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离婚进行时
第 18 节 离婚进行时
我温柔多金又顾家的老公和闺蜜搞到了一起。
于是我提出离婚，老公咬牙切齿：
“谁说我出轨了？证据呢？”
1
我从梦中醒来，身上立马被披上了一个毯子。
抬眼一看，正是我的老公顾峥一脸担心，给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做噩梦了吗？”
我点点头：
“我梦到你出轨了，还想杀了我。”
顾峥耐心地安慰了我些许，就去了厨房给我做饭。
我的闺蜜赵越常和我说，我嫁了个好男人，温柔多金还顾家。
可她没和我说，她和顾峥搞到了一起。
顾峥出门前特意嘱咐我：
“今天公司忙，你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我知道，今天是他陪赵越产检的日子。
顾峥出门前，我喊住了他：
“离婚吧。”
2
顾峥离开的脚步停住了，空气也安静了一分钟。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握住了我的手：
“岑初，你要和我离婚？”
我抽出手来，从一旁拿过早已经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你看看这个规定，房子车子都是你的我不要，但是我们的婚后财产......”
顾峥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我不解地望向他：
“是对条约不满意吗？婚后财产这里......”
他将我拉近：
“所以，你是真的想和我离婚？”
“为什么啊？我对你不好吗？”
3
顾峥以前对我确实是很好的。
我的随口一句话，顾峥就会去我喜欢的冰激凌店排队买甜筒。
中途我接到朋友约我的电话，和顾峥说了一句不要排了，随后就坐上了出租车去赴朋友的约。
三更半夜下起来暴雨，我被朋友送回家，迷迷糊糊地不知道撞到哪里，一抬头，就看的顾峥站在我家门口。
他全身湿透，手里还拿着早就融化的甜筒，眼神里没有一点点抱怨。
“追老婆总要付出点的。”
那时我知道，我一定要好好珍惜顾峥。
所以后来，他嫌我在他车上吃冰激凌我也没有反驳，而是耐心地同他解释：
“这只是冰激凌，又没有味道。”
“我小心地吃，不会掉到车上的。”
顾峥目光扫过来，落在我手上的冰激凌上，狠狠地皱了下眉头。
我和顾峥相识很久，彼此都非常熟悉，但是此时此刻他的不耐烦让我觉得无比的陌生。
我猛地吃下了一大口冰激凌，整个胃都有了凉意。
“顾峥。”
“嗯？”
“你看，就剩一点了，马上就吃完了。我知道你洁癖，不会弄脏你的车的。”
我伸手过去扯他的嘴角，想让他笑一笑。
顾峥向后靠了靠，躲开了我。
“你这手上都是奶油，别碰我。”
我悻悻地收回手，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看着他：
“顾峥，你陪我下车我们在路边吃完好吗？”
“吃个冰激凌还用我陪着，你多大的人了？”
心里那些不知名的情绪，一下子都聚集在一起，让我变得失控：
“我是你老婆，你陪我吃个冰激凌怎么了？”
顾峥冷了脸：
“岑初，你懂点事行不行，我昨天去赵越公司找她谈事情，给她买了冰激凌解暑，她说先忙工作不着急吃这些。你们是闺蜜，怎么差距这样大。你看看你为了吃个冰激凌冲我大喊大叫。”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现在是拿我和别人比较，还觉得我不如人家？”
“我比较什么了？你就是不如赵越识大体还不让我说了吗？”
他嗤笑了一声：
“怎么，你这是嫉妒你的闺蜜比你强吗？人家是三甲医院医生，做的都是救死扶伤的事业。你看看你是什么，全职在家的菟丝花，你的眼里只能看见这点冰激凌。”
顾峥是很有逻辑思维的人，我知道，上学的时候，他是辩论社的主力，我经常可以在辩论赛里看到他唇枪舌剑。
但我从来没想过，他的逻辑思维会用在我身上，用来挑我的毛病。
我说不过他，喉咙干涩得难受。
我坐在车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峥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拉开了我这边的车门：
“下去，冰激凌马上就化了，别弄到我车上。”
我的脚刚刚沾到地上，顾峥就开车走了，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看着冰激凌一点一点地融化，黏腻腻的奶油粘得我满手都是。
我想，这是顾峥的原则吧，只要他好好和我说一句，不喜欢别人在他的车上吃东西，我就可以算了。
即使他把我也归到“别人”这个范畴里了。
可惜第二天，我看到赵越举着一根冰激凌，从顾峥的副驾驶上下来。
赵越笑得很甜，顾峥的表情也很温柔。
原来，我真的是“别人”，他的确是洁癖，但是有让他例外的人。
闭眼良久，我叹口气：
“你怎么还不走？”
一直和我僵持着，不会错过赵越的产检吗？
顾峥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我老婆都要和我离婚了我还去哪里？”
他不走，也行，本来就是他的房子。我回房间打包了几样用我自己的钱买的东西要出门。
反正离婚冷静期一过，离婚协议自动生效。
顾峥非常惊讶地看着我的动作：
“这么讨厌我？我们的家你都不愿意待？”
我不懂，明明他和赵越都已经暗度陈仓了，为什么要在离婚这件事上同我纠缠，难道不急着给孩子上户口吗？
顾峥叹了口气：
“这样，我们先冷静一下。这房子你住，我这几天住公司。”
我抬头问他：
“所以是房子给我，财产都归你吗？”
顾峥眉心紧蹙：
“你是铁了心要离婚了吗？”
我不想和他废话，把他推出了门，当着他的面给修锁师傅打了电话上门换锁。
顾峥死死地盯着我。
4
把顾峥关到门外后，我进了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些吃的。
顾峥做的早餐早已经没了热度，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
家里平时都是顾峥做饭，我在厨房待的时间不久。
上次进厨房，还是赵越来了，我给她做甜品。
那时赵越踹了一脚一边的顾峥：
“哎，平时你们家不都是你做饭吗？怎么让岑初进厨房？”
顾峥面不改色地解释同我解释：
“我和赵越还有些关于她们医院的项目要讨论，等会我去厨房帮你。”
我点点头，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赵越递了一杯给顾峥，顾峥自然而然地接过去。
随后，赵越拿起来另一个杯子喝了一口水，那是顾峥的杯子，是我和顾峥的情侣杯。
喝了一口之后，赵越马上同我道歉：
“对不起啊岑初，我没有注意这是顾峥的杯子。”
顾峥先替我回答了：
“哦没事。杯子嘛，不就是用来喝水的吗？”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我的心情并不平静。我躲进厨房，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很快，顾峥就进来了：
“要做的东西多吗？”
我摇摇头，你们去忙工作吧，我一会就弄好了。
顾峥离开厨房时，顺手打开了抽烟机，半关了厨房的门。
门铃声拉回了我的思绪。
一开门，发现是外卖送餐的小哥。
我不解：
“我没有点外卖啊。”
顺着他提餐的胳膊我往上看，看到了顾峥的脸。
“我从监控里看到你在厨房站了很久，也没吃饭。我去买了你最喜欢的店里的东西，还买了冰激凌，我先放冰箱里，等饭后一小时你再拿出来吃。”
说着，他挤进来，还顺手关了门。
我这才想起来，家里确实是有监控的，若不是监控，我也看不到那天我在厨房做甜品的时候，赵越突然凑过去，吻住了顾峥。
顾峥拉着她的手腕，把人摁到了沙发上。
我那时还好奇，为什么做个甜品，还需要打开抽烟机。
后来我还发现他们在主卧的床上翻云覆雨，赵越扬起来嘴角，对着我们的结婚照：
“岑初还有多久回来？”
顾峥气喘吁吁地回答她：
“岑初回来了我们就去酒店。”
那天我到家的时候，赵越的裙子有些皱，顾峥的脖子上也有个红点。
我摸了摸：
“这里怎么了，是被蚊子咬了吗？”
他猛地抬手：
“没事，抹点花露水就好。”
赵越在一边笑：
“顾峥我看你真是被岑初照顾得太好了，连被蚊子咬了也不知道。”
顾峥一向会掩饰，我知道的。
所以我此刻站在忙里忙外的顾峥面前：
“谢谢你来送饭，你走吧，再见。”
他不接话，往里走：
“上个厕所。”
我无奈地站在原地，听着洗手间的一举一动，等到听到马桶抽水声后，我立刻打开了大门，准备送走他，没想到马上听到了花洒的声音，我心头一惊。
“顾峥你要干吗？”
“听你提离婚我出了一身冷汗，洗个澡。”
我深呼一口气，赶紧去拍门：
“你赶紧走，外面的电梯我都给你摁了。”
门突然被拉开，我一下子没站稳，顾峥接住了我：
“离婚协议还没签，你还是我老婆，我在我老婆这里洗个澡怎么了？”
见我没有反应，顾峥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了：
“为什么要离婚？结婚的时候不是说好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现在不喜欢了。”
“你不喜欢我了，我为什么还要喜欢你？”
顾峥急急地为自己解释：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谁？”
顾峥的手机响了，我看到了他的来电显示，是“赵越”。
5
我不愿意听他们说话，回了房间。
马上房间门就被敲响。
顾峥举着电话同我说赵越来带话让我们明天去顾峥父母家吃饭。
赵越是顾峥父亲的得意门生，所以她来通知顾峥回家吃饭，谁也没有提出异议。
即使赵越并不是家里的一份子。
我还没有作反应，顾峥就接着说：
“赵越说你的手机打不通，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所以来找我，你和她说两句？”
赵越在电话里明着挑衅我：
“明天你们的家宴，我也会在场的。”
我懒得演戏，接过电话来直接告诉赵越：
“我马上就和顾峥离婚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顾峥的脸色十分难看。
等到顾峥离开后，我拿起手机，发现手机没电了。
充上电之后，手机里涌来了许多来自赵越的未接电话和短信。
6
顾峥父母家，赵越一身灰色连衣裙，和顾峥的上衣同属一个色系。
真像同穿了情侣装的一对璧人。
我站在他们旁边，像个外来者一样格格不入。
哪怕是早已经知道，仍旧像被一根闷棍狠狠地敲了头。
落座时，赵越坐到了顾峥的对面。
我在心里冷笑，这个位置倒是方便他们在桌子底下做些什么？
出门的时候，顾峥还是没有同意离婚。
我不理解他在犹豫什么，在饭桌上偷偷发微信问他：
【你不肯离婚，就不怕你的孩子到时候上不了户口？】
身边的顾峥愣了愣，随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他的信息：
【什么孩子？我只会和你有孩子，难道说你怀孕了？可是上周你的生理期不是才过去吗？】
【老婆我不想离婚，你说我哪里错了我改好不好，求求你别不要我。】
装成这副情深的模样给谁看？顾峥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我快速地在手机上打字：
【别演了，你和赵越那点事我早就知道了，我不戳穿给我们彼此都留个面子，好聚好散。】
我的字还没有打完，赵越就插口：
“老师师娘，你看岑初他们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表面上和我们一起吃着饭，实际上在偷偷用手机发消息。”
顾峥爸爸笑笑：
“当初选专业的时候，我让顾峥和我一样学医，他偏不，去学什么企业管理。”
顾峥妈妈也跟着补充：
“可不是，问他原因，他说岑初喜欢霸道总裁。”
被打趣，顾峥低着头弯了嘴角，讨好般地看我一眼。
我笑不出来，学生时代我沉迷看霸道总裁的小说，慢慢长大后我才知道，为什么小说里的结局都是霸总和小娇妻结了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作者没有接着写下去。
原来，是因为长长的婚姻中充满了诱惑。
我放下了筷子，饶有兴味地问赵越：
“你和你男朋友是不是也好事将近了？”
一边说，我一边侧头看紧抿着嘴唇的顾峥。
你们不是不承认吗？我就要在你父母面前戳穿你们俩恶心的一面。
赵越的语气有些低落：
“男朋友最近有些忙，昨天我们约好的他都放了我鸽子。说什么工作忙。”
这是当着我的面和顾峥打情骂俏了？
我给赵越夹了菜：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怎么知道他是真的工作忙还是在处理和别的女人的事情呢？”
赵越的语气带了些哭腔：
“真的吗？我不信，我明天就去找他当面问问。”
这就......约上了？
看气氛不对，顾爸爸转移了话题：
“赵越，最近你们科室怎么样？”
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赵越的语气都张扬了些：
“科室倒还是那样，就是我的助理休产假回家了，需要人手。”
说完，赵越就转向我：
“岑初，反正你在家里也没事做，不如来医院给我做助理吧。”
我还没开口，顾峥就先说话了：
“我老婆我又不是养不起，怎么还用去给你做助理？”
7
饭后，我研究了一下离婚协议书的细节，又导出来了有顾峥赵越出轨证据的监控记录。
今天就在顾峥父母面前做个见证，一定得让顾峥签了离婚协议书。
顾峥的父母在客厅里喝茶。
顾峥和赵越不知道在哪里。
阳台边上卷起来的窗帘里，有着不正常的涌动。
我知道他们一直在追求刺激，但是亲眼看到时，仍旧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
我冲过去，拉开了帘子。
顾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很难看。
他松开了搂住赵越腰的手，要来拉我。
我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骂他脏。
赵越赶紧收拾好自己，把顾峥挡在身后：
“你凭什么打他？你配吗？”
顾峥垂下眼，声音平静：
“赵越，你和岑初道歉。”
赵越气急败坏地跺脚，狠狠地瞪我。
我翻了个白眼，把赵越准备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不配？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说这句话的，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赵越在喋喋不休地诉说自己的委屈：
“顾峥，岑初如今就像一个泼妇一样，她根本就配不上你。她没有工作只会拖累你，我才是你的好帮手。”
顾峥闭了闭眼，艰难开口：
“我不会离婚的。”
顾峥一边出轨，一边死死地不松口离婚，我一肚子的气找不到出口。
我从来没有这样愤怒，顾峥的身上还有赵越的香水味，他的眼睛温柔而又真诚地看着我，坚定地告诉我他爱我。
我克制住了自己想吐的欲望。
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们这对狗男女，真是贱到一起去了。”
话音刚落，顾峥就重重地给了我一个耳光。
周围没有人说话。
我也没有说，只是用舌尖盯着腮帮子看着他笑。
我看着他愣在原地，惊慌失措。
他这一巴掌打得我头晕得很，但我强撑着自己，始终直视着他的眼睛。
好半天，他突然错开眼。
却猛然抱住了我，搂得很紧，像是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里一样，让我觉得喘不上气来。
我的耳边有他温热的呼吸：
“老婆对不起，你别不要我。”
我的头疼得更厉害了，看顾峥看得都不太清楚。
腰身被顾峥大力地禁锢住，带着凶狠的欲望。
他低头要吻上我，我偏过头去使劲挣脱：
“顾峥，你真是让我觉得太恶心了。我想到曾经和你的那些亲密都觉得耻辱。”
身上突然没了力气，我听到顾峥拼命地喊我的名字，我晕了过去。
8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家了。
顾峥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准备开始联系律师正式起诉。
书桌旁的一个笔记本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笔记上记录了一场人为意外谋划的全过程，细细地写了我应该如何伪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据，让顾峥“自然死亡”。随后又如何在不经意间曝出来顾峥赵越出轨的真相。让我自己以完全受害人的身份占有了顾峥的所有财产，赢得了舆论的支持。
我被这份笔记吓了一跳，这上面是我的笔迹，但我确定我从没写过这份计划。
我的确是厌恶顾峥想要离婚，但我会用正当手段为自己讨回公道。
密谋杀了他，我哪里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一旁的镜子照出来我现在的脸色，有些许苍白。
我猛然凑到镜子前面，仔细观察我的脸。
确实只有苍白，没有红肿。
顾峥那一巴掌打得极重，使得我头晕耳鸣，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恢复了？恢复得像从来都没有挨过打一样。
我正疑惑中，顾峥推门而进，我赶紧退后了两步。
顾峥眼下一片灰暗：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要不请假我们出去散散心？”
工作？
我不是全职在家的吗？
我扑到电脑面前，凭借着似有似无的记忆打开了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上面记录着各种各样的民事案例。
许多情景涌入了我的大脑。
我曾经顶着烈日外出采访当事人的生活情况，我也为了开庭熬夜到天亮。
我是有工作的，我是一名律师啊！
为什么顾峥和赵越都说我是菟丝花？
为什么我自己都没有下意识去反驳？我似乎是默认了他们对我不实的评价。
顾峥看我脸色不好要上前扶我，被我狠狠甩开：
“这里没有别人何必假惺惺地？你这是打够我了吗？”
顾峥十分诧异：
“打你？我怎么可能打你？”
顾峥依旧是那副深情模样，让我不得不拿出来证据和他算算账。
“好我们一件一件地捋，先说你和赵越出轨的事情。你们背着我偷情，没想到都被监控记录下来了吧？”
顾峥一脸不解，就像在听别人的事情一样。
他比我更快地打开了监控，我们一起在看那日他和赵越背着在厨房的我相互苟且。
奇怪的是，监控里的一切和那日发生的都不一样。
监控里显示，赵越来的时候顾峥并不在家。
我去厨房做甜点的时候接到了顾峥的电话，他说他在出差地看到了我没吃过的甜筒牌子，想办法空运回家给我尝尝。
和他讨论的时候，我因为无聊，顺手打开了抽烟机。
而在客厅里的赵越，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我不相信眼前的这些，拖动着监控记录，试图找到赵越和顾峥在主卧床上的记录。
没有，什么都没有。
翻遍了监控，我也没有找到顾峥和赵越在家里单独相处的任何记录。
我愤恨地看向顾峥：
“你改了监控？”
顾峥不明所以，给我看了他的出差记录，在我印象里的那一天，确实有顾峥在外地开会的证据，也有我和他的通话记录。
可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我接着质问他：
“那么六月五日那天，我们本来约好一起去看电影，结果你嫌弃我在你的车上吃甜筒把我赶下了车，紧接着我看到六月六日那天，赵越拿着一根甜筒从你车上下来。”
顾峥的神色更加地莫名，拉着我一起去调了行车记录仪。
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快点开，马上电影就要开场了，听说这部电影里全都是八块腹肌的男演员。”
顾峥的声音悠悠响起来：
“开太快了你吃甜筒不方便。况且别人的腹肌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没有。”
我不理他，吵着赶紧开车，甜筒一下子掉到了车上。
顾峥立马在路边停车，拿着纸给我擦身上：
“有没有掉到腿上？甜筒那么凉，有没有冰到腿？”
我可怜巴巴地和他道歉：
“把你这个洁癖的车弄脏了哎？”
“车哪有老婆重要。”
听完了这段，顾峥拿出来了六月五日我们看的电影票票根和六月六日他的洗车记录，自始至终，都没有赵越的出现。
我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那么今天在你父母家里，你难道没有和赵越在一起做那种事？”
“被我发现后，你还狠狠地掌捆了我。”
顾峥充满着不可思议：
“今天赵越根本就不在啊，我们家里人一起吃饭，为什么要赵越出现？”
“是不是因为在饭桌上我妈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你有压力了？她就是问问不是催生的意思。我知道你现阶段想拼事业所以也和我妈说了是我不想要。”
“这不我怕我妈再说些什么你不开心就赶紧带着你回来了，可你太累了在车上就睡着了。”
说着说着，顾峥的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你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大产生幻觉了，以为我和赵越出轨了才想离婚？你并没有不喜欢我了是不是？”
9
我把顾峥赶走，想要自己静一静，从头到尾盘算一下发生的事情。
为什么明明我记忆里十分确定的事情，在现实中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证据。
难道我真的误会了顾峥？可我的记忆又是从哪里来的？
虚空中突然有声音响起来：
“不要相信男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好男人。”
我惊恐地质问：
“你是谁？”
鬼魅般的声音回答了我：
“我是系统，你注定了是个被抛弃的豪门太太，别白费死心了。”
我听出来了玄机：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直以来，是你控制了我产生幻想？”
系统忽然显出来了人形，坐在我旁边，同我很是掏心掏肺：
“我的任务是惩治渣男。这世上所有的负心人都该死。我只是让你提前看到了人性罢了。杀了顾峥，那么幻想中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狠狠甩开了系统的手：
“我是个律师，凡事讲证据。顾峥如果真的出轨了，我会拿着他背叛的证据起诉，为我自己争取最大权益，相反，顾峥什么都没有做的前提下，我不允许任何人用子虚乌有的事情来污蔑他。”
系统叹了口气：
“你这是恋爱脑啊，你知道那些被丈夫杀妻碎尸的女子，最初她们都和你一样无条件相信男人。”
“这不是恋爱脑。这是拒绝你操控我的人生。为什么我要按照你的指示模糊了我自己的思考？为什么我要按照你的摆布去过被模式设置好的人生？”
系统变得狰狞起来：
“你简直无法理喻。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10
我的身体变得虚弱起来，头晕的症状越来越严重。
最初我还以为是被顾峥出轨的信息所震惊，如今看来这是因为被系统操纵得越来越厉害后的现象。
我开始变得整日迷迷糊糊，看不清楚眼前的人。
赵越带着她的同事来看过我好几次，顾峥爸爸也是一天来一次，可是谁也诊治不出来这是什么症状。
顾峥翘了班整日陪在我旁边。
他单膝跪在地上，搂紧了我的腰，脸埋在我的肚子上。
无助地哭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
“霸总都是不掉眼泪的。”
我没有同他讲系统的一切，他没有必要卷入被支配的人生里。
我的灵魂飘到了上方，我看到了系统。
它得意洋洋地向我展示：
“看吧，不按照我给你设置的路去走，你连生命都没有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尽的爱，你相信男人没有好下场。”
我想了想，还是指出来了它的错误：
“我的结局怎样为什么要取决于一个男人，又或者说取决于你一个系统？你现在做的事情难道和那些渣男还有什么区别吗？一味地让我依附你，否则就抹去我的生命。”
“你给我植入的幻想，说白了只是你自己的想象罢了。你只是用别人的模式套到我的身上来。或许你只是为了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根本就不管是否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
系统的声音变小了许多：
“你这是在为男人狡辩。”
“我只是在为自己争取一个不被你控制的机会。”
“我的每一任宿主都会感谢我提前让她们看清楚了男人的真面目。”
“顾峥会不会变心我要自己来认证，而不是走入你的圈子。”
11
我同系统做了一个交易，它带着我去到了我昏迷后的第十年，以另一个人的身份。
顾峥日复一日地没有什么变化，每天朝九晚五地上班。
下班后，他给我擦拭身体，给我喂营养液。
每周六去他家陪他父母，周末去我家陪我父母。
只是他会失眠，渐渐地开始酗酒。
在黑暗里，他一个人在阳台，四周都静悄悄的。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可以看到地上有一地空酒瓶。
而他躺回床上，脸朝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在他第三次因为喝酒昏迷出现在医院的时候，我来到了他的身边，以医院护工唐澄的身份。
顾峥醒来的时候，赵越在指责他：
“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年轻的时候你可不贪杯。”
顾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越去忙其他事情了，整个病房里就剩下顾峥和我两个人。
我还记得我同系统的交易，它让我努力去引诱顾峥，以此来证明顾峥迟早都会移情别恋。
私心里我希望他一辈子都能记得我，记得岑初。可我也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岑初已经昏迷十年了，孤独和寂寞已经陪伴着顾峥十年了。
我不敢挑战人性，我知道，顾峥是需要一个人来填补空缺的。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能赢。
而我想同系统证明的是另一件事，顾峥的决策，并不会影响我人生的进展。
总要为自己准备好 PlanB。
所以我不需要别人以为我好的名义来决定我的人生走向。
即使是被程序设置好的系统也不行。
我一边照顾顾峥，一边努力学习法律知识。
那个世界里的东西不能忘，走到哪里，我都要有保命的技能。
顾峥愣愣地，朝着我这个方向看过来。
“老婆？”
我被顾峥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吐字：
“你叫我什么？”
顾峥眨了眨眼，无力扯了扯嘴角：
“对不起，刚醒过来脑子不太清醒，认错人了。”
“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说完他就赶紧躺下了，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不知是否是错觉，我听到了他声音里压抑的哭腔。
顾峥出院那天，我替他收好了大包小包，准备送他回去，赵越拦住了我：
“你可知道顾峥是有老婆的？”
我笑了笑：
“赵医生，你何不看看顾峥会如何选择呢？”
赵越松开了拦我的手，我知道她想看看顾峥的想法，不只是她，我也想看看。
顾峥在家门口拦住了我：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我不管他的阻拦：
“顾先生，你给的护工费可不只在医院的那两天的。”
我微微低了头，叹口气：
“顾先生，我其实是勤工俭学，如果你不要我这个护工，我可就没钱继续上学了。”
顾峥微顿，还是侧过身让我进了房间。
而他直接进了另一间屋子，我知道，“岑初”躺在那里。
12
晚饭的时候，我特意做了顾峥喜欢吃的椰子鸡。
从恋爱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喜欢椰子口味。
饭桌上，顾峥定定地看了很久：
“倒是很久没有吃过这道菜了。”
他尝了一口汤后放下了碗，我看到他用手遮住了脸。
我试探地问：
“是不好吃吗，顾先生？”
顾峥闻言抬头，他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让我无法捉摸：
“很好吃，比我以前吃到的都好吃。”
“顾先生以前是在哪里吃的？能告诉我吗？”
顾峥摇摇头：
“其实我也忘了，年纪大了许多事也都忘了。”
我嘴里的鸡汤突然没有了味道，可我还是压着心口的苦涩顺着他往下说：
“忘了好啊，忘了才可以开始新生活啊！”
饭后，我在厨房收拾东西，顾峥倚着门看我。
我不解扭着头看他：
“顾先生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没见过别人洗碗？”
顾峥笑了笑：
“你很好看。”
顾峥的夸奖让我乐不起来，因为我明确地知道，他在夸“唐澄”，而我是“岑初”。
在一个安静房间里独自待着的“岑初”。
我吸了吸鼻子，使劲把眼泪憋回去：
“顾先生，既然你觉得我好看，那可不可以让我在你身边多留些日子。我想和你在一起。”
顾峥没有说话。
13
所有人都知道顾峥家住进去了一个女人。
赵越见到我后，瞪了顾峥很多眼。
顾峥并没有搭理。
我知道，赵越这是在为“岑初”讨回公道。
我和顾峥渐渐地熟悉起来了，我早晨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早饭去上班了。
他会贴心地留好小纸条，告诉我水果放在冰箱上层，零食在抽屉里。
而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可以看到我刚刚摘下围裙。
我们在餐桌上会谈论些今天各自的有趣见闻，随后一起看看电视，互道晚安。
和我在一起后，顾峥渐渐地不再沉迷喝酒，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他去另外一个房间里看“岑初”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系统马上就要赢了，我知道。
我想装作不在乎，可我实在是做不到。
当我的眼泪滴在手中的律法书上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擦干了眼泪，画了个心机裸妆，敲响了顾峥的房门：
“今晚降温，我担心我的房间可能会冷，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我抓着他的手，才发现顾峥的手冰凉，他在发抖。
我贴近了他：
“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好吗？”
我尝试地和顾峥十指相扣，他并没有抽出手来。
我看到了虚空中系统和我对口型：
“你看，我就说了，男人都是信不住的。现在亲眼看着了吧？还不如早早听我的，在那个世界提前解决了顾峥，哪里会有现在的这些事？”
我懒得反驳它，它只看到了我和顾峥的纠缠，怎么就没有看到我拿到了知名律所的 Offer 呢？明天我就要去律所任职了，所以现在，我引诱着顾峥。
该有一个结局了。
天上阴云密布，不一会大雨倾盆而至，一瞬间电闪雷鸣，房间里的电被切断。
我趁机躲进了顾峥的怀里，小声地装可怜：
“怎么办顾峥我好害怕，你抱抱我。”
他拍了拍我的后背，虽然没有说话，但我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
是温热的，但是凉了我的心。
我闭了闭眼，天时地利人和，顾峥果然是耐不住寂寞。
我没有什么怪他的立场，我只能反复安慰自己，没事的，我还有 PlanB，没有顾峥我自己也能好好生活的。
我已经可以证明给系统看了，我不需要它操控我也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虽然四处都是黑乎乎的，但我也能看的“岑初”的身影。
我紧紧抓住了衣服，贴近了顾峥的嘴唇。
顾峥紧紧搂住了我，用力地回吻我，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吞掉。
骤然间突然来电了，我看清楚了顾峥的表情，他的眼神含笑，是一副动情的模样。
我试探地问他：
“你刚刚，可是酒后乱性？”
他今晚喝了酒，只要他承认，那我还有一丝丝自我欺骗的理由。
顾峥握住了我的手：
“没有酒后乱性一说，真正的不清醒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纵使有过侥幸，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顾峥已经完全忘了“岑初”。
没有谁对于谁来说是不可替代的。
14
我盯着虚空中的系统：
“你赢了，但我也没有输。”
“明天，我就会去律所上班，会成为律所合伙人。你看，不管在哪个世界里，没有你，我都能应对变心的顾峥。”
系统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顾峥就给我擦了擦眼泪，他依偎在我的脖子上：
“老婆, 你终于舍得回来看看我了。”
我愣在原地。
我说不清楚顾峥的表情, 他委屈巴巴手足无措地在我面前, 小声地嘟囔：
“你回来，还走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 哽咽地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明明我表现得那么好。”
顾峥的眼睛红了一圈, 下过雨的晚上气温骤降, 引得顾峥都忍不住发抖。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感觉, 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确定你是我老婆。”
说着说着他用手捂住脸, 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我老婆会记得我喜欢吃椰子, 会在找我帮忙的时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甩着我的衣袖。会在床头放一本律法书。越相处我就越确定是你，外表都能变，感觉变不了。”
“自从你来了之后，『岑初』的那具身体就急速衰败了，我更加确定，你是用另一种身份回到了我身边。”
顾峥深吸了一口气：
“老婆，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我没有开口，我不能答应他。
这本身就是我和系统的一场赌局, 如今看样子是我赢得彻底，但我不能延续这种趋势，毕竟“唐澄”是无辜的。
我已经借用了她的身体, 不能再占据了她的生命，谁都没有主宰他人生命的权力。
顾峥很用力地抱住了我：
“老婆，你不要为难，我懂了，你还愿意回来看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会一直等着你，等着你下次来看我。”
我握紧了他的手：
“不管在哪个世界里，都要适应分别。哪有两个人会一直在一起的啊。我相信没有岑初的顾峥也会过得很好。”
顾峥笑了，捏了捏我的脸：
“我知道，这是你常说的 PlanB。”
我闭上了眼，感受到整个人身体一轻。
顾峥背对着我这个方向, 脊背弯得很是厉害。
渐渐地，我已经看不见顾峥了, 眼前的人只剩下系统, 神色颓败的系统。
15
它虽然不愿意承认输了，但是浑身散发着灰败的气息。
系统叹了口气：
“你走吧，回去你原来的世界过日子吧。”
系统准备消散的时候我拦住了它：
“你下次寻找宿主惩罚渣男的时候，不要剥夺了宿主选择的权力。”
系统看我一眼, 离开了，我知道，它永远地离开了我的生命里。
以“岑初”的身份回到顾峥面前的时候，他又惊又喜，死死地抱住我：
“老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你都不知道我做了一个多可怕的梦, 我梦到你一直昏迷, 昏迷了十年之后才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可你只是出现了片刻立马就离开了。往后的那些年，我再也没有等到你。”
我回抱住顾峥：
“还好, 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就能过自己的人生了。”
太阳慢慢地升起来，带来了一天一地的阳光。
又是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