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我是京圈大子爷从缅北赎回来的
第 30 节 我是京圈大子爷从缅北赎回来的
我是京圈大子爷贺鸣花八千万从缅北赎回来的。
回来第一天我就当众尿湿了裤子。
但贺鸣仍旧对我不离不弃,还要跟我结婚。
所有人都羡慕我,想成为我。
但她们不知道,我只是谈了一个正常的恋爱,只因为对象是贺鸣。
我被人强暴,被绑去缅北。
我在缅北三年都没被折磨死,却死在了跟贺鸣的婚礼上。
1
我从缅北回来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
就好像,一切痛苦都已经过去。
一下飞机,我就看到了贺鸣,他长身而立,身后站着一群人。
高高举起的摄相机让我仿若还置身在缅北那密不透风的黑屋子里。
我的双腿再也无法动弹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那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恐惧。
他们在我面前,嘴巴张张合合。
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见,耳朵里只剩嗡鸣声。
片刻后,嗡鸣声消失,周遭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往自己身下看去,尿液顺着我的裤子流到地上,形成一滩难闻的黄色。
摄相机完整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京圈太子爷花八千万赎回来的女人,当众尿了。
耳边再次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贺鸣面不改色地脱下他身上的大衣,将我从头到脚包住抱起。
“回家了。”
2
车上,我抵着车窗坐着,尿骚味充斥着鼻腔,身子仍控制不住地轻颤。
贺鸣将我一只手紧紧捏在他的手心,我没力气抽回,任由他捏着。
前排递过来一支香水。
“宛宛姐,对不起,我包里只有一支茉莉香的,你先凑合用用吧。”
我抬眸,才发现车里除了贺鸣跟司机,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贺丽,贺家的养女,贺鸣的妹妹。
我迷茫地看着她,没接,也没说话。
在缅北三年都没想起的人跟事,像放电影般出现在我脑子里。
贺丽是一条毒蝎子,碰不得的。
她举着香水一脸难堪加委屈地去看贺鸣,像以前那样,无声控诉我的不识相。
就是眼前这个娇俏的小女生,让我在地狱里待了三年。
逃不开的惊慌与害怕,我抖着手去接。
贺鸣已经先一步将香水拿了过去,丢在一边,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贺丽冲贺鸣吐了吐舌头,又偏过头来跟我说话。
“宛宛姐,一会儿就到家了,到家你就能好好洗个澡了。”
“小张,等我们到了,这车也要马上送去洗,久了味也散不掉了。”
我没说话,克制着打站的身子,闭上眼。
我能感觉到贺鸣的眼神落在我的脸上,若是以前,我一定会仗着跟他的关系跟贺丽争个高低。
可我为自己曾经的不识相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见我一直未有动静,贺鸣还是出声喝止了贺丽。
“贺丽,闭嘴。”
贺丽的声音消失,我终于能安静会儿了。
到了家,父母在门口等我。
贺丽跟着我上前,笑得天真。
“阿姨,宛宛姐尿湿了裤子,你们先让她去洗个澡吧,反正都回来了,晚点再聊。”
父母惊愕地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心痛跟隐忍。
我心里叹气,喊了声爸妈。
我妈哭着扶我进了浴室,她只是哭,一句话都没有问,我心里松了口气。
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她想帮我洗澡,我拒绝了,怕她看见我身上那些丑陋的痕迹。
洗完澡,贺鸣坐在我卧室唯一的沙发椅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过去,他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像以前那样温暖,像是很爱我的模样。
我心中却只剩冰凉。
我问:“为什么找这么多记者来?”
他的笑意收起,“对不起。”
他只道歉,没有过多解释。
我却知道,这些人不是贺鸣找来的,而是贺丽。
我只是,故意这么问。
果然,一切如同三年前那样,变的只有我。
从人间,到了地狱。
3
我妈做了丰盛的饭菜,我没去管贺家兄妹,沉默地吃着饭。
我爸妈不停地给我夹菜,我便不停地往嘴里塞。
在缅北,吃上一顿饱饭是件奢侈的事,所以,碰上有东西吃的时候,那就尽量多吃点。
贺丽一副惊掉下巴的样子。
“宛宛姐,你现在这么能吃吗?”
我没空理她,仍是不停地往嘴里塞食物,直到坐在我旁边的贺鸣一把夺下我的筷子。
“够了,梁宛,再吃下去你胃会受不了。”
我没了筷子,想伸手继续,但看到我妈脸上没停过的泪水,忍住了。
“宛宛姐,你在缅北是不是过得很苦?是吃不饱饭吗?”
“他们有没有打你?或者对你怎么样?”
“我听说去了那里的人还要去陪睡。”
我妈惊呼一声,“贺小姐。”
我低着头抓着桌布,用力到指甲变形。
贺丽还在继续,“唉呀,对不起阿姨,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一时嘴快……”
我再听不下去,抓起贺鸣的筷子就往喉咙上插,所有人都被这突然其来的变故吓住了。
我用尽全力,如果不是贺鸣眼疾手快,他的筷子已经插进我的喉咙。
他脸上写着沉痛与不可置信,“梁宛!”
我绝望地看着他,“你妹妹说得都对,你不该救我回来的,我这样的人,不该回来的。”
贺丽在一边跳脚,“宛宛姐,你说什么呢!”
我妈再也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边哭边抓贺鸣的胳膊。
“小贺,宛宛今天刚回来,她累了,你跟贺小姐先回去吧,改天我跟她爸亲自登门去拜谢。”
贺鸣没有放开,仍是不敢相信地盯着我,他不相信他耗费那么多金钱跟精力,把我从那个地方救回来。
而我回来的第一件事,竟是自杀。
见他不为所动,我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贺,算阿姨求你了。”
4
贺家兄妹终于走了,我也平静下来。
我扶起我妈,柔声说,“妈,我没事,我吓唬贺丽呢。”
我妈不放心,跟我爸两人把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进了柜子锁起来,晚上更是坚持要跟我一起睡。
她身上滚烫,将我抱得很紧,眼泪流了大半夜,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闭着眼睛等到她天亮起身离开,才伸手去拿手机。
果然,我一回来就当众尿了的视频已经上了热门。
说什么的都有,有分析我为什么会到缅北的,是蠢还是贪?
更多的是围绕贺鸣跟他身后的贺氏集团。
我已猜到,贺鸣花的这八千万,贺氏集团不会白白浪费。
随便翻了几条就关了,点进另一条热门。
是贺家千金为反诈宣传捐了一千万。
词条里人人都夸贺家千金人美心善。
也有人拉我出来,说贺丽是因为我才有此善举。
还有人现身爆料。
说我与贺丽的关系并不好,我仗着贺鸣的宠爱对她这个小姑子的态度恶劣,贺丽是以德报怨。
这种言论越来越多,很快就占了词条的三分之二。
还有人说我从小就嚣张跋扈,父母是暴发户,只知道生,不知道教。
被人绑去缅北那样的地方,是咎由自取。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早就知道,回来,并不是痛苦的结束。
5
第二天,贺鸣又来了,这次没带贺丽。
但贺丽不在,我跟他反而没话说了。
我与他之间,隔的不只是那三年时间。
他靠坐在我的书桌上,我坐在床上,一人一边。
沉默了许久,他突然开口。
“我给你约了医生,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我的心里一阵刺痛,努力镇定,面无表情地道。
“不需要。”
这副已经残了的身子,根本不需要检查。
贺鸣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直视着他。
“三年了,贺鸣,你不会想象不出来这三年,我在缅北,会发生些什么吧?”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如果你说这些能让你好受点,可以,但身体的事,你听我的。”
我心无波澜,“随你吧。”
也许是我的态度让他不满,贺鸣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转身打电话定时间去了。
贺鸣很快带我去了医院,医院是贺家的。
碰上贺丽一点都不奇怪,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我跟贺鸣独处的机会。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贺丽穿着小洋裙,脸上一派天真。
“宛宛姐,你怎么了?是又尿裤子了吗?”
她似乎觉得当众说这件事很有趣,可我又不在意。
别说当众尿了,外网有很多我的视频,大多不堪入目,正常人看一眼都能吐出来。
想起网上的事,我嫌恶地皱起眉,当着贺鸣的面问她。
“热搜是你买的?”
贺丽扬扬眉,“我哥可是为你花了八千万,总要给我爸妈一个交代,你瞧,这不挺好,你为我们贺氏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免费宣传呢,你不会连这一点点小牺牲都不愿意吧,再说了,也都是事实。”
“贺丽!”
贺丽跺脚,“哥,我又没说错,你也太护着她了。”
在贺鸣阴沉的目光下,贺丽才不甘愿地道,“好了,我走就是,晚上一起回家吃饭,妈都念叨你了。”
贺丽踩着高跟鞋走了,贺鸣看着我。
“梁宛,贺丽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我能感觉到贺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或许是在等我抱怨,又或许是在等我感谢。
他也不过是借贺丽之口,让我明白,他是我的救世主,是唯一能救赎我的人。
否则他有一万种方式让我跟贺丽碰不上面,让贺丽在我面前说不了一句话。
贺鸣到底是商人,那八千万,也不是我在他心里的价格。
那是贺丽的。
我仰头朝前走着,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有时候它还会激起兽欲。
你越是弱小,它们越是满足。
6
做检查的时候贺鸣全程陪着,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理。
是执意要验证什么,还是别的什么。
他在,我也没有不自在。
这张脸,这副身体,外网到处都是,让我现在脱光去大街上跑三圈我也能面不改色。
我脱下衣服,露出里面满是伤痕的身体。
成片的抓伤,后背跟肩上大部分是鞭伤,腰上多是电击伤,手臂上是烟头烫出的伤,因为太多,我也记不清是怎么留下的了。
在我衣服脱下的那一刻,医生倒抽了口凉气。
半晌后,她转头去看贺鸣,又回头看我。
我装作没看到贺鸣肃杀的脸色,朝医生笑笑。
“能从缅北活着回来的女人,可就我一个,是不是很了不起。”
她慌忙低下头,好像窥探了我什么隐私似的。
其实没有。
医生小心地给我仔细检查完身体的每一处伤。
“梁小姐,你身上的旧伤都没有好好处理,等你都检查完了,有些伤还是最好重新处理一下。”
我点了下头,“谢谢你的建议。”
贺鸣始终未发一言,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在检查完后小心翼翼地帮我穿好衣服。
等所有检查做完,天已经暗了下来。
贺丽的车子就停在医院门口,见我们出来,她开门下车。
她蹦蹦跳跳上前挽住贺鸣的胳膊,“宛宛姐,要不,你晚上跟我们一起回家吃饭吧,我爸妈也很久没见你了,我还帮你买了礼物,到时候你就说是你买的就行了。”
见贺鸣的父母,本不在我的计划内,我看着她挽着贺鸣胳膊的手,微微一笑,“好啊。”
见贺鸣父母的事,本就是贺丽自作主张地随口一说,她不过就是想看我难受。
我满口答应,她反倒骑虎难下。
贺鸣似乎也想打消我的念头,“宛宛,你今天累了一天……”
我打断他,“没事的,早晚都是要见的,既然贺丽都邀请我了,那就今天好了。”
贺丽的顾虑只维持到了贺家的晚饭前。
见贺家父母对我的突然造访没有指责她的多事,她故态复萌,在餐桌上又问起我在缅北发生的事。
“宛宛姐,你就说说嘛,我真的很好奇。”
贺母嘴里说着“让客人好好吃饭”的话,语气却温和,脸上也带着笑,完全没有阻止贺丽的意思。
倒是贺鸣说了句,“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平静地看着贺丽去扯贺鸣的胳膊,嘟着嘴撒娇。
我开口:“你们结婚了吗?”
贺丽一愣,问我,“什么?”
我:“你跟贺鸣。”
不等她回答,贺鸣就厉声道:“梁宛,你在胡说什么?我跟贺丽是兄妹。”
我没理他,朝贺丽扯了一下嘴角。
“没结啊,三年了,我不在这三年,我还以为你跟贺鸣的孩子都生了。”
说完,我也不去看贺家兄妹的反应。
我擦了擦嘴,看向脸色铁青但又极力克制着脾气的贺父贺母。
“谢谢伯父伯母的款待,我吃得很好,就先走了。”
不光贺丽,就连贺父贺母大概都没料到,我这么一个已经被毁得彻底的人,还能从地狱爬出来,趾高气扬地对他们说这种话。
贺母终于忍不住。
“你赶紧走,我们家教养好,但这也不是你能胡说八道的地方。”
我看了一眼已经扎进贺鸣怀里哭泣的贺丽,没有去质问,如此好的家教怎么养出贺丽这么个败类,只是嘲讽一笑,“是吗?”
随后离开了贺家。
7
再见贺鸣,是在三天后。
这三天我们都没有联系,我猜他大概是想晾晾我,让我自己反省悔悟。
从前他爱我不假,不喜欢我的桀骜也是真。
只是在他眼里,从前的我或许还有桀骜的资本,如今的我,哪里有资格?
当他发现缅北那样的地方都没啃碎我的骨头时,他应该很恼吧。
而现在,我猜是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他憔悴了不少,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悲伤跟绝望。
我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看着眼前这个我从前很爱的男人。
“你给我笔钱吧。”
他似乎是松了口气,毕竟我要钱,总比什么都不要的强。
我多要一分,他那一点道德约束下的愧疚就会少一分。
他问:“要多少?”
我无所谓地道,“你看着给吧,想趁着最后的时间,带我爸妈过点好日子。”
这三年,我活在地狱里,真心爱我的父母,他们又何偿不是?
家里每个房间都备着药,他们藏得很好,但身体的状况很直观。
我妈已经不怎么看得清东西了,饭菜里经常有别的东西,有时候是虫子,有时候是捆菜用的塑料纸。
我爸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他常常是坐着,尽量不走动。
也许过不了多少年,贺家还是江城如日中天的贺家,而梁宛,梁家,再无人记起。
毁掉一个家,其实很容易,只需要摧毁他们唯一的希望就行了。
贺鸣抱住我,我能感受到他此刻真实的悲伤。
可那又怎么样,结局不可逆。
他说:“梁宛,我们会治好的,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
我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最终还是伸手环上他的腰。
“贺鸣,让贺丽以后离我远点,否则,我死了,也会拉个垫背的。”
气氛瞬间被抽离,他直起身,双手握住我的肩。
“梁宛,贺丽只是任性了些。”
我笑了笑,“贺鸣,八千万不是你们贺家施舍给我的,而是你们欠我的。”
”再有,刚才的话,我说到做到。”
8
钱很快划到了我妈卡上,一千万,这么一大笔钱,我爸妈诚惶诚恐。
我安慰他们,“没事,贺鸣给的,我跟他以后是一家人,他给我钱花,应该的。”
他们这才打消疑虑,我爸愧疚地跟我说,“是爸爸没用,公司也让爸爸给败了,不然……”
三年前我家条件虽比不上贺家,但也很不错,我爸有自己的公司,我妈也开了个她自己喜欢的花店。
他们就我一个女儿,对我是极力宠护,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如今,公司没了,花店亦不在。
晚上,我带爸妈去外面吃饭,这还是我回来后第一次跟他们一起出门。
去的是我跟贺鸣以前常去的一家高档餐厅。
花他的钱,我不心疼。
饭吃到一半,就看到贺丽抱着贺鸣的胳膊往餐厅里走。
我妈也看到了,她看了我一眼,“那不是贺鸣吗,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我给她夹了块排骨,说了句不用。
我爸也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瞧见贺丽不知道跟贺鸣说了句什么,忽然就惦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倒是我爸,脸色有些难看。
晚上我没有像往常那样回房,而是一直在客厅等着。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爸定然是猜出来了。
等我妈熬不住去睡了,我爸才开口。
“贺鸣跟贺丽,他们……”
“贺丽是被收养的,贺家二老也乐见其成吧。”
好一会儿,他才斟酌着开口。
“当年的事,你能告诉爸爸,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这是我回来这么久,我爸第一次问我这件事,我知道他是怕刺激到我。
我想了想,告诉他,“是贺丽。”
我爸脸抖了抖,捂住胸口。
我连忙去拿药,喂我爸吃完一颗又去倒了杯水。
“爸,你跟我妈要好好的。”
我爸把气顺下去,好半晌才哽咽道。
“宛宛,是爸对不起你,都是爸的错。”
我知道他说的是以前为了公司,让我跟贺鸣多接触的事。
他大概以为,要不是他,我跟贺鸣就不会发展那么快,贺丽也不会这样对我。
其实不是的,贺丽这人,骨子里就烂了。
“爸,这件事你要稳住,别让我妈知道。”
我爸“嗯”了声,他神情一下子就颓了下去,而我,也不知道如何去开口安慰。
日子,真的很难。
9
我给了贺鸣几天时间,想必他应该查到了不少东西。
我不知道贺鸣原来是怎么想我的。
但他看过我的体检报告,应该就知道了,最坏的结局,就是我要鱼死网破。
他来见我,却不说话。
只是把他脸上的痛苦懊悔纠结一一展现给我。
我觉得很可笑。
他不说话,只好我来开口。
“你不准备跟我说点什么?”
贺鸣目光沉痛地看着我,“宛宛,贺丽不能出事,我父母年纪大了……”
是啊,他父母年纪大了,贺丽是他疼爱的妹妹……
那我呢?我的父母呢?
我们这些人,生来就该受罪?
我笑了两声,“你很少叫我宛宛的。”
我对上贺鸣有些呆愣的神情,继续说,“你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贺鸣沉吟了片刻,“你想要什么,钱吗?要多少?”
我跟贺鸣在一起五年,以前他很大方的,送我东西时从来没含糊过。
每次贺丽一闹,他送给我的东西就更多。
至今,我手上还有贺氏集团百分之一的股份呢。
那是贺丽给我下药,我差点被人强暴那次他给我的。
如今的我,在缅北侍候了多少男人,受到了多少虐待,就连生命,也即将终止。
可他只是问我要多少钱。
现在的贺鸣,倒是小气得令人发指。
我看着他:“贺鸣,是你贪心还是我贪心?”
过了好半晌,贺鸣才再开口,“知道了。”
我笑了笑,语气温和下来,“晚上在这吃饭吧,我妈一直记着你把我救回来的恩。”
贺鸣的脸色又是一白,但没拒绝。
没有贺丽,我妈除了给我夹菜就是跟贺鸣道谢,谢他救我于苦难,谢他救我于水火,谢他还肯要我。
我爸木着脸,最终还是待不下去,出了门,说是去找对门的李老头喝酒。
我冷眼看着,撇见贺鸣左手按着胃部的位置。
呵,这顿饭,对贺鸣来说,是在上刑吧。
10
很快,围着贺丽身边的那几个跟苍蝇似的舔狗进去了两个。
就是在我被卖到缅北前,对我实施强暴的那几人的其中两个。
看来贺鸣查得足够祥细。
我没出面,但贺丽猜到了缘由。
我爸妈不在,没有人拦着,她跟疯了一样闯进我的房间。
“梁宛,是你干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没答话。
贺鸣不在,她撒泼的样子展露无余,“你这个万人骑的婊子,你怎么不死在缅北,我要是你我都没脸活在这世上。”
瞧她这话说的,我咧开嘴,朝她笑笑。
“我活着的目的,就是拉你下地狱。”
她愣了一下,扑上来想打我。
我手上拿着电击棒,轻轻一按,她便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这东西,真的很好用。
贺丽躺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瞪着我,“梁婉,你敢,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我敲着手上的电击棒,问她。
“舒服吗?”
贺丽哭叫,“梁婉,我就该让你死在那,我哥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不会的。”
我丝毫没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淡淡地说了句:“是吗?”
门就开着,贺鸣上来就能看到他的宝贝妹妹。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贺丽每次想要爬起来的时候就给她来这么一下。
不过三次,她就受不了求饶了。
到第五次的时候,她就尿了。
她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跪在地上求我,“梁宛,我不找你麻烦了,你放了我,我求你放了我。”
我哈哈大笑,“我家没你能看得上的衣服,就不借浴室给你洗澡了。”
放了她?
当初谁又放了我呢?
11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贺鸣就来了。
他看了眼跪在我面前求饶的贺丽,紧绷的下颌抽了抽,“宛宛,你先放了贺丽。”
不知道贺鸣自己有没有发现,他每次有求于我的时候,都会喊我宛宛。
我晃晃手中的电击棒,看了眼跪在脚边的贺丽说。
“要不,你再给我一千万,我就原谅我这无礼的小姑子了。”
也许是贺鸣的到来给了贺丽底气,“哥,你别听这贱女人的。”
我当着贺鸣的面,又给了贺丽一下。
她像只刚下油锅的虾子,披头散发,在满是尿液的地上打滚哀叫。
回来这么久,我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痛快。
贺鸣捏着拳头站在一边,他扫了还在哭叫的贺丽一眼,又抬头看我。
我听到了,他说好。
我笑,这就是贺家未来接班人跟贺家养女的区别。
尽管贺鸣查到的足够多,但我还是又告诉了他一件事。
“到缅北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贺鸣去扶贺丽的手一顿,慢慢收紧握成拳头锤在身侧,额上青筋暴起。
我想他应该看过了,外网的视频里,有一些是我大着肚子的时候拍的。
我继续说,“孩子不是你的,至于是谁的,我也不知道,你可以问问贺丽,在我被绑去缅北前的那个晚上,她叫的那几个人,有谁。”
我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般。
贺鸣抖得厉害,他像在承受着巨大人痛苦,又仿佛方才被电击棒电过的人是他般。
我突然觉得很痛快,看着他继续说。
“那天是你约我出去的,记得吗?你说带我去挑结婚戒指,要挑我最喜欢的。”
“那天我穿的是你送我的那件露肩的红裙子,高跟鞋也是我们一起去买的,我化了个很精致的妆,戴了条珍珠项链,是你说好看,也要给贺丽买一条的那款。”
“你说要跟我结婚,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我喊着你的名字,推开了那扇门……”
贺鸣跪了下来,从胸腔里发出痛苦的号叫。
“别说了,求你,宛宛,别说了……”
我蹲下身,轻轻抚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嘴角,温柔地说。
“好,我不说了,贺鸣,我这么爱你,怎么会舍得让你难过。”
他抬头,突然抱住我将我压在身下。
原来贺丽不知道什么时候捡起了我放在地上的电击棒,贺鸣被电得浑身抽搐,但仍紧紧将我压在身下,没有放开。
我忽然流出泪来,伸手抚着他的脸。
“贺鸣,如果那时候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12
当天晚上,我就听到了江家小少爷江维被撞废了双腿的消息。
我认识,当初给我开门的那个。
我点开私家侦探给我发来的图片,江维下半身一片血肉模糊。
说是废了双腿,但从腰部以下就烂了,废得很彻底。
接着是孙家那个私生子,他在酒吧里摸了把花臂大哥女朋友的屁股,被花臂大哥砍了双手,从酒店的窗户扔了下来,脑袋都摔扁了。
再之后是周渝,他哥周嵘跟贺鸣是同学,两人从小就认识。
我记得那时候我求过他,我说周嵘跟贺鸣是兄弟,我跟周嵘也算是朋友,我让周渝放过我,我跪在地上求他,一直求……
照片里,周渝脸色是兴奋的潮红,他一只手高高举起,另一只手里拿着把剪刀,下身只剩一滩血迹,不知道是嗑了多少药,连痛都感觉不到。
加上进去的那两个,一共五个,那天晚上的人,都齐了。
我收起手机,简单地化了个妆,买了点水果去了医院。
贺鸣住院了,听说是跟周嵘打了一架,能到住院的程度,这一架,打得够激烈。
我到的时候,周嵘正好从贺鸣的病房出来。
周渝这会应该也在医院,周嵘在这也正常。
见着我,周嵘先是一愣,认出我后脸色沉了沉。
“梁小姐。”
能跟贺鸣成为朋友的人,也不是傻子,前后出了这么多事,稍微一查,就能知道是跟我有关。
不过那又如何,我心情好,抱着水果朝他笑了笑,“周先生。”
周嵘:“梁小姐,适可而止。”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地狱级笑话般。
“周先生,您这话说的,我跟你弟还有过一夜情呢,你去外网翻一翻,说不定能找得到。不过也不一定,毕竟我拍了那么多,您要是瞧着哪个顺眼了,喜欢了,也可以约我拍,不用去缅北那种地方。”
周嵘的脸色一变再变,从迷惑到震惊,到最后的恍然。
看来他只是查到事情大概是跟我和贺丽有关,并不知道具体。
我在期待什么呢,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痛苦的痕迹烙在我身上,但我痛苦的根源贺鸣却要抹去。
贺鸣,还是要保下贺丽。
周嵘回头看了眼病房里的贺鸣,又看向我,朝我弯了弯腰。
“梁小姐,改天我带我弟亲自向你道歉,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开口。”
我摇摇头,“那倒不用。”
不用道歉,我准备了礼物给周渝。
13
贺鸣躺着,身上盖着被子,看不出具体哪里伤着了。
“你怎么来了?我没什么事。”
我扬扬眉,拿了个梨,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削梨。
一颗梨很快削好,我将梨从中间切开,一半给了贺鸣,另一半自己啃了起来。
贺鸣看着手中的半个梨发呆,良久才悠悠地说了句。
“分梨不好。”
我看着他,“我们的结局,贺丽已经写好了,逃不掉的。”
“证据都被你毁了是吗?”
贺鸣下颌线紧了紧,眼睛里是化不开的痛苦。
“宛宛,是我对不起你。”
手里吃了两口的梨突然索然无味,我将梨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将手擦干净。
我说,“贺鸣,我们结婚吧。”
结婚的事,我知道贺鸣一定会答应。
他向来是个表面上很讲究公平的人。
以前贺丽只要找我一次麻烦,我就会得到一个包,或是一件衣服,或是一块手表。
贺丽的无法无天,谁又说得好不是因为贺鸣这一次次的善后跟纵容呢。
我的身体每况愈下,心里不免着急,怕自己等不到那天。
不知道贺鸣跟他父母怎么说的,婚礼就定在了一个月后。
我妈埋怨太赶了,很多东西都来不及准备,贺鸣把责任都揽到了他那里。
“我跟梁宛错过了许多时间,我想每时每刻都跟她在一起,事情我都会安排好的,不会让梁宛操一点心,阿姨放心。”
我听着他说着深情的话,有一阵的恍惚,仿佛时光回到了从前。
从前我们很相爱,贺鸣也是真的对我好,好到即便是贺丽做了许多伤害我的事,只想一想到贺鸣对我的爱,那些就都算不得什么。
网上有句很流行的话说的很对,心疼男人,是不幸的开始。
14
贺鸣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我只需要试试婚纱,告诉他喜欢哪套就行了。
日子过得无聊,我把那天贺丽求饶的视频发在了网上。
视频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贺氏股价一跌到底。
但奇怪的是我这边风平浪静。
贺丽没找我,贺家二老也没找我。
就连贺鸣,在我面前也从来没有提及过此事, 他仍旧每天忙着操办婚礼的事。
我本来想问,想想还是算了。
……
我跟贺鸣结婚这天,半个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我们像许多相爱的情侣那样。
我穿着贺鸣为我精心挑选的婚纱,挽着我爸的胳膊,一步一步朝贺鸣走去。
我妈坐在台下, 一脸欣慰,婚礼所有的事情都是贺鸣一手操办的, 我妈以为我找了个好归宿,替我高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爸将我的手交到了贺鸣手里。
当司仪问我愿不愿意嫁给贺鸣时, 我顿了三秒,然后郑重地说道:“我愿意。”
我是真的愿意, 我跟贺鸣曾经在一起五年, 那五年的时间, 我都在为做贺鸣的太太准备着。
我们为彼此戴上婚戒,最后亲吻。
这一切,都曾在我的梦里预想过。
我听见自己说, “贺鸣, 我爱你。”
贺鸣眼里闪着泪光, “梁宛,我也爱你。”
……
意外发生得很突然。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本应该被周嵘送出国的周渝突然出现在现场, 他手里拿着一把栽纸刀, 直直地插进我的小腹。
我看到周渝笑得癫狂, “贱女人,你敢阴我!”
我看到周嵘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求周渝放过我的那天,周渝说:“别提那婊子养的, 我哥?他也配?”
他答应过我,我帮他解决周渝,他帮我解决贺丽, 他应该是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解决方式,所以才这么看着我。
我看到贺丽就站在周渝的身后,无声地对我说:“我赢了。”
我也想冲她笑笑, 她赢不了了。
但太疼了, 我根本笑不出来。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婚纱,我看着插进自己腹部的刀,倒在了贺鸣的怀里。
我温柔深情地凝视着贺鸣,看着他慌乱地喊人喊救护车,我用沾满鲜血的手抚上他的脸, 我要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我要他这辈子都活在今天的噩梦里。
“贺鸣,我好遗憾,遗憾不能长命百岁,不能与你一直在一起。”
15
梁宛死前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家乡, 梦到了父母,梦到了贺鸣。
梦到了她跟贺鸣结婚,梦到了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都一一报复了回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