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黑夜无声
第 22 节 黑夜无声
唐舟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影帝。
我和他曾有过一段婚约。
后来,林家倒台。
唐舟出国。
婚约被唐家解除。
我不得已进了模特圈。
后来,他学成表演回国,成了炙手可热的影帝。
而一身黑料的我,却是他名字都不愿提及的人。
唯一一次采访,主持人问他有喜欢的人吗?
他主动地披露:喜欢的人,不能回答;最没好感的,倒是可以说一个,混迹模特圈的——林琰。
模特圈和影视圈,不免有交集。
邀请我的活动,他一概不参加。
一支顶奢广告,得知他的合作对象是我,他立即拒掉。
全世界都知道,唐舟最讨厌黑料满天飞的模特林琰。
曾经爱得那么深的人,也因此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我的微博下,时常是一片咒骂。
而我也知道,年少的爱恋,终究回不了头了。
我发布了一条声明。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要结婚啦,老公不是圈内人,不要骂我啦。】
那晚,微博瘫痪了。
因为,唐舟在我的声明下发疯了:【不可能,我不相信,除了我,你不能爱上任何人。】
1
换上礼服。
化妆师正在为我上妆。
徐姐突然脸色大变地走进来。
把资料拍在了桌上。
“别化了。”
我放下台本:“怎么了?”
她的脸色很难看。
“这次合拍的对象,是影帝唐舟,他刚到得知一起拍摄的是我们,立即拒了。
“今天拍不了了。”
闻言,化妆室的工作人员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琰姐,还化吗?”
“化上吧。”
我的手,捏着白色的礼服裙,微微地颤抖。
因为不用化妆品掩盖,我的脸,会惨白得瘆人。
徐姐又踢了一脚凳子。
“影帝就了不起了,有权利这么恶心人?”
我看她又仿若想起了什么,拿出了手机。
“你做什么?”
“给白总打个电话,看他能否出面……”
“别打。”
在我的眼神下,徐姐抓了一把头,放下了手机。
“你就是犟。”
广告的制作方敲门进来了。
“我能进来吧。”
徐姐立马收起了脸,上前交接:“陈总,唐舟不拍是吧,那你们有备用的男主吗?”
制作方一脸尴尬。
“是这样的,这支广告,我们要重新开会讨论了,林小姐,给你造成的损失,我们按照合同赔偿。”
“意思是要换女主?”
制作方依旧没有明说。
“因为今天的插曲,拍摄无法进行了。”
徐姐还要说什么,我示意她别说了。
我点头:“行,陈总。”
门关上。
徐姐还没消火,让工作人员出去了。
“为了这支广告,你推了另外一支邀你的顶奢品牌方,现在你几乎和顶奢代言无缘了。
“别生气了,这就是娱乐圈,谁红谁才有话语权。
“当初,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林家一倒台,唐家各个变了脸,立马解除婚约,唐舟也立刻出国,跟你划清关系,这唐家人,都算计到骨子里了。
“现在他的一条采访,没有喜欢的,只有讨厌的,害你被全网骂,他真是站在尖字塔尖,不顾底下人的死活了,你这一路走来,说是踩着刀子走来的,都不为过,他凭什么这么毁你?”
徐姐捶了一拳桌子。
“真要逼急了,唐家当年做的那些事儿,我就曝出来,让大家看看,他唐舟有多无情无义。”
我起身:“我去把礼服换下来。”
我出了化妆室,抬头。
“抱歉,唐舟,这次是我们处理不周,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类情况了。
“真的很抱歉。”
能成为影帝,长相、身高、演技缺一不可。
这三样,他都拥有到了极致。
他是影帝,也是娱乐圈如今的断层顶流。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立即移开视线。
也庆幸自己化了妆。
我也托着礼服,彼此同时抬脚,擦肩而过。
就仿若我们的一生,再也不会有交集。
2
第二天,我再次被全网嘲讽。
#野模林琰,拍奢侈品广告,被影帝嫌弃换人了#
#林琰恐难再接奢侈品代言,得罪了一家红血,又被蓝血弃用#
徐姐提了礼服进来,我放下平板。
“别看了,得出发去现场了。”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星光盛典,因为我在今年的一部大制作中,出演了职业为模特的配角,入围了最佳配角奖,我也受邀了。
徐姐也蓄力,希望我通过这次的星光盛典,我能让更多的导演看到,彻底地开辟演员的道路。
到了活动现场,我们先被安排在酒店。
整栋酒店,全入住了明星。
我被安排在了唐舟的隔壁房间。
这层住的几乎都是明星,我这模特出身来演戏的,没朋友,也不受演艺圈的待见。
他们也大多认识,互相打招呼、串门。
唐舟的出现,更是引起了这层楼的轰动。
许多人出来和他打招呼。
但最后,站在他身边的,是一线小花何姿。
两人目前,正在上映一部剧,惹火。
这部剧太火,观众从荧幕 CP,磕到了线下。
我看过去,两人站在一块儿,不知是真的,还是配合剧的宣传,真的挺配的。
我出来找经纪人了解活动的流程。
正好撞见,何姿进了唐舟的房间。
“等会儿,我们是第三十个出场,首先是走红毯,进场后,座位在第二排。”
我点头,回房。
路过唐舟的房间。
房门没有关完。
我停住脚。
里面,唐舟一身高定西装,笔直地背立在窗前,蓝色短裙的何姿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一起面相了窗外。
我的脚仿若生根了,移动不了。
“咳咳……”
有其他人出来,我才抬脚回了房。
回到房里,我仰头看着微微地飘动的白色纱窗,沉默地抿住了唇。
外面的雨声,打在叶子上。
十八岁那年,林家的生意,出现了资金危机。
我爸妈为了解决资金问题,飞外省拉投资。
遇上空难,一机的人,没有一个人生还。
林家垮了。
还有一身巨债落在了我身上。
我去了唐家。
唐舟在上学,只有唐伯父、唐伯母。
“琰琰啊,你是希望,我们能收留你?”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就流:“就当我提前来唐家了,好吗?”
“这……”
唐伯母拉着唐伯父离开了客厅。
再次出来,只有唐伯母一个走了过来。
“琰琰,以前两家订的婚事,只是嘴上那么一说,当不得真的,况且,现在你们林家什么都没了,两家的婚事更不能当真,不过,你也可怜,这是我和你唐伯父的一点儿心意,你拿着,先租个房子住吧。”
我被塞了一个信封。
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了社会的残酷。
我放下了信封。
出了唐家。
但我依旧没走,固执地等在大门口。
我想等唐舟回来,见唐舟一面。
中途,唐伯母出去了。
晚上,她和唐舟一起回来的。
唐舟不顾唐伯母的拉扯,跳下车来。
擦了擦我的眼泪。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那晚上,唐舟顶着他妈的臭脸,让我住在了唐家。
他说:“别怕,有他在,没人把我怎么样。”
是第二天,我受不了,自己说出来租房子住的。
房子是唐舟给我找的。
从那时起,他和唐伯父、唐伯母产生了巨大的间隙。
我很害怕。
他安慰我说:“没事儿,我们是订下婚约的,以后肯定会结婚的。”
我身负巨债,唐舟高考完,卡就被停了。他陪我一起四处躲债,可我们还是被找到。
那些人要把我带走。
他死死地护住我。
拳打脚踢,全打在他的身上。
他被打成浑身重伤,嘴里吐血。
唐伯母找到我们,给了我一个耳光,带走了昏迷的唐舟。
我偷偷地跑到医院找人,没有一个像他。
在我绝望之际,他终于发来了一条信息。
【琰宝,别担心,我很好,等我好了,就来找你。】
【唐舟,你真的没事吗,拍个照片给我看看,好吗?】
【真没事,我不会骗你的,你好好的,把门锁好,别出来。
【一定要听我的话。】
【嗯嗯,我听你的话,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我再也没收到他的消息。
直到,我的电话再一次响起。
“琰宝,我全好了,我晚上就能回来。”
“真的吗?太好了,我太想你了。”
那晚上,我早早地在巷子口等他。
到天黑了,他也没来。
我预感不好,但抱了抱身子,依旧等他。
唐母从车上独自下来时,我知道唐舟可能不会来了。
唐母递来一张飞机票。
“他出国了,这几年都不会回来,你也别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车子开走,那是在林家破产后,我第二次感到全身疼的夜晚。
我再也无法躲在唐舟身后了。
我出来找工作,看到了城市模特大赛的舞台,一等奖奖金五万。
我走过去。
“还可以报名吗?”
3
“活动开始了。”
徐姐进来。
出场顺序,我排在唐舟和何姿的后面。
何姿挽住了唐舟的手,两人并排进场。
主持人声音高得,仿若在尖叫。
“哇,我不得不告诉荧幕前的粉丝,唐舟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唐舟出现,直播台直接卡了几秒。
现场连接互动的大屏,也是飘的他的名字。
他的人气,无人能敌。
“所以,二位是真情侣吗?”
“何姿心跳一百了。”
台上,二人拿着心跳检测仪,互动了一场,何姿的脸顿时红了。
“太紧张了。”
唐舟抬起了话筒:“涉及隐私了,有机会会回答的。”
“期待二位的好消息,那唐舟,可以讲一下,你本人是和林琰有什么误会吗?”
“这不是颁奖典礼吗?怎么成私人盘问了?”
他顿时冷了脸。
主持人差点收不了场。
全场的人,也齐刷刷地看向了被波及的我。
“抱歉,那可以为我们讲一下,齐誊这个角色吗?”
他神色恢复了正常。
他说过,他热爱演戏,每个角色,他都注入了全部的心血。
“齐誊从小热爱冰球这项运动,但沉默寡言,直到苏云的这个女孩的出现……”
轮到我上台了。
主持人的目光,落到我的腿上。
“哇,不愧是模特,这腿太令人羡慕了。”
我穿的是一条高开衩的裙。
侧腿线露了出来。
“凭借都市这部戏中,演的模特小可这个角色,你获得了最佳配角一奖,可以给我们分享一下此时的心情吗?”
“非常高兴,在接下来我还会更加努力的,希望带给观众更好的角色。”
“大家鼓掌啊,看,模特都这么努力地演戏了,大家可要更加努力了,不然哪天饭碗都不保了。”
我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先下去了。”
“等一下,林琰,还有一个问题,是粉丝想问的,我代她们问一下。”
我停住脚。
“网上都说,你能站到如今的地位,都是靠身材换来的,是真的吗?”
全场寂静。
网上却一片热闹。
【就是靠一路睡上来的。】
【听说,我们影帝讨厌她,就是因为她主动献身,我们影帝看不上。】
【哈哈,主持人也太勇了吧,这不是拐着弯地骂她吗?】
【相信我,模特圈没一个干净的,越红的,越不干净。】
这些评论,多都一闪,就被系统隐匿了。
我紧紧地捏着奖杯。
另外一名主持人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别误会,这是夸你身材好,有这么好的身材,大家羡慕都来不及,无异于老天爷赏饭吃。”
我接到白荣的电话时,台上正是《惹火》剧组集体上台领奖。
我整个人有些麻。
“你一直说,我帮了你很多,无以回报,这次真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不知你愿不愿意?”
我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注视着台上。
“白总请说。”
唐舟走后,我独身闯模特圈,在我最难的时候,遇到了两个贵人。
一个是我的经纪人,徐姐,为我打造了模特之路。
一个是白总,如果不是他,我大概率死在模特圈了。
比起活动现场,那头很安静。
“我需要一个结婚对象,和我结婚,你能帮我吗?”
“结……婚。”
我的脑子很空。
对面沉默住。
“不行吗?抱歉,我另想办法。”
台上。
“听说两位主角,还各自为对方准备了礼物,先看男方的吧,唐舟准备的什么呢?”
“让我们看看,一条手工丝巾。”
“都说丝巾,是要把人缠住的意思,你们……”
网友。
【就是要把对方缠住啊。】
【哇,太甜了吧,祝福,99。】
【喜大普奔,先送上百合花一对。】
【天哪,何姿送的,也是丝巾!】
【这……】
……
影帝与影后的爱情,没人不羡慕、不祝福。
两个干净到极致的人,连骂都没骂的点。
我看着台上,仰了仰头,再低首,轻声道:
“可以的,我们结婚吧。”
台上,金粉洒下,气氛推到了最高潮。
而我收了手机。
最后一次看着台上的人。
默声道。
唐舟,不是我没等你,是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不等你了。
祝你幸福。
我们,终究被冲散在了人潮的洪流中。
4
这晚,最佳男主奖是他。
漫天飞舞的彩带,也是为他而降。
遥遥之间,我们似乎对望了一瞬。
“唐舟,以后,你会爱上别人吗?”
“当然不会,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只喜欢你。”
“可我还是,好害怕。”
“害怕什么?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傻瓜,我永远也不会不见。”
我目光掠过,定在他右手腕上的缠着的丝绸,随后,他身边人,轻轻地握上了他。
“恭喜,唐舟、何姿获得了我们万众瞩目的最佳男女主奖。”
我低头,手背上的金纸掉入尘埃。
5
活动结束,依次起身离场。
徐姐把我的奖杯,小心地抱在怀里。
“太棒了,有了这个奖,你以后的戏路,会好走很多。”
我点了点头,年少的爱恋死去,剩下的也只有这座奖杯了。
我们按序来到大门口。
“门口有人送路易十四,还是一大束。”
“谁的粉丝这么有钱?”
艺人之间也八卦。
我出来,白荣的秘书,就把一捧路易十四送到了我跟前。
“林小姐,恭喜拿奖。”
“谢谢,但这花,我不能收。”
“这是白总祝林小姐获奖,特意订的,一定要收下,也是我的任务。”
秘书轻声地说完,侧了一下身,我也注意到,公路上停着的豪华私轿。
“白总知道林小姐不喜欢多事儿,一直在车上,没人知道车上的人是他。”
身后,还有艺人排队离场。
节省时间,我还是接过了花。
“替我谢谢他。”
身后立即有了碎语。
“路易十四,仅仅一支就十万,呵呵,真是讽刺,她没金主谁信?”
“只是看上她,这金主恐怕眼神不好。”
“眼神好不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挺有钱的。”
秘书准备往后去,我制止了他。
“护我出去吧。”
我加快了脚步,往保姆车去。
直到护着我离开了人群,白荣的秘书也才退开。
围观的粉丝不敢相信。
“这花,竟然是送给林琰的?”
“车上的人,是谁?真正送花的人,在那车上。”
“身份绝对不一般,那不是一般的车。”
“唐舟出来了,唐舟,唐舟……”
我回了一下头。
唐舟站在台阶上,看下来,他的目落在白荣的车上,随之是我的花上。
最后勾唇,是浓烈的嘲讽。
我低头上了保姆车。
“徐姐,走吧。”
路上,唐舟的车“滴滴”几声,超前开走了。
背后跟着我的私轿,却一直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直到我们到了公司楼下,后车才继续往前开走了。
6
“睡了吗?”
“还没。”
“可以下来聊聊吗?”
“你在……”
“我在你们楼下。”
我到窗边,往下看了看,黑色的车身,停在小区门口的树下。
我下来,他已经下了车,站在路边,金丝眼镜下的白荣,裹着和夜一样的颜色。
“白总。”
“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我摇了一下头。
“去公园的湖边坐坐,可以吗?”
他开车。
晚上,车流少。
到了公园,湖边十分安静。
我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他开口。
他侧身。
“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们是马上就要结婚吗?”
他颔首。
“这个月之内,我必须结婚。”
“可以说一下,为什么,你突然需要一个太太吗?”
他立在那里,看着湖面沉默住。
“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
“我爷爷临走前,留了一份协议,如果我不能在继承公司的两年内结婚,我必须把公司交出来,给二叔。
“很难理解吧?可我却必须去遵守,因为它是经过律师,有法律效力的。”
我摇头,其实我很理解。
豪门的规矩,向来不是常人能揣摩的。
“你可以挑一个世家大小姐的,应该不会有人拒绝白家的联姻。”
“是没有人拒绝,可也会产生很多麻烦。”
他的直白,让我愣了一下。
一旦结婚,就会产生利益纠葛。
“你,是反悔了吗?”
“没有,我说过,我欠你的太多,只要你需要,我会还你的。”
“这婚结了,快的话,一两年内可以解除;慢的话,可能十年、二十年都解除不了。”
7
“气死了,什么媒体,各个都只会瞎写了吗?你耍大牌要下台?怎么不剪上高中没毕业的主持人说了什么?”
徐姐理看了网上的舆论,气得叉腰。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你要结婚了,结什么婚?”
我点头。
刚才我说到一半,徐姐看了一眼手机,就爆了。
徐姐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接了一部戏,有结婚的戏吗?我怎么没看到这个剧本,才来的本子?”
她做我经纪人五年了,就没见过我和谁谈过。
这反映,实属正常。
我言简意赅。
“我和白荣,准备领证了,形婚。”
“什么……你说什么?”
小助理也瞪大了眼睛,跑过来。
“姐,你和白总,要结婚了?真的吗?”
我严肃了几分。
“要不把手伸过来,掐你一下,就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了?”
“嘿嘿,你快掐我......疼,疼......”
“是真的,徐姐,姐和白总要结婚了,太好了,太好了……”
小助理高兴得打转,真是刚出社会的小孩子心性。
徐姐认真起来。
“日子订了吗?
“场地订了吗?
“他那边安排,我只出个人。”
8
自从我告知了二人。
两人开始不务正业了,开始去了解婚庆公司,备婚礼单。
“上周跟的剧本,这周不该对接了?”
小助理正在研究手捧花。
“剧本一般,不接也没什么的,姐,你现的在重中之重,是你和白总的婚礼,那可是数一数二的白家啊,你马上就是白夫人了,以后你想拍什么,剧本任你选。”
我拍了一下她的头。
“我重申一遍,是形婚,不会是事实婚姻,以后,我和他还是各做各的事儿,互不打扰。”
“其他人不知道啊,只会以为你们是正经结婚了,你就是白夫人,放心吧,以后咱们在演艺圈,没人敢动我们一下了。”
我沉默,这会儿说什么,小丫头都听不进去了。
下午,徐姐更是提了一大袋子的婚礼请柬回来。
“袋子里什么?”
“你和白总的结婚用的请柬,为了更加精美,我定的散件,拿回来,我们自己拼装上面的镶花,一定要高规格。”
一大袋子倒出来,铺上了桌。
我整个人,很懵。
我正要说退了,还是买现成的。
况且,白荣那边会准备的。
徐姐就翻了一个白眼,推过来几张邀请卡,分给我做。
“我妹妹结婚,我都没这么用心,知足吧,你,来和我们一起做。”
我认命地一起做了起来。
大约是两个小时后。
天色黑了。
小助突然“噌”地起身来。
“不好了。”
“怎么了?”
“网上。”
我停下,拿起手机。
“唐舟刚才接受了一个大牌访谈,提到了你,你的微博又沦陷了。”
我点开被推上热搜的节目片段。
“唐舟,节目最后,今天可以说一下,你为什么讨厌林琰吗?甚至,指名道姓地讨厌。”
“大概是她不知羞耻吧。”
“这,网上都说她主动地敲过你的门,有这回事吗?”
“这个问题,你们去问当初曝料的人吧,他们会给你答案。”
我看得手指发凉。
“唐舟这是要你死吗?”
我点开微博,我的私信也爆了。
无一例外地,全是咒骂。
我放下手机。
……
这种访谈,主持方都会事先把问题列出来,拿给被采访的一方看了来,不会回答的,主持人就不会再问。
这个问题,再次被问及,唐舟也正面回应了。
只能说明,这个提问是被允许的。
提及的敲门事件,当时他才回国半年,但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恨我,我明明一直在等他回来。
我要的不是这样的,我想和他好好地聊一聊,正好,那天住了同一栋酒店,我鼓起勇气去敲了他的门。
可他没开门。
我还被拍了,上了报纸。
徐姐怒了。
“忍不了了,我给唐舟的经纪人打电话,今天他们不把访谈撤了,我要把唐家当年对你的事儿全曝出来,到底是谁没有羞耻心。”
因为被唐舟的不断针对,徐姐追问了我和唐舟的曾经。
我按住了她。
“我想发个声明。”
“发什么?”
“要结婚了,告诉大家吧。”
徐姐大愣住。
随即欣慰地笑了。
“好,我早就想发了,只是怕你不高兴。”
我打开微博,敲下一个一个的字。
也是我,除了宣传工作,唯一发的一条私人性质的微博。
【今天网上发酵的事件,我都看了,很抱歉,再次因为我,占用了公用资源,但还是请大家理智追星,今天我有必要澄清一下,我喜欢的人,不是唐舟,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最后,还有个好消息分享大家,我要结婚了,老公不是圈内人,也请大家不要再骂我了。】
我拍了一张自己刚制作好的请柬,附了上去。
发完之后,我便放下手机,不再去看。
黑粉,不会因为我的一条声明,继续停止对我的攻击。
但这条声明,至少能撇清我,在我这里,我和唐舟没有关系。
是半小时后。
小助理看了手机,再次震惊。
“姐,你们快看微博。”
徐姐接腔:“又怎么了?”
“不会把结婚的对象,白总扒出来了吧,这届网友可真强大。”
“不是,是唐舟在姐的微博下留言了。”
“他……采访不够,还来……”
我打开手机,一眼看到。
“结婚?和谁结婚?”唐舟在我的微博下留言,点赞已经五百万置顶。
在他下的,更是他的粉丝,对他的无数条疑问。
同时,我的手机响了。
那个一直躺在我手机里,五年从未主动打来过的号码。
他归国后的,无数个寂静的夜晚。
我曾拨通过这个号码,祈求他能接听,可都被无情地挂断。
现在他主动地打来,我却也没法再接了。
我搁在那里,电话一直在响。
我电话停后,徐姐的电话响了。
徐姐看了一眼来电,接听前,按了扩音键。
“杨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杨星便是唐舟的经纪人。
在演艺圈,艺人分等级。
经纪人也分等级,顶流的经纪人,也更受尊敬。
“跟你求证一个事儿。”那边压着声音。
徐姐看向了我。
“请说。”
“你带的艺人,林琰,真的要结婚了?”
徐姐盯着我,我没说什么。
“确实是真的,我们不会把声明当玩笑发的。
“也请杨姐控制一下旗下的艺人,林琰都要结婚了,别抓着她不放了,古语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希望口下积德,同作为女人,我们应该都希望她结婚那天,能开心地嫁出去。”
“方便透露一下,结婚对象是谁吗?”
“这个,婚礼那天会公布的,可以透露的是,男方很爱她,婚礼不会差。”
“把手机给我。”唐舟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恭喜,我有点事,先挂了。”
那头,唐舟的经纪人快速地说完,挂了电话。
“姐,快看。”
徐姐刚放下手机。
“又怎么了?”
“白总的微博更新了,而且发的是:【婚期即至,,欢迎各位,来喝喜酒。】”
看着这条微博,我松了一口气。
我就担心,我单方面地宣布结婚,虽然没公布男方,还是怕对他产生影响。
他自己宣布了,说明,他也向公众承认了这场婚礼。
“微博瘫了,进不去了。”
半小时后,微博重新启动。
分秒内,以成上万的留言,涌入微博。
“姐,快看微博。”
助理把手机拿过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男神怎么会去林琰微博下留言,自降身份。#
#男神一定是被盗号了,可恶的盗号分子。#
#姐妹们,男神留言是假瓜,千万别吃。#
#艾特男神,微博被盗号了,去给林琰涨热度啦,快去删了那条留言啊。#
#白荣竟然要结婚了,没听说,哪个豪门千金要嫁人了啊。#
#白荣真的是,不在娱乐圈,也不更博,江湖却一直有他的传闻,他当年,到底是怎么从白家残酷的继承人内斗中,成为继承人的啊,我真的哭死。#
#他那么冷的人,竟然要结婚了,到底是谁这么幸运,做了白夫人,世代不用愁了。#
#今天的瓜太多了,我吃得好饱、好起劲啊。#
一千条探讨唐舟和白荣的讨论中,夹了一两条,关于我的。
#林琰要结婚了,老公是谁啊?有知道的姐妹吗?真的好好奇。#
#白荣也在今晚宣布要结婚了,我怎么觉得,两者好像是有关联的。#
9
深更半夜
唐舟敲了我的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
“我们谈谈。”
“我们没什么谈的。”
“那我等你,明早你会去公司。”
“你要做什么?”
“和你谈谈。”
我还是开了门。
门开,半米之隔,看不见的,却是一条鸿沟。
“都不请我,进去坐一下了吗?”
我侧开了身。
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放到了他边上的茶几上。
“为什么?”
他并没有坐,一直站着。
“什么?”
“为什么突然宣布要结婚了,根本没听说,你谈恋爱。”
“没有必要在恋爱期,就大张旗鼓。”
“是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信。
“到底是不想大张旗鼓,还是为了反击外界,突然决定了结婚。”
我淡淡地回应。
“是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兴起。”
“林琰,你疯了!”
“取消婚礼,别这么作践自己,以后,我们各走各路。”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就当作陌生人,是吧。”
“是这个意思。”
“所以,婚礼取消吧。”
“我们做陌生人也挺好的,其实,我们早就是陌生人了,只是你误会了,我是真的要结婚了,不是气话,不是冲动,是光明正大地要嫁人了。”
我的手腕,突然被遏住。
面前的人,眼里突然生了许多红血丝。
“林琰,这就是你反击我的方式吗?”
“疼。”
“你这么坚持,是想我死吗?还是想,跪下来给你认错?”
我仰头看入他的眼里。
“你就一点也不相信,我会幸福?”
唐舟是摔门离开的。
我关上门,收了杯子。
茶几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打开,是白荣发来的信息。
【晚安。】
我脑子很空,顺手回了。
【晚安。】
他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这么晚了,还没睡?”
“刚才有点事,睡着被吵醒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已经没事了。”
“白总怎么这么晚,也还没睡。”
“我,刚忙完手上的工作。”
“别太辛苦了,身体重要。”
“有你这句话,我突然感觉很幸福。”
“你说什么?”
那头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快睡吧。”
10
从那晚之后,唐舟仿若便了一个人。
只是关于我微博的留言,一直在,他没删。
关于提及我的那期访谈,已经被下架了。
就连曾经的那段采访,在网上也找不到了。
“竟然都找不到了。”
“全都下架了,对姐不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但我奇怪,是怎么下架的。”
徐姐和助理两人讨论了几句。
平稳地过了两日。
小助理又咋咋呼呼地进来。
“天大的消息。”
“我觉得这个角色层次感很丰富,联系一下制作方,看能不能争取个机会去试镜。”
“这角色,前期性格懦弱,不讨喜的。”
“演好了,观众是能理解这个角色的。”
“行,你的演技,我一百个放心。”
我们讨论完,徐姐合上台本,回头。
“咋咋呼呼的,什么大事发生了?”
“姐接的汽车广告,唐舟也在接触。”
“你确定?”
“确定。”
“他什么意思?才两天,又跟我们杠上了,这是目前唯一一家同我们合作的广告商了,他再要拿走,我们就没广告可拍了。”
“不是的,汽车商不是早就定了姐了吗?而且,据说,唐舟的团队是今天才联系的汽车商,我觉得他是要和姐一起拍这次的广告,虽然这不可相信。”
徐姐摊手,一脸的怀疑。
“我给杨星那边打个电话,问问。”
“杨姐,跟你确认个事儿,广恒汽车的广告,你们在接触?”
同时,我的电话响了。
“白总。”
“有时间吗?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看了一眼,正在忙的二人。
“有的。”
“好,我马上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我提上包,跟徐姐示意,先走了。
“真在接触?那我比较好奇,是你们公司团队定的,还是唐舟本人定的?”
我顿了一下,没再听,离开了。
无论什么回答,都不重要了。
11
“是见谁?”
据我所知,白荣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我的姑姑,得知我们结婚的消息,她很高兴,想见一下你。”
“姑姑?”
他点头。
汽车一路开到一处古朴的庭院中。
白荣的父亲,十年前去世了,他的母亲,一直在国外养病。
最疼他的爷爷,也在两年前去世了。
他剩下的,是两个叔叔和一个姑姑,但传言,两个叔叔对他恨之入骨。
坊间还传言,两人曾谋了一场车祸,试图置白荣于死地。
也唯剩这个姑姑,跟他亲近。
我们刚下车,一位着着蓝色旗袍的妇人便出来了。
“来了,快进屋。”
我们被引入了茶室。
“我先介绍一下,我姑姑,姑姑,这是林琰。”
妇人一直面带笑容。
“姑娘长得真标致。”
我的拘谨太过明显。
“别紧张,放轻松就好,姑姑很随和。”
妇人为我们斟茶。
“婚礼准备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还没确定,琰琰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白荣侧身。
琰琰......
“都可以,你们定吧。
“这西式浪漫,中式传统,可以肯定的是,不论办哪一种,我们一定都办最好的。
“但你们得赶紧把形式确定了,没多少时间了。”
白荣问我更倾向哪种。
家里关于我妈妈的结婚相册上,我得知,我妈妈的婚礼办的是中式的,那天,她一身鲜艳的旗袍,我一直觉得,那是我看到的最美的新娘子。
这事也不该浪费太多时间。
“那就中式吧。”
妇人笑着。
“好,中式好,现在普遍流行西式,其实,中式才是我们自己的婚礼。”
在白荣姑姑家,我们确认了婚礼形式。
我还被赠了一顶头冠。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那是一盏镶满稀世珍宝的中式礼冠,正符合中式婚礼。
白荣的姑姑亲手做的。
“收着吧,虽然只是个姑姑,但我无子女,一直把荣儿当亲生的,自然也把你当了儿媳,第一次见面,这就当作是见面礼。”
12
是夜,我坐在窗台,看着月亮发呆。
桌子上,是成套的金饰。
是白荣命人送来的。
……
已经确定唐舟接了广恒的广告。
我却提出了退出。
徐姐气得叉腰。
“你知道,这支广告拍了,对你是百利无一害的,之前唐舟公开毁你,现在又同意一起拍广告,打的是他的脸,还有,唐舟他是顶流,谁和他一起拍,代表谁的咖位都无声地提了,你知道吧?”
“我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们当时和人家签了协议的,如果你退出,要三倍赔偿,可你的钱刚还完了债,哪有钱赔偿?”
徐姐一句话,让我认清现实。
晚上,白荣正好路过公司楼下,接了我。
车内。
“怎么了,有心事?”
“有支汽车广告,我是女主,唐舟也接了这个广告。”
不想接这支广告,不仅是我想和唐舟撇清关系,也担心过会影响到白荣。
本就是形婚,我不想越扯越麻烦。
“我记得你们之间好像有误会?”
我降下了一点车窗。
“具体,我也不太了解,但这次他确实接了这支广告。”
他突然笑了一下。
“你工作上的事儿,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不用考虑我。”
“都不用考虑吗?”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会对我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轻点头:“好。
“我知道怎么做了。”
“不邀我上去坐坐?”
他侧身,拿过后座的袋子:“婚礼现场的策划图,已经出来了,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
“太晚了,我今晚想早点休息。”
我看他明显地愣了一下,但随即便恢复自然。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快上去吧。”
我下了车,走了几步,还是回身道:
“婚礼现场的布置,你定就行,我都可以,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可能抽不出时间。”
“好。”
上了楼,我到阳台给花草浇了点水,才发现楼下的车还没走。
我怔住。
传言中的白荣,十分不好接近,可五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好像,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近来的相处,他也一直很有耐心。
但确实极少笑。
引擎声传来,楼下停的车开走了。
13
汽车商接待室里。
我们先到。
导演组也到了。
“林小姐,先坐一下,等唐舟到了,就可以正式地商讨了。”
我点头。
大牌都有迟到的权利,对于汽车商方来说,唐舟能接这个广告,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惊喜。
之前,唐舟拍过的广告都是一上线,产品就被抢售一空。
谁能请到他,产品的售卖就毫无顾虑了。
就在这时,唐舟的团队抵达了。
“唐舟来了,快坐。”
唐舟颔首,在对面坐下,微靠着椅子,明亮的眸子低垂。
“真是太好了,唐舟你愿意接我们的广告,真是受宠若惊啊。”
广恒的老总,上前和他握手。
唐舟只点了点头,手却没伸。
“直接开始讲拍摄计划吧。”
老总有些尴尬,但也不生气,谁都知道,唐舟是个宝。
“我们目前制作了三个版本,一个是,唐周,你是买车的车主,林琰是 4S 店销售女经理,在她的介绍下,你们成功地成交了这辆车,最后你一个很漂亮的从 4S 店开出了这辆车,成功地上路,主打的就是女美男帅,车子也帅。”
导演介绍拍摄版本,唐舟的目光看了过来。
对视了一瞬,我侧头看向了导演。
“另一个版本是,你们是情侣,开着广恒轿车,一起去旅游,主打的就是一个,自由无限,悦动随心!”
“第三个是……”
“第二个吧。”
唐周出声,大家都愣了愣。
“好,那就拍第二个版本,俊男靓女,一定非常有观赏性。”
合拍时,咖位大,一般有主导权。
“对了,拍摄第二个版本,林小姐你这边没问题吧?”
“可以的。”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徐姐提出问题:“拍摄时间,是这两天,就能拍吧。”
“这个,得下周了。”
“能提前吗?林琰两周后办婚礼,得准备婚礼事宜,后面拍摄会很赶。”
同时,唐舟抬头,眼神瞬间犀利无比。
导演组抱歉道:“这我听说了,首先,恭喜林小姐,只是,抱歉,最快也得下周了,只有辛苦一下林小姐了。”
徐姐无奈地点点头:“那也只能这样了。”
“今天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先回去了,辛苦两家团队了。”
我起身,冲徐姐轻声道:“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上车等我。”
我擦干了手,正要出去。
转身吓了一跳。
“你……”
靠墙的唐舟,起身,步步逼了过来。
“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结?林琰,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反问。
“结婚是儿戏吗?还能说了就取消?”
他捏着我的手,神色异常地阴郁。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取消婚礼?”
“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们像以前那样就挺好的。”
“以前哪样?幼时,我们一起玩闹,还是我带着你一起躲债的日子,还是……”
“你最厌恶我的样子。”
“你……”他咬住了牙。
有脚步声过来,他过去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砰”的一声,我吓住。
他侧身。
“所以,你是要跟我杠到底?”
“好,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做模特?”
他按住我,直直地逼视下来。
我也回视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离开?”
问出这个问题,我便后悔了。
他身上的力气,瞬间犹如被抽走。
按在我肩上的手,也无力地收了回去。
他背对着我,仿若受了巨大打击,头低垂着。
“我说过一切有我,可你还是没有信我。
“把婚退了,这是我这几年挣的剩下的钱。”
他在台上放了一张卡,抬脚离开了。
“我不要……”
走至门口,他再次停住。
“一定要把婚退了。”
我拿着卡片追出去,空荡的走廊上,已经没他人了。
我看着走廊尽头,眼神也是空的。
14
回了公司,我把卡交给了徐姐。
“抽个时间,把这卡给唐舟的经纪人。”
“好,我抽空去一趟。”
......
我和何姿并不属于同一家公司。
当我看到她坐在我的座位上时。
我们对视的空气里,也有火花。
“抱歉啊,你一直没回来,我就坐在你位置等了一会儿。”
她拍了拍座位,起身。
“找我有事?”
“就是对你有点好奇,来实地看一下?”
她走近我,打量了一眼我的腿:“哈哈,模特!”
笑里意味不明。
“没想到,活动上你最喜欢露腿了,没工作的时候,穿得还挺保守的。”
我放下了包,下逐客令:“如果没事,请离开。”
“其实,我也不想待,你这儿太小了,呼吸都挺费劲儿的。”
她站在我边上:“唐舟是我的,你离她远点儿。”
“你和他有一个汽车广告对吧,拍摄的时候,别搞小动作。”
她说的小动作是指,用一些小手段撩唐舟。
“呵!”
“你呵什么?”
“他是你的,你跑来告诉我做什么?是没有安全感吧?”
“对我说话客气点儿,不要以为拿了最佳配角奖就稳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拿了奖,后来无戏可拍,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尤其是像你这种没有背景的人。”
她这是在警告我,得罪了她,她可以封杀我。
“我知道你的团队有手段,但让我消失,可能还没到那个能力。”
“那我们就试试看。”
徐姐进来,见此很惊讶。
何姿提包走了,在徐姐身边又停住:“没教过你的艺人,要尊敬前辈吗?”
徐姐过来。
“没事吧?”
我摇头:“没什么。”
15
一周后,拍摄现场。
这次,唐舟比我们还先到。
他正在看台本。
现场最终决定,结尾的一幕,在天色欲黑的山顶拍。
“都到了,那我们开工吧。”
唐舟着的是一身黑色衬衣,他的眼睛垂下去,就自带一种忧郁。
驾车行驶的戏,我们都拍得很顺利,基本一条就过了。
最后一幕是,车停下,边上的篝火,燃得通红。
他把我抵在车门上,脸俯下来,深情的凝视中,他要落下一即将碰上的一吻。
我们休憩间,一辆轿车开了上来。
“谁来了?
“前面不是放了牌子,这段路今天要封闭拍摄吗?”
车上的人下来,光线不太好,我们隐约地看见一抹修长的身影。
“好像是白氏的总裁?”
导演立即起身来,走了过去,伸出手和对方握手。
“还真是白总,白总你要过这段路吗?我马上让工作人员,把路障移开。”
他浅笑了一下,看向了我。
“来接未婚妻的,看样子还没拍完。”
“未婚妻?白总的未婚妻是……”
“林琰。”
“……”
在场的人,都明显地震住了。
“冷吗?”
他已经过来,脱下外套,披在了肩上。
“快,都傻站着干什么,给白总搬个椅子过来。”
火堆另一边的唐舟,放下台本起身来。
“怎么了?”他的经纪人,拉了他一把。
我的心捏紧了一把。
他走了过来,目光掠在我们身上。
白荣主动地伸出了手。
“你好。”
唐舟视线落下来,一直没伸手。
在他经纪人的极力示意下,他才伸出了手。
“白总……久仰大名。”
“国内影视界的断层顶流,同样,久仰大名。”
两人的手,一开始没握住。
握上之后,又跟较劲一样,久久地没能松开。
唐舟看向我,满是讥讽。
“我倒是不知道,未婚夫是白总,好能耐。”
“欢迎来喝喜酒。”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
唐舟紧抿着唇。
今晚的山顶很热闹,一辆红色轿车,又开了上来。
下来的人,直扑到了唐舟身边。
“唐舟,我来探班。”
何姿披着长发,压着一个发圈,穿着红色短裙。
看起来,异常地活泼。
今晚剧组的热闹,出乎寻常。
平常极其难见的影帝、影后,同时现身。还有极少露面的白荣,也现身在此。
气氛僵得化不开了。
导演才过来,小声地试探道:
“场地的细节处理好了,准备好了的话,可以拍摄了。”
二人才松开了手。
白荣侧身,帮我理了一下一丝飞起的发丝。
“先拍摄吧。”
唐舟转身离开。
何姿震惊地看了一眼白荣,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唐舟,拉住了他的手。
“你们怎么了?”
正式拍摄开始。
我穿的是一条紫色的坠地长裙。
唐舟托着我的脑袋,俯视下来,一双眼睛要吃人。
“难怪不得,怎么也不肯取消婚约,原来是白氏的继承人。”
“别走神了,已经开始拍了。”
“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闭了一瞬眼:“我应该早就猜到的。”
根本无法拍摄。
导演喊了“咔”。
“唐舟,是不是有什么干扰了你?要不休息一会儿。”
“休息一会儿吧。”
他抽身,在这夜色里站了足足十分钟,才返了过来。
这次,他终于进入了状态。
烧得越来越旺的篝火,映衬着我们的身影,我仰头,他轻轻地压下脸来,我们彼此深情凝望,照亮了车标……
“咔,非常完美。”
唐舟一直还没出戏,手捧着我的脸。
我轻声道。
“已经拍完了。”
何姿也跑了上来:“唐舟,拍完了啊。”
我看到,白荣也走了过来。
唐舟眯了一瞬眼,松开了我。
“辛苦二位了,完美收工。”
白荣伸过手来:“可以走了吧。”
“.....”
我伸手,握了上去。
“嗯。”
刚走了一步,我的另一只手被攥住。
我像是一棵电线杆,被一左一右地扯住。
白荣眯了一瞬眼。
“唐先生,这是我的未婚妻,请放手。”
“那又怎样?”
“林琰,跟我走。”
我低斥:“你别胡闹。”
唐舟犟起来,没人管得住。
此时,我在他身上,仿若看到了,五年前,我家破产,他非要和他妈妈对着干,让我住在唐家的那一夜的神情。
“我说了,跟我走。”
“唐先生,我再申一遍,请你放手!”
我听到了骨节声,白荣的手已经握成了一个铁拳。
他此刻的眼神,是我没见过的。
唐周的经纪人,立即赶了上来。
“做什么,你疯了?
“她是白总的未婚妻,而且三天后,就是婚礼。
“被人拍了,传出去的后果,你想了吗?”
他的经纪人,怒道。
“唐舟,松手。”
在众人的压力下,他松了手。
径直往车内去。
“唐舟,你别这样。”
何姿追上前,他怒吼。
“滚开。”
踢了一脚车胎,他上车,一轰油门,开车走了。
杨姐上前和导演交涉了一方,随后转身。
厉声道:
“今天这发生的一切,谁都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否则等着律师函。”
我动了动被风吹得麻木的手指,又从白荣手中,抽回了另一只手。
“徐姐,收拾一下东西,走吧。”
我看向,一直盯着我的白荣。
“抱歉。”
“先上车吧,风大。”
我快上车时,白荣再次出声:“回去,坐我的车吧。”
今晚的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的眸色里面,仿若藏了很多东西。
我眯了一瞬眼,点头。
“好。”
他上车来,正要启动车,广恒的老总跑了上来。
“白总,我们上周递的合作计划,不知看了没?这个计划,一定可以赚钱的。”
白荣升上了车窗,脸上还没一点缓和:“等通知。”
“行,那我等通知,白总,慢走。”
车开出来。
一路上,他也静默无言。
窗外的静物,飞速地闪过。
送我到了家门口,他说了一路上的唯一一句话。
“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
走到了楼梯间,我再次回头,返回了他的车边,敲了他的车窗。
我看向他指间正欲点燃的烟。
“怎么了?”
“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和我结婚了?”
他愣住,手抖了一下。
“从没有这个想法。”
我张了张嘴。
他抢先一步地出声,把我的额头按了过去抵住。
“还有三天了,我也不允许你现在后悔。”
我完全傻眼了。
“白,白总。”
“可以不要叫我白总了吗?”
足足几秒钟,他才松开。
“对不起,我失态了。”
“你……”
他近乎祈求我:“什么都不要说,先上去休息,好不好?”
我很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16
“我在海边等你,直到你来为止。”
唐舟发来的。
我放下手机。
已经没有游客的海滩上,背对着一抹孤寂的身影。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说吧。”
“真的无法回头了吗?”
我看入茫茫海中。
“是。”
他过来,弯下腰握住了我的手,语气低到了尘埃。
“不,可以的,我看们重新在一起就好。”
他把我紧紧地拥入怀里。
我感觉胸口都窒闷得疼。
他手上的力道,仿若要把我的骨骼按入他体内。
“疼。”
他才松开了一些。
“放开我,好吗?”
“放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你了。”
“你不知道,我在国外那几年是怎么过的,我想你想得几乎发疯。”
我低了低头。
接不上他的话。
我很想问一句,既然那么重要,为什么回来要给我最深的伤害。
“可能,我们彼此缺乏了最重要的信任。”
“我们重新,彼此信任,好吗?”
“太晚了,唐舟。
“不是每一段伤害后,两个人还能拥抱在一起的,感情它很脆弱,一旦碎了,就黏不到一起了。”
“琰儿。”
“我来,是想和你正式地做个告别,彼此,往前走吧。”
他直直地逼视着我,眼眶红的那一分,他便转了过去。
当他仰头的那一瞬。
我看着前方黑色的海洋。
心也绞成了一块。
可,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像在海滩的沙子一样,本来紧紧地挨在一起,可一阵风吹来,吹散了彼此,后来,它们得幸相遇,可彼此都变了模样。
“呵呵,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也许,并不是彼此对的人。”
他的手,落入裤袋里:“所以,你对的人,是白荣吗?”
我摇头。
他看不见。
但我想了想,还是回道。
“可能吧。
“但我确定,这辈子,也没人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他重新转过身来。
“所以,我等你,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等你想回来的那一天。”
我摇了摇头。
“你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琰宝儿,我的幸福,就是你啊,我真希望,给你一把刀,让你剖开我的心,看看那里面,哪怕是一个缝隙,那里面也是琰宝儿。”
海风瑟瑟,我打了一个寒战。
吸了一下鼻子,耸肩笑了笑。
“是吗?那我真荣幸啊,曾被红遍大江南北的影帝喜欢过,只是我命差点儿,没抓住。”
我侧过了头,抿了一瞬唇。
静默中。
天边亮了一下。
“我好像看到流星了。”
“许个愿吧。”
我闭眼。
“许了什么?”
“希望,我们都能平安。”
他眉间怵动了一下。
“我先走了。”
我转身离开。
“我等你。”
17
婚礼前一天。
已经有媒体爆出,和白荣结婚的,并不是世家大小姐,而就是同一天晒请柬,模特出身的我。
网上炸了锅。
【什么!白荣竟然要娶一个模特,那可是白家啊,还是一身黑料的三流明星。】
【这到底真的假的?我吃瓜吃得目瞪口呆。】
【那天,两人同时说要结婚了,我就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如果是真的,我的直觉也太准了。】
【这要是真的,林琰这妥妥地跃龙门啊,以后娱乐圈都横着走了,好烦,她怎么命这么好?】
【有些人,嘴下积点德吧,这消息还没证实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别骂那么难听,娱乐圈真真假假,谁知道?那些黑料就是真的。】
……
汉庭宫。
妆发师,刚为我做好了妆造。
徐姐惊叹。
“好漂亮。”
小助理也惊得跑了过来。
“真的,平日觉得姐就很漂亮了,没想到结婚这天梳上发髻,最漂亮。”
“林小姐其实更适合这种清秀柔和的妆,我看她做模特、演员时,妆都太过于浓了,看起来,太有攻击性。”
“以后,那种不好的角色,我们就不用接了,那种要求不合理的秀场,也不用去走了,姐,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化那些把你反倒化丑的妆了。”
徐姐“哼”了一声:“以后,那种本子,我都不用看了。”
我笑了笑。
“好了,别说这些了,仪式马上就开始了,盖头呢。”
我摇了摇头。
“不用盖头,把那个盒子,搬过来一下。”
徐姐立马把木盒子,搬了过来。
“打开,帮我戴上吧。”
“这……头冠也太好看了吧。”
徐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递给了妆造师。
“这哪来的?没见你找人定做。”
“白荣的姑姑手工做的,说是送我的礼物。”
“非常用心,从这上面用的价值连城的珠宝就可以看出来。”
妆造师微笑地为我戴上。
“一个字,美。”
随之外面“砰”的一声,仪式开始了。
“徐姐,快给我看看,我的头发没乱吧,我好紧张啊。”
“你一个搀扶的丫头,紧张什么?”
徐姐嘴上说着,又给菁菁理了一下衣服。
菁菁缓缓地扶着我,来到了大门口。
“姐,小心一点儿。”
大门拉开。
外界的热闹,隔绝在我额前坠下的珠帘下。
只觉得,入眼皆是一片热烈的红。
“好多,好多的人啊,姐,好多人来贺喜。”
小助理拽着我胳膊的手,直抖。
司仪高长阔气的话,在婚礼大厅回荡。
“迎新人!”
“姐,准备好了吗?要往前迈了。”
菁菁扶着我,小心地往前迈了去。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荡气回肠的音乐,伴随着司仪的语声,在耳边穿过,我的脑子空茫一片。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
“姑娘便在灯火阑珊处。
“玉影阁前隐芳华,似幻碧人出谁家。”
……
菁菁扶着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窗外的风折了进来,掀起额前遮挡的一角珠帘。
我看到了台下的,众人之中岿然而坐的人。
白色西装的他,分明红了眼眶,发丝也凝乱未打理。
“姐,没事吧。”
我轻轻地摇头。
她扶着我,继续往前。
那一眼,我们都红了眼眶,也结束了此生的缘分。
迈了两步,一只充满温度的大手,就握了上来。
“我来吧。”
菁菁颤着声音:“白总,姐就交给你了,你们一定要幸福。”
“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桃花好,朱颜巧,今生不辜君之恋,此生不负卿之愿,为新郎迎新娘击掌……”
白公馆。
“姐,我们走啦。”
徐姐把我的床,铺好起身。
“确实得走了。”
“辛苦你们了,我送你们。”
“不用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我追出来,拐角的楼梯间,二人撞上了白荣。
“别走了,就在这儿住吧,有空的客房。”
“谢谢白总,我认床,还是得回去。”
“开车来的,回去很快,白总别担心我们了,上去看看吧。”
“老刘送一下客人。”
“是,少爷。”
徐姐和菁菁离开了。
白荣上来,我们站在楼梯间,彼此空气里,充满的是生分的尴尬。
我先出声。
“卧室收拾出来了,我去睡客房。”
刚转身,手被拉住了。
我回头。
他抱歉地松开了手。
“你睡主卧吧,我去睡客房。”
“这不行……”
他浅笑了一下:“没什么不行的,不早了,早点休息。”
我还要说什么,他已经离开了。
我看了看下面,敞亮的大厅,收了视线,去了主卧。
18
“姐,你怎么来公司了?”
“上周看的剧本,放哪儿了?”
菁菁把剧本拿来了。
“不是啊,你可是昨天才结婚,今天怎么来公司了?吴扒皮都说了,你想休多久,就休到多久的。”
菁菁嘴里的“吴扒皮”是公司的老板,向来以压榨手下的员工出名。
“嗯,结完了,不得来上班了?我觉得这个本子不错,一定要去对接,争取一次试镜的机会。”
“一个配角,有什么好争取的,徐姐一早就接到三家制片方的电话了,说让你去演主角呢。”
我板住了脸。
“怎么了?姐。”
小丫头终于知道怕了。
“别人不知道,这婚是合作,你们还不知道吗?结婚,我是为了还恩。
“他们之所以给我主角戏份,也是看在白荣的面子上,不是真的认可我,我去演了,就再次欠下白荣的恩情了,真要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徐姐也开门进来了。
“可这圈子不都是这样吗?甚至还有人为了一个戏份,爬导演的床……为了红,什么手段都能用,你这摆着的资源,你却要舍弃。”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别人的生活我无权干涉,但我自己,想走什么样的路,我很清楚。”
“你更要记住,万丈高楼平地起,地基打不好,从空中升起的高楼,有一天,总会倒塌的。”
小丫头终于低下了头。
“姐,我知道错了,好,我们就从配角演起,一步一步地来。”
我握了一下她的肩膀:“这就对了,好了,去忙你的吧。”
徐姐过来,把手机推了过来。
“看一下微博。”
“很多人在骂?”
她神秘地一笑:“你先看了再说。”
我拿起了手机,微博界面已经点开了。
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并没有很多人骂我。
更多的也是关于婚礼现场的讨论。
【白家这婚礼,也太豪华了吧,现场布置得太气派了。】
【听说光是婚礼现场,都花了一千万,用的丝绸,全是最名贵的云锦。】
【不是啊,大家没觉得这场婚礼很有感觉吗?尤其是,白荣和林琰相望的那一刻,突然觉得两人好配。】
【平日在网上看到的林琰,总觉得她的妆太有攻击性了,没想到,结婚这天的妆,她看起来特别温柔。】
【小道消息,有个朋友在剧组给林琰化过妆,她说林琰本人长得特别清秀,五官尤其精致,人也没脾气,都是朋友说的啊,别喷我,顶锅走。】
【白总的气质好好啊,仪表堂堂,平日拍到的他,都一身黑暗里的压迫感,可婚礼上,我怎么觉得,他整个人都变柔和了。】
徐姐抱臂在胸前:“你也没想到吧,这些评论,看着还行。”
我笑了笑。
“确实没想到。”
已经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了。
“姐,你说的剧本,我联系好了,下周就可以过去试戏。”
我点点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平淡但稳步。
我和唐舟拍的广告,也审过,正是上映了。
这支广告,自从流出唐舟是和我拍的后,网上就吵了很久。
他的粉丝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和我拍这支广告。
现在,这也是好多人的未解之谜。
如今在电视播出。
再次引发了舆论。
只是这次,很多人只是不解。
骂我的人少了。
即使我不想,白荣的身份给我带来红利。
但不可否认,他夫人的身份,确实无形之中,给我解决了很多的麻烦。
比如,婚礼之前大家骂,一定是我绞尽心机地抢了这支广告。
可我嫁的人,是商界最尊贵的人之一,我用得着费尽心机地去抢一个,和白家根本没有可比性的企业广告吗?
听说,唐舟把自己的档期排得很满。
连颁奖典礼,都不再出席。
他的微博也几乎停更了。
只在工作室的微博下,声明了和何姿,只是配合戏的宣传,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最后就是,他给的那张卡,他死也不愿意收回去。
也不允许他的经纪人接。
卡最后,一直攥在我的经纪人手里。
而她也觉得很不妥。
“你找个机会,还给他本人吧。”
看着薄薄的一张卡片,我点了头。
19
片场。
导演喊“咔”。
“这场 OK 了,场务,准备下一场。”
我下来。
看了一下刚才拍摄的片段。
导演过来拿大喇叭。
“很不错,尤其是你的眼神表达的那种悲伤感,很有层次感,以你这演技演个配角,有点可惜了。”
演技能被认可,可能是我最值得开心的事了。
“演到位了,就好。”
“以前,我没看过你的戏,下个剧本,你可以来试试女一。”
我受宠若惊。
“谢谢导演,我一定来。”
这个戏,叫《云海》,出品方是很出名的华心公司,剧的质量完全可以保证。
导演是也是圈内只讲演技,不讲流量的黄山导演。
“姐,电话。”助理送来电话。
“白……有事吗?”
“总”字差点脱口而出。
我看了看周遭,拿着手机走远了一些。
“拍完了吗?”
“还有一场戏,一个小时后,应该能收工。”
“我等你回来,一起用晚饭。”
“不用,剧组有饭。”
“那我等你回来。”
他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怔了片刻。
最后一场戏,有个演员一直进入不了状态,本来半小时结束,延长到了两小时。
我回到白公馆,发现家里的灯还亮着。
“夫人,你终于回来了。”家里的总管上前来。
“怎么还没睡?”
“少爷也还没睡,他一直在等你。”
一楼接外的阳台露着,站了一抹修长的身影。
我看过去。
他侧身,步入了大厅。
他出差半个月,回来应该好好地休息。
“怎么拍得这么晚?很辛苦吧。”
“不算什么。”
“你还没吃吗?”
我看着大理石餐桌上,整齐地摆放的一桌菜,以及两副碗筷。
“之前不饿,就没动筷。”
“我已经吃过了,你等等,我把菜热一下,你现在吃点。”
我放下包,就端了盘子,往厨房去。
“不用,让下人做就行,你累了,上去休息。”
“没事,我来吧。”
我热了两个菜。
他阻止了我:“这两个就够了。”
他还在用饭,我也没上楼。
“你先上楼吧。”
“等你吃完了,我把碗洗了。”
他的目光低下来,落到了我的手上。
“你们拍戏,手要保护好,洗碗伤手,你别碰这些。”
我想说,我没这么金贵的。
“听我的,上楼。”
确实很累了,我也不再坚持。
我上楼。
黑暗的卧室里,床中央发出莹莹的光。
我愣了愣,开灯。
红色的大床上,一圈小灯下,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方盒。
等我打开,里面是一条尚美巴黎的红宝石项链。
我捡起盒子边上的页签。
“生日快乐!”
我的胸口,顿时充满了不知名的东西。
“夫人,生日快乐!”
“祝夫人永远开心快乐。”
“祝夫人永远青春美丽。”
“祝夫人新戏大爆。”
同时,灯熄了,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还有被送过来,插着萤火的一盏生日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
原来大家都还没睡,都还在等着为我过生。
我捂住了唇。
极力地克制住眼神里的怪异的东西。
白荣托过蛋糕:“许个愿吧。”
我闭眼。
再睁开,吹灭了一片烛火。
自从我爸妈出事,我就没再过过生日,也渐渐地忘了这个日子。
我侧头,看向白荣。
他的侧脸,他一贯幽冷的脸色,有淡淡的柔和。
那晚上,我有太多的感动,浸润在那晚的星空里。
次日,我上午没工作,起得晚了一些。
“少爷和夫人,多合适的一对,可惜了。”
“可惜什么,感情是可以慢慢地培养的,少爷对夫人的爱,不用怀疑,就是要看夫人什么时候,能爱上少爷了。”
“少爷第一次带夫人回来,我就知道,这女生,是少爷喜欢的。”
“难,我看少夫人对少爷都还很敬畏,这根本不是爱。”
“这十年来,少爷就一个人在冷血的白家,真的可怜。”
“咳……”
次日一早,我到厨房接水,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几人离开,我看着杯子里的水出了神。
脑子里,回忆着佣人刚才说过的话。
“少爷第一次带夫人回来,我就知道,这女生是少爷喜欢的。”
十九岁那年,我参加了一次饮料的秀展,在人群中展览的时候,被人碰了一下,不小心撒了一滴可乐在白荣的西装上。
经理立即上来,给他赔礼道歉。
“对不起,白总,我给您擦擦。”
侧头,经理又瞪了我一眼。
“你怎么搞的?知道这是谁吗?
“立即下去,给我走人。”
我当时吓得很深,我辛苦站了一天,如果被赶下去,当天的工资也就没了。
而我当时,连一包泡面,都要分成两半吃。
“对不起,先生,您把衣服脱下来,我洗干净了,还给您,可以吗?”
“林琰,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这么多小心思,赶紧给我滚。”
经理认为我,是故意把饮料撒上去,搭讪富人的一种方式。
我低头,赶紧退下。
“等等。”
“一件衣服而已,没关系。”
我转过身,在经理的示意下,深深地为他鞠了一躬。
“对不起。”
他没为难我。
我也得以继续站台。
只是,秀展结束后,我在垃圾桶里,看到了那件黑色的西装。
我站了一会儿,把西装拿了起来。
同时一起掉落的还有一张名片。
我把衣服装到袋子里,送到干洗店,清洗干净了。
又按照名片上的地址,送到了此处,交给了那里的前台。
我只是觉得,那衣服很贵,只因为我一滴饮料扔了,很可惜。
我也有罪孽感。
至于他最后是扔了,还是留下,我并不关心。
至少,我把衣服清理干净,还给了他。
后来,我在车展上,再次看见了他。
他订了一款车。
不是我站的那一款。
他走后,还差什么资料。
车展的经理让我送过去,这并不是我的工作,可我当时也没想太多。
只知道,跑这一趟有补偿,很愿意。
我换了衣服,就按照地址来找他。
他住在半山腰的私人别墅,山脚下,就有大门保安守着,不让出租车进去,保安打了一个电话,才让我进去,可一圈一圈的盘山公路,我却得自己爬上去。
那天的日头,尤其的毒辣。
我感觉自己低血糖犯了时。
一辆车开了上来,停在了我旁边。
降下车窗,我眼睛有些花,稳了一下,才看清,正是白荣。
我松了一刻。
“白总,有份遗漏的购车资料,经理让我给你送来。”
“上车吧。”
“不用了,资料给你了,我就回去了。”
他的车内是米色调的,很整洁,我全身都是汗,濡湿的衬衫都贴在身上了。
“这资料,我要回去看了证件,填好了,你带一份返回去。”
“快上来。”
他再次重复。
我只好拉开了车门:“那副驾驶,可以吗?”
“可以。”
他点头。
车内有香气,还开足了冷气。
我全身颤抖了一下。
汽车一路从宽阔的大道,开入一栋庄园别墅。
抬头写着“白公馆”。
还有随处可见的佣人。
我沉默了。
以前林家也很大,但只是这儿的三分之一。
“接待一下客人。”
“姑娘,喝茶。”
他上了楼,那天我实在不争气,一直极力地忍着胃里的不适,没想到最后,却把最糟糕的一幕,上演在了白宫馆。
只喝了一口茶,我就再也撑不住,吐了一大摊,管家垃圾桶都没来得及拿来。
一口茶,就像一个引子,把我一瞬拉倒了。
人还止不住地虚脱,全身仿若抽丝一般,抽得一丝不剩。
“快叫医生过来。”
意识彻底地淡去之前,我被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傍晚我醒来。
看着周遭精美的一切,立即坐起来。
“对不起,我……”
“没关系,你贫血很严重,我去拿点糕点来,你先吃点东西。”
“不用。”
管家出去了。
“少爷,她刚醒了。”
“嗯。”
他进来时,我已经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只赶紧想下床,不要再碰这里的东西了。
“怎么下来了?你还得养几天。”
“我得回去了,很抱歉,我弄脏了你的家,折算成钱吧,我赔偿。”
心里却懊恼至极,这里就我弄脏的那块地板,恐怕也十分昂贵。
钱仿若是永远都不够的。
“没关系,你不用太紧张了,养好身体就行,夜色黑了,就在这里住吧。”
“不行,我现在就走……”
“你很排斥这里?”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很打扰到你们了。”
“这里就我一个人,多一个人,我甚至都感觉不到,你先吃点东西。”
管家端了一盘糕点进来。
他出去了。
看着那些精致的糕点,我很恍惚,曾几何时,我家里也遍布此类各种造型的小糕点,可那好像是很多年前了。
在管家的热情下,我礼貌地吃了两块。
晚饭前,我借用了房间里的笔,留下一张字条,放下了身上所有的钱,离开了。
而关于送来的资料,趁管家离开时,我打电话,跟经理说明天送过去,经理告诉我,资料下午已经送过去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更不要因为别人释放的一些好意就接受,也许,你要拒绝的那一天,已经来不及。
圈子里的人,栽跟头的比比皆是。
你以为,他是靠山,他是真心实意,你很特别。
其实,他的女人有很多,你不过是引起他兴趣的其中之一,而且一个月,两个月,长则半年,就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我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坏,但只是在自己面对舒适之前,一定要脑子清醒。
那些年里支撑我的,只有心中念念之人。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丢下我的。
他太年轻,有太多的迫不得已,那也是他的父母。
我一定可以等到他回来。
我们都年轻,等他回来,我们一定可以重新出发。
从那之后,徐姐生完孩子,休产假回来,她开始发力。
“想红吗?”
我没说话。
她换了一种问法:“想挣钱吗?”
这次,我点头:“想。”
“黑红路线,你走吗?”
“只要能挣钱,我可以的。”
模特大赛,便是我们公司组织的,我拿了第一,也和公司签了合约,还被分到了公司带人很强的徐姐手下。
时机不巧,她当时正在打离婚官司,并怀胎六月了,这个公司公认的女强人,也没有多的心思顾及我。
我是被放弃状态,经纪人不作为,公司也没资源分给我。
我自己在外接活儿,但因为合约,赚的钱要分公司一半。
好在,一年后,徐姐重整旗鼓,杀回了公司。
她跟我道歉。
“对不起,我耽误了你一年。”
“没关系。”
其实,这个圈子,确实有很多不好的例子,有的经纪人直接把艺人当作了赚钱的工具,为了一个资源,已经失去了本心。
公司不给资源也还好,我在外接活儿,虽然钱不能跟公司的活儿比,至少可以选安全一点儿的。
当她问完后,就放心地离开了。
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在后面郑重地开口。
“等一下,我有一个要求……”
她回头,笑了笑。
“我知道你的底线,放心,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因为我喜欢干净的东西。
“你要做的,就是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不要刚走了一半,就被骂哭了鼻子。”
很快地,徐姐托朋友的关系,把我塞到了一个极好的资源中,模特之路。
通过八期的节目,选出可以去国际时装秀的模特。
这和我之前参加的城市模特大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之前是城市性质的,而这个是全国性质的。
但冠军早已内定。
节目一播出,因为各种特意的剪辑,我冲其他选手翻白眼、竖中指的表情,立即冲上了热搜。
宿舍生活里,我也被分到和人气最高的选手一间房,剪辑下,我也成了有脚臭、垃圾随地扔、素颜奇丑的选手,每次节目一播出,人气选手的粉丝,直接晒出我的黑白照,并留言:【林琰,今天死了吗?】铺天盖地的咒骂,持续高涨。
我并不觉得委屈。
我确实在网上掀起了关注。
后来,一些小节目,也邀请我去露个脸。
虽然这些,不再有恶意剪辑了。
但模特之路里,我的形象已经被定格了。
向上是一个长远的路,而我,以及我的团队都坚持着。
我开始有些名气后。
参加的一场珠宝展览,见到了白荣。
令人惊讶的是。
那天去了很多大牌明星,他却买了我脖子上的那一条。
如果不是他,我那天可能一条也卖不出去。
以后,也不会有人,请我再去带货珠宝。
徐姐也乐开了花儿,倒了一杯红酒,主动地上前去。
“白总,我敬你一杯吧。”
等她回来时,一直看着我。
“怎么了?”
我刚才分明看见,白荣和她浅碰了一下。
“你们有故事?”
我否认地摇头:“没有。”
“那他怎么这么关照你?”
“可能只是,他正好看上了我戴的那条吧。”
“没这么简单,他还递了名片。”
后来,在活动上,我一年也能见到白荣两次左右。
但也只限于见面点头示意一下。
并无私交。
可谁也没想到,一段极浅的关系,他却出手救了我。
那天,我们按照接的拍摄要求,到指定的现场拍摄一组杂志。
郊区的一座旧厂房,杂志方要求拍出那种灰质的年代感,所以地址选在了这里。
临要拍摄完了,突然骤降狂风暴雨。
“哐当”的声音。
外面有什么东西被吹塌了。
我才发现我身边的人,也全被支走了。
屋内就剩下两个摄影师,一个现场打光师,皆是男性。
“跟我一起来的人呢?”
“可能先走了吧。”
“不可能,我出去看看。”
他们转手把门关死了。
我也被围在了中间。
“你们要做什么?”
“什么?”
“林小姐,今天我手感不行,拍出来的片子不好看啊,可能是需要你先给我点奖励,你这腿看起来又长又滑……”
他的手就要落上来。
我甩了一耳光过去。
“滚开,我不拍了,这杂志不接了。”
想到,这个摄影师靠着家里的背景,之前也被曝出过问题,我背后直冒冷汗。
“你他妈找死!
“一个臭模特,也敢打我,我看你是等不及了!”
几只魔手顿时伸了过来,扯掉了我上衣的一大块料子。
“来人……徐姐……救命!”
我跑到了窗边,就被揪着头发拖了回来,生皮磨在粗糙的毛坯地板上。
一只脚跨过我的脖子,将我丝丝卡住,我动弹不得。
“就是喊破嗓子也没人来救你,你的那个经纪人,过不来的。”
“不要,我可以给你们钱...”
“嘘,哥哥告诉你,哥哥什么都不缺,不过,你挣扎得越起劲,我们可就越兴奋……”
裙子被扯开的那一瞬,我的世界塌了,我内心唯一的执念,也即将崩塌。
我可能再也等不到唐舟了。
门被踢开,白荣带人赶来,是他救下了我。
一件上衣批了上来。
“白……白总。”
我语无伦次。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白总的人。
“饶我一命。
“摄影师的手,如果不干净了,想必也拍不出什么好东西,自然,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白荣,我好歹也是李志的儿子,你就不怕……”
“哼!”
那天,我整个人已经错乱了。
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埋在了里面,甚至想把自己的脸永远埋入别人看不见地方。
我输了两天的镇静剂,精神才缓和了一些。
那起事件后来查清,是我被对家恶意下了套,拍摄是真,但这几个摄影师,被人提前打了招呼,让他们多“关照”一下我。
拍摄中,徐姐当时返回车上,给我拿水,车上就来人,让她在车里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她意识到不对劲,在看守的人不注意下,给白荣发了一条求救的信息。
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救我。
也许那天,白荣来晚来一分钟。
我一直咬牙坚持的人生,也宛若那场暴雨,什么都不剩了。
20
没隔多久,白公馆多了一只猫。
“喵……”
黄白的胖猫,躲在沙发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我。
“咦,你是哪里跑来的?”
管家过来,笑了笑:“少爷买回来的。”
“说,有这只猫陪着,少夫人也不会那么孤单。”
我顺毛的手,顿了顿。
21
白荣在会议上,生生地倒下了。
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那天,我正好去他的公司。
他在大会议室开会。
透过落地窗,我看到了脸色骤变倒下的他。
“白总。”
“白总。”
一众高层紧急护送他,去了医院。
轮床滚动。
我的手,倏然被握住。
我低头。
他勉强地睁开了眼睛。
冲我笑着。
“没事。”
独立的无菌病房内,他静静地躺在里面,闭着眸子。
医生拿着检测结果出来。
“急性胃出血,幸好送来得及时。”
几位高层也还未离开。
“老毛病了,白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
“都结婚了,他怎么还跟以往一样拼。”
“确实是,按理说,他们结婚后,应该要个孩子的。”
“你们错了,白总现在其实有变化,脾气变好了许多。”
有人看了我一眼。
“别说了,我们先回公司。”
病来如山倒,躺在病床上的白荣,面色虽然带着病色的幽冷,但却没有那种距离感了。
“夫人,我来医院替你吧,你回来休息。”
管家打来电话,准备来医院。
“不用,我在这里守着就行。”
“可你,还要去剧组。”
“这两天休息。”
“那辛苦夫人了。”
一晚上,我坐在里面,房内只听到输液的“滴答”声。
他的唇瓣仍旧苍白。
半夜我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
“你醒了。”
“你一直在这里守着?”
我整理了一下发丝。
“嗯,不过我真不称职,竟然睡着了。”
“我去把粥热一下,你吃点。”
“别忙了,吃不下去。”
“怎么也要吃点。”
我固执地去热了粥。
只是,他手上也没什么力气。
“都让你别做了,怎么不听话。”
“不吃点,怎么行?”
“我喂你吧。”
他很惊讶。
“你喂我?”
似乎我说的是一句玩笑话。
“你不习惯?”
他笑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吃了小半碗。
“放那里,明天阿姨来收,我让司机来接你。”
“今晚,我在这里照顾你。”
“你这样休息不好。”
“这两天,我没工作。”
他认真地看了看我。
“那你上来来睡吧,我躺你那张。”
陪护床要小很多。
“这怎么行?你快躺下,我要关灯睡了。”
醒了之后,我就再也睡不着。
“还没睡?”
原来,他也没睡。
“还没,你看,今晚的夜空,有很多星星。”
他没回应。
我以为他睡了。
暗夜里,他突然道:
“林琰,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
“关于我们的婚姻,我已经违背了初衷……”
“你,违背了什么初衷?”
沉默后,他启唇:
“等你遇到爱的人那天,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解除婚姻关系。”
我却不想说这个话题。
我不会有爱的人。
“你一直有胃病吗?”
“小毛病,输两天液就好了。”
“以前也是,发作了,来医院住两天吗?”
“林琰,你不爱关心人的。”
没想到,他也看出来了,除了亲近之人,我都给自己裹上保护色。
“我只是想说,不是小毛病,你要好好地爱惜身体。”
静了几秒。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这句话,那晚的对话也结束。
22
我和唐舟的经纪人,遇上时。
我们本已经走过。
“林琰,唐舟的状态不太好。”
杨星突然停住。
“多给他点时间,他能振作起来的。”
“他给你的那张卡,你没有去查过余额吧。”
“没。”
她回过了身。
“里面只有一百万,也是他所有的家当,可能没人敢相信,顶流、影帝,一步戏的片酬就几千万,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家当?”
我仍旧不敢信。
“为什么?”
“因为那些钱,他都拿去还高利贷了,也是你宣布结婚那段时间,他才彻底地还清了那笔利滚利,吓人至极的高利贷,他并没有借过高利贷,这些钱是为了谁还的,我想你现在应该清楚。”
“林家的债,是我自己在还,其中的债务,也没有关于高利贷的。”
“可能是他不想你知道吧,高利贷的催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她继续道。
“我还可以告诉你,七年前,他还在国外上学,我就签了他,我和他父母有些交情,是他主动地联系了我,说他要进娱乐圈发展,因为来钱快,他弃掉了商学,去了表演学校,用两年完成了表演课程,终于可以回国了。
“他的形象没有短板,演技也无可挑剔,两部配角戏、一部主角戏,就为他奠定了在娱乐圈的地位,可惜,他也太轴了,他一直觉得,你为什么要出来做模特,也许,你不够信任他,不相信他的能力,他可能更希望你做一份普通的工作,一切有他在,有他顶着,所以,明明爱极了你,他却针对了你,伤害了你。”
我握紧了手,爸妈,你们到底欠了多少……
“他也从未想过,他的伤害让你直接宣布了要结婚,他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了,而事实也是,你们就这么错开了。
“但这事儿,也不怪你,在我这个旁观的来看,可能,你们真的有很深的缘,但『份』字这上,实在太浅。
“这是放高利贷的电话,你如果感兴趣,可以打个电话问问,没时间扔了也好。”
她放了一张纸条,在我手里。
“说这些,不是想让你重新回到唐舟的身边,只是作为一手带出他的经纪人,不想你再误会他。
“走了。”
.......
夕阳下,我蹲在电话亭下,久久地起不来。
“姑娘,你没事吧。”
我起身,盲目地往前走了。
“喂,你好。”
“林高中夫妇,向你公司借过高利贷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听说的,想了解一下你们的业务能力,最近打算借一笔钱。”
“放心,我这要借多少有多少,这对夫妻确实在我这里借过一笔,金额还不小,五百万,不过人家是老板,我也就借了,没想到,人回去的路上就坠机了,我的钱也打了水漂。”
“那最后,你的钱收回来了吗?”
“当然收回来了。”
“人都死了,怎么收?”
“她女儿啊,不得不说她女儿命好,知道当今影帝吗?喜欢那女孩得紧,我们去找这夫妻女儿的路上,他直接站了出来,说这笔钱他来还,一开始谁信啊,当时还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他主动地签了债务转让书,并且说了还钱计划,他会去娱乐圈发展,五年内,他一定还清这笔债务,说实在的,要不是他家里有钱,我还真不会同意转给他。”
“五百万,他最后还了多少?”
“那就不得了了,说出来,你可能都不相信,但我们这行,本来也是利滚利的。”
“喂,你到底要借多少……”
23
七年后。
“就在这下。”
从出租车下来,我站在唐舟的门口,拿出了信封,放到了门口。
“放了什么?”
我回头,他不知何时回来了,这会儿,不该在拍戏现场吗?
“当年,你给我的那张卡。”
他扯了一下唇。
“如果我没猜错,这卡里现在有一笔巨款吧。”
“那些钱,不该你还。”
他看着我:“可我宁愿我还了,卡,拿回去,好吗?
“恭喜你,新上映的《三国》,打破影院的单日票房纪录。”
“我不想听这个。”
“白荣,对你很好,是吗?”
我们的对话,好像都是各自在说自己的。
“我走了。”
我低头,走过了他。
“林琰,我还能等你吗?”
……
他荡气地喊完,又什么都无法再抓住般地喊。
“我还等得到你吗?”
我停下。
“不要等我,一天都不要等我,唐舟,为你自己而活。”
背对之后。
夕阳下,我们再次分别。
我用七年的时间,凑足了那笔钱,还给了唐舟。
也终于彻底地还清了父母欠下的巨债。
我走了一截路,月光爬了上来,我终于感受到了夜风带来的轻松。
24
这七年,唐舟从影帝到了戏痴,一部一部地拍,他没有给自己空档。
媒体追到剧组采访过,他说,他不敢停下来。
停下之后,他可能废掉了。
“是担心停下后,被超越吗?”
“怕空下,一段回忆击垮了我。”
25
跨年那天。
广场要放烟花。
剧组也放假。
晚饭后,白荣说去外面走走。
广场上。
人满为患。
大家都在等着跨年。
当“砰砰砰”的几声烟花炸开,跨年的钟声也响起。
人群的簇拥下,我们被撞在了一起。
随之,手也紧握在了一起。
我仰头。
看着烟花,终究,我还是幸运的。
遇到了一个,在无声之中却很爱很爱我的人。
他说,我想听的那一天,他想为我讲讲他的故事。
这几年以来,我对他的故事,越来越感兴趣了。
26
跨年后的第三天,是三年一度的百视奖。
“下面,让我们来揭晓,三年一次,也是此次悬念最大、竞争最激烈的最佳女主角奖。
“到底是在《大唐》里,给我们带来精彩表演的女侠何姿,还是近几年戏一部接一部,被称为劳模的林琰呢?
“让我们恭喜林琰,她获得了百视最佳女主角奖,林琰,请上台领奖。”
上台的那一刻,我抿唇笑着,忍住激动的热泪。
当演员的第一天,我不是为了拿奖,可后来,我却真的爱上了这个行业,去研究每一个不同的角色,希望演到极致。
“请发表获奖感言。”
“谢谢所有人,拿到这个奖,是你们对我演技的认可, 我会坚守好这份荣誉, 特别要感谢剧组的所有人, 以及身边,一直默默支持我的人, 是你们的帮助, 我才塑造好了我演的角色。”
(正文完)
【番外小记】
我和白荣结婚的第二年, 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当时还吓住了我。
网上。
【张关, 林琰到底干不干净?不然, 白荣怎么会娶她?】
张关, 这是专门黑我的一个博主。
并且还靠黑我,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娱记。
【她,干净?你们说,臭水沟干净吗?】
【好好享受今晚,明天,你应该见不到白天的太阳了。】
白荣直接大号艾特了张关的这句话。
网上顿时炸开了锅。
半夜,张关的微博就悄悄地删掉了,但白荣的微博却一直在。
次日,张关竟然真的跳了楼, 送去了医院抢救。
警察也来了白公馆。
但问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警察离开后,我赶紧到了书房。
“你……”
他看懂了我的心思。
“不是我做的, 放心吧。”
“那,怎么会这么巧?”
下午就曝出了,股市爆雷,张关赔得倾家荡产,他还被查出投入股市的资金是挪用的公款,并不是他个人资产。
他准备出境,已经被警方找来了,他慌忙逃跑途中,从楼梯间滚了下去。
下午,我给白荣道歉。
“对不起, 我为上午的行为,向你道歉。”
“没什么, 我想了一下, 正准备跟你道歉呢。
“是我酒后失言,冲动了。”
“你昨晚,喝酒了吗?”
他昨晚回来,不是没有酒味?
“应酬的时候, 喝了点。”
下午,他也更新了微博。
【抱歉,昨晚酒后失言,在微博上发了酒疯,微博我删了, 以我为戒, 大家都少喝点, 人还是要清醒才好。】
从那以后,还有几个黑我的账号,也没再上线过了。
即使白荣解释了, 事情的原委,警方也公示了原委,但却没人再出黑我的通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