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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节 危险的她

第 25 节 危险的她

被丈夫强取豪夺三年后,我杀了他。

我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躲过追查。

直到长得像丈夫的心理医生出现,打破了我平静的生活。

他儒雅矜贵,与暴虐疯批的丈夫完全不一样。

他自称是来查丈夫的死因,却一步步诱我爱上他。

1

丈夫死后,我继承了他庞大的遗产。

不幸的是我得了重度抑郁,需要长期接受心理治疗。

亲友为我找到国外顶级的一家心理诊所。

我躺在舒适的诊疗椅上休息,闭上眼便见丈夫被我推下山崖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年了,我已经不害怕你了。

“林女士你好,音乐还满意吗?”医生的声音如清冽山泉,流淌过人的心间。

我想他定当是个温柔至极之人,否则声音怎会如此悦耳抚慰人心。

我抬眸向他望去,面前人斯文俊美,却吓得我呼吸停滞,浑身的鲜血都变得滚热。

“裴,裴时野!”

我惊呼出声,几乎是从诊疗椅上爬了下来,狼狈不堪地疯狂向门外跑去。

门外的护士和我好友迅速抱住精神崩溃的我。

好友抬眸望向我身后人畜无害的男人,明显一惊。

半小时后,周楠满面春风地拿着一摞资料回来。

“打听清楚了,一切都是误会。”

我颤抖地握住那一沓厚厚的履历。

“应淮六岁就出国,自幼品学兼优,A 国顶级学府心理学专业本硕博连读,毕业后留校并开办了这家心理诊所。”周楠温柔地安抚我。

“只是长相相似吗?”我仍然不敢相信,“我要回国,我不想在这治疗了。”

“曦曦,我之前借钱买的股票现在被套牢了。”周楠表情忽然犯了难,“追债的在国内疯狂找我,我要是陪你回国,一定会被追债的打,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看面前的好友眼神有些许陌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她因追债找我借钱。

“好,把追债公司账号给我。”我似认命般点头。

“曦曦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现在就去给你办出院。”

待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拨通了追债公司电话。

“那笔债不用催了,我们要回国。”

“好的,老板。”电话那头的人态度无比恭敬。

我并不贪财,可我贪图用钱财操控人心的快乐。

裴时野留下的遗产,让我身边所有人对我的感情都变质。

可我太孤独了,即便变质,我也依然想要这掺杂着利益的陪伴。

他说过,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

没有永恒不变的感情,却有永恒不变的利益。

2

回酒店后,我派人买了一幅名画送去应淮的诊所赔罪。

在画里,我装了窃听器。

我始终不相信世上不可能有如此相似的人。

可在窃听器里,我听到了好友的声音。

我拿捏了人心,却低估人的贪心。

“根据 A 国的法律,当事人若确定精神异常,可以由直系亲属代为监管她以及她的财产。”周楠语调里满是激动。

“林女士是重度抑郁,并非精神失常。”他声音温柔有礼,“更何况,您只是好友,并非直系亲属。”

“这是她家人给我的委托书以及国内心理诊所给的委托报告。”周楠自信满满,“她继承了她那短命鬼丈夫几十亿的资产,在国内让她进精神病院会上热搜,所以我们才会选择出国。”

“你是 A 国最权威的心理学专家,只要您肯签这个字,她今天便能进精神病院,而您也会得到五百万。”

桌上似有水被打翻,窃听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不行,我不能进精神病院。

我想去找他,可惧怕那张跟丈夫相似的脸。

只要想到,我浑身都忍不住地颤抖。

我长呼吸后,拨通了他医院的电话。

“你好,请帮我转接应医生。”

应淮垂眸望向那串熟悉至极的电话号码,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我给你两千万,我安全回国后,会再给你五百万。”

他唇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抬眸望向坐在自己眼前,满脸期冀的周楠。

“两千五百万?”

周楠听到这数字,气得直接站起。

“疯了吧你,找你签字只是为了更保险点,你不帮忙我们一样能将她送精神病院。”

砰,关门声隔绝了周楠的谩骂。

“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做非法之事,但我礼貌提醒您,她手上的资料确实能让您进医院。”他低沉嗓音充满磁性,尾调上扬如同羽毛般撩拨人心。

“您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你能帮我。”

“我当然可以帮您,只需您告诉我一件事。”他语气温柔得似在安抚受惊的兔子。

“什么事都行,只要我能办到。”我悬着的心逐渐平稳。

“您丈夫真的是自杀吗?”

平淡温柔的话,如同雷电般让我瞬间失去知觉。

我本能地挂断电话,吓得直接将电话丢了出去。

他究竟知道什么?他为什么要问这事!

他是谁!

3

在我失魂落魄两小时后,精神病院的人强行冲入了我的房间。

他们将我拉走上车时,我的好友周楠站在不远处笑。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要钱我给你就是,为什么这么对我!”我绝望地向她伸出手。

“与其求着你像挤牙膏般给点钢镚钱,不如直接拿波大的。”她不屑地笑着,“既然是最好的朋友,当初怎么不分我几个亿,非要我求着你几十万几十万地借。”

我疯狂反击想逃跑,却被绑在了电疗椅上。

当电疗经过我身体时,我终于承认裴时野当初的话是正确的。

他不允许我见其他人,希望我的世界只有他一人。

他说外面都是能让我万劫不复的坏人,只有他是真心待我的。

我绝望地进了精神病院,周楠正跟院长诉说着我日后的治疗方案。

每一句话都让我脚底发凉,他们想让我真的疯癫。

“还好吗?”温热的手掌轻柔地摸着我的头。

“应教授。”院长眼神满是激动,“您怎么来了,上次还想去拜访您。”

“这是我给林女士的诊断结果。”

院长满脸恭敬地接过诊断书。

“我自然承认您的诊断结果,林女士是重度抑郁并非精神失常。”院长讨好地笑着,“可在 A 国重度抑郁倘若不想住院,也需要指定监护人,周楠女士有林女士家人的授权书。”

“可她并非指定监护人不是吗?”应淮眼眸含笑。

“对,可在没有其他亲属监护人的情况下,她……”

院长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诊断书下的亲属证明。

“您原来姓裴!”

我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我是她丈夫的孪生哥哥,据我所知,林女士并未跟丈夫离婚。”他转过身,温柔地望向我。“从 A 国法律来说,我也是亲属监护人。”

我抬眸跌入那温柔似海的眸子里,可他那张像极了裴时野的脸,仍让我心底发颤。

“指定我当监护人,让我带你离开这,好吗?”他周身散发着谦谦君子温和的气质,可那眸子里笑却带着蛊惑人心的妖冶。

4

这是一株能救我于水火的稻草,可这株草或许会将我带入更可怕的深渊。

可至少他能帮我渡过眼前的劫。

“我同意。”

我从巨大的紧张感中逃脱,一滴清泪从眼角划过。

他伸出手想要帮我擦,却又想起自己的立场,手停顿在半空中,唇角露出自嘲的笑。

透支感袭来,我无力地倒入他的臂弯。

他似是明显一怔,而后不由自主地抱紧我。

等我再度醒来时,已经躺在陌生卧室的床上。

“别害怕,这是我家。”他温柔地抚摸我的额头,“还好,已经退烧了。”

“他的遗嘱上写明遗产只给我一人,即便你真是他哥哥也分不到钱。”我虚弱地撑起身子。“只要你愿意送我回国,我可以分你三分之一的遗产。”

“你真大方。”他轻抬金丝眼镜,语调平淡无喜悦。

“三分之一是法律角度上兄弟该继承的份额。”我小心翼翼抓着他的袖口,泪眼蒙眬地望着他,“大哥,送我回去吧,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他眼中似有动容,修长的手指轻柔地将我额前垂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将温牛奶放到我的手掌心。

“回国的机票订在了后天。”

我雀跃地昂起头,唇险些撞上他的下巴,他丝毫不躲,让我不由红了脸。

“抱歉。”

我颤颤巍巍地往后退,却见他覆上了奶杯底部。

“作为你的指定监护人,我会好好地照顾你。”他强势地托起奶杯放到我的唇边,“直到你告诉我弟弟的真实死因。”

他眼中似笑非笑的温柔,让我背后发凉。

“晚安。”

5

已近凌晨两点。

漆黑的别墅中,两人皆无眠。

他的眼睛看着倒映着电脑的光亮,屏幕上是我的手机聊天界面。

我与网络好闺蜜们抱怨被周楠背叛的始末。

“现实好友就一个,网络上亲朋好友倒是多得很。”他慵懒地靠在椅背,刚想喝一口水,便猛地顿住。

聊天界面上。

【现在你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他眉头微皱,手缓缓握紧成拳。

我将那句话迅速群发给二十多个姐妹。

算了,都是女人。

他打开钢笔,记录着这些人信息。

“你连那一秒的唯一都做不到啊。”

他自嘲一笑,刚想关掉界面,便发现聊天页面里出现了一个男性。

那暧昧的对话,让他快要失去理智。

身体里尘封已久的暴虐因子急速苏醒,尖锐的钢笔戳破皮肤,疼痛感让他略微清醒。

【现在你是我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你改了两个字!

一滴滴鲜血落在木地板上,他却似察觉不到疼痛般,让钢笔越陷越深。

时钟悄然转到凌晨两点,我终究是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原本锁上的房门被悄然推开。

他满意地扫过那被喝干净的牛奶杯,眼神落回床上睡容恬静的女人,狭长的丹凤眼里似有无限深情,闪烁着病态的掠夺光芒。

“你有点坏得过火了。”他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坏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他单手解开衬衫的纽扣,另一只手取下金丝眼镜摆放在床头。

6

次日,我不安地坐在餐桌前,眼神的余光扫过穿着白衬衫的他。

真是疯了,我昨晚竟会做与他的春梦。

明明相似的一张脸,他却比我那阴鸷狠戾的丈夫帅出太多。

阳光打在他侧脸,宛若天神,长长睫毛微微颤动,如蝴蝶展翅。

忽地,他抬眸望我,眼神中蕴满关切的温柔。

我立马红着脸偏开眼。

“不怕这张脸了?”

“仔细看看,也没那么像。”我心虚地喝着牛奶,不敢去看他那张令人沦陷的脸。

“那就好。”他哑然一笑,“想好如何应对那些觊觎你财产的人吗,需要帮忙吗?”

“不用,他们已经自顾不暇了。”

等到飞机落地后,裴应淮才深刻地明白我那句话的用意。

周楠为财设计善良好友进精神病院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她曾经嗜赌成性频繁跟好友要钱的事也被曝光。

我被舆论塑造成单纯善良软弱可欺的白莲花,而周楠已经被当作白眼狼万人唾骂。

而深陷舆论的周楠,为了减少自身的关注度,主动曝光自己的同谋。

他简单地扫过那些引导舆论的大网红,里面的人几乎都曾出现在昨夜的聊天界面中。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他温柔地望着身旁酣睡的我,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你真的长大了。

7

司机来接我时,望见我背后的男人吓得目瞪口呆。

“先生的哥哥,安排在家附近最好的酒店。”

我刚想开门上车,听到他那一句不必。

“我现在是林小姐的监护人,必须与你时刻处在同一空间。”他优雅地为我打开车门,“A 国的委托书在此地依然有法律效力。”

“你!”我不由得握紧拳头。

“林小姐想反悔?”他温柔问询,可语调里明显有着想看我进精神病院的戏谑。

“自然不会。”我温柔一笑,“欢迎回家。”

阔别多日的豪宅再度出现在我眼前。

从前我觉得这是令我窒息的囚牢,可他走后,我反而觉得是少有的乐土。

“是来抢遗产的?”司机望着两人的背影低声跟管家八卦。

管家抬眸望天。

“起风了。”

偌大的别墅里,男主人的照片早已被拿掉,可他从前的东西却丝毫未动。

8

晚饭时间,他已坐在客人位上,安静等待我入席。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以前裴时野也会坐在餐桌前等我。

可那时,我若来得晚了,他便会拉开我身旁的椅子,眼神阴鸷地示意我坐下。

“要出门吗?”他瞧见打扮精致的我有些诧异。

“嗯,我晚饭不吃了。”

“去哪,我陪你。”他心情很好地放下手中碗筷。

“即便您是我的监护人,我也可以拥有短暂的跟朋友聚会时间吧。”

“九点前记得回来。”他笑容温柔似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可惜,我压根不会听他的话。

奢华的酒会上,我百无聊赖地听着那几个老男人吹牛。

他们想从我眼中看到钦佩,正如他们从身边女伴眼中看到的一样。

话题从红酒转化成股票又变成世界局势分析,可惜我都丝毫不感兴趣。

我望着他们的眼神,似乎在看什么跳梁小丑,让他们自尊心大失。

他们急不可耐地去逗弄身旁女伴。

中年总裁心情颇为不好地将我从酒席中带出,来到停车场。

“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总裁眉头紧皱。

“你不是说就喜欢我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吗?”我讨好笑着,轻柔地牵起他的衣角。

“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你也该懂点事。”他温柔牵起我的手,“作为补偿,今天陪我去酒店,你可不许跑了。”

“可人家想留在新婚夜嘛。”我藏下眼底的厌恶,缓缓转过头,让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摄像头前。

“我事业正处于上升期。”他怜爱地抚摸着我的脸颊,“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名分你得再等等。”

我梨花带雨地望着他,满脸深情。

“为了你等多久都值得。”

忽地,我的眼泪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憋不住的笑意。

“你笑什么?”本想顺势吻下去的总裁猛地愣住。

“不好意思,看着你这张老脸,实在是装不下去了。”我不屑地推开他,从包中掏出酒精棉片,大力地擦手。

“你说什么!”总裁恼羞成怒想发作,奈何又要维持自己一贯的绅士形象,“你疯了吧,信不信我让你把送的包都还回来!”

“就这破包,背着我都想硌得慌。”我笑意盈盈地将包倒扣在他的头上。

他气得将包扔掉,便见我打开了他兰博基尼旁的劳斯莱斯车门。

我嫌弃地戴着手套将那些包全部扔在了他车上。

“隐瞒自己已婚的事实,到处撩拨年少无知的女孩,疯狂给她们砸钱,美其名曰带她们增长见识,提高她们的消费能力,让她们陷入金钱的深渊,等她们熟悉一切后再将她们踢开。”

我踩着地上的包缓缓走到他面前。

“临别时,给她们冠上小三、拜金女等称谓,这样即便她们想跟你鱼死网破,你也可以站在受害人的立场上,到处宣扬是她们这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勾引的你这个四十多岁散发着老人味的恶臭男。”

“是她们来让你羞辱我的!”男人气得快要失去理智,“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来搞我。”

“就不告诉你。”我狡黠一笑,“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不是 18 岁而是 28 岁,不过是保养得好,而且我是个寡妇哦。”

“贱人!”他作势想要上前掐死我,我从容地望着他,反而吓得他愣在原地。

毕竟,他是个聪明人,我敢这么大张旗鼓地搞他,必定有着他不敢惹的势力。

“今天这么精彩的画面,不仅是曾经被你欺骗的女孩会看到,也会发送给你远在国外的妻子和孩子们。”

“你敢发,我就告你!”

“你有证据吗?我不承认是我发的。”我似个无赖般转身想上车,“忘了说,你摇晃着兜里的钢镚吸引我的样子,跟我邻居家狗摇尾巴让我摸他的样子好像。”

他气得呼吸不顺,拳头紧紧握起。

不能这么算了。

让这个女人真正地爱上自己,再狠狠抛弃她,才能报今日之恨。

他冲到我面前,挡着我的去路,那张已爬满皱纹的脸上费力地挤出自以为是的深情。

“我与那些女孩都是和平分手好聚好散,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他语调柔情似水,带着股古早偶像剧味,“你的笑容温暖而又有感染力,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我愿意为你离婚,将我最珍贵的余生时光都给你,证明我的爱意。”

“要我承认你那苍白的爱意,好啊。”我如同撸狗般摸着他的下巴,“那就跟我前夫一样,写遗嘱将财产全留给我,然后去死!”

9

男人气急败坏的表情,让我无比愉悦。

我并没比这些垃圾好到哪去。

垃圾们以女孩们痛苦为乐,而我以垃圾们的痛苦为乐。

所不同的,是我有所谓替女孩出气这块遮羞布。

他一拳向我打来,我却丝毫不躲。

最好多打几拳,这样才能送你进局子。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能袭,男人的手被裴应淮握住,下一秒男人被甩开数米远。

“你特么谁啊。”

“我是他的主治医生。”他将我拉到身后。

“精神科的哦。”我探头露出疯癫的笑容。

“神经病。”

男人吓得连爬带跑上车离开。

“玩够了吗?”他回过身,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带着些许责备,“九点了。”

远处蹲守拍摄的人迅速抱着摄像机跑了过来。

“底片发群里就好。”我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网红会帮你?”他恍然大悟,“哪几个男人是供你消遣的猎物?”

想到此,他心情好了很多。

“哎呀,被你发现了。”我卸下原先单纯无辜的笑容。不,是她们为我选定的猎物。

我刚想转手,脚忽地一滑,他从身后迅速接住我。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袭来,真好闻。

我抬眸望他,干净而又明朗,真想拉他一起变疯。

“喝酒了。”他闻到酒味,眉宇间有些许不悦。

“酒里好像有东西。”我顺势倒入他的怀中,唇角勾出不易察觉的笑容。

现在,你是我选定的猎物。

10

他将我抱上车,动作温柔如对待稀释珍宝。

可奇怪的是,明明他浑身滚烫,却并未对我做出什么。

家中四处弥漫着那熟悉的木质香,格外安抚人心。

他刚将我放在床上,我便扯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跌跌撞撞地想站起身调戏他。

“莫要捉弄我。”他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可越忍耐我就越兴奋。

没有什么比拉高岭之花堕落更令人血脉滚烫。

这曾经是裴时野最爱说的话,如今却也成了我的座右铭。

“裴应淮就当是为你弟赎罪吧。”

我温柔地捧起他的脸颊,望着那张俊容似是受到蛊惑般,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的吻随着我的晕倒戛然而止,裴应淮如同早已知晓般敏锐接住我。

“赎罪吗?”他轻柔地抱着我躺倒在床上,“这点可不够。”

次日,我醒来时,裴应淮已经坐在楼下等我。

“你目前在服用精神类药物,建议不要饮酒,以免发生昏迷等副作用。”他已将药替我摆放好。

我想起昨夜那个奇怪的梦,梦中他疯狂的吻,与如今温文尔雅的他丝毫不符。

我是吃精神药吃多了,吃出幻觉了?

“等会儿陪我出一趟门。”

“去哪。”

“能够补偿你的地方。”

这句话让我的脸瞬间红了,瞬间想找个地缝钻。

昨天真的是酒精上头,即便要将他当猎物,也不该如此快。

11

城北的福利院,曾是我最爱来的地方。

昔日我作为公益讲师,负责教孩子们画画。

没想到,现在福利院里还保留着我当初的画作。

“你的病患资料填写的是 A 大美术系研究生,所以我就去了解了一下。”他从衬衫口袋里拿出 U 盘,“我弟弟当年烧了你的画,不过我从他电脑里找到了电子档。”

“不用了。”我嘲讽地望着那 U 盘。

他这是想做什么,靠一个 U 盘就想治愈我。

“溪溪老师,你好久都没来了。”昔日才三四岁需要抱的哈子如今已长到我腰部高,“我们都很想你。”

早已干涸的心,忽然变得柔软。

我蹲下身强行勾住温柔笑意,可笑容却那么假。

“别难过。”小孩子奶声奶气地抱着我,轻柔地拍拍我的脑袋,“想哭的时候为什么要笑呢。”

我的泪水一下就绷不住了。

四周适时响起音乐,掩盖了我的哭声。

我收拾妥当出来时,便见他正贴心地给孩子们剪指甲。

那般温馨的景象,令我不由得想偏开头,可今天的风却引我再度望向他。

他认真专注地打磨孩子们的指甲,在结束后会贴心地调整每个女孩扎好的头发。

“你挺有童心。”我慢悠悠走到他眼前,“这是最后一个了?”

他忽地将我额前碎发轻柔地撩到耳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精美的发绳,为我绑了半扎披肩发。

“嗯,最后一个。”那长如扇的睫毛下是足以令人沉溺的温柔。

“今日的夕阳很美,要一起去看吗?”

“啊?”

12

夕阳将山巅镀上一层金光,我那曾经未完成的画作被摆放在山头。

画作上画的正是黄昏。

“天有点凉了。”他升起画作旁的篝火,“我陪你完成这未完成的画。”

“五岁的小女孩喜欢洋娃娃,可二十五岁的女人就不一定喜欢了。”我嘲讽地拿起画笔,“喜欢具有即时性,我现在连画笔怎么拿都忘了。”

“那你还喜欢吗?”他为我调好色盘,“喜欢我就陪你从头开始学。”

璀璨热烈的霞光中,显得裴应淮的脸更加白皙,那黑眸中云聚着岁月静好的清欢。

“对我再好,我也不会告诉你,你弟弟是怎么死的。”我自嘲着解开衬衫的纽扣,露出锁骨下方裴时野三个字的刺青,“别想拯救我了,我快腐烂了。”

我猛地拿起篝火中的木棍,想要将刺青如同旁边的刺青般烫去。

忽地,我的手腕被他握住,十指紧扣。

微风轻拂,他吻在了刺青上,睫毛随着我那怦怦直跳的心微颤。

良久,他才似意识到不妥,缓缓直起身,拿起画笔勾勒着我的刺青与烫伤。

“花会重开,腐烂即代表着重生。”他收笔后,一株风信子出现在原先的烫伤处,“这次,我不会放任你凋零。”

他望着我时眸光温柔,似再也装不下旁人。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吻了上去,清醒而又疯狂。

“爱我。”我疯了般想得到面前这澄澈明朗的男人,“我就告诉你,你弟是怎么死的。”

他似是怔住,刚想要回应,便被我手机铃声打断。

13

我被执行总裁的紧急电话叫回公司。

新晋股东任东任职期间职务侵占两千万,如此重磅的新闻,真是令人兴奋啊。

我刚到公司任东便向我冲来。

“林总这都是误会啊。”他一脸痛彻心扉,“我可是裴总以前的老员工,对公司赤胆忠心,那笔钱只是为给公司投资用的,如今刚刚到期。”

“真的吗?”我满脸单纯善良。

“当然了,您不信我还能信谁啊。”他立马放下心来,“本金连同赚来的五千万我已经打回公司账上了。”

我崇拜地点头,随后沉默不语。

“您挖的那执行总裁齐兰管得太多,要我说您就该换了她。”他喜上眉梢,这蠢女人就是好哄,“要我说,女的容易小肚鸡肠,要不我给您推荐个男的吧,还是个大帅哥。”

电梯门缓缓打开,齐兰已在电梯里等我。

“我会好好考虑的。”我憨憨笑着。

电梯门关上后,齐兰气得长吁了几口气,方才保持镇定。

“他绝对不只贪了那两千万,更何况这事是严重渎职,并非钱能解决,如果不惩戒他,以后公司人人都效仿该如何。”

“那你想怎么办。”我被她暴躁的声音吵得耳朵疼。

“他触犯了法律,就该坐牢!”

“那就让他坐牢。”我温柔一笑,“你应该找律师,找我干吗。”

“啊,我以为你原谅他,同意他往公司账上打五千万。”

“我同意了吗?”我天真地望着她,“是他自愿打的,我什么话都没说啊。”

“我懂了。”她了然一笑,“许多事我还是要向您学习。”

“不,你不用向我学习。”电梯门缓缓打开,远处成百上千的工位出现在我的眼前,“正如你的智慧和能力我无法学习一般,我的技巧也不适合你。”

男人们总喜欢将女人放在软弱、无能、妇人之仁的位置上,行事作风果决的齐兰在他们眼中是个异类,他们敬他又怕他,即便心中再不服,也依然要臣服在他能力下。

而我不一样,我只不过乖巧顺从地扮演他们眼中的花瓶,利用他们的傲慢和自信,找准漏洞,毫不费吹灰之力地给他们致命一击。

这种手段只适合偶尔使用,不适合职场长期执行。

14

他立在公司的梧桐树下,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将忽明忽暗的树影投射在他的温文尔雅的身上,清风吹起他额前碎发,有种迎风而立的自然和从容。

“怎么不上去坐坐。”

“不用了,怕引起误会。”他抬眸望向公司,“你将公司管得很好。”

“都是员工的功劳,与我关系不大,我只会有两招罢了。”

“哪两招。”他颇有兴趣。

“沉默和微笑。”我缓步靠近他,轻柔地抚摸他衬衫下的锁骨,“微笑用来解决问题,沉默用来避免问题。”

“很聪明。”他欣赏地点头。

我忽地拉住他的衬衫领口,强迫他与我对视。

“你刚刚对我笑,是已经想好怎么解决我昨天提出的问题了吗?”

“好。”他笑着握住我的手。

我忽然觉得没意思,没想到裴时野这样的人渣,居然会被这么明媚善良的人爱。

我刚想收回手,便瞧见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向我冲来。

他反手将我护在身后,手上瞬间被女人抓出几个血印子。

“我家老任为公司辛苦这么多年,不就几千万,你们就把他送局子!”

我拉开想保护我的裴应淮,抬眸仔细辨认面前有些疯癫的女人。

“天天看任总带小三出席各种酒会,差点忘了还有个正妻啊。”

女人被我气得恨不得吃了我。

“你不该恨我,任总名下有上亿财产,即便他进监狱,你也不该如此落寞,莫不是他的钱全部给了小三们,却让你来承受夫妻共同债务?”我了然一笑,“那你不该找我啊,我帮你联系律师找任总啊。”

“贱人,都是你害老任进局子,都是你害了我!”

她疯狂地吼叫,我却只觉得厌烦,刚想回公司,便看见远处的大卡车直直向我冲来。

“小心!”裴应淮几乎本能地抱起我,向着远处冲去。

强大的冲撞力向我们袭来,等我再度醒来时,便看见不远处满身是血的他。

我记得在我意识快消散时,他毫不犹豫地挡在我的身前。

为了你弟弟的真相,你竟连命都肯付出吗?

我们被迅速送入医院,我只受到了些许轻伤,而裴应淮比较严重,脑震荡让他进了 ICU。

幸好,抢救及时,他成功脱离危险,被送入 VIP 病房。

我看着他的睡容,竟在这一刻有些许共情裴时野的疯狂。

当爱上的人灿若朝阳,自己却置身黑暗中时,真的会想要将折断他的翅膀,拉着他跌入黑暗深渊,将他永生永世囚在身边。

我温柔地抚摸过他的额头,你为什么不出现得早一些呢。

你符合我少女时期对未来伴侣的所有遐想,你若是早点出现,我会无可自拔地爱上你,你也会爱上单纯善良的我。

可如今的我世道而又老练,早已被裴时野打造成完美的黑暗作品,这样的我,怎么能再拉你入深渊呢。

睡梦中的他感受到我的触碰,缓缓睁开眼。

“感觉如何。”我偏过头,藏下眼角的泪。

“还好。”他虚弱地握住我的手,“别难过,我没事。”

这温润的触感让我沉迷,可理智还是让我抽回手。

“好好休息,明天这个时间点我在天台等你,告诉你,他的死因。”

15

黄昏的天台上,他坐在轮椅上等待我。

我将少女时期曾织的披风披在他身上。

年少时,我曾想过有一个如春风般的爱人,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他是我杀的。”我缓缓走到天台边缘。

我平静的话语,让他呼吸一滞。

“当年他非得带我去看日照金山,在山顶上我们爆发了争吵,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他,想要自杀。”我想起当初的景象,泪水无声地落下,“我受够了,可他居然还问我为什么没能感受到他的爱。”

“我愤怒之下,让他跳崖证明爱。”

他平静地望着我,不畅的呼吸声暴露此刻激动的情绪。

“没想到他真的要跳,我本能地去拉他,他却激动地问我是不是爱他,我被恶心得想走,可他却死死拉着我,说想跟我一起殉情,挣扎中我不小心把他推下去。”

我颤抖地说完我一直逃避的过往。

“我不是斯德哥尔摩患者,我不会爱上他,可我却是因为他变得不正常了。”我愧疚地望着止不住颤抖的裴应淮。

“抱歉。”

我迎风露出释然的笑容,终于要解脱了啊。我脱下鞋,赤脚爬上了栏杆,像我曾经最爱的鸟般张开双臂,迎接即将到来的自由。

在我闭上眼往下倒时, 一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将我笼罩, 让我腾空而起, 落回地面。

他因为贸然起身,额头已冒出无数密密麻麻的汗。

“我原谅你, 替他。”他满眼心疼地摸着我的脸颊, “这些年辛苦了。”

“我应当付出代价。”

“那就惩罚积极接受治疗。”他温柔捧起我的脸颊, 细细密密地吻落在我的额头、鼻尖、唇上,“我会用我的一生来治愈你。”

“作为他哥哥, 你轻易放过我, 不怕他怪罪你。”

“他从前做错太多事。”他极尽柔爱而绵长的吻落下, 温柔化骨让我如沐在春日阳光中,“这是给他的惩罚。”

16

裴应淮在医院待了数月,才得到医生获批出院。

与他相处的这一月,我的抑郁症缓解了很多,如今见谁都和颜悦色。

“一出院就结婚吗?”他握着花束中的戒指出神。

“好啊,答应了又后悔。”我佯装生气地转身,却被他抱入怀中。

“我是怕准备得仓促,亏待了你。”

“没关系,我有经验。”我自信满满。

他憋不住地露出笑容。

“医生还有些事要嘱托我, 辛苦老婆去帮我办理下出院手续。”他温柔地揉着我的脑袋。

诊疗室中,医生已经等候了许久。

“裴先生,你三年前坠崖脑部受过伤, 如今再度受创,以后一定要万分注意。”

“嗯,我的病情没告诉别人吧。”他平静地接过那厚厚一摞资料,掏出医生口袋里打火机,将资料化为灰烬。

“自然没有。”医生的话有些许发颤。

我与他的婚礼如期举行。

众人望见那张跟我前夫长得一样的脸,只觉得我深情得可怕。

裴应淮心理学教授的身份,让许多备受职场压力的精英们纷纷求问。

“如果你对人或环境感到厌恶,最好的做法就是换环境和人,因为既定印象已经形成,之后即便环境或人改变, 也无法弥补从前的创伤。”他温润有礼地回答众人。

“那裴教授,很喜欢一个人, 可他不喜欢我, 如何才能跟他在一起呢。”

“变成她喜欢的人。”他抬眸望向不远处正在跟齐兰寒暄的我,“让她主动爱上你,发疯地想跟你在一起。”

齐兰察觉到远处的目光,礼貌地点点头。

“要不要我再查查他, 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你前夫,或许我能找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真相。”

“不必了。”我回过身,坚定地向着他走去。

裴时野坠崖后,一直未寻到尸骨,可我选择相信他死了。

只要相信他死, 我就能继承庞大的遗产。

而如今只要相信我眼前的人就是裴应淮, 我就能获得我理想中的丈夫。

对我来说, 相信是道选择题,哪个有利选哪个。

裴应淮温柔地搀扶着我的手,他的眼眸倒映着我美丽的容颜。

四周欢声笑语与那悠扬的结婚进行曲同时进行。

他温柔地覆上我的唇, 在这柔情蜜意中,我缓缓闭上眼。

我并不在意真相,我只在意真相是否利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