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逃离他掌
第 45 节 逃离他掌
顶流齐晏的女朋友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的。
可他把我关在地下室整整三年。
昏暗中,他两眼猩红,用领带紧紧勒住我的喉结。
“顾西洲,你怎么就偏偏是个男人。”
1.
长期处在昏暗的环境中,让我的听力异常敏感。
门还未开,我就听见了齐晏缓缓的脚步声。
随后,伴随着一道开锁声,一束刺眼的光挤进了屋子内。
“洲洲,吃饭了。”
声音温柔,却让我不寒而栗。
我不自觉地垂下头,可下一秒便被他强硬地抬起下巴。
“不吃?那我可就要用我的方法喂你吃了。”
想起上次他喂我饭的画面,我忍不住浑身一颤。
眼睛瞬间变得清明,刚好对上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
谁能想得到总是一身西装,温柔又儒雅的顶流齐晏,会是一个喜欢同性的病娇男。
“我吃。”
见我妥协下来,他的嘴角立马勾起一抹笑容。
随即像主人奖励宠物似的摸摸我的头,夸赞说道。
“乖孩子。”
我拿起一旁的碗筷,两腕间的铁链随着我的动作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
而齐晏就坐在我身旁,一脸享受地盯着我吃饭。
2.
这是我被齐晏关的第三年。
我承认我曾经也像他那些粉丝一样,疯狂地迷恋着他。
迷恋他张扬随性的歌,迷恋他一身西装的温柔。
迷恋到用一个月工资去看他的演唱会,在网上彻夜不眠地对抗黑他的喷子,还会每隔一段时间送他一件小礼物表达心意。
我做梦都想真真切切地见到他。
所以,当他的助理找上我,说齐晏想见见我时,我激动到大脑缺氧,浑身颤抖。
我以为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却不知道,这才是我噩梦的开始。
一杯饮料下肚后,再次醒来我就被锁在了这个昏暗的屋子里。
屋子不大,却家具齐全,齐晏就躺在我身边,而身侧是我送他的礼物,大大小小,一样不差地展示在我眼前。
“喜欢我?”
他嘴角带笑,只是笑容不达眼底,甚至还有丝丝讥讽。
我窘迫地点点头,随后看到他从我送他的钱包夹层中掏出一个小纸条。
“齐晏,真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我送齐晏礼物时,每一件都塞了一个小纸条,上面有我对齐晏想说的话。虽说就是写给他看的,可如今被他这样赤裸裸地念出来时,心底只有抑不住的羞耻感。
“既然想每天看到我,那就留下吧,不过我告诉你,我喜欢的可是女人!”
而所谓的留下就是把我像牲口一样拴在地下室。
他想逗逗时,就过来逗逗。
腻了时,可以连着半个月不来。
我没有任何通讯工具,在他不来的时候,我饿到把盘子舔到发光,渴到喝过自己的尿液。
我努力让自己活下去,可在一抬头对上他嫌恶讥讽的笑容时,我第一次感觉到生无可恋。
于是,我选择了自杀。
不幸的是被齐晏发现了。
那天,我从他脸上看到从未见过的慌张。
他撤走了屋内所有的家具,只留下了一张床,就连墙壁都包上了一层厚厚的软膜。
他看我的次数越来越多,眼神越来越炙热,强硬地要我喜欢他喜欢的所有东西,要我一遍遍地说爱他。
我挑衅地问他:“齐晏,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他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随后像疯了一样一拳拳打在我身上。
“笑话!我怎么会爱上一个男人!”
我浑身上下没有不痛的地方,嘴角却挂上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讥笑。
3.
齐晏有饭后喝汤的习惯,不例外,我也要喝上一份。
只是刚端起碗时,齐晏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阿宴,你都好久没联系我了……”
最近这一年里,我表现得安静又乖巧,齐晏接打电话也从来不背着我。
只是电话那头女人娇嗲又做作的声音,直接引起我浑身的不适,手一抖,连碗带汤直接洒在了地上。
“阿宴,你那边什么声音,你怎么不说话?”
女人依旧喋喋不休,我难受地皱了皱眉头。
也就是这时,齐晏突然挂断了电话。
世界再次恢复了安静。
“就那么喜欢我?不过是一个女人给我打电话,你就这么大反应?”
四目相对,他的眸子炽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我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
他的视线继续向下,落在了我的上衣胸口处,我这才发现,衬衫上早已被洒上了不少汤汁。
“脏了,脱下来。”
说话间,他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我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他不怒反笑。
“我可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像你……”
似乎被他的话刺激道,我猛地站起身,一个用力,竟硬生生扯开了衬衫扣子。
伴随着纽扣在地上发出清脆的蹦跳声,我白皙的胸膛一展无余。
“新的给我。”
他迟迟没有答复我,而是改为一步步走向我。
我没由来的恐惧,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无路再退。
他泛凉的指尖抚上我的脸颊,喉咙滚动,我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可这一幕偏偏刺激到了齐晏。
他最不喜欢看到我身上代表男性特征的一切。
下一秒,他暴躁地扯下自己的领带,紧紧地系在我的脖颈上遮住喉结。
随着领带越来越紧,我的呼吸也越来越困难,我涨得满脸通红,挣扎的四肢把铁链摇晃地当当作响,可这也让他更加疯狂。
他的眸子红得像火,翻滚着肉眼可见的澎湃。
他……动情了。
紧接着温热又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毫无章法地啃咬上我的唇,愤怒中夹杂着无奈。
“顾西洲,你怎么就偏偏是个男人。”
大脑的极致缺氧,几乎让我丧失理智。
我本能地攀上齐晏的脖子,贪婪地允吸他唇齿间的氧气。
突然一股大力推在我的胸口上,我整个人跌坐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失而复得的氧气。
“顾西洲,你还真是贱。”
他嫌恶地擦了擦嘴角,和刚才温柔情深的他判若两人。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我早已不清楚了。
三年的折磨,早已让我对他的爱消磨殆尽。
如今,我只想逃离他的魔掌。
4.
“裙子给我。”
早在一个月前,齐晏就对我说过,只要我愿意以女人身份站在他身边,他就可以带我走出这间暗无天日的屋子。
我知道,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念想。
曾经我抵死不从。
可现在,我妥协了。
毕竟只有走出这间屋子,我才有逃的希望。
他冷不防笑出声,盯着我像是盯着掌心里的猎物,看着它从拼命挣扎,到一点点屈服,最后被乖乖驯服。
如我所愿,身上的铁链被齐晏打开,只是突来的轻松反而让我浑身不适。
走路发飘,没有一点力气,强烈的日光照来,我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我本能地拽住他的衣角,整个人怯怯地紧跟在他身后。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
“别怕,有我。”
声音温柔又坚定。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温柔假象,他又能维持多久。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我的视线才逐渐清晰起来。
富丽堂皇的大厅,统一佣人服的佣人,踩上去软绵绵的地毯。
我第一次知道,这栋别墅是这样的极尽奢华。
我被带到了一间粉色公主风的房间,立马涌进来几个造型师来帮我量身定制服饰。
三年不见阳光的我,皮肤带着病态的白。
我被戴上一头及腰的大波浪假发,一身淡粉色连衣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嘴唇涂上了大红色,妩媚娇嫩,像是一朵邀人采撷的娇花。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久久说不出话,这哪有半分男人样儿,分明是个勾人夺魄的女妖精。
而身后的齐晏一双眼睛,从我出现就再也没离开过。
下一秒,我被拉进他的怀里,鼻尖尽是他灼热的气息。
“就这样乖乖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柔情的眸子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胁,我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5.
当晚,别墅内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派对。
直到看到生日蛋糕上的“祝齐晏生日快乐”的字样,我才恍然记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喜欢他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送礼物。
如今却是连他生日都记不得了。
他一眼看破我的心思,牵我的手随之加重了几分力道。
“今晚,补给我一个特别的礼物。”
他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贴在我耳畔说道。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尤其在对上他炽热的目光时,忍不住浑身一颤。
他要什么,实在太明显不过了。
“齐晏,又换女朋友?这个真不错!”
突如其来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顺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一个比齐晏还要俊美几分的男人。
星目剑眉,鼻梁高挺,说话间嘴角带着一抹痞里痞气的坏笑。
只是打量我时,眼神锐利,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审视。
腰上的手蓦然用力,我整个人瞬间贴在了齐晏身上,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一吻,向对面的人彰显着所有权。
“齐睿,他是你嫂子。”
“哦?嫂子?”
我不知道齐晏为什么这样介绍我,可这句话明显引起了齐睿更大的兴趣。
他眼中的探究意味更重,刚要再说什么,我就被齐晏拽走了。
派对邀请的人很多,除了不少明星导演,还有各界商业大佬。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齐晏不仅仅有顶流这个身份,他还是商界第一的齐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
而刚才见到的齐睿,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听说他们二人明争暗斗时,我忍不住又向齐睿瞥去。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一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6.
齐晏忙着应酬,我跟在他身后,小心地拽了拽他西装的衣角。
“齐晏……我想去洗手间。”
我一手捂着肚子,故意憋气把脸色憋得通红。
他盯着我,眼中闪烁着明显的怀疑,只是在看到我眼中的泪花时,终于还是松了口。
“李哥,洲洲对这儿不熟,你陪着他。”
李哥是齐晏的助理,所谓的陪着,不过是以防我逃跑找来的借口罢了。
不过我还是满足的。
毕竟这里到处都是齐晏的人,与其逃跑后再被轻而易举地带回来受折磨,我更想永远地离开这个恶魔。
我捂着肚子朝厅外走去,李哥就不紧不慢地跟在我身旁。
我半低着头,偷偷确定好齐睿的位置,随后加快了两腿的步伐。
眼看就要与他擦肩而过时,我故意脚下一崴,撞进了他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我抬起头时,刚好对上了他戏谑的眼神,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我让李哥守在卫生间门口,打开水龙头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半分钟后,齐睿出现在我身后。
他淡淡地看着我,一双桃花眼泛着精光,无声告诉我他早已看透了我的心思。
“嫂子的脚要紧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齐氏集团有专门的医院,技术还不错。”
“对了,如果想报警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只是在这之前,我觉得你有必要先了解下齐氏集团在山城的地位。”
我面上不动,可手心早已出了汗。
这一刻,我甚至觉得,我赌错了。
他虽和齐晏不和,但又凭什么来帮我一个外人。
见我不说话,他转身要走,我顿时慌了。
“齐睿先生,考不考虑合作?”
我急切地喊出声,才发现声音都带着哽咽与颤抖。
我紧紧地盯着他,完全把他当成了救命的唯一稻草。
好在,他终于停下了脚步,只是看向我时,又换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合作?就凭你是那金丝雀中的一个?还是凭你是这群莺莺燕燕中唯一的男人?”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我身上来回打量,轻蔑,嘲笑,一展无余。
“你能带给我什么呢?反倒是你需要我才对吧?”
如果说齐晏是温柔包裹下的禽兽,那齐睿绝对是明目张胆的坏人。
他既跟随我来到这儿,就说明他是需要我的协助的。
可他一语道破我的处境,硬是反客为主,反而让我成了被动的那个人。
而我还自以为是地以为齐睿一步步咬上了我的鱼饵,殊不知强大的猎人是让猎物在不知不觉中掉入自己陷阱的。
我知道,我已经败了。
但我不能放弃这唯一的希望。
“我能一直留在齐晏身边,让他信任我。你需要的我提供,而我只要自由!”
身体在极度压力下微微颤抖,如果我再不出去,李哥随时有可能闯进来,我急切地向齐睿表达自己的态度,希望他能与我达成一致。
时间一秒秒过去,我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手段吧!”
齐睿转身离开的同时,李哥刚好走了进来。
看到我完整无损地站在洗手池时,我俩几乎同时舒了口气。
7.
派对结束后,齐晏有应酬。
我以为李哥会再次把我送回地下室,却没想到,他竟直接把我送到了齐晏的卧室里。
雕花红木床,两盆君子兰,复古的书架上放满了整齐的书。
整个房间简单又大气,充满了温柔的书卷气息。
我不明白,这样的环境下,怎么会培养出一个这样喜怒无常,甚至暴虐的齐晏。
我拿着崭新的睡袍,来到浴室。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洗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顺着脖颈向下延展,所到之处的毛孔都跟着打开。
惨白的皮肤变成了粉红色,身上瘦到皮包骨,带着楚楚可怜的柔弱。
只洗了一会儿,我就头晕眼花,有缺氧的征兆。
我随意地裹上了一条浴巾,一开门却与刚回来的齐晏撞个满怀。
“洲洲……”
他声音沙哑,黝黑的眸子落在我身上,逐渐染上异样的色彩。
紧接着细碎的吻便落在了我唇上。
好闻的兰花香此时变得异常恶心,我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在伸手时想到了齐睿的话。
两手停顿了一秒,改为环上了他的腰。
他微微一愣,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我困到睁不开眼,隐约听到他在我耳旁低喃。
“洲洲,说爱我……”
“如果我做了伤害你的事,别不理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才是爱你的齐晏,你说爱我好不好?”
可能真的是困极了,我鬼使神差地回了句。
“爱你……”
下一秒,后背被滚烫的胸膛包裹住。
一夜好眠。
8.
“顾西洲!谁给你的狗胆爬我的床!”
才睡没一会儿,我就被齐晏咆哮的声音吵醒。
我艰难地睁开眼,刚好对上了他满是寒光的眸子。
“太好了……那告辞。”
声音干哑得像是嗓子被撕裂了一般,我起身想要走,只是掀起被子的那一刻,身上触目惊心的红痕毫不保留地向齐晏发起了指控。
“我……你……”
他不敢相信地盯着我,就好像昨天热情如火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怎么可能……”
“我怎么会对一个男人……”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柔情瞬间被暴怒取代,紧接着大手一扬,巴掌就朝着我的脸扇了过来,我吓得立马紧闭上双眼。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痛感却迟迟未来。
我缓缓睁开眼,却看到齐晏的胳膊僵持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痛苦又狰狞,似乎在经历什么挣扎。
我趁机滚到了墙角,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只见他手猛地放下,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
意外的是,一惯的温柔之下,多了份我不曾见过的受伤,愧疚与落寞。
“洲洲,对不起。”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冲出了房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忍不住晃神。
温柔,暴躁,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齐晏。
我甚至怀疑,他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
9.
昨天的衣服早已被齐晏撕了个粉碎。
我打开衣柜,本想找件他的衣服穿,却发现衣柜早已变成了清一色的女人裙子。
我选了件最保守的高领套装,可依旧遮不住脖颈间的斑驳。
我闲得无事,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把这里当成了运动场。
三年的软禁,早已把我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我必须要调整好身体的状态。
只是我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也就跑了五分钟,我就气喘吁吁了。
我无力地瘫软在地上,门外突来的敲门声,瞬间让我拉响了浑身上下的警戒。
就在我以为是齐晏回来时,门口传来了佣人的声音。
“夫人,您是在房间用餐,还是到餐厅?”
餐厅?
齐晏竟然允许我自由走动?
恍然间我仿佛嗅到了一丝自由的味道,我压下心底的激动,面不改色回答。
“餐厅。”
精致的小菜,燕窝粥,让我胃口大开,只是刚吃上两口,就看到齐睿睡脸惺忪地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昨天那身打扮,只是头发凌乱,像只炸毛的狮子。
他懒懒地斜倚在餐椅上,目光扫过我的脖颈时,调侃道。
“顾西洲,可以啊。”
“恭喜你成为第一个留宿在别墅,不,齐晏房间的人。”
我震惊地看向他,满眼都是不相信。
齐晏换女朋友如换衣服,怎么可能没有带回来过。
“对,你确实是第一个。”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肯定地强调道。
只是嘴角那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简直让我无地自容。
为了转移话题,我支支吾吾地问道。
“你……你也住这儿?”
他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不已经知道我们不和了?你觉得齐晏会让我住在这儿?”
“昨天喝多了,死赖着没走。”
我瞬间想到,昨天齐睿离开没多久,我就听到了有人在一旁议论他和齐晏不和的事情。
原来他在那时就已经布好了局。
明明长得俊秀,人畜无害,偏偏心思却是这样深沉,可怕。
我的视线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停留住,他突然起身靠近我,笑得邪魅。
“是不是发现我比齐晏更帅?”
“他有什么好?不如你跟了我!我俩在一起了绝对能气死齐晏!”
说到齐晏,我也忍不住吐槽。
“对!齐晏有什么好。”
“温柔起来,让你觉得自己是个宝,暴躁起来,还不如一颗草!齐晏真的没有一个长得一摸一样的双胞胎兄弟吗?”
听到我这样说,齐睿立马变得认真起来。
他捋了捋额间的碎发,猛地笑出声。
“果然!”
似乎没有再逗留的意思,他冲我摆摆手,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我猜他一定是发现了齐晏的什么秘密,却实在想不到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10.
佣人告诉我,齐晏会五点钟回家。
我提前半小时就回到了房间,表现得懂事又乖巧。
果然,五点整,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快速地打开,他的视线落在书桌旁的我身上时,我竟看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紧接着,眉眼一弯,柔声问道。
“洲洲,想不想吃牛排。”
我乖乖地点了点头,表现出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他似乎很高兴,牵起我就向厨房走。
他让我坐在一旁等,还把佣人全都赶了出去,偌大的厨房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背对着我,在案板上认真地切菜。
我丝毫没有感动,使劲地掐自己大腿,生怕一个冲动就拿菜刀砍向他。
对于恶人,死是解脱。
我要让他得到真正的惩罚。
11.
“洲洲,开饭喽!”
齐晏一身西装地端着盘子走来,违和中又带着几分和谐。
只是在被我看到,牛排被煎成了十一分熟,变成了焦黑色时,他有些别扭地解释。
“全熟的更健康。”
我低头不语,切下一小块肉放到了嘴里。
肉已变硬变焦,却带着十足的熟悉感。
我在地下室的第二年,饭菜变得异常难吃。
不是没熟,就是糊了。
我以为又是他折磨我的把戏,却怎么也想不到,竟是他亲手做的饭菜。
心里五味杂全,说不出来的难过。
餐厅寂静一片,只能听到刀叉和盘子的碰撞声。
“洲洲,我下个月要开演唱会,可能比较忙。”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不自觉地抬起头,看到他黯淡的眸子瞬间燃起光。
“不过我保证,每天都能回家陪你。”
他笑得有些孩子气,让我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齐晏。
我是在综艺节目上看到的他,那时的他小有名气,温文儒雅,脸上带着未完全退却的稚气。
他唱了一首自己写的歌,我就是在那时粉上他的。
我呆呆地盯着他,鬼使神差地说了句。
“想听你唱歌。”
他满脸惊喜,兴奋地跑去拿吉他。
【我是白天,阳光晴朗,我是黑夜,暴雨呜咽。我能穿越四季,却丢了自己。】
橘黄色的灯光下,他熟练地拨弄琴弦,俊朗的脸庞,澄澈的声音,在琴声的蛊惑下,我的心跳依旧加速,却没有了当时的汹涌澎湃。
这首歌让齐晏登上了顶流之峰,我想我就是那时爱上他的吧。
因为这首歌,我误以为自己走进了他的世界。
他外表光辉,却内心孤独,时晴朗,时阴郁,他一直在找寻自己,却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同时又怕丢了真正的自己,对人生迷茫又忐忑。
我以为我是懂他的。
对他更加好奇,想了解他更多,想用自己的爱填补他的缺失。
可到头来才知道,我从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
晴朗亦是他,暴雨亦是他,只是很不巧,这些都见证在我身上。
12.
最近这一个月,他真的很忙。
但每天傍晚他总能早早回来陪着我。
佣人们说我迷上了运动,他盯着我笑而不语,直接把我拎进了别墅里的健身房。
拉力器我几乎拉不动,曾经最爱举杠铃的我,现在举最小号,也双臂发抖。
就连跑步机,也是咬牙才坚持了半小时。
头顶传来齐晏的调笑声,我赌气似的再次走上跑步机,还把速度调到了最快。
下一秒却被他关闭了电源。
“脾气不是这样发的。”
他揉揉我的头发,语气宠溺。
可我更委屈了。
我在大学时是运动健将,球类,跑步都是佼佼者。
现在却被他变成了柔弱书生。
我一脸愤怒地看向他,他却不以为意地笑笑,扔给我一副拳击手套。
怨恨,委屈,恼怒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我用尽全力地扑向他,一拳又一拳地挥在他身上。
我听见他一声闷哼,身体也随着倒退了两步。
这一刻,没有心疼,只有痛快。
我毫不保留地在他身上发泄,仿佛只要打倒他,我就能重获新生。
而他就这样静静站着,任由我发疯。
我累到再也挥不动拳头,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再次看向齐晏时,他表情却怪怪的。
胳膊上的青筋暴起,眉毛也拧成了川字,脸上的温度消失,整个人变得莫名暴躁起来。
我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他挥起拳头朝我走来。
又开始了吗?
身上没有一点力气,我认命地闭上了眼。
可“咚”的一声,他的拳头却落在了我身旁的墙壁上。
紧接着,我看到他慌忙地从西装口袋掏出了一个白色药瓶。
药片吞下去后,他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不少。
随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抱起我向餐厅走去。
13.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别墅里找齐晏吃的药。
我大胆地猜测,齐晏有心理或者精神方面的疾病,只是不确定到底是什么类型。
我找遍了房子里所有的地方,可是一无所获。
看来这个药对齐晏很重要,或者是为了不被人发现,又或者是为了吃药及时,他需要随身携带。
我坐在窗前一筹莫展,恰巧齐睿这时候过来了。
我把药的事情告诉了他,他眼睛顿时一亮,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
紧接着在我耳边低语几句,告诉我接下来的行动。
可能是怕我不配合,临走时他还特地嘱咐我。
“这次之后,我拿我要的,你拿你要的。”
14.
一整天我都在紧张,忐忑。
很明显齐晏也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
“有心事?”
我盯着他看了好久,最终咬牙说出。
“下周,你的演唱会,我想去。”
这段时间齐晏对我从不约束,有求必应,却也局限于这栋房子里。
看着他犹豫、揣测的目光,我紧张到了极点,忍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齐晏,我就是听你唱歌喜欢上你的,曾经为了看一场你的演唱会,花光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可也就是那样远远地看上你一眼,吃糠咽菜我也觉得值得。”
这些话是真的,曾经我真这样觉得。
“可你现在让他们喊我夫人,我真是你的夫人吗?我不过是你圈养在这的宠物,你喜欢时就逗逗,不喜欢了随手可弃。我只是想再去看看你那样耀眼的样子,而且我还会穿女装,你就真的厌恶我到这样,觉得我难以见人吗?”
这些话也是真的。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可说出来时,眼泪早已如断珠一样滚落下来。
他慌乱地给我擦眼泪,手足无措的同时,眼底难掩惊喜。
“洲洲,下周和我一起去。”
“我想好了,以后我都会让你在我身边。”
这一周对于我来说,过得异常漫长。
而他整日笑脸盈盈,对我更加体贴。
他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偶尔带我去海边吹风。
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给了我,等我睡熟了,才会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再去处理工作。
一切风平浪静,虚于表面的和睦。
我比任何人都期待,即将而来的暴风雨。
15.
演唱会这天,我早早地就跟着齐晏来到了后台准备。
而齐睿也照约定,到达了化妆室。
“哥,你那是什么表情,你的演唱会我能不来捧场?再说了,嫂子一个人在台下多孤独,我替你照顾他!”
齐晏一脸诧异,我猜测这是齐睿第一次喊他哥。
只是他目光转向我时,又变成了一惯的温和。
“和齐睿一起在 VIP 席,有事情找他找李哥都可以。”
“你就放心吧,我绝对照顾好嫂子!”
齐睿说得信誓旦旦,说话间整了整自己利索的发型。
这是我们提前约定好的暗号,我知道我该行动了。
我端起一杯温水给齐晏送去。
“上台前先润润嗓子吧。”
只是他还没接过去,我身形一晃,水就洒在了他的西装外套上。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太笨了……”
我一脸愧疚地帮他脱下外套,而此时正好李哥进来,似乎要和他说些什么。
“你先去,这个擦一擦就行,我帮你处理好。”
齐晏出去地毫不犹豫,这一瞬间我甚至有些心酸。
而另一边,齐睿利索地从他口袋里掏出了小药瓶,同时还有一个礼物盒。
他疑惑地看向我,我摇摇头表示并不知道。
盒子被打开,一枚闪耀的戒指出现在我们面前时,我和齐睿几乎同时愣住了。
我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相比我的慌乱,他很快收起了情绪,转而看向药瓶。
“药品说明被撕了,我拿一片带走化验,你帮我把风。”
我刚开门出去,刚好看见齐晏正要进来,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的戒指,一时之间,我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阻拦他才好。
就在他要推门进去时,我快速地踮起脚,吻上了他的脸颊。
“祝你演出顺利。”
16.
耀眼的聚光灯下,齐晏一身黑西装,一首干净又扣人心弦的歌声,拉开了演唱会的帷幕。
台下一片尖叫,他依旧万人瞩目。
只是和曾经不一样的是,他的一双眼睛总是若有若无地扫向我。
接下来的劲歌热舞把演唱会推向了高潮,可就在切曲目的时候,观众席中央突然站起一个人。
他手拿扩音器,冲齐晏喊话。
“你们知道齐晏的另一面吗?”
全场一片寂静,就连齐晏也愣在了原地。
我猛地转头看向齐睿,只见他嘴角高高扬起,炫耀似的告诉我。
“送齐晏的第一个惊喜。”
工作人员立即行动,准备把闹事者拉出场外,可那人却不依不饶地喊话。
“未来的齐氏继承人又怎么样,他喜怒无常,常常施暴于伴侣。”
“这样的人也配当顶流?”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群记者涌进了演唱会现场。
“齐晏先生,有人说您精神一直不太稳定是真的吗?”
“您常常会暴走,对家人施暴,请问是真的吗?”
演唱会一片混乱,歌迷有的倒戈,有的维护自己的偶像。
而主角齐晏,此时却开始浑身颤抖,我看到他额头沁出了一层汗,努力压抑自己情绪,手不自觉地向自己的西装口袋摸去。
这一瞬间,我好像知道那是什么药了。
我看着他吞下了药片,可他的情绪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稳定下来。
他一边痛苦地喊我名字,一边暴躁地砸舞台上的机器。
整个人完全失控。
李哥上去想要把他带下来,却被他一把推到。
他一个劲儿往台下冲,向我的方向跑。
“果然是需要靠吃药来稳定情绪的神经病!”
我转头对上了齐睿得意的眼神,恍然大悟。
所谓的取药化验是幌子,他换走齐晏的药才是真。
17.
在李哥和保安的护送下,我和齐晏安全地回到了别墅。
与此同时,齐晏的事情也冲上了热搜。
【顶流塌房,演唱会发疯!】
【齐晏演唱会暴躁砸东西打人。】
【齐氏集团继承人患有精神问题疾病,恐难当大任!】
仅仅一个小时后,齐父就打来了电话。
“不让你进娱乐圈偏要去,现在好了,闹得人尽皆知,齐氏你就不用想了,我会交给齐睿打理。”
紧接着就是公司解约,各种广告、代言的违约金。
只是这些并没有让齐晏有任何情绪,他黝黑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
“现在解气了吗?”
“以后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他声音哽咽,几乎是恳求。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他的手摸进口袋里,再次把那个礼物盒掏了出来。
阳光下,钻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闪到我的眼睛都泛起了水光。
“洲洲,本来演唱会想向你求婚的,可惜齐睿那家伙太心急了。曾经我介意你是个男人,可现在我才明白,我喜欢的是你顾西洲这个人,不论性别。”
他缓缓摘下我的假发,我的眼泪也如决堤般落下。
“洲洲,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做我唯一的齐太太。”
他单膝跪下,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左手。
只是在戒指即将被他套在无名指上时,我制止了他的动作。
我擦了擦眼泪,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了我曾经住了三年的地下室。
阴暗,冰冷。
这里是我一辈子的噩梦。
而我对他的喜欢,也止于此。
“是我喜欢你,不对在先。”
“你把我关在这里折磨,不对在后。”
“现在你我两清,永不相见。”
我话音刚落,一群警察便冲了进来。
是我用齐睿手机报的警。
他跌下神坛,被齐氏抛弃,我再也不会被他困住。
而他犯下的错误,也将有法律做出制裁。
他被警察带走时,手里还紧紧捏着那枚戒指。
一直到上了警车,他都在重复一句话。
“洲洲,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吗?
对不起,真的做不到。
18.
重获新生的我,去了乡下体验生活。
却没想到齐睿会追来这里。
“顾西洲,我说我比齐晏好是认真的,你真不打算试试?”
可我甚至不想见到他。
那段时间对于他来说已经过去,可我至今都不敢一个人处于黑暗之中。
三年的伤痛,我大概要用一辈子去抚平。
我想我应该都不会再爱了。
我冲他笑笑,客气地摇摇头。
“不了。”
番外
1.
我是齐晏。
我从小被当成齐氏集团继承人来教育,做不完的作业,学不完的人情世故。
在这样的压力下,我患上了精神疾病。
正常时,我是父母满意的儒雅齐晏。
发病时,我是人人害怕的暴躁狂。
医生给我开了药,让我务必按时服用,不然很有可能演变成精神分裂。
就是在这时,我发现了隐藏在礼物中的小纸条。
纸条上的一字一句,让我莫名心安。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她了。
可在见到他后,却发现,他竟然和我一样是个男人。
在失望,崩溃的刺激下, 我又发病了。
清醒后才发现,我把他关在了家里的地下室里。
而我把这一切责任推脱给了自己的精神疾病, 自私地继续以这样的方式, 把他留在我身边。
我一边疯狂地喜欢他, 可又因为失望于他是个男人,变着花样地折磨他。
甚至希望他能以女人的身份, 永远陪在我身边。
后来, 他如我所愿,为我穿上了裙子, 打扮成一个女人, 小鸟依人般的躲进我的怀里。
那时候我真的好满足。
我对他越来越好, 给他足够的自由。
可他与齐睿越走越近。
我和齐睿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可看到洲洲认真地筹划一切时, 我实在不忍心揭穿他。
甚至天真的以为,只要我让他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他就会原谅我, 继续爱我。
演唱会那天,我让李哥安排了烟花,玫瑰。
我想让所有人见证我和顾西洲的幸福, 我要光明正大地让他站在我身边, 无论他的性别是男是女。
可一切还未开始,就被他们的计划扼杀在摇篮里。
后来,他拒绝我戴戒指时,我就知道,他依旧恨我。
他把我带去了曾经关他的地下室。
那里真的是阴暗又冰冷。
我是怎么忍心把他丢在那里三年的。
我是真的后悔, 可一切都晚了。
被警察带走时,我恳求他原谅我,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一声不吭。
我想他一定恨极了我。
于是,我隐瞒了精神疾病病史, 完完整整地接受了法律的制裁。
我想这样他才更觉得解气吧。
只是狱中再也见不到他。
真的, 很想很想你, 顾西洲。
愿你以后平安顺遂。
2.
我是齐睿。
所有人都觉得我赢了, 可只有我知道,我输了,输得很彻底。
我是齐家的私生子, 我妈在我十四岁时出了车祸,我才得以回到了齐家。
我处处和齐晏比。
成绩比他好, 比他听话, 比他会哄父亲开心。
可大家的目光依旧都是在他身上。
就连顾西洲也喜欢他。
可明明我认识他更早一点。
我刚回齐家时,耍脾气离家出走。
可走了两天两夜,都没人来找我。
是他塞给我钱,要送我回家。
可这些,他全都忘了,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认出我。
当然我也有错。
我早就知道齐晏把他关了起来。
可为了能扳倒齐晏,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救他。
而是保留证据, 继续利用他。
我想,等我成了齐氏的继承人,我再好好补偿他。
我会比齐晏对他好。
我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他。
可当我得到了齐氏集团, 准备迎接他时。
他拒绝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痛彻心扉。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才不要什么齐氏。
我一定义无反顾地选择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