎么跑出来了！」一个护士从她身后走了过来，然后也看到了我。

「有人闯进来了，安保，安保！」她大声呼喊。

我把手里的蛋糕往嘴里一塞，飞步越上楼梯，越过少女，跳到二楼，一个手刀砍在护士的颈侧，她瘫倒在了地上。

「是你吗，阿旭？」她叫出我的名字，她居然一下子就认出了我。

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叫过了，回头看向她，我眼睛酸胀，呼吸困难。

靠！噎住了。

27

我奋力捶打胸口，她赶紧拿了瓶水给我。

我接过水，没有犹豫喝了下去。

「阿旭真的是你！」她很兴奋地抱住我，「是哥哥带你来的吗？」

她的拥抱让我很不自在。

「阿旭，看到你还活着真好！」

她一声声地叫着我的名字，却把我拉入沉重的回忆之中，我的情绪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如此波动过了。

这是我父母给我取的名字，我一个女孩子，他们给我取名叫阿旭。

我以前很嫌弃，可是他们说，这寄予了最美好也最简单的期望，可是我却无法像他们期待的那般如朝阳般茁壮成长了。

如今的我只能永远地活在阴暗的角落里。

「阿旭，你怎么不说话啊！」她松开手，看着我。

这么多年不见，她还是那么单纯，单纯得让我嫉妒。

「阿旭，你别生我气好吗？」她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手，眼里有泪光闪烁，「我让哥哥去找过你，可是他们说，说你被狼吃了！」

「我没有生你气，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我微笑着对她道。

没有人知道，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是怎么在境外的原始丛林中活下来的。

28

她闻言，开心地拉着我进了房间，她的房间似乎跟外面是两个世界，外面有多残酷，这里就有多温馨。

我踩在洁白的地毯上，留下两个黑黑的脚印。

「没事，没事，我待会让人打扫就行了！」我还没开口，她抢着道。

她拉着我在床边坐下，身下床垫柔软温暖。

真讽刺，如果没有陆景川，我现在该躺在这么温暖的床上快乐地打滚吧。

可是没有如果……

我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个画面。

刺眼的灯光，被撞翻的车辆，九岁的我，被人从后排车座拖了出来。

副驾驶座上，妈妈歪着头，没有任何动静。驾驶座上的爸爸还活着，他伸出手想要拉我。

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了他的脑袋，持枪的男人戴着墨镜，露出阴狠的笑。

我放声大叫，一巴掌打得我耳鸣不止，男人将我扛在肩头，灯光下，他没有头发的脑袋闪烁着寒光。

墨镜男点燃了汽车，冲天的火光中，他们带着我走向一个英俊的少年。

29

一阵汽车引擎声，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淼淼！」楼下响起陆景川紧张的声音，他应该是看到了院子外一地的尸体。

「哥哥！」陆淼淼应了一声，跑上阳台，她招呼我过去，「你看是谁来了！」

我走到陆淼淼的背后，看到平时冷酷无情的陆爷瞬间变了脸色。

「是阿旭！」陆淼淼开心地向陆景川介绍，「她来看我了！」

「嗨！」我朝他打招呼，用最恶心的语气道，「景川哥哥，好久不见！」

陆景川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可是他又不敢表露出来半分，我听到他身后的人暗暗给枪上了保险。

「你不要伤害淼淼，她是无辜的，你想要报仇就来找我！」陆景川死死盯着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紧张的样子，真是有趣。

「我的命给你！」他一字一句道。

「哥哥，你在说什么呢？」陆淼淼不明所以，「什么命不命的！」

他嘴上说要把命给我，藏在身后的手却悄悄打了个手势。

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30

「你哥哥说，他欠我两条人命，要用自己的来还。」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象牙塔里，凭什么别人的命如草芥，而她却被保护得像个孩子。

「知道九岁那年，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的病房里吗？」我平静地说着，「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 RH 阴性 O 型血，我是你的肾源和血包。

「你哥哥为了找到跟你一样的血型很不容易，所以他杀了我的爸爸妈妈，把我带到了境外，就等你长到合适的年纪，换上我的肾。

「可惜啊，我不听话，偷偷溜走了，又害得他到处为你找肾源。」

陆淼淼听到了残酷的真相，她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不是，不是这样子的，哥哥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你的好哥哥，可却是别人的噩梦。」我挑了挑眉，「你不信就自己问他啊！」

楼下，陆景川的脸晦暗不明。

「你够了。」他道，「只要你放了淼淼，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可以啊，那就先要你一双眼睛吧。」我淡淡道，「现在就挖出来。」

陆景川拔出一把刀，刀尖对着自己，看得出，他在犹豫。

「不要，哥哥不要！」陆淼淼哭着，就往阳台下扑。

我脸色一变，伸手拉住她。

就在这时，我听到子弹破空的声音，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我重重摔在地上。

31

一双军靴出现在我的眼前，我的视线开始涣散，好困！

「陆哥放心，没有打中她的心脏！」

陆景川点头：「现在安排医生过来换肾！」

陆淼淼闻言，张开手挡在我的面前：「哥哥，你已经害死了阿旭的爸爸妈妈，你不能再伤害她了！」

「哥哥只是要她一个肾而已，等手术结束，我会送她离开这里。」陆景川安抚着她。

陆淼淼摇头，表示不信。

陆景川下令：「把小姐先带进手术室麻醉。」

陆淼淼被人拖走了，只剩下她无用的哭喊：「哥，哥……」

我的胸口被大片鲜血濡湿，我的呼吸越来越弱，我无力地抬起眼皮。

「陆景川……」我艰难地开口。

「乖乖。」陆景川俯视着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我原本不想杀你的，可是现在搞成这种地步，很难收场了。」

「哼！」我冷笑了一声，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一个字了。

「把她带进手术室。」陆景川冷冷道。

32

几个打手过来抬我。

然而他们的手还没碰到我，我一个翻滚，掏出手枪，枪声响起，他们全都倒下了。

陆景川震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我打中了右肩。

「让你的人都出去！」我用枪口对着他的脑袋。

他没有办法，示意手下的人退出房间。

此时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你不是？」陆景川皱着眉头，不敢置信。

「哦，我进了你的军械库！」我解开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的防弹背心，「瞧我发现了什么，你居然藏那么多好东西！」

「你！」陆景川气得胸口一阵起伏，「那你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你流了那么多血！」

「给你血库放血的时候，顺了两包，总觉得能用得上，没想到真用上了！」一想到这里，我都笑出了声，「我就放内衬的口袋里了，你的狙击手枪法真准，一枪就打中了那里。」

「咳，咳！」陆景川被气得一阵咳嗽，再说下去他就要吐血了。

「你是走不出去的！」半晌，陆景川憋出一句话，「我的人已经把这里全都包围了！」

「哦！」我道，「那又怎样？我从来没有想着要活着回去，十二年前我就死过一次了，难道还会怕再死一次吗？」

「在过去的十二年里，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杀了你！」我直视着他，眼底杀意尽现。

33

「你！」陆景川一向冷厉的黑眸之中露出恐惧的神色，原来他也会怕死啊。

「放了我和淼淼，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为了活命，他开始诱惑我。

我用枪托砸在他那英俊的侧脸上，他踉跄了几步，摔坐在了地上，我走过去踹中他受伤的肩膀。

「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我把他曾经说的话还给他，用力蹍压他的伤口，他疼得一头冷汗。

「你说过的，如果骗我的话，会死无葬身之地！」我拔出一把手术刀，「现在该到了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然而，我刚亮出刀，楼下一阵枪声响起。

「警察，是警察！」楼下发出几声哀号。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这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哈哈哈！」陆景川发出一阵大笑，他这辈子都没有庆幸警察会来得这么及时，「你杀不了我的！」他对我道。

「我自首，警官，我愿意自首！」他猛地推开我，朝着阳台跑去。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穿透他的腿，他扑倒在地上。

我走过去，提着他衬衫的衣领，把他拖到了阳台。

34

楼下，警察联合本地武装将这栋小楼包围了，鲍司令的杂牌军都被缴了械，抱着头蹲在院子里。

我一眼就认出了为首的警察，是那天我在水牢里遇到的怪人。

「是你！」我对着他道。

「我知道你是谁？」男人抬头看着我，缓缓地叫出我的名讳，「阿修罗！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杀手。」

陆景川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看向我。

「国际刑警一直在通缉你，没想到你躲到了这里。」

我耸耸肩：「我不是躲，我是特意过来的。」

男人笑了笑：「陆景川是中国公民，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他会得到法律最公正的审判！」

「如果我不呢？」我说。

「那我只能逮捕你，将你押送回境内。」男人道。

「警官，救我！」陆景川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这么爱过警察，他对着楼下声嘶力竭地呼喊。

「不杀陆景川，你就放我走吗？」我反问道。

男人愣了一下，道：「我会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我犹豫了一下，将枪扔到楼下，举起双手：「好，我听你的，不杀他，我投降！」

35

我和陆景川被押着上了警车。

因为我俩都是最危险的罪犯，于是被分车押送。

他比我先上车，一瘸一拐地路过我的时候，他抬眸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我们将被连夜押送回境内。

今晚的边境，没有月亮，夜色像一团浓墨晕染不开。

车辆疾驰在边境山林中。

我坐在后座，两个警察坐在我的两侧，将我看守得非常严实。

突然，「呜」地一阵轰鸣声响起，路边的玉米地中蹿出一辆越野车。

径直撞上了车队中的头车，后方的车辆避之不及，纷纷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