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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节 失忆白月光

第 19 节 失忆白月光

未婚夫的白月光出车祸失忆了。

不记得跟我未婚夫已经分手七年,记忆停留在两人即将订婚那年。

她泪眼婆娑:“我是不是失去你了?”

未婚夫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你没有失去我,我的未婚妻一直都是你。”

作为他的现任未婚妻,我识趣地把订婚戒指还给他。

后来,他又哭着求着我戴上戒指,别不要他。

1

订婚宴上,霍则行接了一通电话就把我抛下了。

他的白月光李臻臻出车祸了。

没过多久我也跟着过去,等我赶到时,正好就看到李臻臻抓着霍则行的手泪眼婆娑地述衷肠:

“则行哥哥,对不起,都是我妈逼我的,我不出国了,我要留下来陪你渡过难关,就算我妈不认我,我也不要抛弃你!你要是真的破产了,我就出去打工,我养你!”

霍则行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轻声安抚了李臻臻几句,随即问医生怎么回事。

医生说李臻臻撞到脑部,失去了最近七年的记忆。

她的记忆停留在即将与霍则行订婚却被母亲要求分手并出国的时候。

霍则行望着李臻臻,眼里充满了复杂情愫。

我敲了敲门,打破了病房内升起的一丝旖旎。

李臻臻茫然地望向我:“你是?”

我缓步走到霍则行身边,挽住他的手:“我叫程以颜,霍则行的未婚妻。”

李臻臻脸色煞白,悲怆地望向霍则行:“我是不是失去你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霍则行一把甩开我的手,因为用力,我身体还摇晃了两下。

他轻柔地抹去她眼角的泪:“你没有失去我。”

“可她……”

“她只是朋友,我的未婚妻一直是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时,脸上的柔情敛去,只是冷漠地对我说:“出去!”

2

李臻臻是霍则行的初恋,两人从高中一路谈到大学,直到大四时,霍则行家生意出了状况,李臻臻就在那个时候跟霍则行分手,然后出了国。

那时他们都要订婚了,霍则行接受不了,整日以酒消愁。

我承认,我乘虚而入。

谁叫我大一入学第一天就对霍则行一见钟情呢?但那时他有女朋友,我便从未表达过心意。

他们分开后,是我厚着脸皮接近,忍受他的冷言冷语,对他嘘寒问暖,把他一点一点从泥塘里拉出来。

可以说,霍则行低谷时期是我陪着过来的。

熬了七年,熬到他事业有成,也终于熬到他向我求婚。

可李臻臻回来了,我就立马不是他的未婚妻了。

刚才霍则行甩开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输了。

霍则行一夜未归。

天亮的时候,我将订婚戒指放在床头柜,拉着行李箱搬离了我们住了几年的家。

【我们分手吧。】

3

找到新房子搬走之前,我都住在酒店。

收拾好东西,我看了一眼微信,我发出的分手信息霍则行没有回。

倒是有个“LZZ”的微信好友申请,我一下子就想到李臻臻。

两小时前她发了条朋友圈:【某人亲手做的鲫鱼汤,虽然失去了七年记忆,但是味道好像没有时间差。】

配图是一双手捧着保温瓶倒汤,那只手上的手表我一下子就认出,是我去年送给霍则行的生日礼物。

保温瓶是我们平时用的那个。

原来他回来过。

却为了给李臻臻做汤,没有发现我离开。

我在酒店住了七天,每一天李臻臻都会更新一条朋友圈。

第一天是鲫鱼汤。

第二天是莲藕汤。

第三天是排骨汤。

第四天是甲鱼汤。

第五天是乌鸡汤。

第六天是乳鸽汤。

第七天是猪蹄汤。

每一种都是李臻臻喜欢的,每一种都是他亲手做的。

而我给他做了七年的饭,竟然一次都没有喝过他亲手做的汤。

我记得有一次我手受伤了,撒娇想让他给我做顿饭,他说不会,然后带我出去吃。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不会,而是我不配。

4

搬到新房子那天,我才想起有些东西在婚房那边。

订婚前,霍则行就已经买好婚房,当时是想订婚后就住进去,所以前面一段时间我们有空了就先搬点东西进去。

不过现在已经跟我无关了,我请了半天假,去婚房打算把我的东西带走。

却没想到打开门就看到玄关处放着两只行李箱。

恰好房门打开,霍则行跟李臻臻一块走了出来。

两人似乎刚在聊什么话题,脸上还带着笑意,却在触及到我时默契地收敛起来。

李臻臻面色疑惑:“则行哥哥,为什么你的朋友会有你家钥匙啊?”

霍则行望着我恍惚了一瞬,却在听见李臻臻的声音后清醒,他目光避开我:“我平时比较忙,托她帮我照看屋子。”

李臻臻一脸恍然大悟,旋即向我道谢:“谢谢你呀,房子打理得很好。”

我抿了抿唇,没说话,越过他们径自进了房间。

婚床上放着一只巨大的熊娃娃。

是李臻臻的。

当初布置婚房时,我曾提议过在床上放一只兔子娃娃,兔子很小,放床头就可以。

但是霍则行不答应。

他说,都多大了床上还放娃娃,幼不幼稚。

可转头就让李臻臻放一只大熊上去。

这张床还是我跟霍则行一起去挑的。

我沉默地看了大熊一阵,才开始收拾东西。

外头霍则行跟李臻臻说话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则行哥哥,这是你种的吗?你还记得我说过将来要在阳台种一圈百合花!”

“这个壁画!不是当初我们一起去旅行时买的吗?你还留着!”

“这套皮卡丘联名的厨具现在还有得卖吗?不是绝版了吗?”

“开放式厨房耶,那以后是不是就可以看着则行哥哥给我做好吃的啦?”

……

我神思一阵恍惚,原来这个婚房里有这么多李臻臻的痕迹。

那些霍则行说喜欢的实际上是李臻臻喜欢的。

之前他那么卖力地亲力亲为布置婚房,原来是为了打造一个跟李臻臻的婚房,即使明知道妻子不是李臻臻。

不过上天倒是眷顾他,让他终是得偿所愿。

我以为我会很心痛,但奇怪的是我心里竟然一阵平静。

我确定我是真的放下他了。

拖着行李箱出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坐在大厅沙发上,霍则行正低头给李臻臻的茶吹气。

听见声响,他们不约而同抬头望向我。

李臻臻对我微微笑笑:“你要走了吗?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可以麻烦你帮带一个花瓶吗?阳台的百合开得正好,我想剪一些插到花瓶里。”

“不会再来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电梯的时候霍则行追了过来。

“臻臻没地方住,她刚出院,需要休养,这边环境好,所以我暂时让她住在这里……”

“不用跟我解释的,毕竟我们只是朋友。”

霍则行眉头皱起,语气里多了丝不耐烦:“就知道你会乱想,我那些话都是哄她的,你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来。”

霍则行噎了噎:“别闹,这样,你把行李放我们租的房子里,这边正好空出位置给臻臻放东西,等……”

“霍则行,我们已经分手了。”

霍则行顿住,眉头深深蹙起。

“一周前我发了微信跟你提分手了,我不知你是忙于照顾李臻臻没看到,还是看了不当回事,那么我在这里再跟你说一遍好了,霍则行,我们分手吧!”

“你是为了臻臻跟我提分手?我说了我跟臻臻没什么,我只是可怜她,想照顾一下她,她出车祸还失忆已经够惨了,我每天照顾臻臻已经很累了,能别闹吗?”

我只是淡淡笑了笑,将婚房钥匙放入霍则行掌中:“恭喜你失而复得,得偿所愿。”

5

在公司周年庆上,看到霍则行和李臻臻一起出现时,我并不感到意外。在公司,他是霍总,我是程总监,这样的场合碰面在所难免。

公司的员工都不知道我和霍则行已经分手,这会儿我不像往年一样跟霍则行一起出席,反而霍则行身边出现了别的女人,一时间许多人频频在我们之间探究地看了好几回,有些员工甚至隐晦地问了我几句。

我只是淡淡一笑:“我们已经分手了。”

抬眼间却突然对上霍则行的眼,霍则行嘴张了张,似乎想叫我,但被一旁的李臻臻扯住袖子。

这一幕落入旁人眼里,引起不小的议论。

“霍总身边的女人是谁啊?他不是跟程总监订婚了么?”

“刚才我问程总监了,说分手了。”

“不是吧,他们不久前才订的婚,这么快就分了?”

“他们的订婚宴我去了,霍总当时接了个电话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女的搞鬼……”

“天啊,这不是小三么,霍总居然带小三来……”

“哎,可惜了程总监,跟霍总谈了七年,我还以为老板娘就是程总监了……”

……

虽然他们的声音已经极力压低,但不妨李臻臻听到一些。

李臻臻脸色有些不好,她扯了扯霍则行袖子,满脸委屈地望向他。

霍则行朝她安抚笑笑,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李臻臻面上的委屈就立马全扫,笑颜展开。

跟霍则行谈了七年,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温柔且耐心地哄过我,我一直以为他性格就这样,原来他也不是不会哄人。

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很心酸很嫉妒,但现在,我心里并无波澜。

宴会厅待久了有些闷,我拿了杯酒去外面游泳池边吹吹风。

不知何时,李臻臻来到我身边,她身上的气势好像发生了些变化,不再是楚楚可怜弱不禁风,反而多了一丝高傲。

她用手撩了一下头发:“则行哥哥刚才不是不想表明我未婚妻的身份,而是怕我背负骂名,则行哥哥是在保护我。”

“哦?那你为什么会背负骂名?”

“你!”

见我转身,她一把拉住我的手,神情激动道:“装什么装?我最讨厌你这副清高的嘴脸了!明明被则行哥哥甩了,你就该伤心,就该难过,就该黯然消失在我们面前!”

“神经病。”我想甩开她的手,但她把我抓得死死的。

“你陪在则行哥哥身边七年又怎样?我勾勾指头,则行哥哥还不是就回到我身边?”

“我要让你知道,只要有我在,你就什么都不是!”

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我被李臻臻拽住一同跌入泳池中!

最后听到的是霍则行惊慌的喊声:“臻臻!”

霍则行救了李臻臻,而我被一名送酒的服务员救起。

霍则行抱着李臻臻,语气担忧急切:“臻臻,你没事吧?”

李臻臻面色苍白,她扯了个虚弱的笑,整个人看起来我见犹怜:“则行哥哥,我没事,你别怪以颜姐,她不是故意的……”

全程都没看过我一眼的霍则行这才把目光投了过来:

“程以颜,你怎么可以这样?臻臻才刚出院,身体还在恢复,你太过分了,道歉!”

我捏住湿漉漉的裙角拧了把水,对上他愤怒的双眼,平静道:“那就一起去看监控,看完监控,该谁道歉谁道歉。”

我们往年年会都定这家酒店,对酒店内的监控布置我还比较清楚,至少我记得泳池这边就有一个。

李臻臻面色一变,突然嘤咛了一声:

“则行哥哥,我头好晕啊,送我去医院吧。”

霍则行神色慌乱,抱起李臻臻就要走。

“等一下。”我缓缓站起,淡淡开口道,“霍则行,把我的嫁妆还给我吧。”

霍则行神情一愣,身体仿佛被雷劈了般僵住不动。

我知道他想起来了。

那时霍则行家快破产了,是我不顾爸妈反对,卖了爸妈买给我当嫁妆的房子,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喘了口气后,他的公司才慢慢恢复过来,再后来才渐渐越发展越好。

我曾经对他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向他要回嫁妆,那就意味着我不要他了。

哪怕提分手时,我也没想过问他要回,毕竟公司发展起来后,他给了我一些股份,卖掉的话比我当初卖房的 300 万还要多。

只是现在我觉得他不配。

大概是想起了当初,他脸上有些动容:“以颜……”

“则行哥哥……我晕……”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臻臻,面色一变,抱着人匆忙地离开了。

我当然没有错过霍则行转身前一刻怀里李臻臻挑衅嘲讽的眼神。

一切应了她所说的那般,我什么都不是。

有个老员工走到我身旁,有些气愤又有些担忧地说:“霍总太过分了,程总监,你还好吧?”

我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没事,我已经不在意了。”

6

那场落水导致我感冒了。

我请了两天假,第二天我接到霍则行的电话。

“你的东西怎么不见了?你去哪儿了?”

我吸了吸鼻子:“分手了,我当然就搬走了。”

那边顿了一下:“我不同意分手。”

“不需要你同意。”

“你吃醋也要有个度,如果你是为了我上次带臻臻去年会的事,我可以解释,臻臻一个人在家说无聊,我才带她去玩玩的,而且我都还没说你,你推臻臻下水害她都感冒了……”

“我也感冒了。”

“你也感冒了?你的声音好像是有点沙哑……你怎么感冒了?”

我挂了电话,我怕我忍不住骂人。

这是第一次,我觉得霍则行恶心。

想到明天有个会会见到他,我立马又请了两天假。

等我回到公司上班,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剩一点鼻音。

霍则行却莫名往我办公桌上放了一堆药,还叫我多喝热水。

我把药塞回他手里:“谢谢,但我不需要。”

下班霍则行又在公司门口拦住我:

“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我皱眉后退一步:“不用,我已经好了。”

“你声音都有鼻音,哪里好了?乖,你不肯吃药,我带你去医院,病拖着不好。”

我避开他想要拉我的手:“夏天的棉被,冬天的风扇。”

“什么?”

“多余。”

顿了顿,我又补了句:“就算我要去医院,我也可以自己去,不用劳烦你这位前男友,你还是回去陪你的臻臻吧。”

霍则行怔住。

我认为我说得够明白了,正打算离开。

“以颜!”

“则行哥哥!”

两道声音重合。

“你怎么过来了?”

李臻臻小跑到霍则行身边,挽住他的手,甜甜笑道:“来接你下班呀,你忘了今晚要跟我吃饭和看电影啦?”

我本该走了,如果不是李臻臻眼底的挑衅与得意过于浓烈的话。

这让我立马想起了一件事。

“既然你们都在,那就顺手解决一下上次的事。”我淡淡道。

“上次的事?”霍则行疑惑地看向我。

“不好意思哈,我们没空,我们赶着去吃饭呢。”李臻臻拉着霍则行就要走。

“用不了几分钟,微信发了个东西给你们,你们看下吧。”

李臻臻不以为意,随便看了眼,下一秒却脸色一变。

霍则行满脸不敢置信地看向李臻臻:“原来是你把以颜拉下水的!”

我发给他们的,正是上次年会李臻臻拽我下泳池污蔑我的监控视频,视频是我问酒店经理要来的。本来想找个时间把霍则行跟李臻臻约出来的,既然今天凑巧,既然李臻臻又那么喜欢找存在感,那我就成全她好了。

“上次我说过的,该谁道歉谁就道歉,道歉吧。”

“则行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当时就……”李臻臻扯住霍则行袖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该道歉的对象是我。”我冷冷道。

霍则行转过脸望向我,表情有些不忍:“以颜,要不算了吧?臻臻应该不是故意的,况且你也没事不是吗?”

我气笑:“我感冒了,这不算有事?”

“你是因为这件事感冒的?”

“行了,你闭嘴吧。”

说完我转头看向李臻臻:“道歉!”

李臻臻不情不愿地道了歉,眼睛红红的,像受了什么大委屈。

“觉得委屈得不行,等会儿可以让你的则行哥哥好好安慰你。”

说完,我转身离开,霍则行却望着我的背影,愣愣的。

7

半夜,我又接到霍则行的电话。

“以颜,带我回家……老婆,我要带你回家……”

一听就知道喝了不少。

“你在哪儿?”

他报了个地址。

“等着。”

挂了电话,我反手把地址给李臻臻微信发了过去。

然后关机,一夜无梦好眠。

第二天,我吃早餐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李臻臻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她的手戴着钻戒的特写。

钻戒我认得,正是我还给霍则行那只。

李臻臻配文写着:【他说这叫其叶蓁蓁】

发布时间 4 小时前。

刚到公司楼下,一道人影就朝我冲了过来,在我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打了我一巴掌。

是李臻臻。

她头发凌乱,眼睛布满红血丝,跟平素小白花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愤恨地指着我:“程以颜,你这个贱人!你到底对则行哥哥说了什么?则行哥哥把我赶出去了!你这个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发什么疯!”看到状况的霍则行跑来竟一巴掌甩在李臻臻脸上。

我有些吃惊地看了霍则行一眼。

李臻臻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你打我?”

接着,她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跑。

怎么可能让她跑?

我一把拉住她手臂,她转过头看到是我,脸上的欣喜表情立马僵住。

她以为拉住她的是霍则行。

“打了人就想走?”

“则行哥哥都为你打了我了,你还想怎样?”吼完,李臻臻十分委屈地望向霍则行。

“不怎样。”说完,我用力打了她一巴掌。

我扫了眼面前的两人,冷声道:“我对你们那点破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要演虐恋情深也好,久别重逢也罢,都别舞到我面前,我没空当你们试炼感情的工具人!”

李臻臻离开之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以颜,我们聊聊吧。”

8

“李臻臻根本就没失忆,她是骗我的!”

原来昨晚李臻臻从酒吧带霍则行回去后,帮他脱外套时发现口袋里的钻戒,李臻臻就直接戴上了。霍则行清醒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硬生生把戒指从李臻臻手上拔了下来。两人发生了一次争吵,李臻臻不小心说漏嘴,暴露了自己根本没失忆的事。

“我看到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时候心里很愤怒,戴上那枚戒指的人应该是你!”

“

“你现在告诉我,你心里想的是我?”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那么多……”

“不是有意的就是下意识,这恰恰可以证明你心里一直爱着的人是李臻臻。”

“不是,不是的!我承认我确实动摇了,但现在我看清我的内心了,我爱的人是你,以颜!是李臻臻假装失忆想要挽回我,我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了,我答应你不跟她来往,你回到我身边好吗?”

“李臻臻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其实都不重要,哪怕时光倒回,你依旧会在订婚宴上抛弃我,只因为那个人是李臻臻。你也不必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李臻臻身上,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在医院你得知李臻臻失忆后眼里迸发出来的狂喜与热切,那是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后失而复得的眼神。”

“李臻臻并不是一厢情愿,你们是双向奔赴。”

霍则行满脸悲痛,嘴里仍说着:“不是,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他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装着的是那枚我还回去后来又被李臻臻拍照的订婚戒。

他看向我,满目哀求中又透着一丝希冀:“以颜,我们七年了,你放得下吗?给我个机会吧,我再也不做让你失望的事了,有资格戴这枚戒指的人永远是你。”

说着,霍则行拿出戒指就要给我戴上,可我手指蜷缩着,任他怎么掰都无济于事。

他见怎么都不成功,眼眶竟然红了,声音里还含了丝哽咽:“求你了,戴上吧!”

我看着他折腾,淡漠道:“你知道吗?在你为李臻臻煮了七天的汤后,我就放下了。”

霍则行动作一顿,怔愣地看着我。

“这枚戒指叫其叶蓁蓁,对吗?”

霍则行脸色煞白,神情慌乱。

“所以,不要在我面前演深情了好吗?因为真的……很恶心。”

“如果对我真的有愧疚,那就请你赶快把我的嫁妆还我好吗?”

“还有,”我把他帮我点的咖啡推到他面前,“我不喜欢冰美式,也许喜欢冰美式的是李臻臻?”

9

当天夜里我就收到霍则行 300 万的转账。

他说把嫁妆还我,但不会放弃我。

我没当回事。

结果第二天中午,霍则行就拿着一个多层保温饭盒过来。

“以颜,给你做了几个菜,还有汤,你看喜不喜欢。”

他热切又温柔地展开饭盒的每一层,期盼地望着我。

霍则行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少同事的赞叹与围观。

“你不用做这些,拿走吧。”

霍则行不动,我就把饭盒扔进垃圾桶里。

他后面又送了几天,我无一不例外,全扔到垃圾桶里。

之后他就没再送了。

有天晚上,我微信突然收到他发的一连串照片——

婚房阳台上开得正好的百合全部被剪了;

大厅里的壁画变成了与我当时买的很相似的贴画;

房间大床上放着各种款式的兔子娃娃;

……

【我已经把她的所有痕迹都清除了,这里以后只会有你。】

【以颜,我爱你。】

我一句话都没有回他。

很快我在朋友圈里竟又看到这些照片。

霍则行把这些照片发了一个九宫格并艾特了我,配文写着:【只是你,只有你,只爱你。】

底下很多同事点赞发评。

【啊啊啊啊啊,突然吃了一波狗粮!】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霍总居然在发狗粮!谁说霍总不会的?】

【霍总爱的还是以颜姐呀!】

【我嗑的 CP 没有 BE!】

……

跟霍则行一起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在微信上秀过恩爱。前几年我还小,看着身边的人谈恋爱时各种朋友圈秀恩爱,也勾得心痒痒,于是闹着想让他也发个朋友圈秀一下,结果他说他不喜欢发朋友圈,我们谈恋爱是我们的事情,没必要去秀。他态度强硬,一点余地都没有,后来我便也不再有这心思。

曾经想要的东西,如果放在曾经,我肯定会又高兴又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厌烦与恶心。

微信一阵连续的震动,是李臻臻发来的一连串辱骂。

【贱人,你又对则行哥哥说了什么?】

【是你逼他发的朋友圈吧?】

【你要不要脸?】

【则行哥哥只是暂时被你蒙蔽,才赶我出来,他迟早会接我回去的!】

我反手把聊天截图发给霍则行,才回复李臻臻:【嗯嗯,已经把聊天截图发给你家则行哥哥了,祝你如愿哦!】

然后麻利地删掉李臻臻。

霍则行发了好多信息过来,我没有一一细看,我只发了句:【能别恶心我吗?】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我恨不得马上删了他。

10

后来他消停了几天,我以为他要放弃了。

直到有天晚上我下去倒垃圾,看到那辆熟悉的 SUV。

霍则行倚在车身,脚下散了一地烟头。

他看见我的一瞬,眼睛亮了起来。

他竟然查到我住在哪儿,我心里有些厌烦,不打算理他,越过他就要走。

他却一把拉住了我:“我要出国一个月,只是想见你一面。”

我挣开他的手,正要开口,他手机就在这时响起:

“则行哥哥,我病了,你能不能来医院陪陪我?”

“病了就找医生,找我干什么?你想要人陪你,可以找你爸妈,找你朋友,我们已经分手七年了,你别什么事都找我!”

霍则行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他抬眼看向我,嘴边溢出一丝苦涩:“如果我一开始就能这么做,我们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收场了?”

我抿唇不语。

“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摇头。

他苦笑一声,眼眶微微泛红:“我知道了。”

11

那之后,霍则行没有再来缠我,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流,我们几乎没有碰过面。

只是偶尔经过总裁办的时候,会看见他黯然的神情。

再后来,他就出国了。

我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只是有一天我下公司楼下取快递时,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人泼了一脸不知什么液体。

跟我一起的同事抓住了想要跑路的人。

对方戴着口罩,我一把扯下口罩,露出李臻臻的脸。

她目光怨恨,仿佛想杀了我一般:“程以颜,你这个贱人,都是因为你,则行哥哥不要我了!则行哥哥出国了,以后都不回来了!你满意了?你为什么不去死!”

我愣了一下,但很快我就想明白其中的缘由。

霍则行明明只是出国出差一个月,却对李臻臻说不回来。他骗了她,他在利用这个由头躲她。

这两个人,一个借失忆靠近,一个借出国逃离。

白月光终究成了白饭粒。

我不打算解释,他们怎样都与我无关。

我摸了一把脸,那些液体不是硫酸,却有一股异味。

我冷声问:“你给我泼的是什么?”

李臻臻哈哈大笑,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尿啊,我就是要你这个破坏别人感情的贱人满身恶臭!”

我捡起剩下的小半瓶液体。

李臻臻瞪大眼睛,故作天真道:“怎么?你想泼回来?来啊,跑不掉算我输,我早就预想过这样的结果,哪怕是这样,我也要恶心你!贱人!”

我冷笑:“你的这些话留着跟警察说吧。”

当着李臻臻的面,我报了警。

我朝她晃了晃那瓶液体:“等着坐牢吧。”

李臻臻脸上的镇定崩塌,她慌乱道:“你报什么警?这点小事至于吗?”

她挣扎着想脱身,我让保安控住她,直到警察到来。

李臻臻故意泼尿构成侮辱罪,被判一年有期徒刑。

12

我打算换个城市发展,便把手上的股份卖了,并且辞了职。

一个月后,霍则行回国的那天,我正在搬行李准备去机场。

我拖着一个行李箱出门时,正好就看到霍则行从车上下来。他面色疲惫,下巴还长出些胡茬,应该是刚下飞机就直接过来。

他似乎有话想对我说,但最终只说了句:“我帮你。”

“谢谢。”

当最后一个行李箱搬进车尾箱后,他才开口说:“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我笑了笑:“别吧,分手了就不要再见了。”

他点了点头:“我能再抱你一下吗?就一下。”

我望着他,这个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就当作是好聚好散吧。

我点头, 他用力地抱住我, 脖颈处传来湿润的感觉。

是他的无声哭泣。

这一刻,我释怀了。

坐车去机场的途中, 我在一侧口袋里摸到一个盒子。

这不是我的东西。

我想了想, 应该是刚才拥抱时霍则行悄悄放进来的。

盒子里躺着一只精致的玫瑰纹路钻戒。

我突然就想起之前有一天, 有个平时走得比较近的同事跟我说霍则行在微信里问她我喜欢什么花。

同事说了玫瑰。

我确实喜欢玫瑰,但如今不需要了。

到了新家后, 我把钻戒寄给了那位同事, 托她帮我还给霍则行, 并带去一句话:“戒指,我将来的老公会送我。”

番外:霍则行视角

再次见到她是两年后。

我出差正好来到她的城市,其实这一趟差并不是非我不可,我只是出自私心地想要看看她。

她说过分手了就不要再见,我也尝试过忘记她,可不知为何,她出现在我脑海里的次数反而多了。

她带给我的后劲太大了。

我是在街角一家西餐厅外看到她的。

她的头发短了,更成熟利落。

她跟对面的女孩边吃饭边聊天,脸上时不时泛起明亮的笑容。

我看得痴了, 我好久都没有看到过她这么笑了。

我贪婪地看着她的每一丝神情,像个偷窥的变态。

她明明可以是我的,为什么我会失去她呢?

李臻臻假装失忆对我表心迹时, 我不是没有看到病房外的她,但那时不知为何就像魔怔般说出伤害她的话。

我想,或许在我甩开她的那一刻我就失去她了吧。

李臻臻是年少时的执念,她抛弃我出国那会儿,我常常会想,如果她肯为我留下来多好,以至于多年后当李臻臻突然说出了我当年心底所想,一些东西又蠢蠢欲动,叫嚣着破土而出。

我忍不住对李臻臻好,明明我心里知道我不该这么做, 但我就是做了。

大概是我觉得以颜绝对不会离开我的盲目自信吧。

她从我低潮时期就一直在我身边,她把她的嫁妆都给了我, 她那么爱我, 她一定不会舍得离开我。

所以我才有恃无恐。

但当我发现家里没有她的痕迹后,我心里一阵发慌,渐渐地我看清了我的内心。

我是爱她的。

可她不要我了。

她对面那个女孩走了,她低头刷手机, 我突然心里一阵渴望,我渴望她转过头,看我一眼。

或许这一眼能改变些什么。

那个女孩在不远处对一个男人说了些什么,然后推着男人让他过来。

男人走了过来,坐到了她对面。

她看清来人, 眼里闪过惊喜。

男人嘴边噙着温柔的笑, 向她打开了一个丝绒盒子。

她眼里的惊喜更甚。

她点了点头后, 男人为她戴上了戒指。

在充足的光线下,我看到了那是一枚玫瑰镶钻戒指。

我恍惚想起她当年让一个同事把我在巴黎花一个月时间专门为她定制的戒指还给我。

她说得不错,戒指, 她将来的老公会送她。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祝福。

而我,却不知何时落下了泪。

我知道,我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