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流浪玫瑰
第 23 节 流浪玫瑰
攻略者制造车祸把我杀了,她霸占了我的身体想要抢我老公。
她信心满满:“男人嘛,分不清真假的。”
就连我的父母都没有察觉。
可她不知道,我老公是个十足的病娇。
家里有个地下室,好像就是为了囚禁我。
太好了,谁死谁活,还说不一定呢。
1
我醒来时,江浔也正在我的病床前守着。
准确地说,现在我的身体已经被攻略者占据了。
病床上躺着的是她,不是我。
见她睁开眼睛,江浔也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开口是沙哑的声音:“苏苏……”
他眼眶泛着红,眼底是乌青一片,脸上还有胡渣,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他在叫我。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死了,现在正飘在半空中,静静看着他。
“你终于醒了。”
江浔也哽咽着声音,伸手想去摸攻略者的脸。
此时攻略者虚弱开口:“老公。”
声音跟我一模一样。
就连表情都别无二致。
我在空中捏紧了拳头。
车祸后,意识清醒了,我就看到了这个所谓的攻略者。
她带着得逞的笑意以及胜券在握的姿态看着我:【苏锦夏是吧?你老公,我看上了。】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断断续续的记忆涌进我的脑海。
那天,我不小心发现了家里还有一个地下室,里面全是我的照片。
我被吓到了。
江浔也似乎有想囚禁我的想法。
我去找他的路上出了车祸。
所以,那不是意外?
攻略者轻蔑地笑了笑:“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江浔也这个人物有点意思,他老婆就让我来当咯。”
“你是谁?”
“我是顾惜,快穿者,7 天后,你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而我,会用你的身体继续活下去。”
“哦,忘了说,我能读取到你所有的记忆,甚至比你自己还了解自己。男人嘛,分不清真假的。”
是啊,我们才结婚半年,江浔也怎么可能分得清。
可听到顾惜的声音,江浔也的手却一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垂眼问道:“你叫我老公?”
顾惜似乎没有觉得不妥,温柔地看着他,又反握住他的手,笑意盈盈:“我不叫你老公,叫谁老公?”
江浔也没有说话,只是眉心微皱。
医生检查完后,他跟了出去:“车祸会损害到一个人的记忆以及言行举止吗?”
“车祸后遗症,可能会伤到大脑,造成短暂的失忆行为,不过问题不大,很快就会恢复的。”
江浔也似乎在思考什么,等医生走远后,他回到了病房。
顾惜看他回来,笑眯眯问:“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嗯。”
江浔也没有看她,拿起桌上的热水壶,去接水。
我随着他一路走到水房。
看着他拿出手机,发去了消息:【帮我预约一下国内最好的脑科医生,最快速度。】
我疑惑,难道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2
第二天出院,沈煜川和养父母都来了。
十三岁的时候,我爸妈车祸去世,生前我们家对沈家有恩,他的父母收养了我。
那时的我敏感脆弱,转学到了新的学校后被人骂乡巴佬,被霸凌。
是沈煜川穿过人群,拉起了我,把我护在怀里,说会永远保护我。
他像一束光,照在了我的身上。
自此,我的心就偏向了他。
养父母对我不算好,所以,在那个家里,我能依赖的只有沈煜川,他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帮他打掩护,帮他写作业,甚至帮他递情书……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他。
可沈煜川假装不知道。
我以为这么多年的时间,我在他的心里终归是有点不一样的。
可沈煜川在他的生日聚会上,当着大家的面耻笑我:“苏锦夏,不过是养女而已,谁会喜欢?”
养父母找到了我,他们问我是不是喜欢沈煜川。
没等我回复,养母板着脸告诉我,希望我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已经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收养了我,让我不要再有其他非分的想法。
再然后,他们又恢复了笑意跟我说,养了我 10 多年了,也到了该我回报的时候。
现在沈家公司遇到了困难,希望我能联姻拯救危机。
而联姻对象就是江浔也。
江浔也作为圈内为数不多有才能、有胆识、有天赋的继承人。
凭借着杀伐果断,从接手家族企业到现在,市值翻了几倍。
大家都在说,他是铁面阎王,就连养父母都劝我,不要惹他生气影响两家的合作。
领证当天,江浔也却发了一个九宫格的朋友圈宣告了我的存在。
他说:“苏小姐,请多指教。”
结婚后,我就断了跟沈家的联系,包括沈煜川。
可眼下,沈煜川抬眼看着顾惜,眼里全是悔恨和不甘,我不知道这又有什么意思。
养父母亲切地过来跟“我”寒暄。
仿佛,他们以前跟我的关系十分要好一般。
3
沈煜川趁江浔也去办理出院手续,来到我的床前,哑着嗓子不断道歉:“对不起,苏苏,对不起。”
可不是每一个对不起都会换来一句没关系的。
我结婚时,养父母是瞒着他的,等他知道时,我已经搬到了江浔也的家。
我只带走了一些衣服,十多年的东西全部都留在了那里。
那天下着大雨,他抱着送我的礼物来江浔也家堵我。
说他错了,让我不要不理他。
我当时只是站在门口,告诉他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漫长时光里,没有得到回应的每一分每一秒,我其实都在忍不住后退。
直到,终于亲耳听到那句“养女而已”。
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我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
顾惜只是抽了抽嘴角,用我的脸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我现在可是江太太,麻烦陆先生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哪怕占据了我的身体,哪怕变成了我。
可顾惜依旧不是我。
我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可沈煜川并没有察觉。
养父母也没有察觉。
我自嘲地笑了笑,好歹是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啊。
随即又莫名辛酸。
或许这个世界上,能发现这个我不是我的,只有我的爸妈了吧。
可是他们已经不在了。
4
江浔也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不知道沈煜川是发了什么疯。
他一把揪住江浔也的衣领,挥起拳头就要砸上去,被江浔也躲开。
一旁的顾惜愣了几秒,喊道:“沈煜川,你住手!”
沈煜川没有理会顾惜,双眼猩红看着江浔也:“这就是你的好好照顾?江浔也,如果你没有能力保护好苏苏,就把她还给我。”
江浔也冷笑两声:“沈煜川,你别忘了,苏苏是我老婆,我们已经结婚半年了,轮不到你来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另外,别用还这个字,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那又怎么样?如果我那个时候没走,你以为还轮得到你?”
他以为会激怒江浔也,可他只是笑了笑:“你自己问苏苏,她愿意跟你回去吗?”
这句话,戳到了沈煜川的痛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放开了江浔也,站起身来,手足无措地看向顾惜。
他以为那是我。
他再一次道歉:“苏苏,对不起。”
又小心翼翼低下头:“我只是,太关心你了。”
“沈煜川,你可以走了。”顾惜走上前来,抱住了江浔也,“这里并不欢迎你。”
沈煜川喉结动了动,看着她自嘲般地点了点头:“好,我走,有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就当我还是你……你哥哥。”
沈煜川和养父母都走了。
顾惜呸了一句:“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江浔也侧眼,顾惜微微一笑:“我们不要再理他了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
沉默了半晌,他低下头问道:“苏苏,你还记得,结婚那晚我们说了什么吗?”
5
“当然记得,江浔也,谢谢你,在我最难堪和无助的时候,你给了我一个家。”
顾惜圈住他的腰,温柔地看着他。
她其实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我想对江浔也说的话。
结婚时,我跟江浔也坦诚过我对沈煜川的感情,我确实喜欢过他。
可这么多年没有回应的感情,以及他当着那么多人的玩笑话,让我彻底清醒了。
他说,没关系的,谁都有过青春年少,没有爱过人的青春或许就是不完整的。
我一直以为我跟江浔也就是单纯的联姻关系。
领证的朋友圈也可能只是普通告知大家而已。
其实,江浔也以前基本不发朋友圈,发的话也只是一些行业咨询和公司动态。
好像,自从我们结婚后,他更新朋友圈的频率变得多了起来。
那晚,他说:“苏苏,你就把这里当成你的家,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做你自己就好了,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那晚,我们没有同房。
但是,他会在每天下班回家后给我带一本书,或者是一束花,再或者是一块小蛋糕。
他也会记录我们的日常,好像我真的就是他最爱的老婆。
甚至一段时间里,整个圈子都在追小江总的新婚日记。
我那时还取笑他,演戏演得这么足,就跟真的一样。
他好像就很受伤,看着我:“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呢?”
怎么可能?我跟江浔也仅仅是高中校友而已,甚至都不在一个大学,我们也没有任何交集。我这样胆小自卑没人爱的人,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天之骄子喜欢上呢?
我不是普信女,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但索性这个话题,后来他也没提起。
现在想来,其实江浔也待我很好,给足了我尊重和体面。
那段失意的时光,是他让我有一个可以疗伤的地方。
是他,陪在我的身旁。
可毕竟我们才在一起半年的时间,就连沈煜川跟我相处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察觉到我的不对。
更何况,江浔也呢?
可下一秒,他却抽开了顾惜的手,盯着她的脸看了看,片刻后才说道:“先回家吧。”
6
我其实不想跟他们一起回去的。
但我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了。
门刚关上,顾惜忍不住踮脚想要吻上去,却被江浔也躲开。
顾惜愣了愣。
我也愣了,会不会是江浔也发现有什么不同了?
江浔也指了指嘴边:“有胡子。”
顾惜轻笑着,想去抱他:“我不在意。”
“我在意,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先好好休息。”
顾惜却在他转身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温柔着声音:“可是,我想你陪我。”
江浔也身子僵了僵。
是的,我跟江浔也是有夫妻生活的。
我承认我在婚后喜欢上了他。
朝夕相处,何况他长得不差,对我也好,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有时候,我分不清我是喜欢他,还是喜欢这种被人捧在心上的感觉。
我记得他第一次带我回家吃饭,我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他轻拍着我的手,安慰我:“别害怕,我的家人们都会喜欢你的。”
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睛里盛满温柔:“你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了,不用去迎合任何人。”
那一瞬间,我其实有想哭的冲动。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可以做自己,我可以随心所欲。
我的角色就是沈家的养女,沈煜川的跟屁虫,再然后是联姻的工具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我可以做自己,甚至都不是江太太。
江浔也的家人很喜欢我,他们给我准备了很多礼物,他们亲切地跟我唠家常,我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
他的妈妈拉住我的手,把贵重的传家手镯戴在我手上。
他的爸爸甚至还想给我公司股权,被我拒绝了。
可是第二天,他们还是把各个房产、各个公司的明细发给了我,还带来了律师说这些东西以后都有我的一份。
我推脱说太贵重了,何况我跟江浔也只是联姻。
联姻不是利益为上吗?
江浔也很郑重:“苏苏,跟你结婚,我从来没想过会离婚。”
我有点被惊到,现在的联姻都玩这么大了?要把利益捆绑得这么紧,连婚都不
江浔也并没有强迫我做什么事情,婚后的前五个月,我们都还是分房睡。
但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都下班很早,回来陪我做手工,我们一起遛狗,空了带我出去玩。
去体验我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生活。
跳伞,滑雪,潜水,冲浪……
这些有生命力的运动是我以前不敢想的。
可江浔也不一样,他好像比我还了解我。
他想带我释放自我。
他甚至还会羞耻地跟我对剧情,帮我给小说提意见。
我是一个小说作者,大学就在网上连载,那个时候只是想把内心的世界写给别人看。
但没想到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我用写小说赚的钱,在离开沈家的时候,把所有积蓄都还给了他们。
就当作,这么多年他们对我的养育之恩。
我不欠他们了。
江浔也知道后,拍了拍我后背轻声安抚:“以后你还有我。”
其实,我跟江浔也是在第六个月才睡到一起的。
那天,我喝醉了,鼓起勇气想去跟他告白。
我这个人,虽然自卑怯弱,但是喜欢上谁,会忍不住直球。
可江浔也堵住了我的嘴,指尖在我唇边摩挲:“告白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先开口呢?”
“所以,江浔也,你也喜欢我吗?”
他说:“我爱你。”
仿佛那句话就在耳边。
可想来,我们也只是最后一个月里抵死缠绵过。
所以,他现在没有认出眼前的人已经不是我了,会跟顾惜睡在一起,我也并没有理由指责。
毕竟,被人占据了身体这么荒谬的事情,谁会相信呢?
一想到,江浔也抱的是我,却又不是我。
心里还是升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江浔也转过身来,走上前一步看着顾惜。
我不想再看了。
我怕我会忍不住掉眼泪。
飘走的时候,我耳边传来江浔也的声音:“落下的工作还要处理,你先睡。”
8
我又飘了回来。
顾惜想说什么,但终究是忍住了,有些娇嗔道:“那我等你。”
江浔也不置可否。
我知道顾惜的性格不是这样的,她在读取了我的记忆后,努力想成为我。
所以,她没有挽留。
我随着江浔也来到了书房。
他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幽幽叹气:【我只有 5 天时间了,江浔也。】
不知道 5 天后是会有黑白无常来接我,还是会就此灰飞烟灭。
我想,其实也挺好的。
像我这样无父无母、内心敏感的人,本来就不适合这个世界。
我这辈子也曾短暂地拥有过亲情和爱情,我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
如果下去,我就可以跟我的爸爸妈妈团聚了。
江浔也在书房待了一晚上。
第三天早起,他带着顾惜出了门。
“我说了我没事儿啦,不用这么麻烦。”
可江浔也近乎执拗地一定要拉着她再去检查一遍:
“你昏迷了一个多月,我不放心。”
顾惜笑着靠在他怀里:“好吧,那我们去看看,看完了我们去城南那家甜品店好不好?”
江浔也点了点头,却若有所思看着窗外。
城南那家甜品店,开了很久了,我高中就很爱吃。
江浔也以前隔几天就会特意给我带一些回来。
还取笑我跟个小孩子一样,爱吃甜食。
可明明,第一次带这家蛋糕回来的,是他。
而顾惜拥有了我的记忆,知道我的喜好,任谁见了都不可能觉得这已经不是我了。
我叹了一口气。
去检查,也只是江浔也关心我的健康而已。
我想我是该高兴的。
江浔也是真的爱我。
可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脑子没有任何问题。
江浔也怔怔地看着报告,沉默了很久。
直到顾惜叫醒他:“我就说了没问题吧。”
江浔也抬眼,跟顾惜的眼神碰撞到了一起,他微眯着双眼。
顾惜被盯得有点发毛,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浔也挪开视线:“没有,走吧。”
身体本来就是我的,怎么可能有问题呢?
可当晚,江浔也依旧找借口没有睡主卧。
顾惜虽然疑惑,但没有问出口。
我看着她关了门后,狠狠咬着牙:“该死,江浔也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不可能,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以前都没有被发现过,除非他是神仙。”
她自我安慰:“不过有挑战性的男人嘛,才有成就感,太快得到了,就腻了。等这次体验完后,就换个开放点的女主了,这苏锦夏的性格真的是别别扭扭的。”
我在空中握紧拳头。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肆意剥夺别人的身体,就为了体验别人的人生。
这不是单纯的穿越者,这是强盗!
可又有什么用呢?
没有人看到我。
而我还有 4 天就消失了。
9
江浔也又待在了书房里,他拿出了手机,锁屏是我们俩领证的照片。
而屏保是我高中的照片。
那是挂在荣誉榜上的寸照。
而我的旁边,是同样在荣誉榜上的江浔也。
我有些惊讶,难道他真的从高中就开始关注我了?
其实,高中我听说过他的名字,毕竟作为学校的理科第一名,还被评为校草,想不知道都难。
当年,学校里的贴吧关于他的楼盖了几千层。
这样一个优秀到人神共愤的人,确实是高中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
我跟他仅有的几次照面,也只是学校统一拍摄荣誉榜照片的时候,我跟他一起排队等待拍摄的时候见到过。
还有作为理科文科学生代表,在国旗下演讲过。
喜欢江浔也的人很多,可那个时候,我的眼里只有沈煜川。
本来,如果没有这次突然的联姻。
我们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或许,我跟他终究是有缘无分吧。
我看着江浔也打开了微信,我是他的微信置顶。
备注是亲亲老婆,很亲昵的称呼。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车祸那天。
他早上给我发来了消息:【牛奶热好了,你起来的时候温度刚好,买了你最喜欢的小笼包,趁热吃。】
【而我,早起打工给老婆赚钱花(嘻嘻)。】
附带一个狗子的表情包。
这条狗是江浔也养的萨摩耶,表情包是我自己做的。
我才突然想起来。
狗去了哪里呢?
它会不会察觉出来那个我,已经不是真的我了?
10
第四天,管家把狗送了回来。
这只萨摩耶叫布丁,看到江浔也后直接扑了上去,又亲又舔的。
我刚来家里的时候,它跟我还不熟。
也就一周的时间,就混熟了。
有时候我在家写稿,它也会乖巧地躺在我脚边陪我。
听到开门声后,又会咬着我的裤脚让我一起去接下班回来的江浔也。
那种日子,现在想来,确实很温馨。
主卧里,顾惜也起来了。
我想,拥有着跟我一样脸的她,布丁应该也认不出来吧。
果然,布丁看到她后,“唰”就从江浔也的身上起来,然后向顾惜冲去。
可就在顾惜都做好准备,笑着张开手要抱它时,布丁却在离她一公分的地方停下了。
没有如期的亲密,布丁那双眼睛里带着探究。
我以前总跟江浔也说,这只狗的眼睛有清澈的愚蠢。
可现在,我居然有点看不懂了。
顾惜蹲下身来,宠溺地摸了摸它的头:“布丁,想妈妈没有?”
语气,神态,动作,都跟我一模一样。
果然,布丁“汪”了一声,那是它激动的表现。
还是认不出来。
我飘在江浔也的旁边叹了叹气:【笨狗,白疼你了。】
可下一秒,布丁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过身朝江浔也奔来。
准确地说,是朝我奔来。
可是,它穿过了我的身体,没有触碰到我。
布丁显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它再次用爪子在空中挠了挠。
我含着泪想去摸它,只是什么都摸不到。
布丁蹭了蹭江浔也的腿,一直对着我的方向汪汪汪叫个不停。
江浔也招了招手,布丁跳到他身上。
他在安抚布丁。
而我却眼眶酸涩。
好奇怪,魂魄也会有感知吗?
布丁瞪着眼睛看着我的方向。
我不确定它能不能看到我。
但我想,它认出了顾惜不是我。
“布丁。”门口的顾惜神色有点不自然,她走了过来,“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识妈妈了吗?”
布丁把脸埋在了江浔也的怀里,委屈嗷呜地叫。
“好吧,那我们只有再培养感情了。”
江浔也摸了摸布丁的头,朝顾惜指了指桌上的饭菜:“你先吃早饭,我带它去书房。”
书房里,江浔也拨通了电话:“你查查,苏锦夏有没有什么双胞胎妹妹或者是姐姐,务必快。”
我一愣。
江浔也终于发现了吗?
11
可很快,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只是突然觉得很无力。
知道顾惜是假的又怎么样呢?
我会重新回到那个身体里吗?
更何况,我在家里发现了地下室,里面有我很多的照片。
那个地方还可以睡人。
我恍然想起,有一次梦醒后,我被江浔也翻身又扯进了怀里。
他轻拍着我的背,柔声安抚,像是哄小孩一样哄我再次入睡。
意识消失前,我听到他说:“不急,慢慢来。”
慢慢来的意思是,等我放松警惕后,江浔也要囚禁我吗?
那天我发现后觉得很震惊。
接着是辛酸,我以为终于有个人可以捧我在手心里好好爱我了。
可是,他为我打造了一个牢笼。
我想去问问他,究竟是为什么。
不是说好爱我吗?难道那些关心和爱,都可以演出来吗?
没想到就出了车祸。
可是,现在,好像也不重要了。
我已经死了。
我已经死了啊。
很快,江浔也的电话响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一点点地沉下去。
挂了电话后,他失魂落魄看着窗外,点起了一支烟。
原来,他竟然也抽烟啊?
可是我记得我们在一起的这半年,一点儿烟味都没有闻到过。
是因为我不喜欢的原因吗?
布丁在他的脚边转悠。
又幽幽地看着我的方向。
也不算太惨吧。
至少,布丁还记得我。
突然,江浔也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熄灭了烟,蹲下来看着布丁。
他开口:“妈妈在哪儿?”
我心里一惊。
可布丁很聪明,它汪汪叫了两声后,就冲我的方向跑来。
我此刻飘在椅子上。
布丁直接跳了上来,用力想要蹭我。
哪怕是一片空。
江浔也提步走了过来。
我看到他的眼眶一点点变红。
他在半空中伸出了手。
就在那只手要触碰到我的脸时,门被敲响了,门外是“我”的声音:“江浔也。”
顾惜叫他了。
12
江浔也收回了手。
他去开门了。
门外顾惜笑得很甜:“我好久没出去逛过街了,你陪我去好不好?”
我以前偶尔会跟江浔也出去找灵感。
我想顾惜肯定是想重现以前我跟江浔也在一起的时光吧。
可我没想到的是,门开后江浔也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抵在旁边的墙上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苏苏在哪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浔也。
好像在我面前,他一直都是温柔的。
可是我记得养父母明明说过,他在商界可是铁面阎王。
所以,现在的他才是真的他吗?
顾惜的脸被掐得涨红,可她依旧嘴硬:“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苏苏啊,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下一秒,江浔也放开了她。
他心疼了。
他心疼我的身子,他舍不得伤害我,他厉声问道:“说,苏苏到底在哪里?”
顾惜一脸无辜,闪烁的大眼睛里流下几行眼泪,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老公,我就是苏苏啊,你最爱的苏苏。”
江浔也冷静地看着她。
我从来没有觉得,原来他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时候,原来也会这么恐怖。
可还没等顾惜喘过气来,她就被江浔也带到了地下室。
他用绳索把她绑在椅子上:
“你究竟是谁,如果再不说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惜仍旧咬死了自己就是苏锦夏。
“布丁,她是你妈妈吗?”
布丁看都没看她一眼,缩在江浔也的脚下。
“你把苏苏放哪儿去了?你到底是谁?”
这个时候,顾惜眼眶再次红了,她一件件地细说我跟江浔也的过往:
“你忘了,沈煜川生日说我的那天,我出来遇到了你,是你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你还请我吃了一颗糖,告诉我吃了后心情就会好起来。”
“我们领完证后,是你来沈家接的我。”
“我搬来第一天,你下班回来给我带来一个芝士蛋糕,第二天你带了一本书,书名是《你看起来很好吃》,第三天你给我带了一束花,是小雏菊。”
“你带我见父母的那天,回来你在车上说,如果我想去上班家里的公司随便选,如果不想上班,在家待着就好。”
“你说,会永远保护我,不会伤害我。”
甚至她还说了一些私密的事。
说到最后,顾惜哭了:“江浔也,是你说的,你暗恋我十多年了。”
我愣了愣。
这句话,我记得他是说过。
可我以为那不过是随口一说,根本就没有相信。
江浔也怎么可能会做暗恋人的事情呢?
都说他不近女色,心思只放在工作中。
更何况,他这样一个矜贵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那样自卑渺小、什么都没有的我呢?
可是不得不说,顾惜的记忆真的很厉害,有很多细节其实我都忘了。
她继承了我的记忆却记得这么清楚。
我看到江浔也的表情,似乎也在动摇。
江浔也出了地下室。
他给谁打去了电话:“嗯,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大师,最快速度到我家。”
13
第五天,大师来了。
而我发现,我的脚开始变得透明了。
还有 2 天我应该就会消失。
江浔也带着大师去了地下室。
顾惜挣扎着看向江浔也:“江浔也,你在干吗?我是你的老婆呀。”
江浔也冷冷看过去:“你不是她,你究竟是派来的?目的是什么?我的苏苏到底在哪里?”
顾惜愣了愣,我看到她的眼神里闪过一次阴狠。
她很自信,正如她说的,她从无败绩,所以,她又装成了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模样:“江浔也,我出了车祸后,你就不要我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或许我是忘了什么事情了,可,我就是苏苏啊。”
“你不是她。”江浔也斩钉截铁。
他转而对大师说道:“这个人不是我老婆,她是 5 天前醒来的,醒来后眼神、动作、语言都不是她了。”
这一刻,我的心情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顾惜终于问出来。
她也不是笨蛋。
两个都是高智商的人,再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以为你变成了她的样子,就是她了吗?我爱了十多年的人,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心里一颤。
江浔也,真的爱了我那么久吗?
一种酸酸涩涩的情绪开始发酵,我想伸手去摸心脏的地方,可是,手从身体穿过。
我什么都摸不到。
正如我现在哪怕就在这里,他们也看不到我一样。
我现在属于什么呢?
鬼魂吗?
还是灵体?
顾惜冷笑:“我劝你不要对我做什么傻事,兔子逼急了还要咬人呢,如果你真的不想你的苏苏回来的话。”
江浔也目光沉了沉。
大师已经摆好了阵法。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只听到江浔也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冷:“你以为,你可以全身而退吗?”
后来,从顾惜的尖叫声中,我知道了,这个好像是锁魂阵。
防止顾惜从我的身体里逃出去。
他困住了她。
14
只是顾惜依旧不认输,她笑得癫狂:“江浔也,如果杀了我,你的苏苏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第六天了。
我从胸以下都不见了。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我想我是再也回不去了。
可江浔也不知道从哪儿又请了很多人来。
他固执地想要留住我。
那个大师说,我的魂魄应该就在附近,他托人问了,地府里没有我的生死簿。
这句话给了江浔也很大的希望。
大师说,他会试试还魂术,看能不能行。
可这个时候,顾惜笑了:
“你不会以为你们那点儿皮毛就真的可以把苏锦夏换回来了吧?”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们是不可能对我的灵魂做什么的。”
“而且,江浔也,我劝你乖乖放了我,你别忘了,这具身体究竟是谁的。”
江浔也沉声问道:“所以,谁能控制你?”
顾惜当然没有说:“除非我死,或者是这具身体的原主阳寿已尽,否则,阎王爷来了都没有用。”
她这么猖狂吗?
所以,我们这些无辜的人,就活该被她看中,活该被她剥夺灵魂是吗?
“还有,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
“苏锦夏,马上就要彻底消失了。”她讥笑两声,“第七天,哦,就是明天了,江浔也,懂事的话,就放了我,你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就还是苏锦夏。”
江浔也紧抿着薄唇。
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思考了一下。
我以前写的小说里,也写过穿越。
那么能管这种穿越者的,是不是有系统?是不是有时空管理局?
我飘到江浔也旁边,想告诉他。
可是我忘了。
他听不到。
江浔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他奔向了我的书房,我的电脑上有一些这方面的资料。
可是,电脑有密码。
江浔也试了我的生日,不对。
又颤抖地试了试他的生日,也不对。
我想他是猜不到了。
可下一秒,他却打开了。
我看到他的眼眶慢慢地,慢慢地变红了。
我电脑的密码,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15
第七天。
地下室里聚集了有很多人,他们尝试了很多办法,却也没办法把顾惜的灵魂剥离出来,把我的放进去。
我看到江浔也开始变得暴躁。
我想去抱抱他。
可是,我连手都变得透明了。
我什么都摸不到。
【江浔也,谢谢你,这半年我已经很开心了。】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希望我早点遇到你吧。】
我这么破碎的一个人,爱我的他要一片一片捡起来爱我,实在是辛苦。
所以我轻轻对他说:【还有,我爱你。】
如果可以,我真想时光倒流,我能亲口对他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顾惜笑得很猖狂:“我告诉你,我会永远在这具身体里,就用你最爱的女人的身体活下去,你奈何不了我。”
“为什么?”江浔也走到她面前,看她的表情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顾惜哼了一声:“没有为什么,就是想体验一下苏锦夏的生活而已。”
“体验?”
他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她什么生活?从小没有父母的疼爱,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可能随时被丢弃的生活?”
“还是明知道对方不喜欢她,也要奋不顾身像个尾巴一样跟在人身后,看着喜欢的人跟不同的人恋爱,自己默默流泪的生活?”
“是担惊受怕,小心翼翼,在这个家里降低存在感,怕引起反感的生活?”
“还是害怕自己惹人嫌弃,努力装得开朗外向的生活?”
……
江浔也哭了。
眼泪从他脸颊划下来,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脆弱得像是要碎了一样。
更没想到,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喂胖了她一点。”
“好不容易,才让她放下对我的戒备,能勇敢表达自己的情绪。”
“只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们就会有盛大的婚礼,会有幸福的生活。”
“到底是为什么啊?”
他蹲在地下,把脸埋得很低。
他在无声地哭泣。
我才终于明白。
这个地下室,不是锁住我的牢笼,是江浔也自己的牢笼。
他把自己关进这里,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
不是小江总,而是单纯地喜欢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生十多年的男人。
一个普通的男人。
他会捡起我的碎片,暗地开心:“这一片是我的,那一片也是我的。”
16
意识快消失前,我笑了笑,依偎在他怀里:
【江浔也,我都知道了。】
【下辈子,我来得早点,我不喜欢别人了,我只喜欢你好不好?】
再然后,我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那是一个有磁性的男声:
“这里是时空管理局,我是时空清理者,代我们将以偷盗他人人生,扰乱时间法律,对无故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快穿者、穿越者、重生者进行清理,破坏世界秩序,灵魂将堕入地狱,永世不得投胎,并受尽一切酷刑。”
接着是顾惜的声音:“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阿祈。”
那个男声回复她的只有冷漠:“跟我走吧。顾惜。”
“好。”顾惜的声音是笑着的。
江浔也颤抖着声音问道:“那,我的苏苏呢?”
“不好意思,原来的灵魂不在我们的管理范围内。”
顾惜被时空管理局的人带走了。
可是我仍旧没有回到我的身体里。
大师说,应该是回不去了。
我连飘都飘不起来了。
我静静地等着最后一刻消失。
我看到江浔也抱住了我的身体,他没有流泪,反而在笑:
“苏锦夏,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你了。你要是听到肯定就会问,为什么喜欢我啊?可是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呢?”
“我没有一次是骗你的,我暗恋你,我喜欢你,我在朋友圈发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我爱你。”
“可你不相信我,我知道,你从小寄人篱下,你自卑怯弱,我都懂,所以我用了半年的时间,慢慢走到你的身边,走进你的心。”
“这个地下室全是你的照片,从高中开始,我就在想办法能和你有交集了。你看,是不是很多时候,我都会恰好出现在你的画面里?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旁。”
“爸妈笑我为什么不敢告白,因为那个时候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喜欢别人,你拒绝了很多来告白的人,你说你喜欢沈煜川,我想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上天看我可怜,那个男人不懂欣赏你的美,他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啊,于是我设计联姻,让你先跟我结婚了。”
“我很卑鄙吧,哪怕我知道你跟我结婚都是为了报恩,你永远都在为别人着想,从没想过你自己。”
“可是,我喜欢你,我甚至庆幸你是听话的,因为你终于成为我的妻。”
“你以为我的恰好出现,我的英雄救美,这都是巧合吗,不,都是我蓄谋已久。”
“明明我们已经有那么多的回忆了。”
“你说,你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我还没带你去过。”
“你不要丢下我。”
“不要……”
可是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在最后一缕魂魄消散前,我好像被一股力量拉到了什么地方。
17
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接着,是江浔也的声音:
“说要带你来的雪山,你看到了吗?”
原来这里是雪山吗?
他躺在了雪上,喃喃自语:
“这一年里,我去了下暴雨的沙漠,去了一望无际的海洋,去了铺满朝霞的山边,也去了古老的城堡……”
我看着他闭上了眼,声音里是说不出来的释然:
“苏苏,下辈子,换你去带我看这个世界了。”
(正文完)
番外-江浔也
1
暗恋苏锦夏,是从高一就开始了。
她这么美好的一个人。
可她心里有人了。
发小问我,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去告白?我这样的人,没有女生会拒绝。
我告诉他,苏锦夏会拒绝。
别看她看起来温温柔柔安安静静的一个小女生。
其实,拒绝起人来也是丝毫地不手软。
我曾目睹过她毫不留情面地拒绝前来告白的男生。
她说,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喜欢的人,是沈煜川。
我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怎么值得她去喜欢。
发小问我,怎么会喜欢她呢?
我说,喜欢就喜欢,哪有什么为什么?
要是所有的喜欢都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或许就不是喜欢了,是条件匹配。
高中我的所有努力,其实也不过是想让她看到我而已。
所以,第一名,永远的第一名,只有站在最高的地方。
那她也会从别人嘴里听说我。
毕业后,我本来是想跟她去一个大学的。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满足了。
只是,终究是害怕。
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爱意会去做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所以,我出国了。
等我回来时,她还没有恋爱。
还是沈煜川的跟屁虫。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直到,那天碰到她红着双眼出来。
我想,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生,我舍不得她掉眼泪。
2
我第一眼就认出了躺在病床的人不是她。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怪。
就是她一开口,一说话,一个眼神。
我就知道她不是她。
但是,如果不是的话,那我爱的人去了哪里呢?
我带这个人去看了脑科,显示没有问题。
但这不可能。
我知道,她就是别人。
我想找出破绽。
果然,布丁也看出来不是了。
那么,我爱的人去了哪里?
我把这个占据着苏苏身体的人关进了地下室。
可她依旧嘴硬。
我没有办法,我不能伤害苏苏的身体。
我突然想到,她之前写穿越小说的时候,问过我剧情。
科学没有办法解释的,那就用玄学。
只是,这个大师也没办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好害怕有一天,苏苏会彻底消失。
3
其实,她问我的所有事情我都没有隐瞒。
我觉得我还是称得上一个长了嘴的男人吧。
只是,她不相信。
她问我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我说,我暗恋你十多年了。
她只是当作笑话来听。
她问我,每天下班这么早,公司的工作不要了吗?
我说, 哪有新婚夫妇老公不陪老婆的?
她也笑笑, 觉得我这个联姻的老公戏演得很足。
我带她去了很多地方, 她问我,公司是不是要破产了, 一个总裁这么闲。
我说, 我就是想跟她一起。
她惊讶地说, 原来总裁自己一个人也寂寞。
才不是,我是因为想带她来, 仅此而已。
我给她拍了很多照片。
她的笑, 一点点放开。
我用了半年的时间, 才一步步地走进她的心,让她接受我,让她喜欢上我。
她心思细腻又敏感。
多年的寄人篱下,让她不相信有人会这么爱她。
其实我想,她早就感受到了我藏不住的爱意。
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她自卑胆小,觉得她不配拥有爱。
可是,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会剥开她一层层的伪装,看到她发光的内心。
那天她喝醉了酒要找我的样子,真的是可爱又迷人。
我想我成功了。
她问我, 是不是喜欢她。
不是喜欢,是爱。
我爱了她十多年的时间,她终于是我的了。
可是老天啊,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么。
我们的生活才刚开始。
我们还有好多地方没去看过。
我们还有很多经历要去体验。
你为什么要带走她?
我恨不得弄死那个穿越者。
为什么要破坏我刚刚得到的幸福生活?
可是弄死了,也没有意义了。
她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穿越者走了,留下了一具只有呼吸永远也醒不来的躯体。
可大师说,他用了所有力气,应该是留住了苏苏一丝魂魄,就藏在那枝玫瑰花里。
我不清楚,那段日子我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是每天醒来,床的另一边冰冰凉凉。
是吃饭时,安静得只有勺子碰撞的声音。
是发呆时,脑子都是她的模样。
我想, 痛失所爱,这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 我们才走在一起。
却又如此轻易,轻易地,她离我而去。
后来,大师说, 那朵玫瑰花里或许还有我的些许魂魄。
我看着那么久都没有凋谢的玫瑰花,心里一动。
或许,我也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了。
她来人间一趟,我想带她去多看看这山川湖海。
我想告诉她,她是一直都被爱着的。
我走过了许多地方。
有山有海, 有光有云。
只是, 没有她。
最后, 我躺在了一望无际的雪山巅,笑了笑:
“苏苏,下辈子, 换你去带我看这个世界了。”
“苏苏,下辈子没有你,我就不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