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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节 公主不做妾

第 88 节 公主不做妾

嫂嫂刚一过门,就把我为兄长绣的靴子剪碎。

“你一个养女,上赶着为我相公绣东西,想当妾不成?”

嫡母直接一耳光扇过去,然后讨好地看向我:

“公主,您看我现在把她逐出去来得及吗?”

1.

兄长与白霜两小无猜,等白霜及笄后,水到渠成把她娶进尚书府。

我为兄长感到高兴,循着京城最时兴的鸳鸯样式,从自己私库里拿出上好的金线为他和白霜各绣了一双靴子。

兄长大婚,凤冠霞帔,十里红妆,白霜正式成为我的嫂嫂。

大婚第二日,白霜给嫡母敬完茶后,我亲热地去挽她的手,想同幼时一样同她说些体己话。

可白霜却秀眉一横,一把甩开了我的手,还轻嗤了一声:

“怪不得是有人生、没人养的孤女,连尊嫂的礼数都不懂吗?”

我一愣,不明白白霜为何婚后对我这般态度,明明前几日她还亲热地拉着我的手,说过门后都是一家人。

思来想去,我问道:“可是送给嫂嫂的大婚礼物不喜欢?”

“礼物?你说的是那双膈应我的鞋子?”

白霜轻哼了一声,扭头对丫鬟吩咐了几句,很快,丫鬟把我绣的那双鞋子提了上来。

上好的金线在日光下璀璨生辉,上头的鸳鸯仿佛都活了过来。

我想不通,白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白霜摸了摸靴子,“啧啧”叹了两声:

“尚书府对你可真不薄,让你一个养女用这么好的金线。”

“可你又是怎么回报的呢?”

“你送赵钰亲手绣的靴子,到底意欲何为?难不成是上赶着想当妾?”

2.

我心口瞬间被堵住,只觉得被她这话侮辱了。

我既然被尚书府养大,自然把赵钰当作亲兄长。

她怎么能这般看待我?

我深吸几口气,正准备开口,赵钰已从屋内走了出来。

“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看向赵钰,希望他管管白霜那些龌龊的心思。

可赵钰却揽住白霜,拧眉看向我:

“月儿,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可你非但不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从前我只觉得你一个养女孤苦无依,才对你多般照顾,并未对你动过心。”

“你嫂嫂才是我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是断不会纳妾的,你还是把靴子拿回去吧。”

我的心瞬间坠入谷底,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钰。

我一直尊敬爱戴的兄长,竟然这般看我?

白霜得意一笑,踮起脚在赵钰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接过丫鬟手里的剪刀。

“你能用得起金线,还不知道平日里从尚书府私藏了多少好处。”

“金线不属于你,赵钰不属于你,这尚书府也不属于你。”

“我这个名义上的嫂嫂,也该教教你为女子的本分。”

话音刚落,“咔嚓”几声,我倾注心血不眠不休绣了半月的靴子在白霜手中化为片片破布。

白霜伸手一扬,破布在她手里七零八落。

我木然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可笑。

当年我出生,算命的说我命薄,及笄前不适合待在宫里,当时在场的赵尚书便第一个站了出来。

父皇说过,让我在尚书府不必太过投入感情,毕竟等及笄后他会把我接回宫里,恢复公主身份。

可我在朝夕相处中,还是把他们都当作了我的家人。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什么兄长姐妹,原来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愚蠢的臆想。

3.

我张口,用沙哑的嗓音嘲弄般地向白霜问道:

“你剪了靴子,想必还是不解气,接下来是不是就是要赶走我?”

白霜上前捏住我的下巴,轻笑了一声:

“怎么会呢?毕竟你名义上还是尚书府的养女,我刚进门就赶你出去,那成什么了?”

“不过……”

她眼波流转,“再有三个月你就及笄了,我会给你安排一桩好、亲、事!”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养父养母要出京三个月,答应我会在及笄礼那天回来,给我带礼物。

掌家之权一交到白霜手里,我的吃穿用度立刻缩减为原来一半。

不过我的私库充裕,并不把这府上的用例放在眼里。

白霜人前对我亲亲热热,人后却总对我冷嘲热讽,仿佛我是她伸手就可捏死的蚂蚁。

再待三个月我就离开了,她要闹,我也懒得吵。

明着吵不起来,她就暗地里恶心我。

源源不断的画像流入我的房里。

今天是年过花甲人猥琐的员外,明天是身体被掏空的肾虚公子。

要么是继室

>>>点击查看《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最新章节,要么是偏房,要么是妾。

白霜也是不容易,在遍地才俊的京城,给我搜罗来这么多破瓜烂枣。

4.

及笄前一日,白霜拿着一张画像敲开我房门。

“你不是看不上做富贵人家的妾吗,好,那我就满足你,让你做正妻。”

“不过……你可不要嫌弃人家清苦。”

白霜打开画像,我没忍住,直接“呕”了一声,刚吃的点心全吐白霜裙子上了。

太丑了。

白霜尖叫了一声,嫌弃地提起裙子,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卖饼的王麻子,身高不到五尺,年近四十还未娶妻,我看配你正好!”

我擦净嘴角,回她:“我不愿,你觉得正好就你去嫁。”

白霜冷笑一声:“这次可由不得你!”

“女子名节大过天,明日你及笄礼会大宴宾客,父亲母亲也会回来。”

“到时我让王麻子当众下聘,你无论如何也跑不了!”

她说得对也不对。

明日我父皇也会来,我的公主身份也将当众恢复。

如果白霜真的把王麻子找来,那可能跑不了的不是我呢!

见我没理会,白霜只当我吓傻了,得意地笑了一声,然后把我的房间落了锁。

5.

翌日一大早,随着一声“老爷夫人回来了!”,我房门的“锁”一下子被白霜派来看守的人打开。

嫡母过来,把她此行得到的罕见紫色夜明珠放在我房里,就急忙去换礼服了。

我一出门,就听见赵尚书责怪白霜准备的及笄礼太寒酸,命人撤了,把府里最好的东西都摆出来。

我走过去唤了声“爹爹”,赵尚书转过头看我:“月儿快去打扮,一会儿宾客都来了。”

我知道他说的“宾客”是谁,回屋就换上了我最正式的礼服。

大门打开,流水般的权贵走入府中,纷纷为我献上祝贺词和昂贵的礼物。

大部分权贵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看我的眼神只有尊敬,没有半点轻慢。

看到一件比一件更贵的礼物,白霜一边瞳孔地震,一边咂舌。

到了白霜时,她挺了挺胸脯,捧着一个木盒子朝我走来:

“这是我和相公给月儿妹妹精心准备的礼物……”

打开一看,不过是一把不上档次的玉梳子。

赵尚书一拍桌子,眉头拧成了川字,当众一脚踹在了赵钰身上: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滚下去!”

白霜听出了赵尚书指桑骂槐之意,眼里闪过怨毒之色。

“爹,礼物不在贵贱,合适最好。”

“再者,月儿妹妹一个养女,若是用太贵的东西,传出去也不好……”

她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喇叭声。

“素来听闻尚书府的赵月小姐倾国倾城,今日我特来下聘!”

6.

白霜幸灾乐祸地瞟我一眼,起身小跑着过去,把王麻子迎进府里。

她高声道:“哟,今天可是月儿的及笄礼,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在白霜的招待下,王麻子矮小的身子走进府里,小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色迷迷地落到我身上,咽了口口水。

我费了好大劲,才看出这个和聘礼一边高的老男人长啥样。

满脸麻子不说,鼻毛也不剪剪,就这还能卖饼?

白霜揪着帕子亲热地过来扯我:

“月儿妹妹不说话,这是害羞了?”

“这王麻子虽然长相一般,为人却忠厚老实。”

“身为嫂嫂,我一直关心你的亲事,他又对你情深意切,也算是佳偶天成。”

白霜边说边朝赵钰使了个脸色。

赵钰立刻道:“月儿,你嫂子为了你的事操了多少心,我全都看在眼里,你可别辜负她的美意。”

“胡闹!”

赵尚书一拍桌子,哆嗦着站了起来,指着赵钰的鼻子怒骂。

“你个小兔崽子,月儿的亲事岂是你可指手画脚的?你看看你娶回个什么狗东西!”

嫡母直接把茶盏重重掷到地上,用尽力气扇了白霜一巴掌:

“早知你如此歹毒,当初就不应该让你进门!你带着这个什么麻子给我一起滚出去!”

白霜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扑进赵钰怀里喊着“钰哥”。

赵钰护住白霜,不解地看向赵尚书:

“爹,赵月不过就是一个养女,她的亲事我们如何管不得?”

“况且这王麻子也是明媒正娶,不会亏待赵月的。”

赵尚书被他这傻儿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一声公鸭嗓打破了闹剧:“皇上皇后驾到——”

白霜和赵钰一脸呆愣,被赵尚书飞起一脚踹跪。

其余吃瓜群众也立刻齐刷刷跪了一地。

父皇

>>>点击查看《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最新章节一挥手,所有人都起身。

“赵爱卿,这是出了何事?大喜的日子,朕还未进府就听到喧闹声!”

赵尚书面露尴尬,下意识地瞟了我一眼。

“这……”

他冷汗直流,不知如何开口。

在赵府寄养这十五年,赵尚书夫妇对我不薄,我也不忍他们因此获罪。

我看向父皇,开口道:“刚才不过就是一场闹剧罢了……”

我还未说完,白霜就秀眉倒竖,大声斥责道:“闭嘴!陛下面前,哪有你一个黄毛丫头说话的份!”

父皇一脸不悦,正要说话,却被母后一把抓住了手。

母后似笑非笑地看向白霜:“你来说说,她为何说不得话?”

白霜以为自己在皇后面前得了眼,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回娘娘,这赵月并非尚书府千金,而是抱养的孤女。”

见母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白霜又讨好道:“她身份如此低贱,又怎配污了娘娘的眼?”

母后抿了抿唇,一步步走到白霜面前:“这么说来,你倒是个伶俐的?”

我偏过头,看到一旁的赵尚书夫妇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几乎要晕厥过去。

白霜却毫不自知,以为母后这话是夸奖,说得更加起劲:

“多谢娘娘赏识,此女心机深沉,亲手为我相公缝制靴子,民妇一眼就看出来她是打着爱戴兄长的名号勾引我相公。”

“但民妇未出阁时便被家中精心教养,做不出有损脸面的事,便想着给她找门好亲事嫁出去罢了。”

白霜又眼角一扫养母:“若是婆母同意,今日这婚事早就定下来了。”

母后的脸色已经铁青,几乎从牙齿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哦?”

养母身子一晃,被旁边的张夫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张夫人戏谑道:“赵夫人可是找了一个好儿媳啊!”

养母挥开张夫人的手臂,上前狠狠推了一把赵钰,让他赶快把白霜拉下来。

可赵钰那猪脑子却会错了意,大步走到白霜身边,牵住白霜的手,一脸深情:

“霜儿如此替尚书府考虑,实属贤妻,我又怎会辜负她?”

“如今霜儿能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上两句话,也算她的造化。”

母后脸黑如墨,指尖已经被捏得泛白。

“你们为她找的好亲事,就是这个卖饼的?”

比起白霜和赵钰,在市井卖了几十年饼的王麻子倒是会察言观色许多。

从始至终,他都匍匐在地,头埋得深深地,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白霜就是再傻,也觉察出了母后的不对劲。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试探着说道:“正是,民妇也是为她精挑细选才……”

“啪!”

白霜头上的珠钗都被母后这一耳光打落,几缕碎发落到额前,显得极其狼狈。

母后在众人面前一向雍容端庄,若不是气到极致,绝不会如此失态。

众人立刻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7.

白霜先是一愣,随即屈辱地捂住脸,眼里隐隐有泪花。

“娘娘,民妇不知做错了什么?”

赵钰脸色一变,用眼神迅速止住了白霜的话,拉着她跪在地上:

“霜儿无知,顶撞娘娘,请娘娘责罚!”

母后的胸膛剧烈起伏,直接被气笑了:

“你连本宫的公主都敢如此糟践,本宫又怎么敢责罚你们?”

赵钰和白霜一脸莫名,全然不明白母后的意思。

我叹了口气,起身走过去扶住母后道:

“母后,犯不着跟他们生气,我也没把这二人放在心上。”

母后转头慈爱地摸我的脸,眼眶通红:

“月儿,母后竟不知这赵钰夫妇糟践你到如此地步,让你受苦了……”

赵钰和白霜双双震惊,脸色霎时变得惨白,眼里充满了惊恐。

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赵尚书,想从他那里得到否定的回答。

可回应他们的,是赵尚书的一脸绝望。

赵钰全身都抖成了筛糠,嘴里不停喊着:“求娘娘饶命!求公主饶命!”

而白霜则在惹完这场祸事之后,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父皇脸黑如墨,直接一脚踹在赵钰的肩上,赵钰连个屁都不敢放。

“赵爱卿,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呀!”

赵尚书苦笑着上前跪下,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臣管教不严,有辱家风,请陛下降罪。”

父皇冷哼了一声:

“朕知道你们夫妇待月儿不薄,但功过不可相抵。”

“朕就罚你罚俸三年,且你儿子赵钰终身不得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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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什么麻子,自行去官府领三十大板!”

我一时感慨。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赵钰苦读十几年,出口便可成章,才学在京城子弟中也可排前三,一心想要在科举上一鸣惊人。

这辈子都不可入仕,无异于要他的半条命。

赵钰眼眶通红,抿着唇跪在地上磕头:“罪民赵钰……接旨。”

父皇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一脸歉意地看向我:

“月儿今日恢复公主身份,冠以皇姓,改名高月,赐居昭阳宫。”

我行大礼谢恩。

8.

入住昭阳宫后,流水般的赏赐源源不断地送来。

父皇母后以为我在尚书府受了委屈,极力补偿我幼小的心灵。

我也按照礼数,一一拜见了宫里高位分的娘娘。

在进白贵妃的宫殿前,我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会面。

扯两句家常,吃吃点心,就完事了。

可等我被宫女领进大殿,看到软榻上那个与白霜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把杯子扔过来,砸到宫女头上。

我就知道,我想得太简单了。

9.

“低贱的婢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就敢来本宫面前碍眼!”

宫女顶着满头血,还只能跪在地上不断求饶。

我行了个礼,打断白贵妃的叫骂:“拜见贵妃娘娘!”

我喊了好几声,白贵妃却好像才发现我在这里似的,一脸惊讶:

“月公主来多久了?本宫这忙着惩罚下贱的宫女,竟没注意到。”

我问道:“她犯了何事?”

白贵妃冷哼了一声:“她不过就是辛者库的下人,飞上枝头进到本宫的殿里,也改变不了低贱的事实。”

“贱奴就是贱奴,被贵人赏识,就以为自己身份不一样了,真是可笑。”

我听出了白贵妃尖酸刻薄的话里指桑骂槐之意,一把扶起了趴跪在地上的宫女,问道:“入辛者库前,你家室如何?”

宫女怯懦回我:“回公主,奴婢的父亲在获罪前从四品,奴婢是府里的嫡出。”

我转头对白贵妃笑道:

“能来贵妃娘娘的宫里,确实是这宫女的福气。”

“不过她生下来便是家世显贵,也不知是哪个眼皮子浅的人多嘴,竟跑到娘娘面前说她低贱,让娘娘被蒙蔽了?”

我这话就差直接指着白贵妃的鼻子骂她肤浅了。

之前在府里,我不和白霜一般见识,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白霜不配。

若是对手换作白贵妃,我倒是忍不住怼上一二了。

笑死。

这白贵妃不过是父皇喜爱的一个玩具罢了,也敢跑到我面前吆五喝六。

白贵妃气得捏碎了手里的葡萄。

“不过就是个刚捡回来的公主,你有什么傲气的!”

白贵妃打开一旁的檀木盒子,露出一支璀璨夺目的金钗。

“看到了吗?这可是皇上赏赐给本宫的,价值连城!你是皇后所生又如何,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珍品吧?”

我淡淡扫了一眼金钗,脸上的笑容一收,冷道:“这宫女我看着有眼缘,今日便向娘娘讨要个人情,收了她。”

说罢,我把礼物随手放下,拉起宫女就走了。

刚一走出宫殿,身后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这白贵妃的脾气真是被惯得不小呢。

不过她可能不知道,她砸碎的礼物,可比那支金钗贵重多了。

而这些,不过是我私库里的皮毛而已。

10.

我带回来的宫女叫小婵。

从小婵那里,我才知道白贵妃其实是白霜的姑姑。

我离开尚书府后,白霜的日子一点都不好过。

养母以绝食威胁赵钰休了白霜,可白霜一哭,赵钰就心软了。

后来,白贵妃召白霜进宫,不知跟她说了什么话,令白霜的性情大变。

一回到尚书府,白霜就跪到了尚书夫妇的面前,收敛了自己所有的脾气,伏低做小起来。

养母生病,她尽心尽力地守在床边照顾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终于打动了养母,留在了尚书府。

小婵一脸担忧:“公主,这白贵妃定是要对付你,为白霜出气呢。”

我抚平小婵眉心的褶皱,叹了口气:

“别看白霜现在变得乖顺,但她心里的怨气只会多不会少。”

“但你放心,她轻易动不了我,只要我在,她就不敢伤害你。”

小婵鼓着腮帮子,泪水挂在眼角欲落不落:

“公主救了小婵,小婵这辈子就是公主的人。”

“如果公主出事,小婵也不独活……”

我一把把糕点塞进她嘴里,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老天

>>>点击查看《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最新章节爷给你这么漂亮的嘴,可不是让你乱说话的,是让你尝尽美食的。”

“而且……”

我狡黠一笑。

“你也对我太没信心了吧。”

11.

白贵妃怀孕了,父皇特许白霜父女俩进宫拜见。

不知道她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派人来叫我一起过去。

想了想,我带上小婵一起去了。

见我进来,白霜笑得像朵秋菊,亲切地过来搀我的手,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月儿好久不见,我瞧着你倒是有些瘦了。”

白父起身对我行了个礼,又坐回到白贵妃身边,小心地给她剥着橘子。

我盯着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妹。

那刻意回避的对视,以及白父看着白贵妃的肚子一脸热切,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白霜把我拉到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月儿你不知,母亲日日都在思念你。”

“之前是我做错了,希望你不要因此迁怒母亲,她是真心把你当女儿的。”

白霜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从我们幼时的趣事,再聊到后来的闹剧。

我漫不经心地应了几句,听得兴致缺缺。

最后,白贵妃轻咳了一声,白霜顿了顿,最后一脸悔恨地看着我:

“月儿,你回来吧,大家都很想你。”

“我当初不该剪那双靴子,早知你对赵钰的心意,我该成全才是。”

她咬了咬唇,像是做出了莫大的让步。

“我已经想好了,就让赵钰娶你做平妻,你再去皇上面前求情,许他入仕,这样大家就都周全了。”

“我牺牲点就罢了,毕竟我之前做下那般荒唐事,就当是报应。”

见我沉默,白贵妃立刻帮腔:

“若是月公主嫁过去后被欺负了,尽管来找本宫帮你出气。”

我没忍住,一口热茶喷了白霜一脸。

还得是她秀啊。

别人不说话,白霜是不是把别人当傻子啊。

这事表面上看上去,像是白霜做出了莫大的让步。

可实际上这事若是真成了,她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平妻说白了也不是妻。

我堂堂一个公主,若是真的如她所愿成为平妻,那就永远被白霜压一头,永远得给她端茶倒水请安。

我生的孩子,也只能是庶出。

而且兄妹成了夫妻,传出去,我就会代替白霜成为京城最大的笑柄。

而白霜则会成全贤惠之名,洗清名誉,还能让赵钰入仕,她也能当官夫人。

这么阴毒的办法,一看就是白贵妃想出来的。

白霜胡乱地擦着脸上的茶水,我冷着脸站了起来,淡淡说了句:“抱歉。”

然后我拿起旁边的茶壶,把一壶都照着她的头浇了下去。

白霜尖叫着捂住脸。

白贵妃皱眉望着我:“月公主这是做什么?不接受我们的好意便罢了,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胡闹作甚?”

“好意?”

我冷笑了一声。

“贵妃娘娘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白贵妃拿过帕子擦了擦手,余光鄙夷地扫了我一眼: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还能说到好亲事吧?”

“你及笄礼上,那王麻子提亲的事传得满城尽知,官宦人家最重脸面清誉,谁还会屈尊娶你回去做正妻?”

“我们一片好心,愿意让你回尚书府做平妻,就已经是你莫大的幸运了。”

白父小心地摸了一下白贵妃的肚子:“犯不上跟这么个黄毛丫头动气,孩子重要。”

我冷冷地望着白贵妃:

“谁说女子一定要嫁人?”

“我是当朝公主,吃穿用度皆是最好的,何必纡尊降贵去侍候别人?”

“我劝你早日歇了这分心思,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甚好。”

说完,我一把拨开胡乱挥手的白霜,带着小婵走了出去。

白父和白贵妃之间奇怪的气氛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立刻找人查了他们。

我一直都很奇怪,白霜为什么会觉得养女会爱上兄长。

她这么奇怪的逻辑是从哪里来的。

直到母后给我的探子来报,说白贵妃实际是白家的养女时,我眼前的迷雾突然就散了。

12.

白贵妃怀孕后,一改往日嚣张高调的样子,把自己关到宫里闭门不出。

看上去是极其重视腹中胎儿了。

等到傍晚的时候,我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宫女就慌张地跑进来,说是父皇请我过去。

我睁开眼:“怎么回事?”

“回公主,白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除了公主和白家父女之外,这段日子白贵妃并未接触过

>>>点击查看《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最新章节别人。”

我和小婵对视一眼。

白贵妃不至于为了害我,搭上自己的孩子。

可我又想不出白家父女害她的理由。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凶手好像是我了。

一走进白贵妃的寝宫,床上虚弱的白贵妃就向我投来淬毒的眼神:

“皇上为臣妾做主啊,就是她害了我们的孩儿!”

父皇还未说话,白父已经红着眼朝我冲了过来,被侍卫拦下。

小婵“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公主绝不可能做出此事,奴婢以性命担保!”

她纤瘦的小身体瑟瑟发抖,却仍倔强地站了出来,挡在我前面。

宫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仇恨、审视、打量、怀疑、幸灾乐祸……

我轻笑一声,看向白贵妃:“贵妃娘娘,若是找出下毒之人,要如何处置?”

白贵妃恶狠狠地看着我:

“本宫要将她挑断手筋,扔到充满蛭虫鼠蚁的水牢里,让她永生受万虫啃咬之苦,以慰我孩儿的在天之灵。”

屋里众人听得心惊胆战,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折磨。

我站得笔直,对上父皇的目光:

“父皇,儿臣知道下毒之人是谁。”

我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到了白霜的身上。

13.

白霜脸色一白,厉声道:“你休得血口喷人,贵妃娘娘可是我的姑母,我又怎会害她?”

白贵妃急切地想要为白霜说话,但最终只能倚在床边不停咳嗽。

白父也把白霜护到身后,拧眉看向我:

“霜儿不可能做出此事,你空口无凭就想拉霜儿下水,为自己脱罪,实在是笑话!”

“谁说我没有证据?”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呈给父皇:

“父皇,这就是白霜下毒的证据,请您过目。”

父皇接过纸,在看清上面写的内容之后,脸色一变:

“竟是如此?”

我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惋惜地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白霜,向父皇请求道:

“父皇,白霜是儿臣幼时的玩伴,儿臣想再给她一个主动交代的机会,饶她一命,请父皇恩准。”

父皇沉吟许久,最后悠悠叹了口气,答应了。

我走到白霜面前,轻轻把白霜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道:

“白姐姐,咱们以前那么好,我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样吧,我把你和你的贴身侍女阿莲分开提审。”

“若是你二人都不认罪,那我便把你们无罪释放。”

“若是你二人都认罪,那我便从轻发落,在贵妃娘娘宫殿前磕上一百个响头,再扔到辛者库去自生自灭。”

“若是其中一人认罪,另一人继续抵赖,那认罪之人可无罪释放,抵赖之人则要像娘娘说的那样,受万虫穿心之苦。”

白霜冷哼了一声,硬气道:“你的算盘怕是落空了,阿莲待我忠心耿耿,根本不会污蔑我。”

“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我也不怕你。”

我一脸痛苦地挥了挥手,把白霜和阿莲拎下去单独审问。

不到一个时辰,侍卫就带回来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

两个人交代的版本各不相同。

阿莲说都是白霜做的,她被迫帮白霜做事。

上面不仅有白霜是怎么害白贵妃的,还有恨白贵妃的原因。

白霜写的那份把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说自己管教不严,让阿莲被收买了,最后阿莲做下这番错事。

两个人交代的版本合在一起,不难猜出完整的故事。

14.

两个人又重新被提回殿内。

白霜像泼妇一样恶狠狠地咒骂阿莲:

“当初我就不该把你买回来,你就是条不忠心的狗!”

阿莲积压许久的怨气也终于爆发:

“小姐,从未有人告诉过你,你就是个自私到极点的人。”

“若奴婢未认罪,那此刻奴婢就被抓去水牢了。”

两个人吵得越发激烈,最后,父皇不耐烦地吼了句:“给朕闭嘴!不然就拉下去砍了!”

两个人瞬间闭嘴。

白贵妃满脸不可置信,挣扎着从床上爬下来,颤抖着摸上白霜的脸:

“霜儿,你就这么恨本宫?”

白霜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下一秒,恶狠狠地往白贵妃脸上啐了一口:

“贱人,别假惺惺了。”

“我不能活,你也别想好过。”

“你和我爹爹以兄妹之名做尽夫妻之事,还害死了我娘,可真让我恶心!”

白霜又扭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拿到证据的?”

>>>点击查看《江湖庙堂与市井,都是不省油的灯》最新章节我和父皇相视一笑。

父皇展开手中的纸,让上面的字呈现在众人面前——

“父皇,陪月儿演场戏。”

15.

白霜磕到第三十四个头就晕死过去了。

同她一起被送回家的,还有白贵妃。

她和白父之间不清不楚的事,已经闹得满京城尽知。

这是个父权社会,没人会笑话男人,只会肆意讽刺女人。

白贵妃一夕之间成了过街老鼠,成了说书人口中的笑谈。

她在白家地位不清不楚,尴尬地住在白家,连下人都看不起。

于是,只过了三天,白贵妃暴毙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白父在众人面前一滴泪都没落下,只挥了挥手,说了句:“这辈子我对不住你,等下辈子吧。”

16.

我去看了白霜一次。

不知是因为磕头磕得太狠了,还是精神受到了打击。

白霜疯了。

她披散着头发,赤脚穿着寝衣蹲在角落,吃吃地看着我笑:

“娘,你哭什么呀?”

我心一软,低头摸上白霜的脸:

“霜儿最乖了,娘不哭。”

白霜掰着指头,吸溜了一下鼻涕:

“娘,爹爹说花灯节他要陪姑母,让你带我去买好吃的。”

“霜儿要吃糖葫芦,糯米团子,还有大鸡腿!”

我叹了口气,展开带来的油纸包,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拿了出来。

“你可真是从小到大,口味一点没变。”

17.

赵钰一次都没来看过白霜,就连休书都是下人送来的。

我在养母的寿宴上见到他时,他胡子拉碴,衣袍褶皱,全然不像小时候眼里有光,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喝得醉醺醺地朝我走来,然后“噗通”一声跪到了我面前。

“月儿,兄长错了,不该被白霜那贱人蒙蔽双眼。”

“现在兄长已经把她休了,你我兄妹之间已经再无隔阂。”

“你去求皇上,让我去科考好不好……”

我看着赵钰半晌没说话,回忆起了很多事。

他曾经让我骑在他的脖子上,一脸骄傲地朝同窗炫耀,他有一个雪团子一样的妹妹;

也曾在我高烧时在我床边照顾,听我含糊地说一句想吃鱼仔糕,就立刻出府到南街的铺子去买,怕凉了还一直护在怀里;

还在我被太傅的大公子惹哭了时,气呼呼地冲到他家把那小子暴打了一顿,说欺负他妹妹就是跟他赵钰过不去……

这些是他做的。

可他也纵容白霜剪了我亲手做的靴子,还帮腔白霜奚落我;

他也纵着白霜把我锁在屋里头,任由王麻子在我及笄礼上胡闹;

他还在母后面前,那样坚定地站在白霜身边,任她把我说得一无是处……

这些也是他做的。

“兄长。”

我深深叹了口气,最后一次这样唤他。

“抱歉,我不能这么做。”

无关其他,赵钰有才华不假,可他太容易被旁人左右。

这样的人,适合做才子,不适合做官。

养母冲了过来,照头给赵钰拍了一巴掌,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月儿,他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我摇头,笑了一下:

“没有,兄长他说我瘦了,让我多吃点。”

“才不……”

小婵在一旁想要反驳,却被我随手塞了一个玉团子。

小婵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吃饭,咱少说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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