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麻烦离个婚,谢谢
第 43 节 麻烦离个婚,谢谢
我和顾州结婚四年,他出轨了两年。
那个当初我在舞台上遇见的人,却一心想折断我的翅膀。
问:丈夫不支持我做我喜欢的工作还百般阻挠怎么办?
答:换一个就好了。
等我麻溜地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他居然说找小三只是为了试探我爱不爱他。
我气笑了,“顾州你是没长嘴吗?长嘴了不知道直接问请捐给有需要的人。”
1
舞蹈剧《生息》的终赛,我拿到了第一名。
宣传上说过选拔完后会在现场签约。
可是我在座位上等了许久许久,直到最后人员散尽,也没得到去签约的通知。
又是这样。
我掐着掌心,径直去了后台。
孟嘉柠和导演正嘻嘻笑笑地交谈正欢。
她身边站着的另一个人,是我的丈夫顾州。
他看见我,神色不悦地蹙眉。
我过去问:“导演,不是说我是女主的最佳人选吗?”
导演看了我一眼,“刚刚看完孟小姐的表演,我觉得她更适合女主角。”
孟嘉柠表演得并不好,甚至是连基础动作都做错的程度。
我扯扯唇角,淡淡道:“是吗?连基础动作都有错的女主角吗?”
孟嘉柠娇声娇气地说:“姜姐姐,做女主呢,不止是要动作完美,还要有情绪,导演觉得我的情绪更好。”
我嗤笑,“选拔的是舞蹈演员,连最基本的舞蹈动作都做不到,再多的情绪有什么用?”
我转而问导演,“您刚刚不是才说,不会对资本低头的吗?”
正是因为他们大肆宣扬的公开选角,我才鼓起勇气来试。
结果还是敌不过背后的暗箱操作。
“姜安,够了。”
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的顾州突然开口。
“够了,凭什么就够了。”
“你知道我为了这次比赛准备了多久吗?你知道我做梦都想登上那个舞台吗?”
我情绪有些失控,几乎是在冲他吼。
顾州神色冷淡地看着我,“嘉柠挺喜欢这个角色的,我送给她玩玩。”
一口一个嘉柠,好像她才是顾太太一样。
也是,估计她也快是了。
我后退了两步,笑着摇了摇头,“行,行,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顾先生,记得回去把离婚协议签了啊,早日娶你的小甜心进门。”
啪——
一个耳光甩在了我脸上。
脸颊火辣辣地疼起来。
我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抬手想扇回去。
大抵是没想到我会还手,顾州居然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巴掌。
下手太重,掌心有些麻。
这是顾州第一次打我,也是我第一次打顾州。
我使的劲比好像他大多了。
看着顾州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我心里倒是畅快了不少。
孟嘉柠忙忙慌慌地捧着他的脸,还不忘骂我:“姜安,你怎么能打人呢?”
“还下手这么重,你也太恶毒了!”
我甩了甩手腕,气得想笑:“怎么?你眼睛瞎了啊,谁先动手的没看见?”
顾州摸了摸被扇红的脸,看向我的眼神变了变。
我扯扯唇角,莞尔一笑,“要不要我赏你的小情人一个巴掌?”
“你……!”
顾州没插嘴,孟嘉柠倒是急着出来说话,“就你这样,难怪阿州不喜欢你!”
我扬手,“喔,他喜欢你这样的,喜欢被人打的。来,我助人为乐给你一巴掌好了。”
手还没动,就被人捉住了。
顾州扣住我的手腕,冷冷道:“你别不知好歹,离婚可以,等姜家欠顾家的钱全部还清。”
“不过我看你爸那副死乞白赖的样子,估计这辈子没法还清了吧。”
“……”
姜家确实欠顾州很多钱,可那也是他故意的。
如果不是他每次都给我爸一点点希望,就算破产了,姜家也不知会落魄到全靠他接济的地步。
我苦笑,“这么讨厌我,还要拿姜家困着我,也没法给你的小情人一个名分,有意思吗?”
他低笑,“嗯,有意思,有意思得紧。”
“……”
我用力一挣想甩开他的手,哪曾想他根本没握紧。
整个身体向右边倒去,我踉跄了两步,还是没站稳,就这么摔在了地上。
我微微扬头,顾州冷着眼垂眸看我,孟嘉柠故作吃惊地捂嘴偷笑,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围上来,细细簌簌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真是丢脸。
方才还是所有人都以为的女主角,站在舞台上翩然起舞。
不过只是一小会儿,就沦为了笑柄。
我低头,缓缓呼出一口气,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眼泪有些不受控制。
我胡乱抹掉滑落的泪水,保持着最后一丝尊严,挺直腰板走出了房间。
顾州当然不会跟上来。
估计他现在正一手抱着孟嘉柠笑得开心。
天空黑洞洞的,就像我的人生一样。
我仰天叹了口气,脱掉舞蹈鞋提着,光脚走在路上。
这双脚真的很丑,长期的训练受伤几乎让它畸形,可是因为热爱,我都能忍受。
五岁那年看着屏幕里身姿优雅的身影,做舞蹈演员的这个梦想就刻在了心里。
可是因为嫁给了顾州,这一切都毁了。
他不喜欢我上台表演,更不想让我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他只想让我乖乖待在家里做顾太太。
确认过无数次这次选角是公开的,我才有勇气再试一次。
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2
我很累。
回到顾家什么也没吃,直接倒头就睡。
我是被顾州揪着后领提起来的。
他目光森寒地看着我,将一碗粥放在床头柜上。
“想找死吗?胃不好还不知道吃东西。”
我看着他笑了一下,“不陪孟嘉柠了?”
“……”
顾州将我的碎发别到耳后,淡淡道:“今天打你是我不对。”
“但离婚这种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
我笑笑,“你没什么不对的,你一直都是对的不是吗?”
顾州看着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在舞台上跳舞。”
“如果你敢背着我再去参加这种比赛,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就是顾州,蛮横,霸道,不讲理。
我笑了,“那为什么孟嘉柠可以?”
他默了默,淡淡道:“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就是她是他心尖上的宝,所以她想要的他都要亲手捧到她面前。
我扯扯唇角,“这么喜欢她怎么连个名分都不给她,还是说担心我分离婚财产?”
“那我净身出户好吧。”
“姜安!”
顾州低吼,大手钳住我的下巴。
“我刚刚才说过让你别得寸进尺。”
“……”
我看着他暴怒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
“对付讨厌的人就是要让她滚得远远的才好吧。”
“顾州你是受虐狂吗?”
下颌骨很疼。
他下手的力道一点也不轻。
我就这么笑着看他。
良久,他终于收回手,将粥端起来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
“吃。”
我别过头。
顾州将我的脸掰正,将粥强行塞进我嘴里。
我被呛到,趴在床边咳得面色通红。
等我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将粥塞我手里,淡淡道:“你爸今天又打电话来要钱了。”
“……”
他笑笑,“姜氏现在就是个空壳,你家除了依靠我,还能依靠谁?”
我垂眸,“早该倒闭了,若不是你一直给一口气吊着,我爸也不会抱着幻想集团能起死回生。”
“股份那些都卖了,拿点钱做点小本生意多好,也不用搞得那么累。”
顾州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可是你爸偏偏放不下,所以你现在也别动离婚的心思。”
“不然我断了给姜氏的支持,你爸那要强的性子,会做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他在威胁我。
我其实一直很不理解顾州为什么要娶我。
若是在姜氏没垮之前,他和我的婚姻尚且算得上是联姻。
可是现在姜氏垮了,他非但没有和我想象中的一样飞速把我踹掉和孟嘉柠结婚,甚至还拦着我不让我离婚。
“……”
我端起手中的粥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眼泪掉在了粥里,有点咸。
我吸了吸鼻子,把空碗反过来给他看。
“喝完了,我睡了。”
“……”
顾州没说话,又过了良久,我才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其实我喜欢过顾州。
大三的时候学校请校友回来宣讲,来的人就有顾州。
我跳了一支开场舞,却在目光不小心对上他的时候崴了脚。
我一直是舞蹈专业的第一,老师这才让我上场表演,没想到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我捏紧拳头,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正想着怎么和老师解释才好。
一只手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他冲我笑笑,“还能起来吗?”
我迅速羞红了脸,“可以。”
半推半就地握上他的手,我就这样在他的搀扶下走下了舞台。
后来我终于如愿嫁给了他,可是那个我在舞台上遇见的人,却折断了我的翅膀。
3
我如顾州所愿,安安分分地在顾家做着顾太太。
无聊的时候就跑到衣帽间的大镜子前对着镜子练舞,想象着我站在灯光璀璨的舞台。
我爸打电话叫我今晚和顾州回去吃饭。
刚结婚那会儿我们是一周回去一次,可是后来随着姜家的衰败,顾州一年都懒得和我回去一次。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和他说了这件事。
我很体贴地表示,“我知道你忙,我自己去,我只是礼貌地替我爸问问。”
顾州看了我一眼,“今天恰好有空,一起回去。”
虽然惊讶于他居然会同意和我回去,但也没有多问。
饭桌上,我爸一而再再而三地旁敲侧击顾州是否能再给姜氏一些资助。
我才吃了两口,就被我妈以各种理由扯到了房间里。
“小安,你肚子这么怎么久了还没动静!”
“我上次给你的药你吃了吗?!”
一进门,我妈就扯着嗓子问我。
“……”
我当然没办法跟她说我和顾州分房睡已经很久了,能有孩子就怪了。
“你爸现在生意不景气,全靠着顾州支持,他现在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你不怀个孩子绑住他,指不定哪天别的人就怀上了!”
我妈看起来真的很着急。
我能说他已经在外面找了别的小三了吗?
而且找的还是我大学同学,还是我最讨厌的那一个。
我咬唇,“你们还这么吊着有什么用吗?”
“那是你爸一辈子的心血!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
在那挨了好一顿说教,我才被放出来吃饭。
他们似乎每个人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还以为是因为想给我过生日才回来的呢。
我自嘲地笑笑,吃了两夹菜就要回去。
离开的时候我妈还在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转头不去看她,有些颓唐地靠在座椅上。
有人打电话给顾州,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居然开了免提。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阿州,你说过要来给我过生日的。”
喔,差点忘了,孟嘉柠和我同一天生日。
顾州不记得我的,却独独记下了她的。
我闭眼不说话。
顾州哄道:“嗯,记得,这边忙完了就过去。”
孟嘉柠问:“那你买生日蛋糕了吗?”
他轻笑,“当然买了,我怎么会忘了你的生日呢。”
她显得很高兴,“我就知道阿州最好了!”
“……”
两个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顾州才挂断电话。
我睁开眼伸了一个懒腰,“放我在这里吧,你赶紧开车去见你的小情人。”
顾州看着我,眸色暗淡:“你不想说些什么吗?”
我笑得随意,“那,祝你们玩得开心。”
“……”
他面色一冷,猛地把车停下,“下车。”
我笑笑,“不用你请,我自己下,玩得开心喔!”
我笑容灿烂地解开安全带,一蹦一跳地下了车。
顾州也没有丝毫的留恋,直接开着车扬长而去。
“呼——”
我舒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电筒。
不喜欢顾州后,日子好过多了。
以前我不会做饭,为了他不知道切伤了多少次手指。
我天天晚上等他回来吃晚饭,他却和孟嘉柠在外面日日逍遥。
甚至有一次我打电话过去,只听到孟嘉柠娇娇的呢喃声,“姜姐姐啊,阿州在洗澡呢,估计晚点才会回去。”
所以我不喜欢他了。
毕竟喜欢他太难受了,我又不是受虐狂。
4
走了没多久我就后悔了。
应该过段路再下车的,现在这个路段不好打车。
走走停停了好一会儿,我决定直接拦车。
好不容易路过一辆,车主摇下车窗,毫不客气地说:“小姐,你知不知道这里不能停车?”
我故作柔弱道:“哥,你就行行好,我脚都要走断了,我给你十倍的钱。”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会儿,无奈道:“上车吧。”
我心花怒放地拉开车门上去。
才刚坐好,前面的人便悠悠道:“姜安小姐,好巧啊。”
“?!”
我一脸震惊,扒着后座探出个脑袋去看他的脸。
长得倒是蛮帅,但是我并不认识啊。
我疑惑地问:“你是?”
他轻笑一声,“央大的,和你一个学校。”
我继续问:“不是,我是问你怎么认识我?”
他笑道:“我们那一届有不认识姜安小姐的吗?舞蹈专业常年的第一,每个节日都有独舞,还有,央大同学们私下评的校花。”
原来我在学校还勉强算得上个风云人物啊。
我侧耳继续听。
他继续道:“不过我认识姜安小姐,倒是因为姜安小姐要强的性子。”
“?!”
这一句话又把我说懵了。
“有一次我在操场上打篮球,不小心砸到了你,你气势汹汹地抱着篮球过来要我道歉。”
“我想看看不道歉会怎么样,结果姜安小姐直接把篮球往别处一扔,扔得好远。”
还有这回事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我尴尬地笑笑,他微微侧头,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上。
男人的眸色极深,像随时能把人吸进去的漩涡。
我默默收回脑袋,问:“能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裴洛允。”
裴洛允……
好像学校里是有这么一号人。
我默默在脑袋里回想大学时的事。
“姜安小姐丈夫不来接你吗?”他突然问。
“咳……”我干咳一声,“他忙,他忙……”
“大晚上的放你一个人在打不到车的路段走,我怎么觉得是他把你扔下的呢?”
“……”
我尴尬地扯扯唇角,“那啥,吵架婚变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吧。”
“嗯。”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个角度,我好像看到他若有似无地扬起了唇角。
“去宏山馆 31 号。”
“我知道。”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有些疑惑。
考虑到毕竟还坐着人家的车,我又默默把所有疑惑都咽了下去。
车没有直接开到那里,而是停在了中央的购物广场。
他下车,“姜安小姐,我需要去买点东西,你可以等我一会吗?”
我不想麻烦他,急忙道:“不用了,这里好打车,我把钱给你,我去打出租车。”
他淡淡一笑,“可我就想姜安小姐坐我的车。”
“……”
怎么感觉,氛围怪怪的。
我点点头,“这样啊,那也行,那也行。”
裴洛允笑笑,将车锁了才离开。
要不是他开的车价值不菲,我真的会怀疑遇上了谋财害命的劫匪。
将心中的不安赶走,我迷迷糊糊地靠着车椅睡觉。
好在他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草莓蛋糕。
我问:“谁过生日吗?”
他将蛋糕递给我,轻声道:“姜安小姐,生日快乐。”
原来还有人记得我的生日啊。
我接过蛋糕,有些没出息的想哭。
“你怎么知道的?”
他莞尔一笑,“我说过姜安小姐是学校的知名人物,我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当时知道可能没什么,可是如今都毕业快三年了,他怎么会还记得。
我喃喃道:“你记忆力真好。”
5
将我送回白石馆,我从钱包里拿出钱递给他。
他笑着看我一眼,“姜安小姐是觉得我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好的,那谢谢啊。”
我把钱又收回去。
他问:“姜安小姐现在不跳舞了吗?”
我动作一僵。
他继续道:“像姜安小姐这么有天赋的人,我一直以为你将来会成为知名的舞蹈演员。”
我扯扯唇角,低声道:“我倒也挺想的。”
可是我现在连登上舞台的机会都没有。
裴洛允认真地看着我,“我一直很欣赏姜安小姐的舞蹈,如果不介意的话,姜安小姐可以为我再跳一支吗?”
怕我不答应,他又道:“就当我送你回来的谢礼。”
“行。”
我答应得很爽快。
我也很想有观众。
将蛋糕放下,我缓步走到路灯下扯裙行了个开场礼。
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覆满纱裙,我垂眸,像以往练过的无数次一样,动作轻柔地跳完了一曲。
裴洛允由衷地为我鼓掌,赞叹道:“姜安小姐美得不可方物。”
我过来将蛋糕提起,又向他鞠了一躬。
“谢谢你,我今天挺开心的。”
他笑笑,又给我递了一张名片,“我今天也很开心。”
“恰好我公司最近在投资一个舞蹈剧,姜安小姐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联系我。”
其实说不动心是假的。
我有多想站上舞台,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将名片捏在手里,又道了声谢才离开。
6
顾家别墅的灯居然是开着的。
我看了眼手表,也不过十点半,我还以为他要彻夜不归呢。
我推开门进来,就看见顾州目光阴沉地坐在沙发上。
桌子上放着一个蛋糕。
我当没看见,准备绕过他离开。
“姜安。”
顾州突然叫住我,“你手上的蛋糕哪里来的?”
我被气笑了。
怎么,容得了他给小三买蛋糕,还不许别人送我了。
“别人送的。”
“别人是谁?”
“你管我是谁。”
我没好气地说。
顾州按了按眉心,强压住怒气,“过来吃蛋糕。”
“不吃了。”
我准备溜上楼。
他冷冷道:“之前我和你说的话你都忘光了?”
“这就是你依附我的态度吗?”
“……”
我耐着性子走过来,在他面前坐下。
“怎么?给孟嘉柠买多了,顺便赏我一个?”
顾州冷笑,“不然呢,你觉得你配吃吗?”
是,我不配,搞得谁稀罕吃似的。
害怕他又去我爸妈那施压,我想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他买的蛋糕胡乱往嘴里塞了两口。
“谢谢您的施舍。”
顾州脸色一阵发白。
我笑笑,“下次她不要的你就不要带回来了,我也不是回收垃圾的。”
在他发作的下一秒,我飞速提着蛋糕跑进自己房间将门反锁。
我和顾州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好像在孟嘉柠出现之前倒也算得上和谐。
那时我喜欢他,他虽然不算很喜欢我,但对我的尊重还是不会少的。
也不会阻止我去追寻自己的舞蹈梦,甚至还会在台下看我演出。
好像自从某一次演出过后他就变了,加上姜氏的日渐衰败,他就此私自操控了我的人生。
但关系破败的关键点,还是他和孟嘉柠的事。
我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默默叹了口气。
7
我还是决定去参加裴洛允说的那个舞蹈剧选拔。
我搜了一下裴洛允说的那个舞蹈剧,是同期和《生息》竞争的另一部大制作,叫《陨落》。
我偷偷摸摸地出了门。
当然不能让家里的司机载我,顾家除了我自己是谁也信不得的。
裴洛允在外面等我。
他似乎很高兴,目光落在我身上就没离开。
我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脸,问:“我怎么了?”
他淡淡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姜安小姐很美,人对美的事物就会想欣赏。”
“……”
好像许久没有人夸过我美了。
即使我知道自己是好看的,但是在面对顾州一次次的背叛和孟嘉柠的挑衅里,这份自信也渐渐被消磨殆尽。
我脸一红,低声道:“谢谢。”
和《生息》的公开选拔不同,《陨落》是内部选拔。
表演完后,裴洛允拿过薄毛毯披在我身上。
我问:“怎么样?”
他笑意温和,“我从没有见过比姜安小姐更完美的舞者。”
血液好像翻涌起来,整个脸颊都在发烫。
我好奇地看了他两眼,“裴先生对谁都这么会撩?”
他没忍住笑了,“实话实说而已。”
“……”
最后的女主选角是我。
我激动地站起来,“没搞错吧,可以签合同吗?”
裴洛允按住我的肩膀,柔声道:“不用这么着急,确实是你,导演和制作人,包括投资的股东都对你很满意。”
“好。”
之前快签合同时被抢角色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阴影,好在这次签约很顺利。
裴洛允送我回去,我一路上高兴得在哼小曲。
他唇角含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我。
我突然就不敢唱了,拘谨地端坐着。
迟来多年的紧张感又一次扰得我心慌意乱
8
自从上次生日那件事后,顾州就不怎么回别墅。
他还以为自己冷暴力那一套能够拿捏我呢,毕竟他之前每次不回家的时候我都要小心翼翼地给他打电话。
而他呢,总是一幅不耐烦地样子,“没什么事就别打过来,很烦。”
我问他,“那什么才算是有事?”
我生病了,算不算有事。
慢性阑尾炎疼了我一天一夜,还是救护车把我拉着去的医院。
“快死了再打过来。”
旁边还有孟嘉柠的娇声,“阿州,谁啊?”
他冷冷道:“没什么,一个死缠烂打的骗子。”
那时候他对我的评价是死缠烂打的骗子。
我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哪里骗了他,落得这么个评价。
电话里不断传来挂机的“嘟嘟”声,我垂眸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三十五分。
他大概率是被我的电话吵醒的,所以这么不耐烦。
不过我也不关心了。
从那天以后,一颗赤诚地爱着顾州的心,开始渐渐熄火。
直到现在变成一摊死灰。
9
直到《陨落》的宣传视频和海报发出来,顾州才火急火燎地赶回了顾家。
我照例反锁着房间门。
顾州一直暴躁地拍门,到最后甚至换成了脚踢。
“砰砰”的砸门声有些吓人,我悄悄揣了把剪刀在袖子里。
没打算真的捅他,但万一他又要打我的话,那我也不会客气。
毕竟之前被他扇过耳光。
顾家门的质量还真是好,愣他在外面发了快半小时的疯,门都没有被踹开。
等他平静下来些,保姆才敢把备用钥匙拿给他。
此刻的听觉格外灵敏,甚至锁孔的咔哒声我都能听见。
他盯着我,冷冷道:
“要不你自己去找负责人毁约,要不我替你毁约,你自己选。”
我看了他一眼,“毁约要赔好多钱,我可没钱。”
顾州冷笑,“是顾家养不起你吗?你不需要考虑钱的事情。”
“我要是不想呢?”
我和他抵嘴。
他气笑了,“姜安,你是真把你自己当个什么东西了吗?”
“你现在吃的,用的,包括姜家的一切,哪样不是我给的。”
“你觉得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我默了默,淡淡道:“你也没给我出去挣钱的机会。”
和我同期毕业的几个同学现在几乎都是舞蹈演员或者老师,演出一场戏片酬成千上万。
大学的时候,我是比所有人都优秀的存在。
可是现在,我是被困在笼子里金丝雀。
所有的命脉都被顾州掌控着,我拼命地挣扎,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的打压。
我叹了口气,“为什么我就不行?”
“你抢了这么多本属于我的机会给孟嘉柠,我现在的角色和她没有冲突了,为什么你也要来抢。”
顾州冷笑,“在台上跳舞是什么光鲜的事情吗?”
“你知道不知道台下的男人都在议论什么,都在意淫什么。”
我有些气不过,“为什么做什么事情都要畏首畏尾的在意别人的评价?”
“你不在乎,我在乎。”
顾州敛眉,“只要你还是顾太太的一天,你就别想登上舞台。”
“……”
这次争吵以顾州的砸门而出告终。
10
我被顾州锁在了家里。
大概是他去和那边的制片人谈了,他们不愿意换掉我。
所以他把手段放在了困住我上。
我没哭也没闹,甚至每天好好吃饭,仍旧在房间里坚持练舞。
顾州大抵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几日竟没有去陪孟嘉柠,反倒日日守着我。
我夹了一块鱼肉正在小心翼翼地挑刺,他问:
“想开了么?”
我淡淡道:“好好吃饭才有力气练舞。”
“……”
裴洛允和我联系过,他说只要不是我亲自过来说放弃女主,这个位置会一直给我留着。
顾州他要锁我就锁好了。
反正我有的是办法溜出去。
而且我溜出去了绝对不会再回来。
我爸那边他之前打电话和我说过了,姜氏集团现在接到了一笔大资金,真正足够让集团起死回生。
和顾州每次给一点点资源吊着不同,这次的顾主是真的大方。
我爸甚至在电话里和我说:“你要和顾州离婚就离,顾州那家伙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压根就不想姜氏起来。”
唯一的顾虑都没了,我还怕什么。
11
我表现得越正常,顾州心里就越慌。
他开始频繁地带孟嘉柠来顾家,最后索性让她直接住在了这里。
这样更好,省得我搜集证据麻烦。
每次见着我,孟嘉柠总是一幅柔弱可欺的可怜样,
“姜姐姐,你是不是要和阿州离婚了啊。”
我笑着说:
“可别叫我姐姐,我是班上最小的学生,比你还小两岁呢,你一口一个姐姐叫着不害臊吗?”
“……”
有时候顾州在的时候,我还要特意问两句:
“你们在一起快两年了吧?好像是我们结婚第二年就被我发现了。”
顾州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出言讽刺,“那你们感情还挺稳定,比我这个正牌顾太太还稳定呢。”
“带着小三来家里,顾州你还挺行。”
他大抵以为我是生气了,居然笑了出来。
“……”
12
一切准备就绪,我终于决定开溜了。
顾州给我买的东西我一件也没有留,只带了几件我喜欢的舞蹈服。
正当我满心欢喜地计划着我的大业的时候,顾州居然进了我的房间。
我忙把收拾好的行李藏在床下,故作无事地哼歌。
他过来坐下。
“你最近心情好像很好。”
能不好吗?
马上就要能离开了,到时候起诉离婚加个他出轨的证据,他大概率就可以滚了。
我莞尔一笑,“孟嘉柠还在房间里等你呢,来我这做什么?”
“吃醋了?”他问。
我吃你个头的醋。
他双手捧住我的脸,“早这样多好,就说你吃醋了,生气了,而不是表现得无所谓。”
顾州今天有些奇怪。
见他没有出去的意思,我扒下他的手指了指门,
“你不走,那我走。”
虽然表现得那么决绝,但我内心慌得要命。
要是他赖着不走,我的逃跑大计岂非要落空。
顾州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眼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并不放手,转而按着我的肩膀往怀里带。
我浑身一僵,挣扎着想要起来。
他抱得好紧,我根本动不了。
顾州下巴抵着我的肩,说道:“不要去跳舞了,顾家什么都给得起你。”
他今天真的太反常了。
我僵了僵,淡淡道:“不,我想要站上舞台,想要成为优秀的舞蹈演员,这点,你给不起。”
“呵……”顾州终于放开了我,眼神冷冷地上下扫视我。
我被盯得浑身发冷。
他眯了眯眼,冷冷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在台上万人注目的样子?”
“?!”
我顿了顿,缓缓点头。
他忽地笑了,“就像多年前在央大跳开场舞一样,去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么?”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提到那件事。
顾州没再说什么,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丢下一句莫名其秒的“你再好好想想。”就起身离开了。
神经病啊。
我蹙眉,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声。
我松了一口气,又趴下把我刚才踢进去的行李一件件扒出来。
13
月黑风高,适合逃跑。
到底是在顾家住了四年,我对这栋房子的了解程度不比顾州少。
顺利坐上裴洛允的车,我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姜安小姐现在很像在和我私奔。”
“……”
我怀疑他是故意说这些让人误解的话。
我故意回他,“难道不是吗?”
裴洛允轻笑两声,“那我现在可以叫你裴太太吗?”
“?!”
我震惊地侧头看他。
裴洛允眉目含笑,启唇道:“裴太太。”
五雷轰顶大概就是我现在的感受。
我尬得浑身一颤,准备打哈哈过去,“你还真是会开玩笑哈哈哈哈。”
裴洛允抬眼看了我一眼,笑笑没说话。
14
不知道顾州发现我不在了会发什么疯,我也没空管他。
进组排练后我就住在了剧组里,这里保安工作做的很好,又不是他的势力范围,想进也进不来。
终于到了正式演出那天。
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场,换好妆发后,我躲在后台偷看观众入场。
舞台的灯光璀璨,台下的观众乌泱泱的一大片。
四年了,我终于可以再次站上舞台。
终于不是我一个在衣帽间的独舞。
表演分为四个部分,分别是希望,失望,绝望,和陨落。
中间换了四套服装,我和对手演员配合得很默契。
两个小时的演出,我却没有觉得有一点累。
谢幕的时候,台下掌声轰鸣。
眼角有湿意。
我本就该站在灯光璀璨的舞台,用舞蹈赢得他人的赞叹和掌声。
15
回到后台,工作人员无不在讨论这次表演的成功。
裴洛允手捧着鲜花迎接我的归来。
他说:“天生属于舞台的人,就该站在台上发光。”
我抱着花,很没出息地哭了。
门外有嘈杂的吵闹声。
我大致听出了那是顾州。
裴洛允问:“要赶他走吗?”
我摇摇头,“法院传票应该到他手里了。”
我跑出顾家后每天都在组里专心练舞,提起了离婚诉讼后就没再管他和孟嘉柠。
倒是孟嘉柠在不久后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打了电话给我。
我以为她是来向我耀武扬威,哪曾想她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劝我回到顾州身边。
我一整个蒙住,嘲讽地说:“怎么?顾州又找小四了?”
孟嘉柠一边抽噎,一边说:“阿州,不,顾总说让我联系你解释,你别不理他了。”
我蹙眉,“解释什么?”
她哭着说:“我们现在都分开了,你放心,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我再也不会乱说了。”
无语了。
我懒得听说什么,直接关断了电话。
没想到孟嘉柠找过我,现在顾州也来了。
16
见我出来,顾州终于停止了闹事。
他冷冷盯着我,“姜安,和我回去。”
我向裴洛允挥了挥手,示意我想和顾州单独谈一会儿。
没过多久,偌大的后台只有我和顾州两个人。
“我已经提起了诉讼离婚,还有你出轨找小三的证据,我觉得你现在赶紧找个律师比找我更有用。”
顾州嗤笑,“我和孟嘉柠,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你那些证据又有什么用。”
原来还真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出轨了孟嘉柠两年,居然还有脸说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笑笑,“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当然,也不是我。”
“姜氏现在可不靠你,你唯一威胁我的筹码也没了,你觉得我凭什么听你的。”
顾州捏紧拳头,似是终于明白我不再受他控制,语气突然放软下来。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带孟嘉柠回家的气?”
“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我知道你在大学的时候最讨厌她,我从头到尾找她都只是为了气你。”
?!
他继续说:“如果你表现得更爱我一点,我就不会这么做了。”
所以,他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试探我爱不爱他?
我觉得挺搞笑的。
我问:“你确定你和她没有发生肉体上的关系吗?之前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可是凌晨一点多。”
“你身边还有个娇娇的声音叫你阿州呢,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骗鬼呢。”
回答我的是顾州长久的沉默。
半响,他突然说:“那你呢?你就没有骗过我么?当初在舞台上故意摔倒勾引我的是谁呢。”
“想尽办法嫁进顾家,不就是为了顾家的钱么。”
所以,他觉得我当初在舞台上摔倒是故意的。
原来我心动的伊始,在他心中不过是一场做戏。
难怪之前对我的评价,是“一个死缠烂打的骗子”呢。
我自嘲地笑笑,不忘反问:“谁这么跟你说的啊?”
不待他回答,我继续道:“应该是孟嘉柠吧?她大学时就老是被刺我,我说怎么你们就突然搞在一起了呢。”
顾州反问道:“是她又怎么样,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么?”
“你分明是舞蹈专业的第一,怎么会犯舞台上摔倒这么低级的错误。”
为什么会摔倒,当然是因为那时砰然的心动。
我扯扯唇角,淡淡道:“为什么不敢?那时候摔倒,是因为和喜欢人的对视了,一紧张不就摔倒了。”
顾州眼睫微颤,震惊,欢喜各种情绪在脸上交织。
“顾州,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
我后退一步,“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真怀疑你这样的智商是怎么经营公司的。”
顾州唇瓣动了动,艰难地从喉间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我气笑了,“不知道你不知道问?”
“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不就好了,顾州你是没长嘴吗?”
“不知道嘴长在脸上是用来解释清楚误会的吗?要是不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他宁愿相信之前与他素不相识的人孟嘉柠,却也不愿意多花哪怕一分钟来问问我。
这就是顾州,蛮横,霸道,不讲理。
那还真是要恭喜他,终于把我对他所有的感情都消耗完了。
我不再和他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17
《陨落》的表演视频发布到网上迅速上了热搜,开始有各种邀约递到我手里。
等到这部舞蹈剧的热度被炒得奇高的时候,我找了几个营销号放出了顾州出轨的证据还有录音。
起诉离婚很是顺利,除了结婚这四年的夫妻共同财产,顾州作为过错方得给我不少赔偿金。
等到孟嘉柠主演的《生息》开演,我和她开始纷纷被人拉出来作对比。
“我靠,这跳的是个什么鬼,不是都号称大制作吗,这个剧组选的舞蹈演员怎么这么差,我觉得我也能上了。”
“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吧,这个女主是小三,靠着我们安安的前夫上位的,本来这个角色就不是她的。”
“她还抢了姜安好多次角色,好像还是靠着姜安前夫拿到的。”
“真是不要脸啊,也不看自己长得什么样,果然是一对渣男贱女。”
“……”
我和顾州孟嘉柠三个人的事情在网上不断发酵。
从别人这里抢走的东西,终归是要还的。
孟嘉柠没好好练习基本功,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勾顾州身上,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带来好的表演。
顾州想公关撤热搜,我也没闲着,用分来的一大笔钱马不停蹄地买热搜。
终于,事情发酵到了顾州控制不了的地步。
顾州很快发了澄清,说这是我和他的私人事情,不想占用公共资源,事实也并非是网上所传的那样。
总而言之,就是说他有隐情。
我大方回应:震惊!某集团总裁不到三十失去说话能力,找小三怒激原配。
顺手又放出了那日我和顾州摊牌时的录音。
一通操作下来,热度又再度狂飙。
顾州公司的股价也一跌再跌,投资人纷纷撤资。
一个公司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很快,其他股东联合起来抗议,要把他推下执行官的位置。
和顾州离婚后我还见过他一次。
酒会上,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离散地摇晃着杯中的红酒。
我在他面前坐下,淡淡道:
“听说现在顾集团马上要易主了,我看你在这里拉了半天的合伙人,结果人人现在都对你避而远之,怕你影响了他们公司的口碑。”
顾州抬眼看我,目光停留在我的的脖子下方。
他目光一顿,脱下外套罩在我身上。
“谁让你穿这么少的?”
语气还是这么不容拒绝。
我有些想笑,顺手扯下他的衣服扔在地上,“我叫我自己穿的,我做我想做的事情,用不着你管。”
“喔,我忘了,你现在管好你自己都费劲。”
“我……”顾州脸色有些难看。
他向来是个高傲至极的人,又怎么忍受得了这些打击。
他默了默,伸手想摸我的脸。
我嫌弃地躲开,仍他僵在原地。
“我爱你。”他低声道:“之前是我错了,你要是喜欢跳舞,可以继续跳,以后我也会支持你。”
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他试探着问:“你……还爱我,对吗?”
我刚想说他做梦呢,肩头突然被一只大手覆住。
裴洛允将我往他身边拉了一步,启唇道:“裴太太跑哪里去了?害得我好找。”
顾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重述道:“裴太太?”
我僵硬地侧身去看裴洛允。
他恰好也在看我,幽深的眸子似乎要将人吸进去。
半响,裴洛允移开目光, 摇了摇手中的红酒,向顾州举杯后一饮而尽。
他懒懒道:“谢顾先生放过小安了, 不然我怕是再暗恋个十年都没结果呢。”
暗恋?!
明明没认识多久, 他还真是说得出口, 甚至说得那么顺口。
不过这样能气气顾州挺好。
我又悄悄往他身边靠了一步。
裴洛允低笑一声,扯了扯我的脸颊, 宠溺地说:“我爸恰好也来了, 他想见见你,我们先走吧。”
说着, 他握上我的手, 不顾顾州的目光拉着我离开。
我原以为他说要见他父亲是开玩笑的, 直到真的被引到他父亲面前。
我尴尬地笑笑, “叔叔……好啊……”
裴平一脸慈祥地看着我, “小安啊,洛允都和我说过了,我和你爸妈呢也都见过面, 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啊。”
我:“?!”
裴洛允冲我挑挑眉,摇晃着酒杯又浅浅抿了一口酒。
尬聊了好一会儿,我才知道, 原来当初姜家那笔起死回生的资金是裴洛允和他父亲共同投的。
因为生意上有些往来, 他甚至早早就见过了我爸妈。
等裴平离开,我暗暗掐了一下裴洛允的胳膊,“你干什么?”
裴洛允弯下腰来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一字一句道:“怎么?看不出来吗,在逼婚啊。”
我:“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开什么玩笑啊!”
裴洛允懒懒道:“可我认识你已经六年了。”
“等等。”我狐疑地看他, “你刚才说的什么暗恋,不会是真的吧?”
他笑着将我扯进怀里。
“姜安小姐每一个舞台下,都站着一个我。”
“只是那时候来不及上台扶起你, 就这么看着你喜欢上别人。”
半响,他呼出一口气, 庆幸地说:“还好等到了。”
18
后来顾州尝试过找我很多次, 我没理他。
没过多久, 我就看到新闻说顾氏集团换执行官了, 甚至名字都改了。
有一次去剧组排演,我看到了蹲在路边吃盒饭的孟嘉柠。
即使长得不算差,现在也没有剧组敢用她。
顾州垮了, 没了他的庇护,又毫无实力可言, 她现在只能做些基础的工作打打杂。
之前签下孟嘉柠的那个导演托人给我递过本子, 我只看了一眼导演的名字就弃了。
“麻烦你给你们大导演带一句话。”
“就说我情绪不到位,演不了他心里的女主角。”
裴洛允在旁边看着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问:“你笑什么?”
裴洛允慢条斯理地在我面前坐下,单手撑着下巴,
“我觉得裴太太很有我的风范。”
“……”
后来在我不断地逼问下, 裴洛允才承认那天碰巧载我回家, 居然是他开着车绕那段路走了无数遍。
次次刻意从我身边驶过, 见我无动于衷,他又心里怒骂一声绕着路开回来。
“要是我没拦到你的车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继续制造偶遇的机会咯。”
我把他推开些, “你是变态跟踪狂吗?”
裴洛允又没皮没脸地贴上来,
“我只是一个暗恋了姜安小姐很多年的人罢了。”
“……”
好吧,我现在真的成了裴太太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