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节 撩动心弦
第 41 节 撩动心弦
我陪顾景从一无所有到 A 市只手遮天的顾董,用了四年时间。
他最终娶了我,疼我入骨,但我知道,他心里还有他的白月光,而我,是 planB。
可是没关系,我也从未爱过他。
我最爱的人永远留在了 21 岁,那样热烈而真挚的爱,我也从没给过顾景。
后来他却猩红着眼质问我:“为什么要将我的一颗真心揉碎。”
1
江月离开顾景时,是因为他家里破产,可顾父无用,顾景却是难得的商业天才。
于是我选中他,不求回报的陪在他的身边。
第一年,他说跟着他会很苦,况且他心里始终有一个忘不掉的人,让我离他远一点,客户灌我酒,我喝到胃出血,他眼神也毫无波澜。
第二年,他已小有成就,会替我挡酒,每个节日都会送我礼物,不开心时还会想办法哄我。
第三年,他在 A 市已经能够和前十强老总分庭抗礼了,他极度宠溺我,百依百顺,不允许任何人在我面前提江月。
第四年,我们契约结婚,他坦然承认他心里依旧有江月的位置,让我给他时间,这一年,也是他最爱我的一年,他说,我永远是他的偏爱和例外。
但,就是这一年,江月回来了。
那晚,国际慈善晚宴上,全球名流都到齐,我是被邀请而来尊贵的顾夫人,而江月,在台上给我们献舞供人取乐的乐妓。
事后,她来敬酒。
人人都知顾景宠我,于是为了讨好我,肆意羞辱江月。
“原来是江小姐啊,您来给我们的倒酒,顾总不会生气吧,哦,差点忘了,你已经和顾总分手了,现在顾总的夫人是律界传奇,方茹,方小姐。”
“有的人啊,一辈子也只配给人倒酒。”
江月被一群人嘲讽,眼神中却透露着清纯善良,楚楚动人的眸看向顾景,是在求助。
顾景神色冷淡,将一颗剥好的葡萄放进了我嘴里,眼神温柔,但我能感受到,他的余光全落在了江月身上。
“顾总,这货色您还要吗?您要是不要,可不可以便宜小的们,让我们尝尝鲜。”
江月闻言,神色一慌,但她不敢说不,只能将求助般的目光看向顾景。
顾景瞟过去,又很快收回目光,神色冷淡,仿佛置身事外,可我却感受他握着我的手逐渐攥紧。
众人看着这场面,以为顾景是默认,于是开始对江月上下其手,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人物,江月不敢反抗,更不敢离开,只能寄希望于这里唯一有权利的人。
“顾哥哥,顾哥哥,救我。”
“你说过会一辈子保护我的,难道不算数了嘛?”
“顾哥哥,你说过的,我永远是你的偏爱,只要有你在,没人可以欺负我。”
“够了!”顾景猛然摔碎杯子站了起来,阔步向前,将江月拉到了身后,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森寒,掷地有声:“即便是我不要的,也不是你们能够觊觎的,滚!”
在场众人吓得纷纷四散逃窜,唯独赵氏集团的赵磊跟顾景有私仇,实力与他不相上下,并没有走,而是将目光看向我:“顾夫人,顾总这样护着别的女人,你没意见?”
我闻言,刚站起来准备拦一下,顾景那泛着冷意的眸光就扫向我,“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别逾矩了。”
在第一年时他便说过,他爱江月,即便以后他们不再可能,他也很难再爱上别人了,但在第二年之后,他再没在我耳边提过半句江月,更没再说喜欢了。
所以,爱和承诺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
我坐了回去,顾景说完这话,神色有一瞬的闪烁,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想过来哄我,但江月却拉住了他的手。
赵磊还在刺激,一向冷静自持的顾景终于没忍住,冲上去打了他,满地鲜血。
顾景前些日子赛车受伤,缝了几针,此刻一动手,伤口全裂开了,前面战况惨烈,但我就坐在原地,没拦一下。
“方姐姐,你快拦一下啊!”江月看情况严重了,开始慌了。
我淡淡一笑,一如往常的温柔体贴
他一向守诺,为了赶回来,衣服上的口红印都没来得及擦。
“辛苦了。”我装作没看见口红印,照常说着每天都会说的话,替他泡好了牛奶。
“滴滴。”
我手机发来了一条消息,我点开一看,上面是江月亲吻顾景脖子的图片,动作极其暧昧。
“在看什么?”顾景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手机一转,照片映入他眼帘。
他的神色顷刻间冷了下去,而后目光却又落在我身上,冷冰冰的吐出了一句,“守好你自己的本分,不该问的别问。”
“嗯。”我没多说,温婉的递上了牛奶。
可他没有接,周身瞬间寒气逼人,眼神越来越红,甩开牛奶,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逼到了墙角就要吻我,我侧身躲开。
他眸中的光却越发阴森,掐着我的脖子,却刻意收了力道,目光阴冷,“你是老子的人,你他妈在为谁守身如玉呢?”
他家的家风甚严,且他一向冷静,鲜少有这种骂脏话的时候。
“你说过,你不会碰我的。”我将他在第一年说的话一字一句的吐了出来。
他说,他心里有江月,就算我跟着他受再多的苦,他都不会碰我,就因为这句话,我才丢下那几个替身,毫无保留的跟着他。
顾景听见这话,目光一愣,随后掐着我的手渐渐松开,背对着我,吐出了冷冰冰的一个字:“滚!”
说完,直接推开大门走了出去,重重的关上了门。
3
外面瓢泼大雨,他没有带伞,但我并不在乎。
我早晨八点醒来,热搜已经炸开了锅,江月做为一个十八线女明星,一夜涨粉千万,原因只是因为她发出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一个男人在浴室洗澡,而桌上放着著名设计师 K 的手表,这是限量款,全球只有一只,就在顾景手上,是我生日时送给他的。
我就是 K,他生日,我找不到礼物送,就随便设计了个表,说是好不容易请到 K 设计的,他收下了,从此没有离身。
所以,这个表的主人观众都知道,肯定是顾景。
“滴滴滴!”
手机响起,是瑶姐的电话,今天约了赵总谈合作,这个合同对我很重要。
我换好了衣服,坐上了驾驶室,一路往前驶去,在我快到的时候,电话却突然响起,是顾景的。
我接通了,但却不是他的声音,是江月的,“姐姐,你现在有空吗?可能有件事要麻烦你了。”
“有事,没空!”我干脆利落的拒绝,下一秒,手机里就响起了顾景的冰冷如刀的声音:“半个小时,媚色酒吧!”
“我昨天给你说过,今天这个合同对我很重要!”我看着表上的时间,眉头微微柠起。
“随便你来不来!”
他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我再出声的机会。
我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盘,去到了酒吧,他没有告诉我是哪个包厢,我再发消息问,他也没有回答,于是我只能一个个推开问,等找到他时,我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狼狈。
“居然还真来了,真能舔啊!”
“以前江月姐没回来,我们还真以为你喜欢她,都把她当嫂子来看呢。”
“行行行,顾哥,这局算我输,我喝了,不过这热舞还得跳啊!”
江月看着我,略带歉意的将抹胸吊带衣服递了过来,“姐姐,我和他们打赌输了,得穿这个跳舞,我不想,顾哥哥心疼我,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我看着那件衣服,很暴露,我也能感受到周围男人渴望的目光,眼中都带着贪婪。
“你要不想,那就滚出去,我可以……”他还没说完,我就已经接过了衣服,“我愿意。”
“呵!”他冷嗤一声,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似乎早就料到了我不舍得离开他,但更多的却是冷漠,似乎并不想要我的乖顺。
我去换衣间换上了衣服,洁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看的人眼睛都直了。
“不愧是人间富贵花,极品啊!”
“顾哥说话就是管用啊,跟使唤奴才似的,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平日里摆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还以为多高贵呢,实际上还不是个舔狗!”
顾景双腿搭在桌上,眼底情绪已经全部藏住,神情看着既慵懒又闲散,“跳吧!”
话落,聚光灯打在了我身上,我摆好了姿势,这件衣服很不合身,舞动时那曼妙的身材更是展露无余,看的台下的人疯狂吞咽口水。
顾景看着我,昏暗的光线打在他身上,让人猜不透也摸不清,喜怒难辨。
忽然,灯光猛地暗下,我的手腕被抓住,顾景已经走到了我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语气带着质问,“你就这么下贱?”
我没有反驳,伸手顺势勾上了他的脖子,“只要能在你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你说我下贱不要脸都行,只要不让我离开你。”
“都愿意?”他冷嗤一声,斜睨着我,似打量似轻视。
我点点头,坚定出声:“什么都愿意!”
“喝酒没有人跳舞助兴怎么行,苏小姐,要不就你来吧!”一旁一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眼中还带着明显的色欲。
我没有理他,只是看向顾景,柔柔道:“我只听你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苏小姐,你还真的一条听话的……狗啊!”
“饶是顾总现在让跪趴在地上吃饭你恐怕也是愿意的吧!”
顾景冷冷的看我一眼,随后目光忽然一转,落在刚才说话揶揄我那人身上,那眼神,冷的仿佛能杀人,“滚!”
那人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连忙开口道歉:“顾总,我知错了,我保证不乱说了。”
江月看着眼前的场景,很合时宜的站了出来,朝顾景撒娇,“可是姐姐跳舞真的很好看,我很想看。”
“那就让他跳。”他余光落在我身上,却又很快移开。
“好。”我乖顺点点头,站在聚光灯下跳了起来。
他们转身时,我看见江月眼底闪过了一抹得意,仿佛是在向我宣告她赢了一般,昔日她为舞妓供我取乐,如今我反而成为了她们的乐子,她怎么会不高兴。
谁在乎这样的输赢了,我只在意我的阿州。
阿州,你去世后,我找到了一个很像你,但又不像你的人,他有你的容貌,却并不如你爱我,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把他当做你的替身。
没有一点寄托,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扭动着身子,舞姿曼妙,目光却落在顾景身上,光线打在他身上,仿佛是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柔的月光,温柔而又不刺眼,这一刻,他仿佛就是他了。
我说过,如果再见,我有一支舞要献给你,今天,我便当是我们的重逢。
说完,我转变舞姿,刚才还火辣的舞蹈此刻却充满了温柔。
刚才还喝酒的众人瞥到了我这里,不禁一愣。
“这舞好看,有种谪仙的感觉,不过好像不适合这里。”
“这舞好美啊,看得出来,为了讨咱们顾总关心她下了功夫的。”
“能舔成这样也是一种本事。”
众人话语不断,顾景的神色却越来越阴沉,下一秒,他忽然站起来,阔步朝我走来,而后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嗓音冷的仿佛能结成冰,“你不是说这舞只跳给心上人吗?”
我闻言,微微一愣,之前央他陪我去江南时,我在雨中起舞,他看见了,让我再跳一遍,我说周围有人,我这一舞,只跳给心上人。
我不过是不想跳给他看随便敷衍他的,没想到他居然还记下来了。
我目光顿了顿,随后浅笑一声,“我的心上人便是你啊!”
他看着我,眼神迷离,不辨喜怒,随后随手将外套丢到我手上,“我没兴致了,不玩了。”
“嗯。”我淡淡应声,将早已准备好的蜂蜜水递到了他手上,这些年,伺候他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他也习惯了我的伺候,当成了理所应当。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顾景接过我的蜂蜜水,喝了一口,眉眼柔和,似乎心情不错。
我看着他这张脸,他温柔的样子,我最喜欢,脱口而出:“脸。”
他嗤笑一声,低头捏起了我的下巴,嘴角含笑:“就这?”
“就这!”我点点头。
他不以为意:“如果我毁容了呢?”
“那我就离开你。”我回答的十分果决,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话到这,他眸子瞬间冷下,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而后头也不回,径直往外走去。
我连忙跟在他身后,想打开副驾驶门时却看到了他冷下去的眼神。
“自己走回去。”他嗓音清冷而又低沉,带着磁性。
我愣了一下,“这里离市区还很远,我……”
“你车钥匙给我!”他打断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钥匙给了他,他接过后随便丢给了一个人,淡声吩咐:“开走!”
我看着那人接过钥匙,将我的车开走,我如果要回去,只能坐他的车。
“刚才的问题,我给你机会,重新回答我。”我靠在后座上,神情清冷而又孤傲。
我顿了顿,刚才的问题是什么?是如果他毁容了我会怎样吗?
那自然离开他了。
我收回思绪看向他,眼中透着浓浓的温柔,“你现在没有毁容,讨论这个没有意义!”
“回答我!”他语调微扬,带着压迫。
我垂下了眼眸,没有说话,他想听什么?听我说即便他毁容了我也会留在他身边吗?可我根本不会。
“很好!”他笑了,只是这笑却让人由心底的发寒。
下一秒,汽车发动,他直接将车开走,绝尘而去,徒留我一个人在原地。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起,是顾景的消息。
顾景:走回来,我说的是走!
我看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离市区至少二十公里,今天和赵总的合作注定是谈不成了,我争取了这么久,就因为这输了,实在是不甘心。
我拿出了手机,前面两个热搜全是我。
“集团总裁为了男人甘愿做舞妓!”
“公司老总竟是恋爱脑,这样的公司还值得投资吗。”
我看着这两条热搜,内心没有一丝波澜,直到看到赵总消息时,心头终于有了点涟漪。
“我们所有的合作都停下吧,我不想和一个连感情和工作都分不清的人合作!”
我拿出手机,想回复消息,却发现对方早已把我拉黑。
我轻笑一声,算了,起码我留住了顾景,我就当是留住了阿州。
“轰隆隆!”
天空忽然打雷,下一秒瓢泼大雨落下,我伸出手接雨,这一刻竟觉得畅快。
“阿州,你的骨灰葬在了海里,这算不算你在拥抱我?”
我抬头,看着远处的海,既然你拥抱了我,那我也拥抱你一次吧。
阿州死后,我便患上了抑郁症,一直有在吃药,但最近我没有再吃,因为我发现,只要我不吃,阿州就会入我梦中来。
如果现实中无法相守,梦中能见你一面也是极好的。
我脱掉了顾景的外套,这上面有他的味道,阿州不喜欢,里面是红色的舞裙,红得耀眼,红的夺目,就好似大婚嫁衣的颜色。
我淋着雨,一步步朝着大海靠近,海水将我整个人都快要淹没。
阿州,我来嫁你了。
在我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我感觉我好像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接着是嘈杂的救护车的鸣笛声。
恍惚间,我又看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阿州!”
光影中,我看见了那个身姿挺拔的少年郎,我不顾一切的想要冲过去抱住他,却落了个空。
“不要走,不要走,我求你了。”
这话落下,我就感觉好像有人握住了我的手,很温柔,让我感受到了温暖。
“对不起,如果那个时候,你不来救我就好了。”
我说到这,忽然自嘲的笑了笑,“就算死亡是你命定的结局,你也不会逃,依然会去面对吧,你做不到不来救我,一如我做不到忘记你一样。”
如果我能够小心一点,不被毒贩抓住,你就不会进入缅北,更不会为了掩护我逃回国界,身中数枪,却硬撑着在救援到达后才闭眼。
我至今忘不掉,你满身是血倒在我怀里的样子。
记忆里,他伸出手,抚上了我的脸,想擦我的泪,但涂上来的全是血,“乖乖,别哭,你哭,就不好看了,你看,我们已经出来了,都没事了。”
“阿州,你坚持住。”我抱住他,双手都在颤抖,周围全是浓重刺鼻的血腥味,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他笑容温柔,嗓音低沉,眼中带着隐忍的痛色,如果不是满身的鲜血,我甚至都会以为他没有受伤,他一向很擅长隐藏自己的痛苦。
“我们的说好要一起去看海的。”我嗓音中都带上了哭腔,“你答应过我的,你不守信。”
陆淮州微微一笑,眼底的温柔似乎都要溢出来,“小乖,海会一直在那,也会有别的人陪你看,我死后,你便忘了我吧。”
“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忘了你,你才不会死,你死了我就随你一起。”我说到后面就已经哽咽得不成声了。
“你要好好活着!”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动作一大,血就流下,侵染了我半身衣服,“你是我用我的命救下来的,如果你死了,那我的努力不就白费了?你得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我点头:“好好好,你别动,我一定好好活着。”
“小茹,这个世界一定会有比我更好的人。”他望着我,眼中的痛色越来越浓,声音也听起来越来越费力。
他一向很能忍,能让他无法遏制,不受控制表现出来的,我不知道是怎样的疼痛。
“不……”我还没说完,他忽然捂住了我的嘴,嗓音沙哑,眼中充满了警觉,“有人来,别说话!”
他似乎是撑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神情充斥着冰冷。
“前面好像有人,同志,你们没事吧……”一群警员冲了过来。
我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哭着扑过去,“求求你们,救他,救救他!”
“好!”
他们应下,将我们扶上了车,我握住了陆淮州的手,“阿州,你不要睡,再坚持一下。”
他靠在了我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嗓音低沉沙哑,“小乖,你唱歌给我听吧。”
“好,我唱歌给你听,今天是你生日,我唱生日歌给你听还不好?”我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滴在了他脸上。
他最舍不得我哭了,以前每次哭的时候他都会喂糖给我,然后温柔的给我擦泪,可这一次,他没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真好听!”他闭上了眼睛,将头埋进了我的怀里。
“祝你生日快乐……”
我唱到最后他已不再给我回应,到医院时,他已没有了心跳。
那一年,他死在了我怀里。
他在路上撑了这么久,但最终却也还是没有撑住。
“为什么,为什么,我求求你,不要走!”
我猛地坐了起来,我低头,我的手似乎紧紧握着一只修长的手,而手的主人,正坐在床边,闲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打量,也似探究。
他是,我的阿州。
“我就知道,刚才只是一个梦!”说完,我紧紧抱住他,不顾一切的吻了上去。
这一刻,四周仿佛寂静了,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接着,他便热烈的回应着我的吻。
可就这一吻,我好像清醒了过来,他不是我的阿州,如果不吃药,我常常会分不清现实和梦。
我松开了他,明白了他是顾景,不是我的阿州,清醒的这一刻,我感觉整颗心都像是被揪住了一样,难受万分。
“我为什么还活着。”我瘫坐在床上,我记得最后好像有人拉我上岸,送我去了医院,“是你救了我?”
他掏出了一根烟,随后又放了回去,看向我,语气质问意味明显,“阿州是谁?”
“我的爱人!”我直视着他,语气无比坦然。
这声一落,万耐俱寂,整个房间的气压仿佛瞬间变低。
“他是你的爱人,那我算什么?”他忽然伸出手,用力的捏住了我的下巴,但看着我猩红的眼眶,却又忽然收了力道,坐了回去,只是眼中怒火依然未消。
我喝了口水,薄唇轻张,不紧不慢的吐出了那两个冰冷的字眼,“替身!”
“你说什么?”他猛地坐了起来:“方茹,你骗谁呢?你会不喜欢我?”
“你爱信不信。”我闭上了眼睛:“我现在需要休息,请你出去!”
“你叫我出去?”他语气中有一丝不可思议,以前我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粘在他身边,是绝不可能叫他走的。
我没了耐心,话语也更咄咄逼人:“替身就是替身,永远当不得真!”
“好得很,我看你能装多久!”他说完,直接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手机点消息已经炸了,热搜变成了我跳河那件事。
“阑州集团董事长为爱自杀!”
“董事长也躲不过恋爱脑,顾景魅力究竟有多大!”
5
顾景一直都以为我们是在装,毕竟放在以前,和他吵架,我总是忍不了一个小时就会向他服软道歉。
可这次,我已经一个月没有理他了,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会主动给我发消息。
顾景:来三月湖找我,五点前。
他以为我是他的狗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是我以前太温顺了,给了他一个错觉。
我关掉了手机,没有理会,径直去了会议室,等开完会,敲定了方案和计划后我走出会议室才回,“晚上吧,看我什么时候有空。”
我也正好要跟他说说分手的事。
我刚刚收起手机,顾景的消息就来了,话语之中似乎都带着点不满,“为什么这么晚才回。”
以前,他的消息我都没有超过十分钟回的,哪怕是在晚上,我也会关掉静音,就是生怕错过他消息。
我不紧不慢的打出了两个字,“在忙。”
顾景:比我重要?
我:?
我只回了个问号,这人还真是奇怪的有趣,这世上什么不比他重要,他固然厉害,可我心中已经被阿州填满了,再也住不进任何人。
我在忙方案,一直忙到晚上十点的时候才做完,刚碰到手机,就是一条接一条的热搜。
#顾景在三月湖给江月告白,耗资上千万只为博佳人一笑,羡慕了!#
#惊!跟江月告白,大屏幕上为何出现的是方茹的名字。#
我挑眉,所以,他今晚是准备跟我求婚的,还真是有趣,他以为他是谁?
我说完,点开了微信,顾景的消息竟然已经 99+了。
顾景: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来不来。
这条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下面的一条是最后一条。
顾景:好,你别后悔。
这条之后,他就没有再发消息了。
我收起手机,没有理会,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休息,一路开车回家,只是刚到家门口手机就响起了。
是顾景的朋友打来的,说他喝醉了,让我去接他。
我答应了,正好给他们的朋友说清楚,我已经和他分手了,以后他有任何事都别再来找我了。
我推开门时,却见顾景正清醒的坐在那,神情慵懒,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你还是来了,我以为,你这次能有点骨气呢!”他眼中虽有高傲,但更多的却是高兴,他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眼中却是真的能看到高兴。
我深吸了口气,没了耐心,转身想要走,下一秒,他那清冷的声音就响起,“你这次要走了,就别回来了。”
“我自然不会回来,分手吧,顾景!”我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话激起了千层浪。
“我没听错吧,万年舔狗要甩了顾哥!”
“这是什么招数,吸引他目光的新手段!”
我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径直往外走去,下一秒,手腕却被抓住。
“方茹,你什么意思?”
我不耐烦的转身:“难道我那天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只是个替身,替身你懂吗,如果不是你的脸,我甚至都不会正眼看你,你以为我能有多爱你?”
我这话一落,我能看见他刚才还神采奕奕的眼眸瞬间暗淡了下去,后退了两步,嗓音沙哑的有些可怕,“所以,你一直在透过我看他?”
“是。”我坦然承认:“我从未爱过你,从未!”
说完,我大步流星,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跟他待在一起, 哪怕只有一秒钟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该清醒了,阿州是阿州, 他是他,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从此, 他再也不是阿州的替身, 我再也不会跟在他身边了。
我回去休息了,顾景已经一个月没有来烦我了, 他经常给我发消息, 说之前酒吧里, 他和江月什么也没发生, 那样做只是为了气我, 至于亲吻脖子的照片, 只是江月借角度拍摄的。
可是我并不在乎,他的解释于我而言毫无意义,我依旧好好工作, 不用去照顾顾景后, 我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事业蒸蒸日上。
我只有把自己的心思全放在工作上时才能不想他,可一旦闲下来, 我还是会去海边,看着汪洋的大海出神。
我不止一次想过下去陪他, 可一想到我的命是用他的命换来的,我便连死也不敢了。
阿州,你无私,却也自私,凭什么让我一个人在没有你的世界里独活呢。
我躺在沙滩上, 迎着海风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一阵骚乱,接着我整个人就被海水淹没,我睁开眼想游上岸时, 层层海浪已经朝我拍打了过来。
我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没了力气, 晕倒了过去, 模糊中,我好像看见了一个身影冲入海浪,精准的抓住了我。
“阿州!”
我喊出这声时, 我感受到抱着我的那人明显身体僵硬了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身边归于了寂静,可我却还没有力气睁眼,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如果可以,你就把我当做他吧,我愿意一辈子做他!这是我欠你的。”
我在心中笑了,他不是我的阿州, 我的阿州在我心中,无可替代,世间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