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丧脑
第 36 节 丧脑
末世来临，我儿子从外面带回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幸存者。
光吃屯粮不干活，遇到丧尸就尖叫，害得队友差点全军覆没。
我让她滚。
好大儿气红了眼睛：“悠悠害怕丧尸，你让她出去，是逼她死，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
我听完就笑了：“说错了，不是让她滚，是你们俩一起滚！到丧尸嘴里做一对短命鸳鸯！”
1
在末世来临前，我是家公司的小老板，气候出现异常后，出于商业警觉屯了一批食物，本打算以后高价卖出，没想到末世来了。
神秘病毒使得大部分人成为丧尸，我带领活下来的员工和亲朋好友，占据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发电站，拓展成了基地。
大家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囤积的食物能够吃很长一段时间。
在病毒爆发后的半年，我儿子从外面带回一个弱得像朵小白花的幸存者。
他把人带到我面前，心疼地介绍：“妈，她叫杜悠悠，是我在外面寻找食物，从一间仓库里找到的幸存者。特别可怜，原本是市里首富家的千金，爸妈都死了，她一个人躲在仓库里活到现在。”
如我儿子方子逸所说，小白花站都站不稳，楚楚可怜的小脸苍白惹人，风大一点就能把她吹倒。
很难想象，她怎么能在末世里活到今天。
我点点头接受了她，想着多个人不过是多张嘴，大不了大家省吃俭用一点，多出去寻找食物。
基地里的其他人知道方子逸带回个幸存者，对柔柔弱弱的杜悠悠非常心疼友善。
拿出仓库里平时舍不得吃的肉干招待她。
谁知道，小白花尝了一口，立马呕了出来。
我儿子一看心疼地皱眉，拍着她后背：“悠悠怎么了？”
小白花呛出眼泪，细声细气地说：“这个肉干太辣了，我吃不了辣的东西。”
方子逸皱眉瞪了我一眼：“妈你给悠悠吃东西前，怎么也不问一句？她胃不好，身体弱，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我听后很不舒服。自己辛苦地养大的儿子，在他爸爸感染病毒身亡后，我和他两人在末世里相依为命。他突然为了一个女人变得陌生，全没了理智。
但我在外人面前忍了下来，还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粗心了，对这位娇弱的姑娘没有照顾周全。
方子逸把我搁在一边，向别人讨要了水。
在末世中，没有污染的水源同样珍贵，每个人每天的用量有限制，口渴难耐的时候只舍得喝一点润润喉咙。
而这一次，方子逸把肉干浸在水里，泡了又泡，浪费了一整杯水。
等肉干上面酱料完全没了，他殷勤地送到小白花嘴边：“悠悠，不辣了，你尝尝。”
小白花矜持地张开嘴尝了一小口，皱着柳眉：“不好吃，没味道，我不想吃了。”
方子逸二话不说地跑来我面前：“妈把仓库钥匙给我，我带悠悠进去，让她挑点喜欢吃的。”
敢情是把基地当超市呢！
里面的食物让他们全挑完，别人吃什么？
我冷眼看着被他们浪费的水和肉干：“先把这些吃完，再来拿钥匙。”
方子逸抿了下嘴唇，眸光闪过不满。以前我很纵容他，这里的基地是我带人一手开拓的，也由我说了算，他有时候想多吃点零食、饮料，我都会把钥匙交给他。
但不代表，我会任由他们糟蹋珍贵的食物。
小白花满是歉意，轻声地开口：“阿姨，你别怪子逸哥哥，是我嘴巴太挑了，很多食物我吃不习惯……我吃肉干就是了。”
2
原来她还有自知之明，末世里还想当公主，除了我的蠢儿子，谁愿意惯着她？
她忍着恶心一样，拿起肉干嘴唇碰了碰，立马吐得天昏地暗，仿佛吃了口毒药。
方子逸急了护着她，冲我吼：“妈你是在针对悠悠吗？你到底哪里看不惯她！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啊！悠悠说了不喜欢吃肉干，你非得逼着她吃！”
看着自己儿子愤怒扭曲的脸，我心冷透了。
这个基地倾注了我多少心血，病毒爆发后，我为了带他来基地，几次差点被丧尸咬伤。这些，他像是全忘了，都不及他带回来的小白花重要。
小白花弱弱地拉了他一下，抽噎说：“我饿一会儿肚子没事的，你别为了我和阿姨争吵。”
方子逸温柔地抚摸她头顶，看我的眼神如同仇人。
“等到晚上，我把晚餐都让给你吃。”
我只当没听见，他愿意饿肚子就去饿，他愿意为这个女人死，我也不管了。
真怀疑出门这一趟，方子逸的脑子是不是被丧尸吃了。
基地中有规定，每个人必须参加劳作，才能换取食物。
清理周围丧尸和出去寻找食物药品，是最难、最危险的工作，换取的食物也最多，能吃上肉的罐头。
在基地里清除杂草、栽种蔬菜是相对轻松安全的工作，换取的食物少，但也能填饱肚子。
总之一句话，末世世界，养不了没用的闲人。
可偏偏那朵小白花要搞特殊！
别人出去清理丧尸了，小白花睡到太阳晒屁股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过还想洗个澡，被拒绝后，咬着嘴唇，一脸别人欠了她，委屈至极的样子。
给她安排的也是最简单的劳作，只要她拔掉野草。
小白花愣是磨蹭半天，拔了几根草，嘴里嚷嚷手疼，太阳太晒。
基地里的人都看傻了，这是请了尊菩萨回来，得供着才行！
她眼眶红红地来求我：“阿姨，我没力气，肩膀累得疼，你换个其他的活给我吧。”
哭哭啼啼的样子，真像是我虐待了她。
我环着肩膀，冷冷地问她：“那你能做什么？”
小白花嗫嚅半天，她什么也做不了，后来索性说：“我这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能用来干粗活。”
“这里可没有钢琴给你弹，太大的声音只会引来丧尸。安排你的任务做不完，午饭就留着晚上吃吧。”
小白花抬起湿漉漉的眼睛问我：“阿姨，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你不喜欢我和子逸在一起，我也可以走的……”
这真是一顶天大的帽子，让我一下子百口难辩。
“我没有针对你，每个在基地里的人都要干活，这是规定。”我尽量语气平和地向她解释。
小白花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回去拔草。
基地里的军医宋良听到我们的对话，高挺的身影从树荫下面走出来：“小姑娘刚经历末世，心高气傲，你别放在心上，气伤自己不值。”
听着他低沉嗓音的安慰，我只是笑了笑：“我快四十岁的人了，哪会跟个刚成年的孩子计较。”
她是心高气傲吗？
这朵小白花的心眼子加起来，比外面的丧尸还多。
基地安宁的日子算是到头了。我也在自责，对方子逸太保护了，让他遇上喜欢的人，一下子沦为是非不分的傻子。
3
小白花不出意外又挑事了，她扔下拔了一半的野草，跑到基地门口，可怜巴巴地等方子逸回来。
后面她对我蠢儿子演了什么苦情戏，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回来的人正在食堂里安静地吃饭，方子逸旋风一样地冲进来，用力地对我敲桌子：“你让悠悠饿肚子，还逼着她拔草？悠悠在太阳下晒了一个下午，脸都晒红了！”
他气愤不已的怒问，仿佛我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食堂里安静无声，所有人在看我们母子间的闹剧，尴尬之余，我只剩下失望恼怒。
丢下手中筷子，我冷冷地看向我不成器的儿子：“她有多金贵？拔个草要她的命吗？她不服气是吗？你让她进来当面说。”
方子逸脸上闪过慌乱，以为我会变本加厉地为难他的小白花。
“妈，我知道你瞧不起悠悠，觉得她没有用，我替她道个歉行吗？你也是一方基地的首领，何必总是跟个小姑娘过不去？”
听听他说的话，明里暗里指责我没有气量，刁难杜悠悠。
我养了快二十年的儿子，还不如养条狗，养狗这么长时间还知道对我忠心耿耿，摇尾巴呢！
“你替她道歉，你和她什么关系？”我嗤笑一声，“人家小姑娘把你耍得团团转，才几天就把你迷得妈都不认了。”
方子逸脸色涨红，被我说中了。
他连小白花的手估计还没牵过，就舔狗一样地围着她转。
柔柔弱弱的影子出现在食堂门口，小白花怯怯地站着，委屈又无比害怕的模样，在她眼里我们比丧尸还可怕。
她捏了捏小手，鼓足勇气似的走到我面前：“阿姨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子逸哥哥，我没有让子逸哥哥帮我出头，我只是担心他，才一直等他回来。是子毅哥哥看我脸色泛红，太着急误会了阿姨。”
我听完差点忍不住为她鼓掌，这才是茶艺高手，三言两语表达了对我蠢儿子的关心，又择清了她自己。
可惜这招对我没有用。
我问她：“你草拔完了吗？”
小白花愣了愣，泫然欲泣：“还……还没有……阿姨，明天我会加倍努力的。”
基地这么大点地方，放头羊也能把草吃完，养她还不如养头羊呢！
方子逸拦在小白花前面，咬着牙说：“妈你别太过分了，基地哪有多少野草要拔，她做不掉的事情，你让我来做。”
我点点头：“那行啊，明天起她的事，你全做了。规矩不变，做不完不许吃饭。”
方子逸硬着脖子答应了，小白花满眼感激，娇娇弱弱地贴在我蠢儿子身边：“子逸哥哥，会不会太辛苦你了？是我没用，你可以把我送出去……我爸妈已经死了，我也没有牵挂了。”
“悠悠你说什么傻话？”我蠢儿子听完，直愣愣地跳进她挖的坑里，“我说过会保护你，你一个人出去怎么能活下？你是我见过最单纯的傻姑娘。”
我听得汗毛掉了一地，恶心坏了。
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方子逸更没脑子一点。
我越劝他，他只会陷得越深。
随他们去吧，我也想看看小白花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4
没过两天，小白花主动地来找我，问我基地里需不需要帮忙，还特意地帮我倒了杯水。
等她凑近了，我明白了她的心思。
小姑娘穿了件低领的衣服，露出她纤细的锁骨，还有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向我宣战呢！
“多穿点衣服，生了病没地方治。”我看了一眼，淡淡地开口。
小白花好像对我冷淡的态度不满意，柔声地笑着说：“可是……子逸他喜欢我这么穿，阿姨不喜欢的话，我再穿件外套。”
说得我像是个“恶婆婆”，我喝着水，讽刺地笑了笑，懒得接话。
小白花憋不住，主动地说：“阿姨，虽然现在是末世，外面到处都是丧尸，可是我和子逸还是想办场婚礼，相守余生，您不会不同意吧？”
我儿子想娶什么货色，和我有关系吗？又不是我娶！
“行啊！”我回答很直接。
反而小白花愣住了，以为我会刁难她呢！
欺负这种小姑娘没意思。看不顺眼的人，最好的办法是不搭理她，让她心思手段没法耍，憋死她！
“子逸也成年了，阿姨可以多把一些基地的事情交给他管理。”小白花的算盘打得真响。
才和我蠢儿子认识几天，就开始妄想夺权，抢走我费尽心血维持打造的避难基地。下一步，是拾掇我的蠢儿子，把我们这些人都赶出去，自生自灭？
我看了她一眼，没忍住说：“这和你有关系吗？”
小白花眼睛发亮，活脱脱一匹人形白眼狼。
“怎么没关系呢？等结了婚，我就是你儿媳妇、子逸的老婆，也不是外人了，在基地里也能说得上话吧。”
嗯，在这儿等着呢！难怪迫不及待地献身，和方子逸滚了床单，接下来就得怀孕威胁了。
我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停，不疾不徐地说：“基地里能养活的人有限，发电站旁边还有块空地，结婚后你和方子逸搬去那里住，让方子逸出去找食物养你啊！
“你说得对，方子逸成年了，不能总靠他老娘养着。”
她那张无害的小脸，瞬间变了！
“可是那个地方又远又偏，外面丧尸又多……”小白花挑挑拣拣，十分不满意。
在末世里能找到个安全的容身之处，已很不容易。
她却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不满意是吗？”我反问。
“阿姨，这个基地总要交给人管理，怎么能便宜那些外人呢？子逸才是你儿子，以后我还会给你生孙子。”
给我生孙子，我有那功能吗？
她是把基地当成皇位要继承呢！
“我还没到四十，是不是只有子逸一个儿子，还很难说。”我慢悠悠地开口，欣赏小白花脸上惊慌不安的表情。
到了如今，我宁愿没有生下方子逸那傻子。
“阿姨真会开玩笑……”小白花笑嘻嘻地想岔开话题。
我敲了敲桌子：“没和你开玩笑，不想搬去发电站旁边的空地，你们俩就自己出去找安全区。这个基地给谁，我说了算！”
5
不欢而散。
小白花满腹怨气，走到门口时差点撞入军医宋良的怀里。
宋良三十出头，大概是常年健身的原因，一点也看不出年纪，耐看的脸加上满身紧实的肌肉，他在基地里面很受小姑娘的欢迎。
但他来了基地几年，还一直是单身。
宋良躲了过去，没让她碰到一点，小白花扶着门框才站稳。
她看清是宋良，换了一种嗲嗲的语调：“宋医生没撞到你吧？”
“没。”宋良惜字如金，看都没看她一眼。
小白花继续给自己加戏：“哎哟，把你衬衫弄皱了，我帮你擦擦吧……”
她手没碰到宋良胸口就被钳制住了，宋良绷着眼皮，冷而厌恶地盯着她。
“宋医生你捏疼我了……”小白花咬着嘴唇。
我忍不住扶额，捏着太阳穴。
方子逸是眼瞎了吗？放着基地里面那么多好姑娘不要，非要这个矫揉造作的绿茶玩意儿，也怕哪天头顶上长出一片大草原。
“宋良你进来。”我开口。
宋良甩开她的手，还擦了擦小白花碰过的地方。
小白花脸都绿了，愤恨看了我们两眼，转身而去。
“什么事？”我公事公办地问他。
宋良却柔声地问：“她没有为难你吧？”
他的嗓音比平常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羽毛轻轻地划过。
我咳了一声，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我儿子这么大了，宋良连女朋友都没交过……老牛吃嫩草也下不去嘴。
“小丫头片子，心眼多成不了气候。”
当时，我没有把一脸人畜无害的杜悠悠放在心上，没想到后来吃了个大亏，差点死在她的手里。
宋良垂下眸，静静地思索两秒，说：“我总觉得她留在基地里面，会是个定时炸弹。”
我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我儿子着了魔般地喜欢她，如果把小白花赶出去，不知道方子逸会疯成什么样。
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等圆月过后，找个安全区把她送过去。”我想了想。
每到圆月的时候，感染病毒成为丧尸的人，会变得极度兴奋，比以往更具有攻击性。
所以每个月都会有一波丧尸潮。
防止数以万计的丧尸攻击基地，这一晚，我们会撤出基地，去往附近最高的电视塔躲避，制造声音引开丧尸。
在月圆的前一晚，基地里的人井然有序地收拾东西，除了小白花。
小白花知道会有丧尸潮后，吓得小脸苍白，整个人没骨头样地挂在方子逸身上，我都没眼看。
“子逸哥哥，我害怕……看到丧尸丑陋的样子，我会吓哭的。”
小白花的哭诉，引来周围人几声嘲笑。
方子逸看见她这么娇弱，需要呵护，一下子男子气概爆棚：“悠悠你只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发誓一定会保护你安全，哪怕我被咬死，也会让你活下去。”
好感人，呕……
我翻了翻白眼，就看见蠢儿子来到我面前：“妈，悠悠害怕丧尸，能不能让她留在基地里面？”
不等我开口，方子逸着急地补充：“这件事关系到人命，万一悠悠被丧尸咬伤，就没命了！妈你破例一回，算我求你。”
本来已经对方子逸失望透顶，可见他为了小白花来求我，气又不打一处来。
不劳而获这种好事，谁不想？谁不想躲在基地里面？
没有人去引开丧尸潮，那一层铁网根本抵挡不了成千上万的丧尸。
她不是胆小，是又蠢又坏！
“行啊！你让她躲在这里吧。”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基地被丧尸攻破，也没人帮她收尸。
6
小白花见我答应得爽快，心里又产生怀疑，最终答应和我们一起出去。
去往电视塔的一路，小白花不停地抹眼泪，简直像是去上坟。
开车的队友忍了又忍，才没半路把她丢下去。
方子逸坐在她身边，又是牵手鼓励，又是给她擦眼泪。
快到电视塔前，小白花作得更凶了，整个人往方子逸怀里钻：“子逸哥哥，要是我被丧尸咬伤，你别救我，能和你相遇，我已经满足了。”
我听得眼皮直抽抽，还有完没完了！
她在丧尸横行的末世能活到现在，完全是个奇迹！
蠢儿子听了，心碎成了渣渣，扭头朝副驾驶求我：“妈……”
“你闭嘴！”我额头青筋直跳。
天色暗下，天上乌鸦发出尖锐长鸣。
一轮诡异的圆月挂在了天际，车子的灯光照出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丧尸，他们手脚并用，姿态扭曲地朝我们的车子扑来。
开车的队友猛打方向盘，没有痛感的丧尸看见光，听到声音，如无数蝗虫往车上撞。
方子逸被甩回后座，小白花挑中这个紧要关头，扯着嗓子尖叫。
“啊——”
我焯！
“方子逸捂住她的嘴！”我怒吼。
我儿子犹犹豫豫舍不得，还在小声地劝她：“悠悠别叫了，别怕，叫了会把丧尸引过来……”
原本围着前面三辆车子的丧尸全部被她的尖叫声吸引，灰压压一片地朝我们围攻。
小白花知道怕了，躲在方子逸怀里发抖：“怎么这么多丧尸，我不知道的……子逸哥哥你快想办法啊。”
两个人像对鸵鸟，埋着头缩在一起。
紧急关头，我对开车的队友说：“关了灯，油门踩到底，不管压到什么都别停下。”
引擎发出轰鸣声，油门踩到最底，车子前撞倒数不清的丧尸，绿色的黏液溅满挡风玻璃，终于在疾驰下摆脱了丧尸大军。
几辆车子在电视塔下面会合，所有人轻手轻脚地走下车，尽量不引来丧尸。
三人分为一组，有负责放哨的，有上电视塔引丧尸的，有负责观察基地方向的……不管怎么分，没有人愿意和杜悠悠、方子逸一组。
他们两个人和两颗臭老鼠屎差不多。
两个人尴尬地站着，被其他人丢在旁边，好大儿又想起了我这个妈妈。
“妈，你看我带着悠悠，我们三个人一起？我们三个才是一家人，应该互帮互助。”方子逸觍着脸凑过来，“有你保护着悠悠，我才放心。”
我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小白花也厚着脸皮凑过来：“妈，我很快要和子逸结婚了，算是你半个女儿。”
啊呸，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地往上贴的。
宋良带着基地另一个女医生走来，他换了件黑色修身的衣服，身后背着把猎枪，两只手插在兜里，闲闲地往那一站，更显得方子逸和小白花两个人，又蠢又没用。
“我们三个人一起吧。”宋良主动地开口。
方子逸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宋良：“你贴过来干嘛？不会是对我妈有想法吧！我告诉你，我妈不会嫁人了，想当我『爸』要先问我同不同意！”
小白花从宋良出现后，一直痴痴地盯着他看。我蠢儿子只顾着针对宋良，没发现他的纯洁无瑕的小白花，差点流出口水。
“谁说要你同意？”我斜了方子逸一眼。
笑话，他是我儿子，不是我老子，哪来的资格管我会不会再嫁，嫁给谁？
方子逸气得瞪圆了眼睛，目光在我和宋良之间来回地乱转。
他身后的小白花不知道算计什么，两只手紧紧地捏着。
月亮越升越高，黑暗中响起丧尸前进的声音，我打断他们：“杜悠悠在车里躲着，不用参加任务，方子逸你和宋良他们一组，我一个人单独行动。”
我转身的时候，洁白的月光照亮宋良眼底晦暗的失望。
7
晨光初现，电视塔下堆成小山的丧尸才离开。
它们体内的病毒畏惧阳光，喜欢在黑夜中出没，但发出刺耳的声音，一样会引来这些丧尸围攻。
队友们爬下电视塔，集合后确认无人受伤，去往昨晚停车的地方。
小白花安然地在车子里躲了一夜，看见我们走近，她突然发疯地按响喇叭。
突如其来的变故，谁也没反应过来。太阳光没有完全出来，刚退去的丧尸潮被刺耳的喇叭惊扰，它们扭曲地转过身，动作迅猛地朝声音处狂袭而来。
“焯，她干什么！疯了吗？”基地的队友都在骂。
隔在车窗，小白花露出笑容，几分得意、几分泄愤地扫了我们一眼。
她觉得还不够解气，死命地又按了几次喇叭，开着车停到我们面前：“子逸哥哥快上车！”
方子逸反应过来，看着越逼越近的丧尸潮，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看一眼我这个亲妈，钻上了副驾驶。
小白花开车绝尘而去，队友们狂奔去追车，哪能追得上！
她把我们丢在无处藏身的荒野里，喂丧尸！
这就是我蠢儿子好心地捡回来，当菩萨一样供着的幸存者！骂她是白眼狼，都是侮辱了狼。
剩下的人挤上剩下的三辆车，发动车后，发现车胎全被小白花偷偷地戳破了！
她是一心想我们死在外面，好和方子逸两个人霸占基地的所有资源。
我一拳敲在方向盘上，是我对方子逸的教育不够，才导致他变得狼心狗肺？还是他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坏种，才会爱上小白花，两个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黑压压的丧尸潮，没有人能抵挡。
所有人躲在车子里，不发出声音，尽量地躲到太阳完全出来，丧尸们离开。
车子被丧尸推翻，腐烂的丧尸不停地撞击车子，可怕的脸贴在车窗上，用尖利的指甲抓挠窗户。
好在，太阳出来得很快，丧尸潮缓缓地退去。
我拿出车座下面的信号枪，在队友的掩护下，爬上车底，发射出去。附近其他基地的人看见信号弹后，会赶来救援。
在等待支援的时间，还有几十只丧尸围着不走。队友们拿出棍子、长刀一一地将它们解决。
在电视塔上引了一夜丧尸，转头又被方子逸这个混球气得够呛，我杀丧尸时，眼前晕了晕。
“小心！”宋良扑了过来，紧紧地护着我，在地上滚了一圈。
没等我反应过来，宋良起身，高大的身形挡在我面前，他手起刀落，动作矫健敏锐，几个凶猛的丧尸被他轻松地解决干净。
“没受伤吧？”宋良扶着我肩膀。
我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脚踝传来剧痛。
宋良皱了下眉宇，直接打横把我抱了起来。
队友朝这边看了过来，有些小兔崽一边吹口哨，一边砍丧尸。
我老脸一红，盯着宋良弧度清晰的下颌：“你还是把我扶过去吧，这样影响不好，咳咳……”
宋良低头，深邃的眉眼噙着痞气的笑看着我：“方子逸说得没错，我想做他的后爸。”
这让我怎么接？
8
宋良抱我到车上，拿出医疗箱，在红肿的地方涂上药后，动作温柔地为我按摩。
其他人索性远远地避开，让给我和宋良独处的空间。
我垂眼看着他的发旋，忍不住说：“我年近四十，比你大一轮，孩子都那么大了。”
基地里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宋良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我的脚踝，轻轻地摩挲：“遇上合适的人，和年龄没有关系。”
正说话，几个车队赶了过来。他们帮我们清理了周围丧尸。
其中领队来我面前问：“老孟啊，你不一向挺稳的吗？怎么这回栽了这么大跟头？”
“别提了，先送我们回基地。”光是想到我不成器的儿子和杜悠悠，就觉得晦气。
这一路，我静默不说话，想着回去怎么清理门户。
队友个个恨得咬牙，要不是太阳出来得及时，他们都成了罐头里的肉，葬身丧尸之口了。
听他们提到杜悠悠，其他基地的人眼神顿住，追着问：“那女的，是你们从外面仓库里捡到的？”
“可不是……捡了个瘟神回来！”
“她有个外号叫『蝗虫』，你们捡谁不好，运气也太差了！”
原来，杜悠悠被几个基地都捡到带回去过，但她在每一个基地，都像王母娘娘难伺候，在末世里还挑三拣四，光吃屯粮，不干活，让她做事，立马装病装柔弱。
基地里的人叫她“蝗虫”。
“她不仅懒，人品还差，在基地里勾勾搭搭，知道别人有女朋友还往上贴，闹到最后又被扔回找到她的地方……”
我闭目养神地听着，唇角不知不觉地勾起讽刺冷笑。
方子逸这双眼睛还是捐了吧！他捧在掌心纯白无瑕的小白花，是一朵腐烂发臭的毒花。
基地门口，远远地看见蜷缩着两个影子。
他们以为逃回来有用吗？
基地大门的密码我早改了，以前是方子逸的生日，在他屡次无脑地顶撞我后，我换了密码，本想找个机会告诉他，他整日和小白花腻在一起，现在也没必要告诉了。
见我们安然无恙地从车上下来，小白花眼睛发直，一下子，小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方子逸显得很高兴：“妈，你们没事啊？快告诉我基地密码！”
在我输密码时，方子逸不住抱怨：“妈你怎么改密码呢？你知不知道差点害死我和悠悠，基地门口围了好多丧尸……”
我一肚子的火，听到他这些话后熄灭了。
他没有关心过我们这些人的死活，没有开车回来看一眼，想到的只有他自己和杜悠悠。
末世中的人性，经不起考验！
“阿姨……”小白花心思转得很快，见我们没死，赶紧过来套近乎，装可怜，“我可以解释的，其实我是……”
我轻飘飘地打断她的话：“你是有意想让我们死在外面，可惜我们没被丧尸咬死，很失望是吗？让你计划落空了！”
小白花眼底泪光打转，样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妈，悠悠没有那么恶毒，她是碰错了按钮，才会按响喇叭，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事到如今还在维护她的儿子。
“我是和猪生了你吗？”我摇了摇头，心底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彻底地放弃了他。
9
作为差点害死队友的“叛徒”，方子逸和杜悠悠被押到基地的小广场。
“妈，我可是你的亲儿子，你唯一的儿子！”
他的话没有说完，被人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得狗吃屎。
他恶狠狠地瞪向推他的人，威胁：“这是我妈开拓的基地，以后也会归我，到时候我让你们滚出去，喂丧尸！”
小白花呢，她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哭啊，发抖啊……我们像极了凌虐欺负她的坏人。
我语气冰冷，平静地开口：“从此刻起，我断绝和你方子逸的关系，你不是我儿子，我也不会认你。”
方子逸呆住了，他眼睛茫然地睁大，牙齿紧扣着望我，从震惊中回不过神。
“至于你……”我带着点没有温度的笑容，移向小白花，“这里的基地不欢迎你，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一句话，让她滚！
方子逸回味过来，我是动真格了，要他们俩都滚。
“妈你说什么气话？我是你肚子里出来的儿子，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割舍断！”方子逸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他跑到小白花身边，护她在怀里：“悠悠更不能离开这，她这样柔弱，害怕丧尸，妈你逼她出去，就是逼她去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心了！”
他一点不知反思自己的错，还在怒气冲冲地质问我。
我被气笑出了声，指着他们两个：“我说错了，我不是要她滚，是要你们一起滚！你喜欢的人，你自己养活，赖在这里算什么！我养大你这个玩意儿，仁至义尽了，没有义务照顾你们子子孙孙。”
这两个被娇惯坏了的蠢货，出去活不了十天半月，要么灰溜溜地跪着回来，要么死在丧尸嘴里当一对短命鸳鸯。
方子逸喘着粗气，没有人帮他说句话，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嘲讽他的无用。
他发起疯，冲着我丑态尽显地大吼：“你不想要我这个儿子，是嫌弃我多余呗！谁不知道你和那个军医勾搭在一起！你想把我送出去饿死，然后再和别的男人生个孩子。
“妈你有这想法，直接告诉我，何必搞这么一出，好像你站在道德制高点一样！”
他口不择言的样子，让我无比陌生恶心。
宋良脸色阴沉，握起手中猎枪欲挡到我面前。
我比他动作更快一步，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方子逸脸上。
养他这么多年，我没舍得碰过他一根指头，谁知养出了个恩将仇报的混球！
这是我的错，我要亲手教训他。
方子逸被打懵了，他有些害怕，发红的眼底更多的是仇恨。
“妈你为了野男人打我？凭什么你能护着他，我就不能护着悠悠？”
我指向基地大门：“蠢货，还不明白我为什么打你！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自私懦弱为了一个女人，亲妈、队友都能抛弃不顾。
“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别回来脏了我的地方！
杜悠悠拉着方子逸的手，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子逸哥哥，我们走就是了……这里不欢迎我们，你别为了我和他们起冲突了。”
方子逸心疼地要哭出来：“悠悠，我没用，我照顾不好你。我们走！”
我轻哼一声，外面丧尸横行，食物匮乏，小白花好不容易钓到了方子逸这个蠢货，能走才有鬼！
不出所料，小白花捂着肚子，嘴里发出一声痛吟：“子逸哥哥，我们怕是走不了了，我肚子有点疼……可能怀孕了。”
10
“你怀孕了？”方子逸又惊又喜。
他扭头对我说：“妈，悠悠肚子里怀的是你孙子，你还忍心赶她走吗？她一尸两命，你的金孙子就没了！”
我是重男轻女的人吗？不管她生个什么出来，和我都没关系！
其他基地的队员，实在看不下去这场闹剧，忍不住说：“这女的不是好货色，在别的基地里面不知交过多少男朋友，还专门喜欢抢其他女队员的男友。谁知道她怀的是谁的种，你冷静点，别捡绿帽子戴。”
方子逸捏紧拳头冲过去：“我不许你污蔑悠悠！她怀的肯定是我的孩子！”
“靠，好心提醒你，爱听不听。孟老大一个女强人，怎么生下你这个窝里横？舔狗一样的儿子，你一定随了你爹！”
眼见两边要打起来，我命令其他人先把他们分开。
宋良走到杜悠悠身边，检查她是否真的怀孕了。
方子逸急得要咬人，凶狠的眼神如同丧尸：“宋良放开你的脏手，你不配碰我的悠悠！你特么找死！”
宋良查了一下杜悠悠脉搏，突然眼神变得冰冷犀利。
他拔出猎枪，指着杜悠悠。
所有人被他举动吓傻了，方子逸吼的声音都变了：“你这个奸夫，你敢杀了悠悠，我跟你拼命！”
杜悠悠也怯生生地发抖。
我知道宋良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宋良稳稳地托枪，指着杜悠悠说：“她被丧尸抓伤，很可能感染了。”
杜悠悠心虚地捂着自己的臂膀，掉着眼泪辩解：“我没有……这儿只是被树枝划破了。”
我走到她面前，捏住杜悠悠手臂，是不是丧尸抓伤一眼就能看出来。
暗紫色的伤口，又长又锐，是丧尸抓伤的没错，她竟一直隐瞒着！基地里有这么多人，还有没成年的孩子，她的良心被狗吃了！
方子逸挣脱开其他人的手，回到杜悠悠身边，查看她的伤口。
他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手指微微地发抖，还是握紧了杜悠悠。
情比金真，哪怕杜悠悠哪天变丧尸，他也爱她不变！
我很感动，并表示会成全他们，但不愿给这对蠢货陪葬。
我冷淡地掀开嘴唇问他们：“怎么处理？”
按理说应该给她一枪，永绝后患。在末世最没用的就是同情心。
杜悠悠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方子逸胸口前，方子逸两只手牢牢地抱着她，那架势要与全世界为敌。
“不能杀了悠悠，就算被丧尸抓伤也不一定会感染变丧尸！”
末世幸存下来的人体内多多少少有了抗体，会不会感染也看运气，但没人愿意去赌。
“不杀她也行。”我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们滚出去，不许踏入基地半步。你们想怎么作，怎么爱得死去活来，没人会管。”
自生自灭去吧！
我以为方子逸会有点骨气，带着他老婆和肚子里的孩子远离基地。
隔了一天，基地队友告诉我，方子逸到了基地旁的空地上安家了，问我要不要赶他们走？
我点头同意，已经和方子逸断绝了母子关系，权当没有生过这个蠢货儿子。
没想到，方子逸和杜悠悠犹如丧家犬，狗皮膏药赶都赶不走，赖在那里。好几次，厚着脸皮向基地里前队友讨要食物。
给他们的只有白眼！
11
从此，方子逸活得像条狗，每天早出晚归，给他老婆和他肚子里孩子寻找食物。
没有爆发病毒前，杜悠悠是首富千金，过得是挥金如土的奢侈生活。但在末世后，她还奢望过公主生活，吃好的、穿好的，靠人养着，才会一次次地被人送回捡到她的仓库。
贫贱夫妻百事哀！
杜悠悠慢慢地展露出本性，对方子逸百般挑剔不满。
具体表现为隔着几百米远，还能听见他们俩刺耳的吵架声。
一圈圈丧尸隔在铁丝网外，围观他们夫妻两个争吵摔锅日常。
“悠悠你好歹吃一口呀！你不想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呢。”
“我不吃！方子逸你一点用没有！带回来的食物又少又难吃，这些过期的罐头谁会吃！”小白花大声地埋怨。
她发疯般地尖叫：“我要离开这里，这个破地方我一分钟不想待了，我要回基地，我想吃肉干……方子逸你回去求你妈妈吧，你是她亲儿子，她会心软的！”
我舒服地躺在基地沙发上，听着“情比金真”小两口相互谩骂伤害，抬手接过宋良削好的基地里种出的苹果。
“咔嚓”一口，真甜、真爽！
宋良坐进沙发，自然地抬起我的腿放在他膝上，为我按摩。
我僵了一瞬，刚想拒绝他。
宋良说起了别的话题：“杜悠悠没被感染，她肚子里的胎儿会受影响，这个孩子不能生出来。”
在宋良专业舒服的揉按下，我缓缓地放松下来，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方子逸和我断绝关系后，他的事情我本不想去管。
但杜悠悠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变异出新的丧尸病毒，让我不得不认真地对待。
下午，方子逸半张脸红红地出现在基地门口，哭着闹着要见我。
小两口真厉害，才一起生活了几天，上演全武行了！
他脸上红红的五指印，我只能说一句“活该”！
“妈……”方子逸委屈可怜地喊我。
我一脸不为所动。
“妈妈，你看在悠悠还怀着身孕的分上，施舍我们一点食物吧！悠悠生孩子的血腥味会引来丧尸，能不能先让我们回基地。”
他这副低声下气求我的样子，和离开基地时的信心满满，完全是天壤之别！
“杜悠悠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要……”
我才说了一句话，方子逸满脸震惊，浑身炸毛。
“这可是我的亲骨肉！你恨我可以，为什么要迁怒到无辜的孩子身上？我最后喊你一声妈，你实在太狠心，完全没了人的感情，以后我不会再来求你！”方子逸噼里啪啦地说完，憎恨地看我一眼，满腹怨气，转身就走。
完全不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
行吧，随他去吧，等孩子出生，他才知道后悔！
晚上，他们小夫妻的争吵声引来丧尸撞击围栏，闹得别人不得安宁。
“方子逸你是蠢货吗！我要回去，你居然把你妈得罪了！”
方子逸的嗓门也不甘示弱：“她让你打掉孩子，这种人还配让我喊她妈？悠悠别生气，别吓坏肚子里孩子，我会给你找到更好的住所，找更多的食物。”
“哐当”一阵乱响，也不知两个人是不是打起来了。
“我快饿死了，谁还想生这个孩子！我当初怀上孩子，为的是套住你……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我想要的是基地，是里面的屯粮！我以为你是她儿子，能继承基地，谁知道你这么没用，会被赶出来……”
“杜悠悠你说什么！你骗我……”
“你打啊！把这孩子一起打掉吧，反正我也不想要！”
……
我用枕头捂着耳朵，懒洋洋地打个哈气，换个姿势继续睡。
他们吵吵闹闹地过了好几个月，方子逸为了孩子忍气吞声，经常脸上挂彩，早出晚归地找食物，求了好几处安全区基地，他们一听“杜悠悠”大名，没有一点犹豫，立即关上大门。
12
这一天，大片乌鸦被血腥味吸引，停在基地附近。
算算时间，没有到十个月，杜悠悠提前要生了。
基地旁的空地小屋里传来杜悠悠的惨叫声，我们想过去查看，被挥舞剪刀的杜悠悠拦在外面。
“你们滚！别来假惺惺！”
她拿着剪刀对着我, 宋良下意识地拔出猎枪指向她。
也许是生孩子的疼痛，让杜悠悠意识不清醒, 她冲我尖声地嘶吼：“你讨厌我, 不让我回基地, 知道我生孩子，就过来抢孩子！好一招去母留子, 我的孩子绝不会给你们！”
我连方子逸都不认了, 还会抢她的孩子？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冷静一点，这样会难产……”作为过来人, 我好心地提醒她。
杜悠悠疼得浑身发抖, 满脸冷汗, 我说的话, 她一句也听不进。
方子逸赶了回来, 看见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还有杜悠悠疼痛发颤的样子，劈头盖脸地就问：“你们对悠悠做了什么！
“你们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还有你, 妈，她都要生了，你还要为难她和孩子！你们快滚啊！”
农夫与蛇的故事, 我算是体会到了。
我按下宋良手里的枪：“我们走吧, 他们的死活也不必管了。”
我们刚回到基地，那边同时传来杜悠悠和方子逸两人的惨叫……
他们的叫声引来一波又一波丧尸，等到声音平息，丧尸离开，我们来到空地的房子。
满屋子是血。
杜悠悠死了, 肚子破开一个大洞，血流了一地，地上躺着一个发育不全的丧尸死婴, 紫青色的皮肤，尖尖的牙齿, 畸形可怕。
大概是她难产太久, 生不下孩子, 肚子里的丧尸婴儿咬破了她的肚子, 破体而出了。
方子逸没死，呆呆地蜷缩在房子的角落里，嘴里还在念叨：“血, 血……孩子，孩子……”
我蹲下身叫他名字, 他没有反应, 被吓傻了。
他心心念念盼来的孩子，竟是个病毒感染的畸形婴儿，一时接受不了打击，发疯癫狂了。
我早提醒过他，但他们没人肯听, 自食恶果罢了。
防止杜悠悠和死婴尸变, 选择了火化的方式, 把他们的骨灰葬在了基地外面。
疯疯癫癫的方子逸自此在外面流浪，偶尔回来到墓前看一看。
傍晚，宋良陪在我身边共看斜阳, 余晖下方子逸跌跌撞撞地躲避丧尸，寻找地上的食物……
余生我最大的心愿，不要再生下恋爱脑的傻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