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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节 当权谋大佬拿了宅斗剧本后

第 31 节 当权谋大佬拿了宅斗剧本后

我重生了。

但我没在自己的身体里复活,醒来时,我成了个长得不错的男人。

本着活一天都是赚的精神。

我好好替原主宅斗,顺便报报我的血海深仇。

混得风生水起。

一不小心。

我混成了当朝大员。

然后有一天,我的身体哭哭啼啼的找来。

“我”对我说:你把我看光了。

你得负责。

1.

我叫卫瑶希。

是云阳伯府排行第七的嫡女。

我死在嘉裕帝登基的第二年,死不瞑目,而我的仇人,是那位高高在座的帝王。

他将我千刀万剐。

又让得道高人镇压我的魂魄,要我永世不得超生。

而在此之前。

我与他其实是盟友——

我助他夺嫡,他助我报仇。

我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真相是,他才是害死我全家的幕后凶手。

是他与我那狼心狗肺的祖父联手,悄悄把我送上了尊武帝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总管高振的床榻。

我父亲得知后上门讨要我,却被高振活活打死;

母亲受不住打击,又被云阳伯府联手逼迫讨要嫁妆,活生生被气得一命呜呼;

最可怜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未及笄就痛失双亲,最后被卫家作为联姻的工具嫁给了五旬鳏夫做继室,妹妹心高气傲,一根白绫吊死在了云阳伯府。

后来我九死一生逃出高府,得鬼师谢垣收作弟子,蛰伏三年再度归来时,云阳伯府于他而言已经没有用处。

他以倾覆云阳伯府为诱饵,骗我成为他手里最锋利的刀,替他铲除异己……

整整六年。

我像个傻子。

唯一让我庆幸的是,我没傻得太彻底,没在那个杏花飘雨的季节答应嫁给他。

2.

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很吵,吵得我脑壳疼。

“这是二少爷的棺木,你凭什么不让进门?”

“二少爷是横死的,按照祖宗规矩,不到及冠之年又遭横死,不得进我滕氏祖坟!大夫人让你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你敢不听?”

“二少爷怎么也是侯府的嫡出公子,哪怕是死了,也该拉回来在祖宗祠堂里停上三天,做几场法事,进不进滕氏祖坟由宗族再议,哪有随便就埋的道理!”

然后砰的一声。

有人撞开了棺木的盖子。

我顺势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眼前高悬的“忠勇侯府”四个烫金大字闪得我头皮发麻。

我身边是个半大少年,他额头沁血,噙着眼泪:

“二少爷尸骨未寒,你们这样做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几个奴仆没有注意到我,闻言嘲讽笑出声:

“哈,你劈一个我看看?”

我眯起眼。

大脑里涌入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于是低头看了看——

活生生的男人!

可是这男人生前活得够窝囊,死后还受这些鸟气,这简直不能忍。

我顺势一脚踢飞了棺木盖。

棺盖重重砸在了侯府门前的石狮子上,把那石狮子的头都打了下来。

侯府门前的空气有片刻凝滞,直到有人不敢置信的喊了一声:

“二……二少爷?”

“你活了?”

3.

忠勇侯府的二少爷没有活。

活在这个带把儿身体里的,是我云阳伯府七小姐卫瑶希。

而现在,嘉裕帝还没上位,还是尊武二十二年冬天。

等过了这个新年,夺嫡之争才会渐渐拉开序幕。

一切还来得及。

我回望那座宫墙,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这一世,你陈明善休想再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

4.

这具身体的主人名叫滕子隐。

复活不过两刻钟,马氏急匆匆赶来:“子隐,下人们说你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马氏喜极而泣,绝口不提滕子隐落水而亡的事。

我不动声色打量她。

这是滕子隐的继母。

原本是忠勇侯府侯爷滕靖的侧室,当家主母谢氏亡故后被抬为正妻。

这么多年,滕子隐就是在她手底下讨生活。

后娘养儿,吃的苦嘛……

那可全在暗处!

我嘲讽的勾了勾嘴角。

脑子里滕子隐的记忆闪过,我嫌他蠢,又有些心疼他小小年纪就没了娘,日子着实艰难。

不过没关系。

以后我都会帮他讨回应得的!

马氏面善心毒,最喜欢做表面功夫,但在我的眼里,这位马氏的演技,比起嘉裕帝陈明善还欠了些火候!

我

只需苟着。

苟到明年二月,我再来清算滕子隐的仇。

5.

我换上了怯怯的眼神:“对不起,让夫人担忧了,我没事。”

马氏不觉有异。

这么多年来,这个继子都是这么看她的。

她胡乱安慰了我几句,借口前面还有事要忙走了。

我耳力极好。

听见她的贴身婢女得意的说:“奴婢就说二少爷傻得很,根本不会发现是银霜推他掉水的!”

马氏的声音淡淡传来:“发现了又如何,他敢对我发作吗?懦弱得像条狗!”

“狗还能叫两声,二少爷叫都不会叫。嘻嘻。”

我关上窗户。

笑死。

这些人根本不明白,会咬人的狗从来都是不会叫的。

6.

大冬天落水,我复活后还是病了一场。

马氏给我请了大夫。

很尽心的样子。

我拿着药方冷笑,这却是治拉肚子的方子,马氏是想拖死滕子隐。

可惜了。

我卫瑶希师从鬼师谢垣。

医毒双绝只是其中一项技能。

这点风寒还送不走我这条命。

不过对外我还是谎称起不来床,暗地里让我的书童月照按照我的药方抓药。

两天后。

我已大好。

只是……看着一屋子的摆设用物,我总有种回到自己闺房的感觉。

7.

马氏的坏,坏得不易觉察。

外表一派和善体贴,在忠勇侯乃至整个京都人跟前,都对继子滕子隐关怀备至、事事照料。

可极少有人知道,滕子隐小时候是被她打怕了的,小小年纪便被她养得自卑又懦弱,本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却很懂察言观色、迎合讨好的那一套。

如此不够诛心。

马氏刻意将滕子隐养成废物,只教他后宅妇人的琴棋书画、烹饪管家,科考入学则是一概不许。

这般养着,滕子隐能有什么出息?

传出去只怕会是全京都的笑柄。

我拿着绣篮里还没绣完的绣活儿。

脑壳更疼了。

唉,滕子隐,你可真是个傻子!

8.

十日后。

我痊愈了。

正好赶上侯府老夫人回府过寿辰。

这个府邸里最疼滕子隐的,莫过于老夫人,可惜她身子不好,常年在山庄养生。

她回府也是我唯一的机会。

当我送上我的寿礼时,老夫人脸色变了变:“子隐,你亲手绣的?”

我怯怯地笑着:“是啊,我只会这些,其他的夫人没让我学。”顿了顿,我说:“祖母是不是不喜欢?可惜我写不来大哥那些文采卓绝的诗句……”

话未说完。

老夫人如冷箭般的目光便射向马氏。

我闯了祸般惊慌低头,盖住嘴角的笑意。

小小后宅休想困住我,我会走出去,走向更广大的天地,与那高高在座的人斗个你死我活。

马氏,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次日。

老夫人做主,把我送去了滕家的族学。

9.

马氏被我摆了一道,心有不甘:“子隐,我小看了你!”

“夫人,我是不是不该送祖母绣帕?或者当日做些好吃又好看的糕点才更妥当些?”我装作不安:“夫人生气了吗?”

“那族学我不去了吧。”

马氏的脸色难看。

做些绣活马氏尚且可以自圆其说,推说是我的爱好。

我若真下厨做些糕点送去,老夫人能把她撕了。

好好的嫡子,若是让外人知道竟像个女人一般,忠勇侯府的脸捡都捡不起来。

半晌。

马氏勉强扯出一抹笑:“是我疏忽了子隐的教育。”

“你先去吧,若是不喜欢,我拼着得罪老夫人,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瞧瞧。

多“善良”。

我垂眸道谢,心里想,看来族学里有妖魔鬼怪等着我了。

10.

族学说是族学。

实则是京城很有名的书院之一。

马氏将我安排在初级班,跟一群五六岁的稚子开蒙。

她说我基础差,学别的跟不上进度。

可我知道,她只是想消磨我最后的自尊心,让我受不了这份羞辱安居后院。就像滕子隐刚刚准备开蒙时那样,在她刻意的冷嘲热讽下,连门都没出就萌生了退意。

想得美!

入学第一天,夫子考我的功课。

我对答如流。

夫子很满意,觉得我在启蒙班是浪费时间,直接让我去了正规班。

就这样。

我有了名正言顺的读书途径。

我学习很努力。

因为我知道,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能赶上国子监选拔学子。

而八个月后,科举正式开考。

我要入仕途,切断陈明善的平步青云路!

11.

马氏开始觉得我失控了。

她找了族学的夫子刁难我,想让我知难而退。

滕子隐喜欢哭。

我从不掉眼泪。

确切来说,自我家破人亡,我再也没落过一滴泪,哪怕陈明善将我千刀万剐时,我从头到尾都冷笑着看他,直看得他心里发毛,命人挖出我的双眼……

比起前世遭遇,这些刁难甚至都算不得委屈。

我不会如愿退学。

熬了两个月。

我顺利参加了国子监的选拔考试,并且以优异的成绩被忠勇侯注意到了。

12.

滕子隐的记忆里,这个亲生爹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当忠勇侯让我去书房找他的时候,书童月照很高兴:“二少爷终于熬出头了,侯爷肯点拨二少爷,二少爷一定能像大少爷那样出色。”

我抿唇不语。

忠勇侯府长子滕子明,人如其名,如明珠璀璨。

十六岁高中探花。

在翰林院打磨了三年后,出任刑部主事。

后来更是平步青云。

不论是尊武帝在世还是嘉裕帝登基,都对他委以重任。

我死的时候,他已是大理寺卿。

马氏教养滕子隐费尽心机。

在教养自己的儿子时,也同样费尽心机。

只不过一个成了材,一个成了废物。

13.

我对忠勇侯的印象并不好。

踏进书房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让我有些心惊,而他对我的态度,更是让我起了疑心。

他问了我一些功课。

我都答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不知道子隐你这样聪明。”

忠勇侯眯起眼:“我应该让夫人早些送你入学,说不定你也能如你兄长那般功成名就了。子隐,你怪不怪我?”

我小心斟酌:“孩儿愚笨,怎比得上大哥?”

他点点头,让我回去歇着。

我离开书房时,手心里全是汗。

我非常肯定,问最后一个问题时,忠勇侯对我起了杀心。

可是为什么呢?

儿子优秀,他竟会不喜到想要杀了儿子?

14.

在我入国子监读书的第二个月,滕子明回来了。

他跟随大学士姜敏去江东巡察,一去四个月。

我其实不是第一次见他。

只不过与上一世不同。

他再不会用看敌人的眼神看我。

滕子明很温和的拍着我的肩:“子隐如今这样很好,做学问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兄长。”

我冷笑。

呵。

作为马氏的亲儿子,他能有这样好的心肠?

15.

但滕子明有些奇怪。

他对我这个弟弟的关心超乎我的想象。

从江东回来,最贵重的礼物除了给爹娘的,便是给我准备的一套文房四宝。

三月底。

文人墨客在燕岭举办诗会。

他执意要带我去,说是认识那些人对我有好处。

不外乎是想羞辱我吧?

像马氏那些小手段一般,想让我自卑胆怯。

去就去。

我不带怕的。

可我没想到,我会在那场诗会上见到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是我的仇人。

如今还是三皇子的陈明善。

另一个则是我自己——

云阳伯府的七小姐。

16.

陈明善与我记忆里一般无二。

他生得俊朗疏阔,春衫挺拔,笑容温和,料是谁也不会想到这幅君子模样下,一颗心黑成了碳。

人人都说世间鹤顶红剧毒。

狗屁。

最毒的是他陈明善的心肠。

他笑意盈盈与滕子明打招呼,滕子明对他印象极好。

两人一见面就聊得很投入。

我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隔着人群盯着陈明善。

闭了闭眼,眼前一时是父亲浑身骨头尽断、一身鲜血倒在高府门前的样子,一时又是母亲皮包骨头苍白憔悴的神态,一时则是妹妹像蒲柳一般悬挂在大门上随风摇摆的凄然……

我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不拔刀剁了这杂碎。

我暗暗告诉自己,杀人不用头点地,这么死太便宜陈明善了。

他值得更惨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

拍了拍我的肩膀,同时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低低响起:

“收一收你的杀气。”

“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我悚然一惊,转过头。

天雷震地虎。

乖乖滴个隆。

这这这……这不是我的身体吗?

17.

眉如远山,唇如朱砂,笑起来日华盛满沉沉眸色。

不得不说。

我本来的样貌是真的极美。

也是。

若不是这幅令人垂涎的美貌,陈明善又如何会在最开始的时候盯上云阳伯府,许以权势,让我那贪图富贵的祖父把我送给太监高振,求得高振的支持?

“我”见我看她,弯眼又笑:“你在我家过得似乎还不错?”

她抬起一只纤纤素手,轻轻点在我的胸口:

“我。”

随后又点在自己的胸口:

“你。”

此时的“我”还是个养在深闺的娇女,指尖软得不像话,她这般轻轻一点,像有什么划过我的心间,竟让我微微战栗。

我懂了。

我是与滕子隐换了身体。

现在我身体里的人是他。

好家伙!

瞧着他扮起女人来,竟比我还娇媚无双!

18.

我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

我爹是云阳伯府的三爷,因是庶出,平日不受宠,还得时刻注意着不能抢了长房的威风;我母亲也不是什么世家贵女,只是商贾之女,很让人看不起。

我在云阳伯府的处境其实并不太好。

虽是三房嫡女,实际还比不上大房的庶女重要。

平日在府里,三房没有话语权,日常用度全靠我娘的嫁妆支撑。

我打量他。

只见他穿着当季最新款的春衫,头上戴着万宝阁新出的翠玉头面。

光这一身没个三百两银子办不下。

算算时间,滕子隐在云阳伯府也生活了好几个月了。

看来。

他在云阳伯府适应良好。

能这般舒心,他也没有我想的那么蠢!

我挑眉:“找个地方咱两聊聊?”

19.

我两在隐秘处交换了一下意见。

“我不想换回去。”

“我也不想。”

滕子隐轻轻抚平衣衫上的褶皱,笑得很甜:“我感觉你们云阳伯府还怪有意思的,你的那些个姐妹,一个比一个有趣,我跟她们玩得很开心。”

这段时间我忙着读书,也不是没想过现在的卫瑶希是死了还是活着。

只是平日里卫家的小姐们从不出门,卫家又总喜欢把阴私关在后宅,压根探问不到。

滕子隐告诉我,他变成我的这段时间,凭着马氏“教”他的那些东西,他把卫家老夫人哄得服服帖帖。

他极善于做小伏低,又很懂曲意逢迎。

现在的他已经是老夫人的心肝宝贝,还住进了老夫人的院子里,由老夫人亲自教导。

老夫人还准备送他去岳翎书院镀镀金,好嫁一个如意郎君。

至于从前总跟我作对的那些姐妹,现在可个个都在家里哭。

滕子隐笑得很明媚:

“本来今儿也不是我跟大哥一块儿出门来参加诗会的,定的是四姑娘,临出门前她却崴了脚。”

顿了顿,他补充:

“当然,这脚是我让她崴的。”

“我原本是想来诗会上寻一寻我大哥滕子明,请他帮我给你带个话的,不曾想你亲自来了,如此更好。”

我挑眉。

云阳伯府的四姑娘卫瑶玉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因生在大房,素来跋扈嚣张,我以前可没少吃她的亏。

能让她栽跟头,滕子隐的手段了得啊!

看来死了一回,滕子隐开窍了,要想活下去,就不能再像过去那般畏畏缩缩。

我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说完了他在云阳伯府的事情,滕子隐又有些不安的搓着手问我:

“你在我们忠勇侯府一定过得很艰难吧,马氏为难你了吗?听说你回府就病倒了,可惜我探听不到消息,也不好托人给你送药,马氏一定不会给你请大夫的……”

这傻子,自己陷在我们云阳伯府还有时间关心我?

我心里微暖,他一片赤诚,想起这也是他的身体,于是秉诚相告:

“无妨,一点小病,早就好了。”

他松了口气:

“那就好。”

聊了大半天了,他才突然想起来问我今儿为何会出现在这诗会上,是不是马氏又想打什么坏主意。

我看着他:“说起这个,我忘了跟你说,我在忠勇侯府办了件大事。”

他很有兴趣的问我:“什么大事?你让马氏失宠了?”

我深深

的笑:“比那大得多。”

“我考进了国子监,准备参加八月的科考。”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20.

喜是没有。

惊倒是足足的。

滕子隐原本是站着的,这会儿直接吓得站不稳:“你扶我一把,我腿软。”

倒是很像我继承他记忆里的那个怂包。

就……怪可爱的。

我扶他在长廊坐下。

他这时候有点慌了,害怕得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你去参加科考,要是考中了,等换回来的时候我怎么办?我又没学过那些。”

“你说你一个女人,怎么就那么猛?”

我觉得好笑,顺手抹去他几乎落下的眼泪:“不会就去学。”

“我爹没出仕是碍于大房压制,他博学满腹,你跟着他学习,不出两年必定有所成。到时候若是换回来,你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他带着哭腔:“可是可是……再过一年你家肯定就要把我嫁了呀!”

“我要嫁了个你不稀罕的,你不得怨我?”

我想了想:“没事。”

“明年殿试后,我上门提亲,把你娶回忠勇侯府。”

噗通——

滕子隐没坐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21.

这是最妥帖的安排了。

滕子隐双眸看着我,片刻后他才点头:

“行吧,反正你都把我看光了,让你负责也是应该。”

等等。

咱两谁把谁看光了?

我看着他下意识拍在心口上的手,那位置都不知给他摸了多少遍……

明明是我更吃亏吧!

翻了个白眼,我站起身来:

“我要去办一件大事,这两年你先稳住,我得猥琐发育。”

“你也不要太惊慌,保持联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他眼睛一亮:

“我可以时常找你?”

“当然。”我不忘嘱咐他:“帮我照顾好我爹娘和妹妹,你的仇我会帮你报。”

他拍着胸脯保证:

“那你的公道也交给我讨要吧!”

我看着他拍胸脯的手……

算了。

心梗。

别想。

再想下去,我得挖个地洞埋自己。

22.

这次诗会陈明善认识拉拢了很多未来入仕才子。

我要做的很简单。

做诗会上最出色的那一个,成为他的幕僚。

有什么比在关键时刻给他一刀更爽的吗?

如果有,一定是捅他两刀。

计划很成功。

诗会结束,陈明善向我走来。

他表现得很君子。

我也假装被他的气度折服。

他邀请我下一轮休息日去他的皇子府中做客。

滕子明很高兴地替我答应了。

真搞不懂他在高兴什么。

23.

滕子隐是跟随云阳伯府大房的兄长来的诗会。

我的这位大兄身体一直不好。

他死于我父亲被打死的第三天。

因怕得罪高振,父亲死后,云阳伯府无一人敢给他收尸。

大兄听说后,撑着从病床上爬起来,冒着大雨赶到高府门前,亲自把我爹的尸骨带回了家中。

可他也因淋了雨,孱弱的身体受不住,随后一命呜呼。

他死的时候,大房恨我们三房入骨,说我们三房拖累了全家,父亲的举动险些得罪了高振,更累得大房痛失继承人,是云阳伯府的罪人。

大房不许我娘给我爹操办葬礼。

彼时我已经是高振的妾,那日也是我三朝回门的日子,我立在云阳伯府前,大伯母红着眼睛泼了我一身黑水。

她恶毒地咒骂我:

“都是因为你这丧门星,才一家子丧葬事!”

“你滚!”

真可笑。

明明是他们把我当做礼物送给想笼络的人,到头来却成了我的不是。

整个云阳伯府喝着我的血,吃着我的肉换来的红利,却纷纷跑来指责我是个丧门星。

在我心里,云阳伯府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唯有大兄是个意外。

大兄自小缠绵病痛,不能去学堂读书,可作为大房长子,他又不能是个蠢材。

因此大兄自幼是我爹教导学问的。

他不像大房的孩子,倒有些我爹的风骨,是个谦谦君子。

将来云阳伯府注定倾覆,可我不希望大兄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

云阳伯府里的其他人骨头都散了,

他也该活得好好的!

我悄悄写了药方塞给滕子隐:“帮我照顾好大兄。”

滕子隐把药方塞进袖子里:

“放心。”

“你大哥也是我大哥。”

“至于我大哥……”他表情复杂:“你看着办吧,他有个不太好的娘。”

24.

云阳伯府的马车走远了。

滕子明开我的玩笑:“我从未见二弟你对任何一个女子上心,你喜欢卫家的七姑娘?”

“大哥别胡说。”我板起脸,怕他起什么歪心思,说得义正言辞:“没有的事,云阳伯府的嫡女我也配不上。”

我不信他。

滕子明却微微弯腰,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神色郑重地开口:“二弟不许这样想。”

“在我心里,你配得上任何人。”

滕子明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古怪。

莫非他是真的要对我好?

此后两月,我慢慢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他竟然是真的盼着我有出息!

离大谱!

他娘处心积虑想搞死搞废我,作为儿子的他,竟然跟他娘对着干?

为什么?

我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他对我好,我也照单全收,只是也时时提防。

但不知为何,自打滕子明回府,那些暗地里对我的针对都收敛了不少,学堂里也不再有人挑衅我。

后来我问过,才知道是他打了招呼,不许人欺负我。

他是忠勇侯府既定的世子,如今又做了官,国子监里谁人敢不给脸?

我想来想去,心里渐渐明白,滕子明应是在替他娘赎罪,想办法弥补我。

只是……

迟来的弥补也很贱啊。

在上一世,我可没听说过忠勇侯府还有个二公子,可见滕子隐是真死在了去年冬天,他的良心发现根本分文不值。

25.

陈明善约我休息日去皇子府中作客。

此事却推迟了许久,直到五月中才借着赏花的由头给我下了帖子。

陪伴他近三年,我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自然很轻易拿捏了他的喜好。

我们相谈甚欢。

只不过从皇子府中出来,等看不见皇子府后,我恶心得扶在路边的树下呕吐不止。

“你还好吗?”有人轻抚我的后背,担忧地给我递了手绢。

我抬起头来,撞入滕子隐关切的目光里:

“可是吃坏了肚子?”

她对身后的婢女招招手:“桃灵,拿我的食盒过来。”她笑道:“今日你爹在学堂当值,我正要给他送晚饭,刚刚在街口远远看见你脸色不好,才跟过来瞧瞧。”

我爹没有出仕,空有满腹才学无地施展,便在城中的私塾做个小小的教书先生。

六年了……

他的音容笑貌就像一根刺,卡在我心口。

重生后,我也没什么机会出府门,一直还没见到他。

我直起身,心中涌起期盼:

“我与你同去,远远看一眼他就好。”

26.

滕子隐没有拒绝。

等我漱口后,她便也戴好帷帽与我一同步行。

我爹教书的私塾离云阳伯府并不远,自然也离皇子府很近,只隔了两个街口。

到了私塾门口,门房进去通报,不多时,我爹便匆匆从私塾里出来。

他疼爱又责备地训斥滕子隐:

“都跟你说了不用送,我在私塾有饭吃,你怎么不听?一路走过来累了吧?”

滕子隐笑道:

“私塾里的饭菜怎比得上我做的可口?”

“那是!”我爹很骄傲的开口:“我闺女的手艺全京都最好,谁也比不上。”

他伸手摸了摸食盒,喜形于色:

“还热着呢!”

“我女儿就是贴心!”

我在旁边站着,眼圈有些发酸。

前世爹爹是最疼我的。

从不肯让我受委屈。

可惜最后却因我惨死。

此刻看着如此鲜活的爹爹,能再听到他喊一声闺女,纵然现在不是唤我,我也感同身受。

我侧目看向滕子隐,他看着我爹的目光很温柔也很敬重,更带着透底的孺慕之情。

是了。

他在忠勇侯府爹不疼妈不爱。

而我爹娘爱我,更甚性命。

在云阳伯府,他到底是能得偿所愿。

但是,他能如此善待我的爹娘却超出我的意料,我对他更多了几分感激。

27.

我爹这时候才发现了我站在一侧,他微微吃惊:“这位是……”

“爹,他是忠勇侯府的二公子,上次在诗会上见过,方才见我和桃灵两个女子独行,他不放心,这才一路相送。”

不等我开

口,滕子隐已替我找好了理由,又大力向我爹推荐我:“滕公子今年刚考入了国子监,八月秋闱也要下场,你们聊聊呀。”

他冲我挤眼睛。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跟我爹多呆一会儿。

我越发觉得他体贴细致了。

压住喉头哽咽,我连忙轻咳一声:

“早就听说过卫三爷的才学,开春还拜读了三爷的名作《燕江阁序》,很是惊艳。能得三爷指点是小生的荣幸。”

《燕江阁序》是我爹的得意之作。

他写了序,又亲笔作了画。

我这个马屁可谓是拍到了他的心尖上。

他果然很高兴。

邀请我与滕子隐一起进私塾,大家一块儿边吃边聊。

我的学问有一半是爹教的,一半是谢垣教的,与我爹攀谈起来,他果然惊为天人,直夸我将来大有可为。

滕子隐最近这两月在恶补功课,听着我们谈天说地,看我的眼神充满敬佩和欣赏,更在听到精彩处时频频对我竖起大拇指。

临分开时,我爹与我依依不舍:

“以后你有不懂的地方就来找我。”

“不知为何,我总感觉与你很投缘。”

夜色朦胧。

我眼里的泪光险些没绷住。

28.

我送滕子隐到云阳伯府。

他忽然转身轻轻抱了我一下:“别难过,我们都要好好的,总有一天会回到他们身边的。”

好吧。

我承认,我有被安慰到。

他转身进了伯府。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一刻,我心动了。

29.

自那日后,我们总在父亲值夜时在私塾见面。

在虎狼丛生的云阳伯府,滕子隐竟然混得越来越好。

他极聪明。

只要有人教,学什么都快。

我常常指点他一些应对之策,他总能举一反三,与云阳伯府里的人斗得不亦乐乎。渐渐地,他抛却了从前的一些坏习惯,变得坚强勇敢,绽放出明珠般的光彩。

他非常喜欢我爹娘和妹妹。

这一日我送他回府时,他站在朦胧月下看着我:

“你从前的提议还作不作数?”

我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我提议了个啥——

殿试过后,上门娶她!

我看着他:“作数,你如何说?”

“我觉得很好。”他笑得很美:“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30.

八月秋闱。

作为国子监的考生,我参加了乡试,并在乡试上一举成名,成为了当年的解元。

自我高中,马氏的脸色犹如调色盘。

恨不能吃了我。

老夫人却很高兴,说滕家又多一个出息的子孙,未来可期,很有必要办一场宴会,邀请达官贵人们来侯府赏花。

赏花是假,让我露脸是真。

帖子发出去,很多王公贵族都来了。

毕竟忠勇侯府乃是一等一的高门,忠勇侯更是陛下跟前的红人,谁不想结交一二呢?

陈明善等几个皇子都来了。

他看我的眼神露出鼓励赞赏之色。

在他心里,我已经是他的幕僚。

他对我来年二月的会试充满信心,已经悄然给我安排了岗位。

旁人不知道我与他的关系。

连其他几个皇子也若有若无的透出交好之意。

我在心底冷笑。

这些皇子们个个人模狗样,装出一副求贤若渴的姿态。

实际上一个赛一个心毒,一个比一个手黑。

我谁都不会选。

当然,现在的我也没那个分量选。

31.

酒过三巡。

老夫人突然把我叫了过去,她笑吟吟地对我说:“子隐今年也有十九岁了,该把婚事提上日程,今日来了许多名门闺秀,你有没有中意的?”

整个忠勇侯府只有她是真心疼我。

我还没开口,马氏已抢先说:“老夫人恐怕还不知道,咱们子隐早就有心上人了,我昨儿还与老爷商量过,既然子隐喜欢,就早些定下来。”

我狐疑看向马氏。

她能有那么好心?

马氏笑道:“子隐也真是的,还瞒着我们。卫七小姐的确是个好姑娘。”

老夫人显然有点不满意:“云阳伯府卫三郎的女儿,卫瑶希?”

我突然就明白马氏的如意算盘。

如今我踏入科举之路,已经不可控。

她想在我婚事上做文章,切断我妻子可能给我的助力,让我绝不可能越过大哥滕子明的分量。

这门婚事必须表面光。

要面子上过得去,家世门第得高些;

我是先夫人留下的嫡子,也得配一个

嫡女;

对方最好也跟我一样,空有些花花名头,实际上娘家啥也不是。

如此一筛选,还有比“卫瑶希”更合适的吗?

我卫家爹爹排行老三,碍于大房压制没有出仕;我卫家亲娘出生商贾之家,更帮不上什么忙;三房至今只有两个女儿,没有男丁后续乏力。

娶了她,指不定还有娘家拖后腿!

怪不得我与“卫瑶希”相交,马氏从不阻拦!

想来这事她乐见其成。

说不定背地里还嘲笑我烂泥扶不上墙,没眼光。

也好。

早些安马氏的心。

她便不能再闹幺蛾子。

我垂眸应承:“孩儿的确喜欢卫瑶希。”

老夫人看我半晌,幽幽叹气:“子隐,你考虑好的话,祖母遂你的愿。”

32.

这门婚事比我预想的顺利。

我原以为按照卫家祖父的势利眼,该留着相貌绝美的“卫瑶希”做更好的打算,毕竟他前世就这般做的。

可我没想到,老夫人托媒人上门探问口风,卫家竟然很爽快的同意了。

就这样。

我与滕子隐定了亲。

我两悄悄讨论过,卫家这么容易点头,一半是因为忠勇侯府,一半是因为这一世的滕子隐。

忠勇侯府门第本身就比云阳伯府高许多。

忠勇侯滕靖本人是当今陛下的亲表哥。

滕靖的原配夫人谢氏则与先皇后是闺中密友,先皇后病逝宫中,所出的四皇子也随后夭折。

好巧不巧的,滕子隐与四皇子是同日所生。

尊武帝感念早逝的皇后和四皇子时,总不可避免地想起滕子隐,每年宫宴必让忠勇侯携滕子隐入宫见见。

这也是滕子隐能平安活到现在还没死的原因。

从前滕子隐没出息,尊武帝恨铁不成钢。

今时不同往日。

我出头了。

尊武帝已在乡试结束后见了我两次。

云阳伯府能用一个没有分量的嫡女攀上我这根高枝,他们相当满意。

我和滕子隐交换个眼神,他把手放在我掌中:

“我会尽快让爹娘和云阳伯府决裂,绝不会让云阳伯府再祸害他们。”

我握住他的手:

“你也放心。”

“马氏的报应已经在路上。”

既然时机已经成熟。

那就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吧!

33.

定亲之后,我越发用功。

如今我跟滕子隐捆绑在一起,也间接与我留在卫家的爹娘和妹妹捆在一起,我得为他们谋算。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线推算,云阳伯府如今已跟陈明善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在陈明善许诺的权势好处下,我那虚伪的祖父完全站在了陈明善这一边。

而过了这个新年,夺嫡就会愈演愈烈。

在所有皇子都争着讨好尊武帝时,陈明善率先出手,开始笼络尊武帝身边得力太监、大主管高振。

高振身体残缺,却有个不为人知的癖好。

他极好美人。

尤其喜欢锁骨漂亮、皮肤白皙的女子。

如果身上有漂亮的胎记,那就更完美。

可巧。

我完全满足他的条件。

因此会在来年五月被陈明善选中,从而被作为礼物送给高振为妾。

我和滕子隐必须赶在五月之前,让卫家三房独立出去,离开云阳伯府。

我心里非常清楚——

我虽与滕子隐定了亲,忠勇侯府也是妥妥高门,但在陈明善这未来天子的重利之下,我那善于背信弃义的祖父依然会做出跟前世一样的选择!

绝不能再让他们得逞!

34.

我娘出生江东,是江东巨富姚淇的独生爱女,她嫁入卫家后,姚家陪嫁的产业交给了我爹打理。

每年年底,我爹会去江东结算银钱。

前世的这一年,我爹带了卫家二房的三哥卫茗同去,结果发生了意外,三哥卫茗死在了回来的路上,因此二房恨我们入骨。

在我爹被高振打死后,大房与二房联合,逼死了我娘,一力促成了我亲妹妹卫瑶好的婚事,以至于妹妹不堪受辱悬梁自尽。

我家家破人亡,皆是人心算计。

那些截杀我爹的匪徒是云阳伯府找人假扮的。

当初他们盼着死去的该是我爹,只等我爹一死,云阳伯府就能逼着我娘交出产业。

财帛动人心。

可惜卫茗做了替死鬼。

这一次,我爹仍旧带了卫茗前去江东。

只不过我与滕子隐已经提前做了部署。

35.

我花了许多钱请了杀手保护我爹。

这些杀手由滕子隐安排,先以家丁的身份编

入我爹的随行队伍里。

待回程路上意外发生时,杀手混在匪徒中,假装杀了我爹,并趁乱把我爹推下山崖藏起来,正月再返回京都。

卫茗果然上当。

他以为我爹死了,立即回了云阳伯府。

卫家开始上演着十八式武功,逼着我娘交出产业。

我娘不答应。

那是姚家留给她的东西,她想留给我和卫瑶好。

卫家便找了个由头,把她关在了祠堂。

天寒地冻的,我娘生了病,卫家趁机掌管了她的产业,还在她的汤药里下毒,想让她早些归西。

滕子隐一面顾着我娘和妹妹,替她们解毒看病,一面尽可能一一留了证据。

我爹最近半年来在滕子隐的引导下,早已对云阳伯府心灰意冷。

经此一事,他彻底死了心。

正月初十。

我爹返回京都。

返回京都后,我爹敲响了京兆府的鸣冤鼓。

一时间,云阳伯府里的龌龊事人尽皆知。

正月底。

我爹带着我娘和滕子隐、卫瑶好从云阳伯府分出去,另立门户。

我握住滕子隐消瘦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你,真的多谢你。”

若非有他相助,计划怎么可能实施得这么容易?

滕子隐嗔怪地瞪着我:

“光说谢我,拿什么来谢?”

“人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一时动情,忍不住抱住了他。

他回抱我。

明明该是娇小的身躯,可这一刻却莫名让我很是依恋。

他轻笑开口:

“阿瑶,我突然想换回来了,我想用我自己的身体,真正地拥抱你。”停了停,他继续说:“一辈子!”

我很欢喜。

36.

马氏却不太欢喜。

卫家三房独立出去后,姚家的产业完全成为了我爹的私有物,不再上供云阳伯府的中公。

而且,没有大房阻挡,我爹今科也要与我一同参加会试。

他才学在外。

参考必中。

我岳家突然就发达了。

有人有财,助力值直线上涨。

马氏慌了。

我与她的囹圄一直藏在暗处,最近这一年来她屡屡在我跟前碰壁,我知道她不会甘心。

她必定有所动作,我也在等她有所动作,以便将计就计。

会试前半个月,她每天都让丫头给我端来补汤。

我每日都喝。

马氏的笑容越来越满意。

那补汤里下了很高明的慢性毒。

半个月里我喝的汤没有异常,等到最后一碗药引喝下去,次日就会毒发。

不要命,却会让我窜几天稀。

想让我考不成会试。

我一边装做毫不知情,一边早就配好了解药。

会试当日。

我当着忠勇侯府满府上下,面如菜色进的考场。

进门后服用解药,精神抖擞地参加会试。

完美。

37.

我从会试考场上出来的当天,忠勇侯府也闹翻了天。

老夫人对我突然窜稀存了疑心。

她悄悄让人去查了我这几天的饮食。

在月照的引导下,很容易查到了马氏的身上。

老夫人震怒。

她盼着忠勇侯府越来越好,子孙当然也要出息才好,马氏等于在毁忠勇侯府的基业,触了她的逆鳞。

马氏被剥夺了掌家权。

要不是她给忠勇侯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该是被休回家的。

马氏哭闹不休。

哭到伤心处,她扑过来打挠我:“都是你这贱种害的我!”

“你怎么不跟你那短命娘一起去死!”

她愤恨瞪着我,恨不能嚼我的肉:“我就不该让你活了这么多年,你活着只会挡了我儿子的路!”

我笑着看她:“挡大哥路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

“他有你这样的母亲,根本是耻辱!”

马氏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她眼圈通红:“不,我才不是任何人的耻辱。”

“你才是!”

“我还没有输!你别得意!”

她的眼神告诉我,她还有后招。

我心里咯噔一下,微微有些不安起来。

38.

会试放榜之后,我再一次高中会元。

随后的殿试上,尊武帝对我今日的成就感到非常满意,钦点我做了这一届科考的状元。

如此一来。

我已三元及第。

我爹做了榜眼,却也很高兴,拍着我的肩膀催促我早日把婚期定下来。

忠勇侯的

反应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看我的眼神里杀意更明显。

很快我就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马氏向老夫人告发,说我不是忠勇侯的儿子。

我是滕子隐亲娘谢氏留下的野种!

39.

我有点懵逼。

这走向我万万想不到啊!

而且看忠勇侯默认的态度,证明他也是有所怀疑的。

其实认真说起来,滕子隐的确与忠勇侯长得一点都不像。

忠勇侯宽面高鼻,是相对粗犷的长相。

而滕子隐五官俊美,非常柔和。

我一直以为滕子隐长得像他亲娘谢氏,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既然忠勇侯不是滕子隐的爹。

那谁是他爹啊?

40.

我彻底失了宠。

老夫人伤心欲绝,连我面都不想见,忠勇侯于是借口我惹怒了老夫人,立即放逐了我,让我自生自灭。

他说:“看在谢氏的面子上,我养你及冠已是仁至义尽。以后你好自为之。”

可他眼里的杀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果然,在我迁出府后,他派了杀手来刺杀了我两回。

好在俱都有惊无险。

忠勇侯的秘密是藏不住的。

丑闻很快人尽皆知。

忠勇侯府颜面扫地。

马氏也没落得好。

忠勇侯是真的喜欢过她的,一路从贵妾到正室,早于先夫人生下长子,这一切都离不开滕靖的撑腰。

但再喜欢,经不过岁月的消磨,且滕靖一生好面子,马氏此举让他成了京城笑柄。

我带着谢氏的旧人离开忠勇侯府的第二个月,马氏悄无声息“病”死了。

41.

自从我入学后,我交了些好友。

如今也一一参加科举,准备走入新岗位。

对于我的遭遇,大家对我表示同情。

我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忠勇侯府虽然家业大,那份家业的继承人是滕子明,与我无关。我所做的事情很危险,也并不想牵连太多人进来。

陈明善趁机向我递来橄榄枝。

他觉得这是示好的最佳机会。

我很坦然的接受了。

按照朝廷规制,一甲进士出生需入翰林院学习,学有所成后,会任命到合适的岗位上。

陈明善把我安插到吏部。

吏部,主管整个王朝官员的任命、考核和提拔,权利极大,陈明善对我的忠心很有信心。

我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在安插他的人时,不动声色的也把我看好的人安排了。

反正有人背锅,便宜不占白不占。

一切都按部就班。

唯一让我意外的,却是尊武帝本人。

42.

自从我出身曝光,平日里遇到人总不免被冷嘲热讽。

可不知道为何,尊武帝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慈爱。

比看任何一个皇子都温和。

我很敏锐。

一个大胆的猜想浮上心头。

我把谢氏的旧时仆从喊到跟前来,我说:“关于我的身世我都知道了,我是陛下与……”

才起了头,还没提及谢氏,老嬷嬷噗通就跪下了。

她哭着说:“主子请不要这样想我们夫人。夫人一生忠贞不屈,并未与陛下有染,她的名誉不容玷污!”

老嬷嬷哆哆嗦嗦拿出一块玉佩和一个册子,双手捧给我:“主子乃正统出身。”

哦豁。

原来滕子隐不但不是忠勇侯的儿子。

他居然也不是谢氏的儿子。

绕来绕去。

他竟然尊武帝与先皇后那早夭折的四皇子陈明煜!

我看着手里证明身份的皇家玉牒玉册,就一个念头: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43.

老嬷嬷告诉我,当初先皇后还活着时,与尊武帝生育了两子一女,长子长女皆夭折,生四皇子时,她已是强弩之末。

尊武帝的后宫里还有淑妃、娴妃等其他妃子。

皆对后位虎视眈眈。

先皇后娘家乃将门世家,实力强大,引人忌惮。

后宫争斗,也是尊武帝放任的结果。

先皇后对他心灰意冷,又感觉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在生产后让谢氏抱着与四皇子同一天出生的儿子入宫觐见。

谢氏与先皇后姐妹情深。

先皇后又苦苦哀求她把四皇子带出宫去,谢氏心软又无奈,只得留下了自己的儿子,将四皇子换了出去。

后来的事情谁也想不到。

四皇子离开皇宫的当夜,先皇后的寝宫失火。

皇后与谢氏的儿子皆被烧死。

四

皇子犹如烫手山芋,砸在了谢氏的手里。

以至于谢氏忧心忡忡又伤心自己儿子的死,在第二年病逝。

真狗血。

真复杂。

44.

滕子隐得知了自己不是忠勇侯的亲儿子后,很是怅然了一阵子。

他一直都很想得到忠勇侯的认可。

皆因忠勇侯是他的“父亲”。

求而不得时,他憎恨过忠勇侯;但在得知这个秘密后,滕子隐突然释怀了,也不恨了。

有一句话忠勇侯说对了——

哪怕他不是忠勇侯的儿子,忠勇侯还是看在谢氏的面子上把他养大了,而直到现在为止,他并不知道滕子隐是四皇子,只以为他是谢氏的野种。

滕子隐的存在,在忠勇侯看来是他的耻辱。

没被人捅破之前,他尚且能忍耐一二。

被马氏捅破后,他才会对我痛下杀手。

在得知忠勇侯派人来杀我后,滕子隐不淡定了:

“不行!你不能再跟忠勇侯府有任何接触,太危险了!”

“无妨。”我失笑:“忠勇侯是个聪明人,他两次均未得手,就猜到有人在保我,不会再对我动手。”

滕子隐挑眉:“谁在保你?难不成是我亲爹?”

他之前与我推敲,他最有可能是谁的儿子。

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回去又问了你娘一些旧事,说当初我娘谢氏跟左都御史张兆元走得很近,有没有可能……”

“别猜了。”我打断他:“你亲爹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天子。”

滕子隐嘴巴张得老大。

隔了半晌,他吐出一句:“狗皇帝不干人事啊,兄弟妻不可欺,他倒好,兄弟妻、不客气!”

45.

我把真相说给他听。

他沉默片刻,面对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很镇定地与我分析:“是皇帝的儿子未必是一件好事,皇家血脉流落在外,想认祖归宗可不容易。”

“你有玉牒和玉册证明身份。”我说。

他又讲:“皇帝也未必会希望我还活着。”

“陛下年年都召你进宫,不是喜欢你,是喜欢死去的四皇子,爱屋及乌。”我想了想:“他如今大概也猜到了真相,才会在朝廷上对我诸多宽容。若非是陛下在背后保护我,忠勇侯也不会这般投鼠忌器。”

滕子隐凝眉:“那更不妙。我的兄弟们岂能放过我?”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片刻后,我邪恶地勾起嘴角。

滕子隐大惊失色:“你别看着我这样笑啊,太尼玛可怕了!”

46.

前世帮陈明善夺嫡,我对每个皇子都很了解。

他们喜欢什么,为人如何,有什么底牌均一清二楚。

尊武帝有很多儿女。

大皇子是先皇后所出,四岁夭折。

二皇子淑妃生的,性别男,爱好男,在夺嫡大战中是最先出局的一个。

陈明善排行第三。

笑面虎,伪君子,生母是德妃。

也是所有人里心计最深的。

称得上最强有力的敌人。

五皇子是娴妃生的,有头无脑,还没他娘适合做皇帝。斗倒他只需要一个月,斗倒他娘却耗费了我一年时间。

六皇子也是淑妃生的,大号练废了,亡羊补牢练的小号。

小号没白练。

六皇子极其聪颖,又有淑妃母家的助力,我与陈明善联盟时,花了两年的时间才让他败下阵来。

此人毒辣狠绝,不配为君。

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这些年纪小,成不了气候。

尊武帝满打满算还有两年可活。

我等不了其他皇子长大。

不选陈明善的阵营,就必得是六皇子陈明贤。

这两者我都不想选,眼前却有一个更合适的。

握着滕子隐的手,我决定了。

要干,就干票大的!

47.

有了目标,干起活来就容易了。

感谢陈明善把我安插在吏部,很多事情做起来很方便。

不出一月,我便与先皇后的母家联系上了。

军权在手。

天下我有。

前世怎么帮陈明善的,这辈子我就能怎么帮自己。

48.

转眼已到了九月。

这一年的九月发生了一件大事——尊武帝突然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他的精神头就不怎样,朝臣们吵翻了天,要让他抓紧时间立储。

尊武帝频频看我。

我知道,他已经在筹划着要公开我的身份了。

我看向他身侧头发花白的太监高振。

狗东西装得一副忠诚样,其实已经背地里投靠了陈明善。

这一世没有我,卫家还是攀上了

他。

代价是卫十一小姐的人生。

十一妹这辈子代替我,被作为礼物送上了高振的床。

不过四叔不像我卫家爹爹那般有骨气,听说他不但没替十一妹说话,还巴巴让十一妹替他向高振讨个官。

真够恶心。

当夜。

一封密折出现在尊武帝的案牍上。

是我的人送的。

尊武帝看完,整个皇宫都乱了。

天亮后,高振被打入了大牢。

一时间整个朝廷都震动了。

因为尊武帝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查清楚,高振受人指使,在他的日常饮食里下了慢性毒!

毒杀主君,足够高振死一百次!

49.

高振死的这天晚上,我难得喝了两杯。

是高兴的。

前世大仇得报其一,如何能不喜?

再则,高振一死,陈明善就失去了在宫里的眼睛。

看我不玩死他!

卫家作为高振的连襟,高振获罪,卫家自然也落了罪名。

尊武帝收回了卫家的爵位,抄没卫家家产,卫家有官在身的一律罢免,通通得滚回祖地云阳郡喝西北风。

祖父受不了打击,当天就中了风。

夜里,我买通了云阳伯府的下人去见了他一面。

我与滕子隐并肩出现在祖父的房里,他虽见利忘义,却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我们走后不久,他就活生生气死了。

一向自私的大伯整日里酗酒,还学会了赌钱,被人在赌馆追债时乱刀砍死,大伯母也一病不起。

接连噩耗,祖母没撑二天,也死了。

云阳伯府树倒猢狲散。

各房的妻妾跑的跑、散的散。

一夕之间只剩个空架子。

大房的大兄将带着还剩的人口返回祖地云阳。

而我爹因为自立了门户,与卫家宗族割裂,并不受影响,是一件大好事。

卫家离开京城那天下了点雨。

我去送行大兄。

50.

大兄一直按照我给的药方抓药,如今身体大好,已能正常生活。

云阳伯府从里到外都烂透了,不值得他再费心费力去挽救,我问过他的打算,他苦笑:“我到底是卫家的儿孙,别人我可以不管,我娘我却不能不管的。”

我塞给他五千两银票。

大兄很是错愕:“是七妹妹托你转交的吗?”

我鼻头微酸。

我的仇是报了,可终究是对不住大兄。

他什么过错都没有,却要收拾那群自私自利的人留下来的烂摊子。

只有一点可以安慰自己,官场不适合大兄,他也不喜欢。如今远离了官场,他应能过得轻松一些。

我重重点头:“愿大兄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他握紧银票,眼底复杂汹涌。

片刻后,他应承我:“好。烦请子隐替我转告七妹妹,大兄听她的,会过好这一生。”

51.

卫家出京后,我的日子过得越发精彩。

有了前世的经验,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我站在陈明善的身后,帮着他出谋划策。

滕子隐也成长得非常快。

得我真传,他脑袋瓜里的弯弯绕绕不比我少。

我俩一起努力。

不出半年,二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都相继失去了尊武帝的信任,也失去了朝廷文武群臣的支持。

陈明善越发得意。

他视我为左膀右臂,经常对我说:“子隐,你简直是我的福将。”

不是。

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最后罢了。

没有什么比“得到却又马上失去”更令人痛苦的了!

52.

尊武二十五年春。

陈明善越发得尊武帝器重,尊武帝不入朝的时候,通常由陈明善监国,代天子主持国政。

俨然一副准太子的势头。

朝中很多人开始巴结陈明善。

他们一个个都非常善于交际,说出的话要多好听有多好听。

陈明善有点飘了。

有几回,他都被捧得忘乎所以,对朝中的老臣口不择言。

混迹朝廷的老臣个个都是人精。

有人沉默,却也有人忠诚直言,参陈明善的折子一封封递到尊武帝跟前。

此时我已经不在吏部。

我升官了。

做了中书令侍郎。

陈明善让我把参他的折子扣下,我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再多写一本,一起参他。

后宫里。

德妃也风光至极。

尊武帝自先皇后去世后一直没有立后,此时陈明善监国,他的母妃自然得母凭子贵

。

德妃顺理成章的做了德皇贵妃,掌管六宫。

她已经一把年纪了。

对后宫里的莺莺燕燕都很宽容,后宫氛围很好,人人称赞她美人心善。

然后。

就在陈明善母子都风头无二时,发生了一件惊动整个京城的大事。

53.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德皇贵妃管理后宫太过宽容了,尊武帝又年老体衰,不常光顾后宫里的妃嫔,有位美人耐不住寂寞,与人私通了。

两人光溜溜被抓了个现行。

尊武帝差点气死,要把这喻美人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这位美人娘娘为了活命,迫不得已把德皇贵妃供了出来。

于是。

二十年前的一桩旧案就此浮出水面——

当初为了争夺皇后之位,德皇贵妃联合了喻美人屡屡陷害先皇后,让帝后矛盾激化不说,还在先皇后生下四皇子后,买通内监在中宫放了一把火……

一时间满朝哗然。

陈明善连夜入宫,跪在尚书房外请见。

尊武帝由着他跪了一天一夜。

三天后。

尊武帝下旨废了德皇贵妃,随旨送上三尺白绫。

德皇贵妃死后,一床草席裹着扔乱葬岗,谁也不许替她收尸。

54.

陈明善失宠了。

没了尊武帝的支持,墙倒众人推。

那些弹劾他的奏章雪花一样飞入皇帝的案桌上。

这些年为了夺嫡,陈明善栽赃陷害、买官卖官、贪墨银钱不说,还胆子大到在封地私自冶铁售卖。

不久后,他也下了大牢。

我去天牢看他。

他穿着囚衣,面容枯槁,与前世登上帝位意气风发的帝王有着云泥之别。

陈明善看着不太好。

前一刻,他距离至尊宝座只有一步之遥;

下一秒,他跌落云端,沦为阶下囚。

见我到来,他甚至还在做不切实际的梦:“子隐,你帮帮我,想个法子把这些罪名都推给老六,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只要你帮我这一次,等我再度起势,我必封你为一等国公!”

我嗤笑。

真蠢。

前世他看我时,必定也如同我现在的心情。

55.

我弯下腰,用力掰开他抓着我衣摆的手指。

陈明善错愕地看着我。

我微笑:“三皇子好像对我有些误会。”

“你不是来救我的?”他后知后觉,猛地一把抓住牢门,眼神像是要吃人:“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你的背后是谁?”

“是老六,还是老五?”

突然又觉得他不算太蠢。

我摇头:“都不是。”

“是我自己想要你死!”

陈明善面容扭曲:“为什么?”

为什么?

前世你毁了我的一生啊!

你让我家破人亡;

我却被你欺骗,替你做尽一切见不得光的事;

甚至于……

在那个杏花微雨的季节,我曾经想过——

不如就嫁了你。

56.

我最终都没有告诉陈明善答案。

这种人,死不瞑目最好,我的理由他不配知道。

尊武帝二十五年夏天。

陈明善被赐死。

他死后,朝廷开始慌了——

尊武帝没有合适的继承人来做太子!

总不能再拖个十年,等小皇子们长大成人吧?

尊武帝本人不慌。

他顺理成章的找了个机会,把我的身份公开了。

57.

我从人人唾弃的忠勇侯府私生子,一跃成为了先皇后与尊武帝命运多舛的嫡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忠勇侯的脸色很精彩。

我其实有点记仇。

但是滕子隐说:“算了,当年的事情他也是受害者,一来当还他养育之情,二来也是为了谢氏和她死去的儿子。”

如此说起来,反而是滕子隐欠了他的。

我想想也是。

若不是忠勇侯死去的儿子,滕子隐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更不可能有我复活重生而来,报这一身血海深仇。

那就算了吧。

他别再惹我就行。

58.

认祖归宗,查明玉牒玉册后,我恢复了四皇子的身份。

三元及第的荣耀加身,加上这两年我在朝中办了不少大事,与其他皇子交锋的阴谋阳谋有陈明善挡着,我一身清白干净,赢得了朝野内外一致称赞。

七月。

尊武帝立我为太子。

八月,我迎娶了未婚妻卫瑶希。

在

与滕子隐相处的这两年时间,我与他早已心意相通,尊武帝有心想为我娶一个家世显赫的妻子,最终被我拒绝了。

无人比他更能打动我。

也无人比我更懂他。

新婚夜。

我挑开他的盖头。

盈盈烛火下,滕子隐美得令人侧目,他看着我淡定的眉眼傻笑了片刻,忽然用力把我扑倒:“等了你两年。”

“终于是我的人了。”

因为太过激动,我两的头重重地磕到了一起,双双眩晕了片刻。

片刻后再睁眼,我看到了他的模样——

他比我在铜镜里看到的样子更英俊!

我们竟然换回来了!

滕子隐的眼眸深如潭水,他低头吻我:“阿瑶,我爱你!”

59

番外

我批完折子抬起头,正对上滕子隐讨好的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天天就知道在宫里绣花,这个皇帝到底是你当还是我当?”

滕子隐剥了个葡萄放在我嘴里:

“哎呀。”

“咱两谁当不都一样?更何况你当皇帝比我还称职,外面的大臣谁敢对你说个不字,全都对你心服口服!”

“我说什么他们都喜欢哼哼唧唧,你说什么他们全都点头是是是!”

“阿瑶,你帮我狠狠收拾他们!”

我很无语。

滕子隐这几年被我惯得越来越懒了。

刚登基的那几年他为了当好皇帝还很刻苦用功地学习,满朝文武也很高兴他们有个贤明的君主。

可自从老三出生后,他彻底变成了个女儿奴。

公主的衣衫鞋袜他都想亲自绣。

上一次给中书令看见,老大人差点不敢相信地捅了自己的眼睛。

公主喜欢粘着我,他一刻都不想跟公主分开。

后来。

早朝时,他把我带上,我把我们的女儿带上。

女儿又跟她的两个哥哥要好。

谁也舍不得谁。

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坐在龙椅上。

堪称开国第一遭。

一开始朝臣们说我牝鸡司晨,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因为大家也发现了,我这个皇后比他们的皇帝更靠谱、更有见解、更善于治国。

滕子隐乐得当甩手掌柜,专心逗女儿。

作为本朝唯一一个不开后宫的皇帝,大臣们对换皇后没什么期待,此时我爹也做了一品大臣,很是支持我;滕子明依旧如同前世一样是个贤臣,加上滕子隐曾经的身份,他一生都想努力赎罪,当官很是尽心尽力;忠勇侯害怕滕子隐报复他,事事跑在最前头,生怕他不高兴……

有这些人顶着,我安安稳稳的与滕子隐渡过了漫长而愉快的一生。

后来我窝在滕子隐的怀里问他:

“你什么时候对我起了心思的?”

反正我是在与他同去私塾的那一日爱上他的。

至于他,他从未说过。

滕子隐挑眉:

“有些事你不记得了。”

“燕岭诗会那一日并非你我初见,说起来,你我初见时是在黄泉路上。”

顿了顿,他轻笑:

“我死后在黄泉路上徘徊了七年,地府说我尘缘未了,不肯收我。那一日,你一身是血含恨而来,恰与我撞了个满怀。”

后来。

我与他双双重生在这人世间。

当他睁开眼,看着铜镜里的面容时,心里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必定是他那未了的“尘缘”。

可我对此完全没有印象。

想来我那时候被仇恨蒙蔽了眼,并不记得这一段。

只是……还能再活一生,遇到他,真好!

作者署名:十七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