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我的永昼
第 12 节 我的永昼
我和竹马是死对头。
过年回家,竹马妈妈发吐槽视频,我在评论区疯狂撕伞。
“阿姨~那个游戏机起码三千。”
“现在大学生放假都忙着考公考研,他怎么有空玩游戏呀。”
“哥哥真坏,不像我六点就起床给爸妈做饭了。”
看着被扫地出门的竹马,我仰天长笑。
不料当晚他就钻进了我的被窝,嗓音蛊人,“我的好妹妹,你得对我负责。”
1
我和齐翊礼从小就是死对头,认识十八年架也打了十八年。
春节放假,我俩明明就在一个学校,齐翊礼却死活不肯载我一程。
越想越气,我暗暗发誓这个年齐翊礼绝对别想好过。
正盘算着怎么整他,我就刷到了齐阿姨的吐槽视频。
视屏里,齐翊礼大摇大摆地躺在电竞椅上打游戏,桌边放了一堆没收拾的零食袋子。
齐阿姨配文:现在大学生都这样吗?
嘿嘿一笑,我福至心灵,立刻注册了 n 个小号发起进攻激情控评:
“啧啧啧,那个游戏机起码三千。”
“现在大学生放假都忙着考公考研,他怎么有空玩游戏呀。”
“哥哥真坏,不像我六点就起床给爸妈做饭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还给齐阿姨发了微信:“阿姨~我想找齐翊礼出去玩,他起床了吗?”
以我对这个狗男人的了解,他肯定在睡懒觉。
果然,齐阿姨回了一个摇头叹气的表情包。
继续拱火,我故作惊讶道:
“诶呀,这都十二点了哥哥还没起床呀。我一般都七点起床学习了。那这样的话,我就先去帮爸妈干家务了,只能下次再找他玩。”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符明明灭灭。
半晌,齐阿姨发来一条咬牙切齿的语音:“我今天非宰了这个臭小子不可。”
没多久,我就听见对门传来齐阿姨的怒吼,以及惊天动地的关门声。
想都不用想,齐翊礼肯定被扫地出门了。
仰天长笑,我心情极好地哼起小曲:
“太阳当空照 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炸药包,我去炸齐翊礼,老师不知道,一拉弦我就跑,回头一看齐翊礼炸飞了。”
2
晚上,我幸灾乐祸地嘲笑齐翊礼无家可归。
没想到下一秒,一头银发的他竟然直接翻窗而入。
似笑非笑地勾唇,齐翊礼直直地望着我:“再叫声哥哥我听听?”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心虚地错开视线,嘴硬道。
“你确定?”齐翊礼戏谑地挑眉,懒散地倚在窗边,语调玩味。
“是,是我干的又怎样。”我莫名有些没底气,梗着脖子瞪他。
“怎样?”齐翊礼轻笑漫出胸腔,熟门熟路地钻进我的被窝,“当然是找你负责喽,我的好妹妹。”
我忿忿地砸过去一个抱枕,气急败坏地去拽他,“这可是我刚铺的床!”
齐翊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一脸无赖:“不管,我反正没地儿去了。”
一时郁结,我抬起脚就往他脸上踹。
不料用力过猛,我瞬间失去平衡,直接趴在了齐翊礼身上。
“投怀送抱?”齐翊礼憋着笑,将我拎起来。
“滚呐!”我涨红了脸,不爽地再次发动攻击。
齐翊礼毫无怜香惜玉的思想觉悟,攥着我的手腕,直接将我压在身下。
就在这时,门开了。
我妈和齐阿姨讪笑着,异口同声:“你们继续。”
我:……艹。
在这诡异的沉默中,齐翊礼嘹亮地喊了一嗓子:“好嘞~”
“好你个头!”我下意识地反驳。
齐翊礼忽然唯唯诺诺地瞥了我一眼,眼眶霎时绯红,语调委屈极了:
“阿姨,其实我糯糯在一起很久了,无奈她始终不愿意给我个名分,也不愿意公开我,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瞳孔地震,我:“???”
“所以你现在是在强制爱?”我妈眼里闪烁出八卦的精光,激动地捂住嘴巴。
齐翊礼嗓音闷闷的,茶里茶气:“我就是一时心急,才来找糯糯要个解释,阿姨不会生气吧~”
我崩溃扶额,无奈道:“妈,你是不是又刷知乎了,这都是什么奇怪的关注点。”
“对对对,重点,重点应该是你必须对小齐负责!正好我们两家要出去旅游,你就留在家好好照顾小齐。”
齐阿姨一脸姨母笑,冲齐翊礼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这个想必你不需要了哈,别说妈没给你创造机会。”
还没来得及辩驳,我妈已经拉着齐阿姨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我彻底凌乱,无能狂怒:“齐翊礼!你给我滚!
”
“阿姨~糯糯要赶我走,呜呜呜。”齐翊礼挑衅地抬了抬眉,反手就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于是我妈气不带喘词汇不带重复地骂了我三十分钟渣女。
我:“……”
算你狠。
2
收拾好客卧,我不情不愿地被齐翊礼扯着出门采购日用品。
超市。
我提着大包小包狼狈穿梭在人群里,齐翊礼双手插兜悠哉游哉:
“那个再拿一个,对,那个也要一个。”
“你自己没手吗?”
“不是你向阿姨保证你会宝贝我的吗?”齐翊礼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笑得十分欠揍。
忍无可忍,我拿起收银台一侧的小方盒,娇滴滴地冲他抛了个媚眼:“哥哥真坏,人家还怀着孕呢~”
齐翊礼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呆在原地。
我操着一腔夹子音,可怜兮兮地撅嘴:
“好重哦,哥哥也不知道帮人家提一下,累着孩子可怎么办呀~”
四周的路人纷纷憋笑。
齐翊礼手忙脚乱地接过袋子,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别乱讲!”
“嘤嘤嘤,哥哥别生气,我绝对不会让你老婆知道我怀孕了,她现在肯定在家等你呢,不会听到的。”
我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哽咽。
吃瓜群众登时两眼冒光,不着痕迹地聚拢过来。
几个大爷大妈对着齐翊礼指指点点:“啧啧啧,世风日下。”
齐翊礼深呼吸,皮笑肉不笑地接过我手中的小方盒:“怎么会生气,哥哥疼你还来不及。”
他脸色比锅底还黑,扯着我大步往外走。
“诶呀,你慢点,别磕着孩子。”看着他吃瘪的模样,我在心底嚣张狂笑,忍不住继续娇嗔。
齐翊礼眉心似是抽了抽,顿住脚步将购物袋挎到肩上,直接将我打横抱起。
我猝不及防地失衡,惊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紧贴着他胸腔有力的心跳。
微张的唇不小心蹭过他滚动的喉结。
一怔,脸颊迅速泛起灼烧感。
头顶响起戏谑的轻笑,齐翊礼微凉的指尖点了点我泛红的耳尖:“怎么不说话了?我的小情人。”
语调拖得缱绻悠长,还偏偏将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又欲又深情。
对上他笑意潋滟的眸子,我别开脸掩饰自己的无措:“流氓。”
不得不承认,齐翊礼从小就生得极好,还偏偏长了一双蛊人的桃花眼。
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我一股脑儿地往前走,不小心撞到了路人。
“苏糯糯?好巧,你住这儿附近吗?”杨程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扶住我。
“嗨,是挺巧。”我尴尬地避开,礼貌性地打了招呼。
齐翊礼跟上来,宣示主权似得揽住我的腰:“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位是?”杨程面色一僵,试探道。
“我哥。”瞥见齐翊礼阴沉的神色,我莫名有些紧张。
“哦,我还以为咱俩刚分开,你就有对象了呢。”杨程长舒一口气,重新露出了笑脸。
“苏糯糯,背着我谈恋爱了是吧。”齐翊礼眼底墨色翻涌,贴近我的耳畔阴恻恻地低语。
我崩溃地维持着假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对了,之前没听说你有哥哥呀?”杨程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气氛有什么不对,热络地找话题。
“没有血缘关系的那种哥,懂?”
齐翊礼臭着脸,语气不善,拽着我就走。
齐翊礼一八五,两条大长腿迈一步我得跟两步,往常他都会放缓速度照顾我的小短腿,今天他却赌气似地越走越快。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齐翊礼!你慢点!”
“你喜欢那个人?”齐翊礼顿住脚步,转头一瞬不移地凝视着我,几乎将后槽牙咬碎。
“不喜欢。”
“不喜欢干嘛和他在一起。”齐翊礼咄咄逼人。
“我和谁在一起过和你有什么关系啊?”被他带刺的质问激怒,我没好气地回应。
眼眶因为委屈泛起水汽,我倔强地直视他。
胸口起伏,半晌,齐翊礼认命般俯下身给我擦泪,软了嗓音:“抱歉,是我过激了,我只是怕你被骗。”
“要你管。”我一把拍掉他的手,小声吐槽。
齐翊礼揉了揉我的脑袋,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我是你哥,我当然要管你。”
我呼吸一窒,眼泪差点又要往外涌。
“所以,你为什么答应他的表白,是真的不喜欢对么?”默了默,齐翊礼定定地望着我。
“都说了不要你管,真把自己当我哥吗?”情绪有些失控,我快步走进房间将门反锁。
沿着门板脱力似得下滑,我将脸埋进手掌。
我喜
欢齐翊礼,从很小就开始喜欢了。
可他似乎永远都只拿我当妹妹甚至兄弟。
他事无巨细地照顾我,关心我,好像都是源于我们相识多年,再无其他。
高中的时候,我和齐翊礼玩闹,齐阿姨教训他长大了要注意分寸,不能和女孩子有肢体接触。
我红了脸,齐翊礼却满不在乎地勾住我的肩:“糯糯?都是从小打到大的哥们,还避什么嫌。”
少女心事刚萌芽就被浇了一桶冷水。
但我也只当男生开窍晚,一如既往地借着找茬的由头缠他。
直到上了大学,我偶然听到齐翊礼和朋友们聊天:“苏糯糯,当好朋友不错,但确实一点也不适合当对象。”
后来我故意疏远了齐翊礼,消沉了很久。
而杨程从大一就开始锲而不舍地追我,我在室友的劝说下答应了他的告白,决定试一试。
没想到约会时杨程暴露出不太正常的控制欲,同时我也意识到自己放不下齐翊礼,于是刚在一起的第三天我就提出了分手。
因为这难以启齿的原因,我没敢告诉齐翊礼我谈过恋爱。
我每天依旧保持着没心没肺的样子找他麻烦,只是为了有正当理由让他多看我一眼。
3
半夜,失眠。
我趿着拖鞋出去倒水,刚推开门就感到一股阻力。
视线下移,就看到齐翊礼歪斜着身子靠在门背后。
“你在干嘛?”我疑惑地蹙眉,试图将他拉起来。
手中的易拉罐咕噜噜滚落,齐翊礼呆呆地抬眸:“你是谁?”
“好端端喝什么酒,怎么醉成这样。”嗅到他满身的酒气,我止不住埋怨。
“你是谁!你别碰我!”齐翊礼幼稚地比划起奥特曼发射光波的手势,一脸戒备地后挪。
忍俊不禁,我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就碰你,我不但碰你我还要摸你的腹肌。”
齐翊礼迟钝地愣了三秒,后知后觉地捂住衣服:“不行,只有老婆才能摸。”
“那你有老婆了吗?”心头一紧,我颤声。
齐翊礼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登时眼眶绯红,像是被暴雨淋湿的大狗狗,可怜得不行:
“呜呜,老婆,老婆她好像不喜欢我,她不喜欢我,我就没老婆了,呜呜呜呜呜我没老婆了。”
所以,齐翊礼是失恋了才喝成这样的吗?
我自嘲地勾唇,苦笑着没勇气再开口。
良久,我拿起地上的半罐酒一饮而尽,麻木地将齐翊礼拖回房间。
替他盖好被子,我坐在床沿。
指尖悬在半空许久终究没有落下,隔着一寸的距离,我徐徐描慕着他清俊的睡颜。
空落落的感觉越发强烈。
4
次日,我顶着黑眼圈坐在沙发上发呆。
齐翊礼难为情地抹了抹鼻子:“昨天,我喝醉了没乱说话吧?”
“为什么突然喝这么多酒?”我抱着侥幸心理,淡淡开口。
“呃……”眼神躲闪,齐翊礼声音越来越轻。
心慢慢下沉,我故作轻松地拿起手机乱刷:“不想说就算了,我就随便一问。”
齐翊礼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却正好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喂,糯糯,我这儿刚好有两张音乐会的票,周末一起去吗?”
杨程十分热情地向我介绍起音乐会的曲目。
因为在家,我接电话习惯性开了外放。
齐翊礼目光沉沉地望着我,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不,可,以。”
毕竟我和杨程已经分手了,也不想和前任纠缠不清,因此我本来就打算拒绝他的邀请。
但齐翊礼霸道的口吻,让我愈发觉得心理不平衡,凭什么他能和其他女生恋爱,却不允许我发展感情。
于是我赌气地回了一句:“我考虑一下再回复你。”
“那男的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劲,你绝对不许去。”齐翊礼语气压抑着怒火,冷了脸。
“从小到大,你就不让我和男生玩,尤其是青春期的时候,我只要稍微和男生走得近,你就会去我妈那儿告状,说是为了我的成绩保驾护航,这些我都可以理解。但现在我已经成年了,和异性交往是我的自由,你没理由干涉也无权干涉。”
苦涩漫上心尖,我大声反驳。
“你非要去是吧?”齐翊礼像是气极,薄唇紧抿,直直盯着我。
“我偏要去!”说着我就拿起包往外走。
齐翊礼认命似得合了合眼,长臂一伸,直接将我锢进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我的颈间讨好似的轻蹭:“不去,行吗?”
嗓音闷闷的,尾音上翘,奶里奶气又楚楚可怜,甚至带着些祈求的意味。
双颊绯红,我僵在原地。
齐翊礼从来都是不肯服输的性子,说话行事向来拽得要死,这是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
示弱。
小狼狗忽然变成了小奶狗,我的疑惑不亚于震惊。
“为什么?”思绪逐渐回笼,我磕磕绊绊地问。
沉默了一瞬,齐翊礼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苏糯糯,我守了你二十年,我做不到看你靠近别人。”
少年的嗓音低哑却笃定,字字句句敲在我的心尖。
“我讨厌任何接近你的异性是基于我爱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为了掩饰我的私心。”
“我没那么好心,不会白白替别人养媳妇儿,你是我从小管大的,是我认定的。”
锁骨忽地一湿,齐翊礼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泛红的齿印。
炽热的呼吸落在我脖颈间,痒痒的,缱绻至极。
齐翊礼声线微微发颤,将我搂得更紧:“盖过章了。你,只能是我的。”
心跳加速,暖烘烘的蜜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快缴械投降。
“那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说?”
“我怕你拒绝我,咱俩这关系,一旦没成就连朋友都做不下去了。”齐翊礼委委屈屈地瞥了我一眼,瓮声瓮气道。
“我之前有一次去给你送吃的,撞见你和朋友说我不适合成为女朋友。”
我突然想起这笔旧账,幽幽地冷哼了一声。
“你没听完整,我当时说的是她不适合做女朋友,但合适做我老婆。那家伙居然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拿他当室友,他居然想泡我老婆,我当然要让他彻底死心。”
齐翊礼忙不迭地解释,义愤填膺。
“行吧。”傲娇地眨了眨眼,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那……音乐会你不去了吧?”齐翊礼可怜兮兮地晃了晃我的衣摆,活像个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儿。
“本来也没打算去,我不喜欢他,当初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误以为你不喜欢我,才想着尝试接纳别人。”
“所以,是你也喜欢我的意思吗?”齐翊礼小心翼翼地开口,眼巴巴地望着我。
“才不是,你之前害我流了这么多眼泪……”看着齐翊礼低声下气的模样,多年来互掐的 DNA 动了,我忍不住想拿捏他。
只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齐翊礼着急忙慌地打断:
“糯糯我错了,都怪我没早点坦白心意,但你能不能别先急着拒绝我,哪怕给我一段试用期也行,我会向你证明我有多爱你。”
我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那就先考察一段时间吧。”
其实,我刚刚想说的是个转折句。
5
自从齐翊礼表白了心意,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愈发不清白。
晚上洗漱,齐翊礼懒洋洋的声音自浴室里传出:“糯糯,我忘拿睡衣了,帮我递一下。”
门扉虚掩着,我侧过脸一手拿着衣物往里伸。
齐翊礼重重用力一扯,我没来得及松手,整个人都被连带着往他怀里扑。
少年热烈而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双手堪堪搭在他胸口,坚实的心跳伴在掌心跃动,热意瞬间以燎原之势漫上脸颊。
慌乱地垂眸,却正好看到他垒块分明的腹肌,氤氲的水珠沿着人鱼线蜿蜒而下,没进松松垮垮的浴巾。
一时间暧昧横生,遐思难却。
像是被火烫到,我下意识地后退想拉开距离。
不知道是地面太滑还是心太乱,我踉跄着眼看又要摔倒。
轻笑漫出喉咙,齐翊礼结实的手臂一捞,将我按进怀里,温热的指尖在腰际若有似无地捻了一下,像是某种挑逗。
这下连脖颈都泛着燥意,我蜷着手指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像是看破了我的无措,齐翊礼捏着我的手腕,指挥着我的手划过腹肌稳稳停留在他劲瘦的腰肢。
脑海里轰地炸开烟花,我蓦然想起那晚齐翊礼软软的嗓音:“只有老婆才可以碰。”
脸上的热意只增不减,我小声道:“齐翊礼,你干嘛。”
笑意松散,齐翊礼大大方方地望着我,语调直白又透着股痞劲:“勾引你呗。”
湿漉漉的银发映着暖色灯光像是被渡了一层金,齐翊礼那双蛊人的桃花眼弯弯的,好看的不得了。
简直妖孽。
大脑宕机了两秒,我落荒而逃。
6
我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全是齐翊礼那张俊脸。
“真是不讲武德,竟然色诱,可恶。”我忿忿地自言自语。
“咚咚。”
房门被轻轻地敲了两下,齐翊礼拉开门,斜倚着门框。
“你怎么直接进来了。”探出脑袋,我不满地瞪他一眼。
合着他敲门就是走个形式。
“迟早都是一张床上的人,还有什么不好
意思的。”齐翊礼嘴角噙着笑,一本正经。
“大晚上的找我干嘛?”我脸颊又开始染上红晕,羞恼地岔开话题。
“被子湿了,没地儿睡。”
语调平静,完全没有应有的忧愁感。
我怀疑他是骗我的。
一裹外套,我直接走进客房,发现被子上真有一摊水渍。
“怎么搞的?你尿床吗?”我毫不留情地吐槽,歪了歪脑袋。
“怎么可能,就是不小心打翻了水。”齐翊礼没好气地将我的头发揉得一团乱,无语地扯了扯嘴角。
“那你开个热空调就行,一会儿就干了。”说着我从柜子里找出遥控器塞给他就往回走。
齐翊礼沉着张脸,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
“感冒了怎么办,你怎么忍心让我回去睡湿的被子。”
“你有这么虚吗?”
“………”
“这样子的话,我勉为其难地帮你去找找看有没有新被子吧。”我狡黠一笑,千转百回地,“哦~”了一声。
齐翊礼喉结滚动,眸色一暗,似笑非笑地勾唇,“我虚不虚,你试试?”
没等我有反应,齐翊礼将我抵在墙角,一手垫在我的后脑勺,一手捏起我的下巴,高挺的鼻尖漫不经心地蹭过我的:“试试?”
低哑的音色让我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个男人,现在怎么这么会。
妖精似得。
“快回去睡觉,别那么不正经。”我试图抗议。
“哦。”齐翊礼答应得很爽快,身子却纹丝未动。
我无可奈何,仰头:“让开啦,我去帮你找被子。”
“不用那么麻烦,这不是有现成的。”齐翊礼目光点了点我的房间,笑得像只狐狸。
敢情是在这儿等我呢。
小时候我爸妈总共出差,我又怕黑,经常缠着齐翊礼一起睡,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
只是现在心境发生了变化,我不免有些局促。
我白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踹了他一脚:“做梦!”
齐翊礼不甘心地扒拉着房门,视死如归般咬紧牙关:“算我尿床,总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行。”呆了一秒,我笑得直不起腰来,默默给他输了个大拇指。
齐翊礼气鼓鼓地抱起枕头,黑着脸冲进我房间。
我不放心地在中间放了一个大抱枕,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警告你哦,不许越界。”
“知道,知道。”齐翊礼连声答应,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结果,第二天,我一睁眼就发现齐翊礼像八爪章鱼一样绕在我身上。
“解释一下。”一巴掌把他呼醒,我怒吼。
“唔,我说是梦游你信吗?”
“呵。”我没忍住,又呼了他一掌。
7
周末,齐翊礼非拉着我回高中逛逛,美其名曰追忆青春培养感情。
沿着操场散步,齐翊礼捏了捏我的脸,“你现在这么白,有一半是我的功劳。”
齐翊礼那时候就挺高的了,逆光的阴影能将我完全给拢住,每次体育课我就躲在他后面遮太阳。
“那另一半呢?”
“当然也是我的喽,你当时天天抢我牛奶喝。哎,不过真奇怪,喝了这么多也没见你长高。”
“……”
走进熟悉的教室,曾经的回忆涌进脑海。
齐翊礼潇洒地坐在后排的位子上,两条长腿抵着课桌,随着他的动作前凳脚微微悬空,椅子向后倾斜。
“你以前总喜欢在这时候拉我椅背,害我摔跤,你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齐翊礼心情极好地挑眉,目光灼灼。
“还不是因为我每次路过你都刚好这姿势,看着就手痒。”我吐了吐舌头,避重就轻地回答。
“那可不是凑巧。”齐翊礼失笑,“我故意的,就是想让你靠近。”
齐翊礼一记直球,我红了脸。
他望向窗外碧蓝的天空,自顾自地开口:“我申请要去坐最后一排,是为了可以明目张胆地偷看你。”
“每次下课经过都碰掉你的笔,是因为觉得你气鼓鼓的样子很像仓鼠,想 rua。”
“故意放掉你自行车轮胎的气,是想让你能坐在我的后座搂住我。”
“每次你使唤我帮你去买饮料,我都会偷偷拧紧瓶盖,因为你可怜兮兮找我帮忙的样子很可爱。”
“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牵你的手,我到处宣扬咱俩是哥们儿。”
“运动会那次,其实跑一千五我压根不累,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你我就晕了。”
“苏糯糯,为了你,我可真是费尽心机。”
冬日微熹的日光洒下来,将少年的眉眼渲染得格外温情。
那么多年来不见天日的暗恋,像是残缺的拼图终于被补上了丢失的一角。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很圆满。
“怎么?被我感动到失语了?”齐翊礼痞里痞气地勾唇,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
“才没有。”矢口否认,张口却发现嗓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好了,好了,我最见不得你哭。”
齐翊礼一下慌了神,粗粝的指腹抚过我的眼角,留下一抹散不去的温度。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我破涕为笑。
路过食堂,我进去买奶茶。
没想到出餐的阿姨一看到我身后的齐翊礼就笑得无比八卦:“追到小姑娘啦?”
齐翊礼揽过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还在努力,还在努力。”
我不明所以地咬着吸管:“啥情况?”
阿姨笑得更加开怀:
“小姑娘,你是不知道,有次他冒着大雨跑来食堂,明明手里有伞却浑身是水,问我能不能借点后厨的红糖,说是自己湿透了要泡红糖姜茶驱驱寒,那着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阿姨可是过来人,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为了别的。”
我想起高中有一次生理期,我贪嘴尝了一口冰饮,然后疼得死去活来。
最后还是喝了齐翊礼给我泡的红糖水才缓解。
打饭窗口阿姨也凑过来,抛给我一个我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小伙子当时还每天打两份早饭,也是为了你吧。”
高三的时候,我因为成绩波动很焦虑,每天晚上打手电筒学到半夜,早上为了争取多一些早读的时间经常不去买早饭。
齐翊礼就每天一边训我,一边任劳任怨地给我带早饭。
“看,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就你不知道,好笨哦。”
齐翊礼戳了戳我的脑门,牵着我往外走。
羞红了脸,我小声嗫嚅“现在知道了。”
8
一大清早,齐翊礼出门买菜。
我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喂,苏女士在家吗?您的快递到了麻烦出来签收一下。”
没多想,我开了门,发现鸭舌帽下隐约是杨程的脸。
我从来没告诉过他我的家庭住址,如果他有快递员的兼职也没必要假装不认识我。
几乎是一瞬间,我感觉到不对劲。
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我悄悄按下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随即想要关门,却被杨程猛地往屋里一推。
甩上门,杨程扯掉口罩朝我逼近,笑得瘆人:“糯糯,为什么拒绝我?”
我不断后退,试图和他沟通:“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这样是犯法的。”
“我后悔了,你别想离开我。”杨程扑上来,目光阴毒。
我拼了命地反抗,尖锐的美甲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他喘着粗气,抹了把脸笑得更诡异:“装什么贞洁烈女啊?你都和你那个好哥哥同居了吧。”
我惊恐地瞪圆了眼,被恐惧深深包围。
杨程一直在跟踪我。
像是被激怒,杨程一把抓住我的脚踝把我往房间里拖。
我崩溃地哭嚎,死死抱住沙发:“他马上就回来了!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杨程狠狠帼了我一掌,杨程面目狰狞:
“少他妈吓唬老子,他不是早上刚出门吗。每个一时半会可回不来。”
我脑袋疼得发晕,心慌地喘不上气。
见我反抗得过于激烈,杨程骂了句脏话转身去找胶带。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
杨程缚住我的手脚,掐住我的脖子,直接来扯我的领口。
“求你了,放过我。”绝望如洪水猛兽般袭来,我哭着求饶。
“啧,身材真不错,我当初就该把你关起来。”杨程语气淫荡,直接压上来。
我恐惧地闭上眼,缩成一团。
“砰!”
随着一声巨响身上一轻,我迟疑地睁眼。
泪眼朦胧间,我看到齐翊礼一拳接着一拳地砸到杨程身上,又快又狠,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如同失控的野兽。
杨程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
齐翊礼一言不发,眸光阴戾,抄起一旁的花瓶就往杨程头上抡。
杨程扭曲着身子痛呼一声,瘫倒在地。
碎片飞溅,齐翊礼青筋暴起的手臂上沁出血色。
缓过神来,我脚步虚浮地小跑过去抱住齐翊礼:“好了,好了,不能再打了。”
为了这样的人渣触犯法律,不值当。
齐翊礼像是听不到,又重重补了几脚才慢慢停手。
他浑身发颤,用力搂住我,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他的骨血。
“不怕了,不怕了,我来了。”
齐翊礼红着眼,哄小孩似般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我揪住他的衣领,抽噎着点头。
幸好,你来了。
9
从警局做完笔录,齐翊礼拉开羽绒服将我裹进怀里,固执地拉上拉链。
“这样怎么走路呀?”我抚过他紧蹙的眉毛,轻声安慰。
“我抱着你走。”齐翊礼执拗地揽住我,目光黏在我身上一动不动,生怕一眨眼我就消失了似得。
“好哦。”我任由他牵着我往家走。
回到家,齐翊礼拿出药箱,拉着我坐到他腿上,温柔地托起我的脸,摩挲着我脸上的红印:“还疼吗?”
我摇了摇头,撕开创口贴贴在他的伤口。
“我没事,先给你消毒。”齐翊礼强势地制止了我的动作,拿出碘酒棉签给我上药。
“嘶。”刺痛感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翊礼立刻凑近给我呼气:“这样好点吗?”
“还是有点儿不舒服。”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样呢?”
托着我后腰的手微微用力将我往前一送,齐翊礼吻上了我的脸。
轻柔,缱绻。
温润的触感蔓延开来,我感到所有不适都被熨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奇异感觉。
燥意又漫上心尖,我轻轻推了推他。
齐翊礼依依不舍啄了啄我的眼角,与我额头相抵:“糯糯,我真的好爱你。”
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甜意。
“齐翊礼,我也爱你。”察觉到他汹涌的不安,我与他十指相扣,嗓音笃定。
黯淡的眸子燃气星星点点的光亮,回应我的是齐翊礼热烈的吻。
10
晚上,我被噩梦吓醒,睁眼却发现齐翊礼不在身边。
恐慌感满溢出来,我跌跌撞撞地下床给他打电话:“齐翊礼,你去哪儿。”
齐翊礼柔声哄着我:“糯糯,我在呢,你看窗外。”
正欲推开窗,耳边又传来他极尽温柔的叮咛:“隔着玻璃看就好,外面风挺大的。”
我听话地收回手,再抬眸。
漆黑如墨的夜空绽开漫天焰火,如同岸边的潮汐此生彼灭、层层叠叠。
金丝菊状的烟花由深至浅铺陈开来,四周簇拥着细碎如钻的繁星。
颜色逐渐淡去,天空浮现出橘色的一行字:你,是我的永昼。
深情低磁的嗓音自电话那头倾泻而出:
“很多城市都不能放烟花了,所以我把它暂时安顿在我的左胸膛上,你亲吻我的时候,它就在里面点燃绽放成漫天的宇宙尘埃,爆炸成只属于我们的无人区银河系。”
“以后,你若是想看烟火,就请亲吻我;以后,你若是再看到焰火,都会想起我。”
“给个机会转正,行吗?尊敬的苏糯糯女士。”
“特此批准齐翊礼先生成为我的男朋友,雇用期为余生。”
天空再次燃起绚丽的光彩,明明灭灭的色彩映照在他的眼眸,我仍旧在其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