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27 节 宫廷雪

第 27 节 宫廷雪

我的兄长宋君宥,为了当皇帝,弑父杀母,残害手足。

而他登基当天,我谋反了。

不仅如此,就连他杀害血亲,也是我一手策划的。

1.

当朝丞相宋承谋反了,血洗皇城。

在宋承谋反的第五天,我被宫婢领着,准备去拜见这位谋反上位的新皇。

“公主等会儿见到圣上,一定要记得奴婢此前教您的那些规矩。”

宫婢似乎很害怕我在宋承面前失礼,从进入皇城开始,就不停念叨。

宋承做了皇帝,身为宋家女,我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公主。

不过他们不知道。

在此之前,我的身份也一直都是公主。

2.

我叫萧青梧,是萧氏皇族最受宠的嫡公主。

虽是公主,但我常年都不在皇城,而是一直陪幼弟萧清晏在江南养病,鲜少有人知道我的模样。

也正因如此,在宋承谋反后,我才有机会顶替宋承一直被养在乡野的女儿,宋笙的身份进宫复仇。

一路上,还能看见一些没有清洗干净的血迹。

“什么声音?”

路过一处宫殿,我突然停下。

里面传来女人的嘶吼声,我掩在衣袖下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因为那声音的主人,我认识。

3.

宫婢慌张的看了眼四周,见没人发现,才悄悄说:

“是萧氏罪奴,圣上仁慈,将其关押在此。”

果然。

宋氏谋逆,我萧氏却成了他们嘴里的罪奴。

真是讽刺。

我不顾宫婢的阻拦,推开宫门,就朝着那声音处走去。

推开门,借着光,我也终于看到,躺在地上,衣不蔽体,犹如疯妇的皇姐。

看她满身伤痕,我不敢去想,她这些天遭遇了什么。

“宋承,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皇姐嘴里一直嘶吼着,不停咒骂宋承。

我来不及阻止,宫婢就上前,狠狠踹了皇姐一脚。

“大胆罪奴,见到我们公主,还不行礼。”

皇姐嘴里的咒骂没有停,挣扎了许久,才抬头看到我。

那一霎,她忽然顿住,随后又疯狂大笑起来。

她突然扑到我身上,双手扼住我的喉咙,嘴里嘶吼着要杀了我。

挣扎间,我僵硬抬手,拔下簪子,刺入皇姐的心口。

“尔等谋逆,罪该万死,你们就等着我萧氏取你狗命,将你们挫骨扬灰。”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4.

我被宫婢搀扶着出了宫殿,就有人带着侍卫进来。

我注意到领头的人,是个很清隽的男子。

“参见殿下。”

后来听宫婢说,我才知道,他叫乔序秋,是新封的丞相,也暂时统领禁军。

乔序秋笑的温润,柔声问我,“殿下可有事?”

我摇头不语。

乔序秋见状,并未说什么,越过我,就进了宫殿。

在他看到已经没了气息,以及心口插入一支金簪的皇姐时,我明显感觉到他的视线又落到我身上。

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绝不是善茬,我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殿下受惊了,只不过等会儿还需殿下向圣上阐述今日之事。”

温润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在我杀了皇姐时,我就做好被审问的准备,以及措辞。

没有人知道,皇姐掐住我的手并没有用力,还有她在我耳边那句低声。

“阿姊,杀了我。”

5.

皇姐那样骄傲,遭此大辱,往后都不会快乐。

死亡于她来说,是解脱。

她临终的话,是对宋氏的诅咒,更是对我的命令。

皇姐的死,惊动了宋承。

我被侍卫领着,走进熟悉的宫殿,也终于见到坐于上首的宋承。

在我没到之前,宋承肯定从侍卫口中,知道了我的身份。

从进入殿内,我都不卑不吭,从容恭敬的朝宋承行了一礼。

“儿臣,拜见父皇。”

我没有错过宋承眼里的错愕与满意。

“宋笙,你可知罪?”

宋承以为我会就此害怕,但我并没有,而是与他对视。

“萧氏余孽,对父皇不敬,更是咒我宋氏江山不保,于君主,于江山,萧氏都该死。”

宋承微怔,似是在深究我这话。

我知道他在忌惮什么。

宋承谋逆,将萧氏诛杀,头颅悬挂城墙,而独留皇姐,一是私欲,二是想要让天下人知道。

他并没有对萧氏赶尽杀绝,也能因此让百姓对他有所称赞。

我眼神认真,看着

宋承:

“父皇现在是天下君主,天下皆是您的臣民,您对萧氏仁慈,但她却出言不逊,诅咒君主。一个罪人杀了就杀了,难不成还有人敢异议君主不成。”

“臣复议。”一道清亮男声响起。

我回头一看,才知道来人是乔序秋。

6.

乔序秋走进来,在我身旁停住。

“如今圣上是天下君主,萧氏屡屡犯上,确实该杀。”

我不知道乔序秋是真心复议,还是另有目的,但他确实帮了我一个大忙。

今天这件事,成功让宋承对我另眼相看,还赐下不少好东西。

我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我和乔序秋一前一后离开。

他就这样静静的跟在我身后,开始我以为只是顺路,可后来我发现并不是这样。

我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大人还有事?”

乔序秋眼底划过意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

不过很快,他就温和笑道:

“今天,萧氏的公主冒犯了殿下,她的尸首理应由殿下下令处理。”

我心下震惊,回忆自己有没有露出过什么破绽,本打算让暗卫悄悄安葬皇姐,可现在似乎不行了。

但乔序秋却又说:“不过,因为臣动了恻隐之心,私自差人将她安葬了,所以,臣是来向殿下请罪。”

望着乔序秋拱手请罪,我不知道他是否真如他所说,对皇姐动了恻隐之心。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不会和一个死人计较。”

7.

那天发生的事情,让宋承对我这个公主十分喜爱。

可这对我来说,还远远不够。

所以,我还需要一个帮手——太子宋君宥。

宋承之所以能谋反成功,这位城府深厚的太子殿下,可是立了大功,甚至可以说,宋氏会谋反,也是受他教唆。

如若不然,照宋承那昏庸无脑的样子,是万万不可能谋反成功的。

宋承只要一个嫡女,宠爱有加。

所以,这位公主——宋云姝的生辰宴,办的很是奢华,除了京城的贵妇千金,就连许多大臣也到场祝贺。

我带着宫婢姗姗来迟。

见坐在上首的宋云姝,我示好般行礼,“皇姐万安。”

宋云姝不屑搭理我,更是鄙夷的拿过我送的礼物,在手上打量。

“我以为,你得了父皇喜爱有多了不起,乡野出身就是上不得台面。”

说完,宋云姝直接将东西仍在我脚边。

宋云姝的举动,无疑是让我在大众面前难堪,更是让大家都知道,我不过是在乡野长大。

我面露难堪,眼眶微红,双手微微颤抖,将东西捡起。

宋云姝因我这样的作态,彻底震怒,起身指着我就大声呵斥,“丢人现眼的东西。”

“够了。”

宋云姝还想接着骂,却被闻声赶来的宋君宥制止。

宋君宥面露不快,沉着脸看着宋云姝:“公主就得有公主的样子,你这样成何体统。”

被他这样一训,宋云姝自然不敢在说什么,瞪了我一眼就离开。

宋云姝骄纵长大,不知天高地厚,又因为我被宋君宥训斥,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我前脚刚带着宫婢离开宴会,来带湖边,宋云姝后脚就带着人跟过来。

看她气势汹汹走来,我装作害怕,转身就要跑,但后路却被她的宫婢拦住。

8.

“跑,你跑得了吗?”

我被宫婢拽住压在地上跪着,无力动弹,看着宋云姝高高在上的模样。

“皇姐恕罪。”

宋云姝冷笑,抬手掐住我的下颌,我能感觉她长长的指甲陷入肉里的刺痛,这滋味着实不好受。

“想要我饶过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今天害我被宋君宥训斥,丢了些脸面,我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也不为过吧?”

宋云姝放开掐住我的手,冷声吩咐宫婢,“把她扔进湖里,好好的洗洗那股子土气。”

我瞪大双眼,想要挣扎,可根本不是宫婢的对手,几个宫婢合力,很轻松就将我扔进湖里。

“救命啊,救命啊......”

我在水里奋力挣扎,宋云姝见此,笑得十分开心。

渐渐的,我的力气耗尽,慢慢沉入水中。

宋云姝见此,心情大好,带着人离开,全然不怕闹出人命,因为有人会替她善后。

我掐算着时间,听到扑通一声,这才放心闭眼,毕竟做戏要做全,为了这场戏,我还故意呛了几口水。

伺候宋云姝的心腹,不会让她沾上杀害手足的罪名,因此肯定会让宫婢将我救上来。

可我睁眼,见到的人却是乔序秋。

9.

“殿下眼下感觉如何?”

乔序秋的声音虽然柔和,但脸色却冷淡。

见惯了他那副温润的样子,我一时还有点受不了他这冷淡的模样。

我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疼的厉害,看来是呛水时没把握住力度。

眼前突然端来一杯温水,我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接过水小口喝下。

“多谢大人。”

据太医说,若是乔序秋晚一点救我,我这小命恐怕就保不住了,我心里恶寒,对宋氏更加痛恨。

“殿下今后得爱惜身子,有什么事,可随时找我,无论是什么事都可以。”

乔序秋见我身子好转,表情认真,留下这样一句就转身离开。

乔序秋这番话,让我的霎那间没有底。

我总觉得,他知道我并不是宋笙,可在他身上,我没有感觉到恶意。

我身子刚刚好转,就单独找上了宋君宥。

宋君宥见到我,面露诧异,不过还是端着兄长该有的态度,“皇妹是有什么事吗?”

我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宋君宥想要扶起我,但被我制止,他眼里闪过烦躁,但还是问道:“皇妹这是干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眼他的侍从。

宋君宥不知道我要干什么,但还是屏退了侍从,屋子里只剩我和他两个人。

他语气不悦,“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出一枚小小的木牌,递给他。

“我想让皇兄护我周全,来日皇兄登基,可赐我封地,永居京城。”

10.

宋君宥接过那木牌,脸色瞬间就变了,可他眼底的兴奋并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毕竟,这木牌是调令军队的兵符。

“这东西你从哪儿找到的?”宋君宥语气带有质问。

“那天我被萧氏扼住喉咙,挣扎之间,从她衣袖里掉出来的,后来,我悄悄打探,猜到这大概就是兵符。”

宋氏谋逆,虽然登上皇位,可是手里的实权不多,没有兵权的皇帝,怎么称得上皇帝呢?

宋氏能谋反成功,是因为宋君宥勾结御林军,拿到调令御林军的御林符,才会这样顺利。

可他也仅仅只有这一块兵符。

萧氏的兵符一共为三块,一块是掌管御林军的御林符,一块是大将军临时调用军队的军符,还有一块就是能直接统领三军的兵符。

可宋君宥不知道,兵符和我的公主令极为相似,鲜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眼下他肯定觉得这就是可以调用三军的兵符。

宋君宥将我扶起,“皇妹放心,你帮了皇兄大忙,皇兄肯定会护你周全。”

“只不过,皇妹以后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你见过这个东西,也不要告诉任何人,东西在我手里。”

“我知道了。”听我这样回答,宋君宥很满意。

我知道,按照宋君宥的心机,如果我贸然找上他,他必然会怀疑,可如果我因为在宫里无依无靠,甚至差点丢了性命,拿出东西只为了榜上他,保住一条命,那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了不是吗?

所以,宋云姝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11.

有了宋君宥的关怀,我在宫里日子越发顺。

为了感谢他,我时常去东宫给他送些吃食,一来二去,宋君宥更加相信,我只是为了榜上他,寻求庇护。

只是我没有想到,宋君宥居然把乔序秋拉入自己的麾下。

这不得不让我心生警惕。

我私下调查过他,是京城寒门出身,状元出身,按理来说,他不应该会认识我,可他总让我感觉,他认识我。

我到东宫的时候,正好碰到乔序秋出来。

他似乎很诧异,会在这儿遇到我。

我一时没忍住,问他,“大人又找皇兄商讨事宜?”

“殿下想知道吗?我会全部告诉殿下。”

他面上端的是儒雅,眼神真挚,好似我回答说想,他就会全部告诉我一般。

我不禁回忆,似乎除了他救我那次是冷淡外,其余时间,和他碰面,他都是这样待人温和,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算计。

看他这样,我突然想大胆一试。

我收起伪装,平静和他对视,“好啊。”

乔序秋忽然失笑,眼里透出愉悦,这让我有些气恼,因为我看不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也许是发觉我生气,他才有所收敛,随即端正,说了句好,就要离开。

“乔序秋。”我忽然喊住他,问了个很傻气的问题,“你对所有人,都是这副样子吗?”

我记得我问这话时,他很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才说:

“没有,只是对殿下。”

12.

我拎着食盒,给宋君宥带了补汤。

“皇兄歇息一会儿吧。”

看宋君宥还在看折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父皇真是的,整日里沉迷女色,不理朝政,这些事本应该他来处理,可全都落在皇兄你身上,要一直这样,父皇还不如直接退位当太上皇,让皇兄做皇帝得了。”

我一边摆弄食盒,一边禁不住抱怨。

宋君宥顿住笔,“为人臣子,这是臣子该做的。”

我将汤放在他的桌前,忍不住翻了给白眼,还是抱怨,“本来就是嘛,我听说,前日有大臣给父皇献了一个歌姬,父皇宠爱极了,连着两天没有去上朝。”

这下,宋君宥没有在多说什么,而是安静的把汤喝完。

“皇妹不喜欢父皇。”

宋君宥这话不是在问我,而是陈述,被他点破,我先是一阵慌乱,随后又镇定下来,直视宋君宥。

“是,我不喜欢他,甚至很讨厌他。”

宋君宥挑眉,脸色没有表情。

我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全说出来,“他嫌弃我娘是风尘女子,就将我仍在乡野长大,吃尽了苦头,如果不是当了皇帝,我这辈子都会在乡野。”

“我以为进宫了,他会庇护我,可我差点死在宋云姝手里,他却不闻不问。所以我才把兵符给皇兄,比起父皇,我更希望皇兄是皇帝,皇兄才是那不二人选不是吗?”

宋君宥听了我的话,久违的沉默,看我的目光也深沉了许多。

不过我的目的达到了,宋君宥彻底的信任了我,也开始对宋承起了歹念。

宋君宥计划谋反,自然是为了当皇帝,可现在却一直当个没有实权的太子,他怎么会甘心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他点火。

13.

三日后,有宫人给我递了张纸条,是乔序秋。

那天和他的对话,我只当是他的一个玩笑,并未记在心上,但我未料到,他竟然会主动找我。

按照纸条,我掐着时间,在去东宫的路上和他遇见。

他看到我,面露高兴,朝我行了一礼。

“殿下。”

按理,他堂堂丞相,犯不着对我一个出身卑微的公主这样恭敬,可他每次见到我,似乎都很恭敬,还尊称我为殿下。

若是没有记错,他称呼宋君宥,也只是简单的唤他一声太子。

“乔大人。”

我和他一齐走着,我思考该怎么开口,他却忽然说:

“太子让我给皇上献一个女子。”

他说的平淡,但却足以让我震惊,连那份镇定也被打破。

我皱眉看他,试图从这张清隽的脸上探究到一点什么,可他却一副坦然的模样,他明亮的眼眸里,让我荒谬的下了定论,他只是想帮我,毫不保留的帮我。

不等我说话,乔序秋忽然停下,面带安抚,“殿下不要担心,我说过,殿下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忽然响起,他救下我那次,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当时以为是一句客套话,可看他现在,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客套话。

我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眼下可以确定,他并不是敌人。

乔序秋虽然可疑,但我最后还是提出了要求,“我要安插一个女子到皇上身边。”

14.

乔序秋的速度很快,不过两天,他就把我说的女子安排入宫。

被安插进来的人,叫半夏,是父皇给我的暗卫之一。

半夏很聪明,进宫没多久,就独得宋承的宠爱。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让一个皇帝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死在女人身上,这也是我安排半夏进宫的原因。

我本来以为,宋君宥安插女子到宋承身边,只是想让宋承沉底沉迷在美人怀中,可半夏却告诉我,宋君宥后来单独召见了她,要她借机给宋承下毒。

那毒慢性,长时间服用,内里亏空,最后幽静灯枯而亡。

比起我让人杀了宋承,父子相杀,更加大快人心。

可是,我不止要宋君宥弑父,我还要他众叛亲离,手足相残。

15.

每年南方都会泛起洪灾,今年也不例外。

皇后江氏为了彰显国母气度,特意将后宫众人聚齐,下令节俭,充盈国库,造福百姓。

这话一出,我就看宋云姝立马沉下脸,对于节俭是相当的不愿意。

出了中宫,我跟在宋云姝身后,听她一路上,都在埋怨皇后缩减用度。

“这些话,皇姐还是少说得好。”

我这话一说,彻底将宋云姝激怒。

“你算个什么东西,以为有太子撑腰,就敢对我指手画脚了?”

我惶恐摇头,连忙解释,“这次皇兄去南方赈灾,缩减用度,也算是为了给他尽点绵薄之力,皇姐刚才那样说,要是让有心人听到,传到灾区,肯定会引起麻烦。”

宋云姝被我一说,慌忙捂住嘴,我又凑经她耳边,冷声说:

“皇姐真是放肆,皇

兄是太子,更是以后的君主,皇姐日后要仰仗的人还得是他,应该事事恭敬,怎么可以给皇兄添乱子呢?”

这话,虽然是说给宋云姝听,但我更想听到这话的人是皇后。按照宋云姝的性子,肯定会和皇后添油加醋的告状。

宋君宥的母亲江氏早亡,江氏的妹妹做了宋承的续弦,育有一儿一女,也就是宋云姝和宋君柏。

宋氏能得到御林符,是因为江家就是掌管御林符的人,谋逆成功,江宋两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皇后一直迟迟不肯对宋君宥动手。

在外人看来,我是个无权无势,只能依附宋君宥的卑微公主,敢说出这些话,别人只会以为是宋君宥默许的。

皇后对宋君宥的确疼爱有加,可面对至高无上的皇权,皇后肯定会倾向自己的儿子是那个皇权者。

经此之后,皇后定然会开始忌惮宋君宥,并有所动作。

16.

皇后的手段比我预计的厉害。

原本内定由宋君宥前往灾区,可最后却是她的儿子宋君柏。

据说,宋君柏在朝堂说了一个治理水灾的好法子,群臣称赞,这才有机会去灾区。

往往赈灾,最能得民心,皇后也是煞费苦心。

“本来以为是皇兄去赈灾,我还替皇兄准备了好多东西呢。”

宋君宥虽然面上不显,依旧像往常一样处理公务,可他掩饰的在好,还是会露出破绽。

比如,从我进来东宫开始,他的书就没有翻过页。

“从前只听说三皇兄读书厉害,没想到还懂治水,皇兄以后有福享了。”

宋君宥听我这样说,忍不住皱眉问,“他厉害,我享什么福?”

我吃惊,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三皇兄是有能力的人,等以后皇兄登基了,他肯定是得力助手,会为你分担很多东西,这不就是享福吗?”

看宋君宥深思,我好像忽然懂了他顾忌什么一样,“我知道,做皇帝会有诸多顾忌,用人谨慎,可三皇兄和你是亲手足,他难道还会算计皇兄你不成?”

“皇妹说的是。”宋君宥对我的说法很是赞同。

但是否真的赞同,想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听说,赈灾很危险,希望三皇兄不要遇到什么事情才好。”

临走前,我还略带担忧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17.

我和宋君宥说这些话,是不是好心拉近他们兄弟情分。

乔序秋告诉我,宋君宥很重视这次赈灾。

在此之前,就提前在灾区安插人手假扮难民,为他博得好名。

可计划却突然被打断。

寻常人家的手足,自然是相辅相助,可他们却是皇家的手足,自古,哪个皇帝登基,手上没有沾上手足的鲜血?

宋承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隐有驾崩之势。

我的网,也差不多该收了。

不过收网之前,还需要做一件事,我要亲自去灾区。

在我准备去找宋君宥说这件事情时,却遇到了乔序秋。

看乔序秋挡住我的去路,我心里疑惑,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乔大人这是做什么?”

乔序秋没有回答我,而是拉着我,把我带到一处没有人的宫殿。

他这举动颇为无礼,让我难免生气。

我甩开他的手,神情冷淡,“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察觉到我生气,脸上带有歉意。

“殿下要去灾区。”

他并非是在问我,而是陈述。

我因为他的话,内心慌乱,对这个男人,没由来的恐慌。

他是不是知道我是谁?

“你到底是谁?”

我拔下头上的簪子,抵住他的喉咙,逼问他。

乔序秋没有任何反抗,眼含柔情,一点也不在意簪子是否会伤到他,反而抬起手,握住我拿着簪子,微微发抖的手。

“殿下不要怕。”

18.

我最后放下簪子,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乔序秋等我情绪平定,才开口,“灾区很危险,殿下不能去。殿下想要做什么,我会替殿下去做。”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没有否认我要去灾区这件事,想看看他是否真的知道。

乔序秋上前,把簪子重新插回我发间。

轻声说,“殿下要杀了宋君柏。”

乔序秋看我吃惊的样子,低笑出声。

没错,我去灾区,是为了杀死宋君柏。

杀宋君柏,暗卫就可以做到,但这不是我的目的。

我是宋君宥的人,如果我和宋君柏一起去灾区,宋君柏在灾区丢了命,皇后定然能想到,是宋君宥命我杀了宋君柏。

以皇后的手段,即使不能让宋君宥失去江氏的拥护,但也会彻底撕破脸。

乔序秋忽然扣住我的

肩,让我直视他。

“殿下不用去,臣会替殿下杀了宋君柏,比起殿下亲自前往灾区,由我去,更能让太子和皇后决裂。”

乔序秋说的不错,比起我这个公主,他这个太子拥护者,似乎更适合。

倘若我去灾区,宋君柏的死讯传来,宋君宥肯定会怀疑我,下令追杀,事情会麻烦许多,可如果换成乔序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19.

我直视乔序秋,久久没有说话。

他一直安静的等我考虑。

“乔序秋。”我低声唤了他一声。

乔序秋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很有耐心的等我问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问这问题时,很严肃,乔序秋听完,我从他眼里看到惊讶,随后也是同我一样的严肃认真。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你是殿下,是萧氏最尊贵的殿下萧青梧。”

果然,他知道。

我没有问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但是我后来想,也许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也许甚至是更早。

乔序秋身形修长,面容清俊,看着他,我记忆里有一个影子与他渐渐重合。

乔序秋看我一副果然如此,也不再有任何隐瞒。

“所以,殿下只需要吩咐我,不必自己冒险。”

在宫殿里,我将计划告诉乔序秋,他听的很认真,有时候还会赞赏。

离开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乔序秋,江南的春季很美,我很喜欢。”

我看着他神情呆愣,好久才展开笑容,对我说:

“那,等我从灾区回来,殿下陪我去看一次吧。”

20.

乔序秋没有告诉我,他用了什么方法,居然让宋君宥下令,命他前往灾区。

宋君柏的死讯,是在乔序秋离开的第十五天传回京城的。

向来端庄的皇后,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连鞋都没有穿,疯疯癫癫拎着一把剑,冲到东宫,要不是有侍卫拦着,宋君宥可能真的会被刺伤。

皇后这一番举动,朝中立马就有人要求彻查。

在我好奇宋君宥会用什么方法摆脱嫌疑时,乔序秋入狱了。

我接到这个消息后,极力保持平静,前往东宫。

我到东宫的时候,宋君宥在逗弄他那只很喜欢的鸟。

“皇兄,为什么乔序秋会入狱?”

宋君宥手上动作没停,淡然说:“宋君柏是我下令,让乔序秋杀的。现在他的任务完成,自然没有必要留着。”

我心下一跳,问:“为什么要杀三皇兄?”

我这个问题一出,宋君宥终于睁眼看我,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皇妹不会真的以为,在皇家有手足之情吧?”

却是,在帝王家,最不值得新任的就是手足之情。

21.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离开东宫的。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救乔序秋。

我冲动之下,跑到东宫质问宋君宥,势必会引起宋君宥的怀疑,可是我并不在意。

因为从始至终,宋君宥的帝王之梦,都无法实现。

纵使乔序秋入狱,但宋君柏的死,还是让朝堂大臣对宋君宥心生不满。

宋承死了。

比我预计的要快。

半夏告诉我,宋君宥命她加大毒药剂量。

在我来宋承的寝宫之前,半夏就提前屏退了宫人。

我到的时候,整个宫殿寂静无声。

“你怎么来了?”

宋承从病中醒来,看到我,挣扎着想要起身,也许是对危险的直觉,他挥着手,大声叫喊。

“来人,来人啊......”

看他这样垂死挣扎,我觉得无趣,打断他。

“不用叫了,没有人会来的,与其做无畏的挣扎,不如好好珍惜这最后一点能活着的时间。”

宋承瞪大眼睛,问我,“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理他,而是在宫殿里四处走,看着父皇曾经居住过的寝殿,被宋承改的一塌糊涂,奢靡低俗。

看来约一刻钟,我才将视线落在宋承身上,

“宋承,我父皇的寝宫,你住的可安心?夜里,有没有梦到我萧氏族人来取你狗命?”

宋承听了我的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哆嗦着手指着我,想要起身,可并没有用。

22.

宋承知道自己逃不了。

开始抖着身子求饶,“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没有想要谋反,是宋君宥逼我的,你父皇也不是我杀的,都是宋君宥。”

“我......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当然知道,我父皇不是宋承杀的,可宋承的命,我还是要取。

不光宋承,宋氏九族的命,我都要。

宋

承死了,宋君宥这个储君,就可以登基。

登基大典,定在了五日后。

我本来打算,就这样收网就好,实在没有闲情雅致继续下去,可在暗牢里,我看到乔序秋身上的伤时,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为什么要背叛宋君宥?”

皇后拿着我给他的圣旨,枯老的脸上,写满震惊。

她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帮她。

在宋承死前,我曾让半夏做过一件事,迷惑宋承写下一份传位诏书。

当然,传位的人不是宋君宥,而是宋承的庶子宋君言。

宋君言虽然出身卑微,但才能颇佳,说传位给他,也不会有人怀疑。

我搀扶起皇后,神情痛恨,道:“乔序秋没有杀三皇兄,是替宋君宥顶了罪,要不是他,我和乔序秋就能在一起了。”

我握住皇后的手,眼眶泛红,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我曾听到太子下令,让安插在父皇身边的细作给父皇下毒。”

皇后瞬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死死拽住我的手。

“父皇驾崩前,我曾悄悄去看过,可为时已晚,后来发现这份传位诏书。”

我拽住皇后,郑重道:“太子弑父,又手足相残,只有您能扳倒她。”

23.

后来。

皇后在隔天,召集朝中大臣,宣读这份旨意,还扬言,太子弑父。

一时,满朝哗然。

我早早在东宫等着,想看看宋君宥归来时,是什么样子。

宋君宥回来东宫时,我瞧见他一身鲜血。

“哎呀,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浑身是血?”

宋君宥把外袍一扔,脸色阴沉。

“杀了几个碍事的人。”

我本以为,这次江家会站在皇后这边,可宋君宥居然说服了江家。

在朝堂上,江家站出来表示,皇后失心疯,居然协同宋君言伪造圣旨,污蔑储君。

宋君言被宋君宥当场杀死,以儆效尤。

皇后因母家背叛,当场疯了,挣扎着要杀了宋君宥,却撞在了宋君宥的剑上,一剑穿心。

事情真相,恐怕不是撞在剑上那么简单。

宋君宥前脚才到东宫,宋云姝后脚就拎着剑大吵大闹的来了。

不得不说,这母女两,出齐的像。

宋云姝面目

场面相当壮观。

宋君宥站在原地,看着宋云姝发疯。

他表情冷静,可我知道,他现在非常的生气。

“宋君宥,我要杀了你......”

宋云姝还在嘶吼。

宋君宥也动手了。

他拔出侍卫的剑,一击就把宋云姝的剑击落,我以为他会停下,可宋君宥径直把剑刺入她的心口。

扔下剑,只留下一句。

“公主伤心过度,感染恶疾,暴毙。”

24.

转眼,就到了宋君宥登基的日子。

皇帝登基,需要祭天,这样才算得上天承认。

“皇兄,弑父杀母,手足相残的滋味如何?”

宋君宥正要去祭台,路过我的时候,我突然问他。

他的脸忽然就沉下去,大声呵斥我,“放肆。”

“来人,把公主带下去。”

没有人动手,宋君宥也察觉到不对,警惕的盯着我。

“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他,心情很愉悦,“你还没有回答我,弑父杀母,手足相残的滋味如何呢?”

“来人,来人啊,把她抓起来。”

宋君宥猛的后退,指着我,大声命令。

在场的大臣也被吓蒙了,看着我们不知所措。

“皇兄,这皇位,你怕是坐不了了。”我笑看着宋君宥,说道。

不料,宋君宥却忽然大笑起来,不似刚才慌张。

“我倒是低估你了,你是谁的人?让我猜猜,五弟?还是四弟?”

我沉默不语,宋君宥的确聪明,留了后手。

“不过,你是谁的人都不重要了。”

宋君宥说完话,就有大批军队把祭台围了起来。

我看着宋君宥拿出一块木牌。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给他的那块公主令。

宋君宥将令牌举起,吩咐士兵,“把她给我抓起来,在场的侍卫全部诛杀。”

话落。

部分士兵朝我涌来,那些我提前安插的侍卫,拿着刀警惕的看着他们。

25.

宋君宥脸上的笑,越发肆无忌惮。

可下一秒,就顿住了。

以萧祁为首的士兵,在距离我几丈远的地方,忽然跪下。

“属下参加殿下。”

萧祁是父皇给我的暗卫,更是这只军队的首领。

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父皇对我的宠爱,超过了任何一个皇子。父皇允许我有自己的兵马,这也是为什么,公主令和三军兵符这么相似的原因。

其实,公主令并不能调用军队,但在进宫之前,我告诉萧祁,无论谁拿着公主令找来,都听他的吩咐。

萧君有也是因为这样,才相信,公主令就是三军符。

既然是我的兵马,那自然只能听我调遣了。

我含笑看着宋君宥,他满脸不可置信。

手颤抖的指着我,“你是萧青梧。”

从宋氏谋逆,就下令追杀我和幼弟。

他们想过任何一个我会去的地方,可从未想过,我会在皇宫。

我耸耸肩,很大方承认。

“是啊,我是萧青梧。”

我亲手挑断了宋君宥的手脚筋,让他彻底沦为废人。

我迎着他仇恨的目光,问他,“宋君宥,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肯定会很喜欢,毕竟这是我花费时间,准备了好久的。

我告诉宋君宥,皇后并没有想让宋君柏当皇帝的心思,是我假借他的名义,给皇后传信,宋君柏的治水法也是我给他的。我告诉他,传位诏书也是我的手笔,宋君言其实是衷心于他的。

我引着宋君宥,一步一步,亲手杀了忠于他的人,看着他弑父杀母,残害手足,现在又要亲眼看着自己的九族被杀。

这才是我给宋君宥的报复。

26.萧青梧番外

宋氏没有兵权。

在他们谋逆后,作为有兵权的公主,我可以直接率兵杀进皇城。

可是那样,势必会生灵涂炭。

我借着宋笙的身份,进入皇宫,在宫门口,我看到曾去疼爱我的父兄,头颅被挂在高处,我控制住情绪,被宫婢带着进宫。

路过那座宫殿时,我听到了皇姐嘶吼的声音。

皇姐求我杀了她,可我不想,我想杀了宫婢,带着皇姐出宫,可是那样的话,势必会让百姓遭殃,边疆正逢战事,此时内战,百害无一利。

我挣扎间,拔下簪子,在我犹豫间,皇姐握住我的手,将簪子插入自己心口。我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溢出,皇姐倒下前,还不忘替我擦眼泪。

我当时很无助,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让皇姐入土为安。

乔序秋告诉我,他于心不忍,安置了皇姐,我心里是感激他的。

因为这件事,我得到了宋承的喜爱,可这不是我的目的。

我故意惹怒宋云姝,被她欺辱,险些丢了性命。

我拿公主令伪装成三军符,找到宋君宥商量,宋君宥答应了我。

我一步一步,让宋君宥信任我。

乔序秋说,他可以帮我,无论任何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可他对我知无不言,毫无保留。

有了乔序秋的透露,我的计划非常顺利。

我引着宋君宥弑父,设计让他杀了忠于他的手足,让他弑母。

终于,在宋君宥登基的时候,我打碎了他一手谋划的好梦。

一个为了皇位,策划谋逆,不惜杀尽血亲,在失去皇位时,应该比死更痛苦吧。

复仇这段时间,我过的异常艰难,好在,有一个人一直陪着我,在我身后。

我初到江南那年,和幼弟隐瞒身份,只专注养病。

我到江南时,正值夏季,多雨烦躁,心情一直不佳。

我遇到乔序秋,是在一个雨季,少年晕倒在门口。

我知道消息后,忍不住好奇,就去看他。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这样瘦,瘦的脱相了。

看着他,我甚至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死去。

我于心不忍,让他在府里做事。他知道许多趣事,会替我解闷。

乔序秋告诉我,江南最美的是春季,还和约定,等来年春天,带我去看城外那颗桃树。

乔序秋还说要报答我,会一辈子保护我,可是没过多久,他却说,他要和他叔父去京城。

临走前,他来见我,承诺一定会回来,一辈子保护我。

我当时好像说了一句,“那我等着,你带我去看那棵桃树。”

之后,我慢慢忘了这个少年,在见面,他已经是当朝丞相,手段了得,可我没有认出他。

他一直称呼我为殿下,对我很恭敬,我很喜欢。

既要保护我,得有一个身份才行,驸马就不错。

27. 乔序秋番外

我叫乔序秋,出身卑微。

除了叔父,其他人都瞧不起我,说我就该死在烂泥里。

我第一次见到萧青梧,是在江南有名的酒楼。

我看到她坐在楼上,靠近窗子,探出半边身子。

当时,她虽然年少,

但生的很美,清冷似谪仙。那时我就知道,她是个金枝玉叶的贵人。

我以为我们此生不会有交集。

我晕倒在她府前,被她的下人好心收留。

她应该是怜悯我,问我要不要在她府上做事。

我发现她很厌夏,于是我绞尽脑汁惹她开心,她很喜欢听我讲些稀奇古怪的事。

我告诉她,江南最美的是春天,还说,来年带她去城外看那棵活了百年的桃树。

我无意听到她的婢女称呼她殿下,我才知道,她身份尊贵。

我向她保证,我会报答她,一辈子保护她。

可是叔父说,要带我京城,我答应了叔父。

萧青梧身份尊贵,我这样的身份保护不了她,所以我得去京城,我要读书,考取功名。

离开前,我去见了她,她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生气或者厌恶我。

在我保证一定会回来,她对我说,“那我等着,你带我去看那棵桃树。”

我拼命的读书,终于成了状元,皇上赐我官职。

我悄悄打探过,皇室只有三位公主,大公主远嫁不在京城,我见过二公主,我猜到,她就是皇上十分宠爱的那位嫡公主——萧青梧。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见过她。我想着,等我在厉害一点,就请命去江南找她。

可宋氏谋逆了。

再次看到萧青梧,是在关押她皇姐的宫殿,她没有认出我。

她换了一个身份,成了宋承养在乡野的女儿宋笙。

我知道她要复仇,我帮她安葬了她的皇姐,希望她能好受一点。

萧青梧要复仇,肯定会从太子宋君宥下手,所以,我投入宋君宥麾下。

可是她为了目的,居然差点被宋云姝害死,我很生气也很心疼。

我告诉她,我会帮她,无论什么事情,可她不信任我,不过没关系,我会护着她。

那次,她要去灾区,被我拦住,我告诉她,我知道她要做什么,我会帮她完成。

她问我,知不知道她是谁,我告诉她,我知道,她是萧青梧,是金枝玉叶的贵人,是我乔序秋要保护一辈子的人。

离开前,她告诉我,江南的春天很美。

我很开心,因为她认出我了。

我设计杀了宋君柏,但宋君宥为了自保,让我去顶罪,他威胁我,如果我把他供出去,就杀了萧青梧。

我什么都掩藏的很好,唯独对萧青梧的爱。

萧青梧来暗牢看我,我在她眼里看到心疼,她说,要替我出气。

我很开心,当年那个不该有的妄念,似乎要成真了。

萧青梧在宋君宥登基那天,彻底粉碎宋君宥的所有计划,她步步算计,让宋君宥亲手杀死至亲,亲眼看着九族被杀。

看到她这样,我更加心疼她,对宋氏更是痛恨到极点,她那样美好,不应该因为这些蝼蚁,受这样的苦楚,好在,我一直陪着她。

萧青梧辅佐幼弟登基。

萧青梧问我,要不要当她的驸马,我激动的说不出话,她被我这幅没有出息的样子逗笑了。

后来,我和她在春季,去了江南,看了那棵活了百年的桃树。

我没有猜错,她果然很喜欢。

(全文完)

作者:蓝桥知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