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情绪左右
第 28 节 情绪左右
付卿在婚礼上公开拒婚。
在誓言的关键环节回答“我不愿意”。
给我推了个“弃妇”热搜。
我气得吐血,当晚删除喜欢的、愤怒的、难过的所有情绪。
原来人没有了情绪,就能无所畏惧。
最后被逼疯的是他,他帮我疯狂回忆。
我却嗤之一笑。
“我没有失忆,所有的事我都记得,只是忘记了喜欢你的感觉。”
1
我端坐在梳妆台前,化妆师正在帮我整理着头发,即将成为我丈夫的付卿低下头来吻了我头顶。
他的脸蹭着我的头,我们看着镜子里的彼此,我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我在外面等你,好戏就要开始了。”
我没有听出话里的异样,以为他单纯地指婚礼要开始了。
我拉住付卿的手,依赖着他,求安慰。
“我紧张。”
“有什么可紧张的。”
他的语气不是安慰而是冷哼、嘲讽,我同样没有察觉。
我来到台前,付卿向我走来,他手里拿着我最爱的香槟色玫瑰。
甚至整场都布满了香槟玫瑰,付卿说要给我最好的婚礼。
我们接受着宾客的目光祝福,他们拍手、拍照,耳语着我们的幸福。
付卿牵着我的手来到台上,台下掌声萦绕,都在为我们的幸福鼓掌。
终于来到最后环节。
司仪洪亮地说着:“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我扯着嗓子大声说:“我愿意。”
司仪又问付卿:“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司仪说完,没有等来付卿的回答,全场静默。
我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的付卿,头纱遮住了我的眼睛,透过薄纱,我对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司仪又说了一遍:“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
付卿还是愣着没有说话。
宾客席间开始骚动,很多人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看,到底有什么精彩好戏。
司仪有些尴尬,小声提醒付卿:“新郎?新郎?”
付卿仿佛才回过神来,终于举起了话筒,可他说的却是“不愿意。”
台下的骚动声更大了,甚至有人在吹口哨。
我立马掀开头纱,拉着付卿问他,语气哀婉:“付卿你怎么啦?”
付卿一把甩开我,道:“你装什么小白兔。”
2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此时台上的大屏幕模模糊糊开始播放视频。
视频里我穿着一身黑衣,正抓着跪在地上女子的头发。
我面目狰狞使劲儿抽了女子几耳光。
女子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就像一朵绽放的白莲花,而我就像是个恶毒的采花贼。
视频里,我的一举一动被看得清清楚楚。
而“白莲花”却被打码,只能辨别出是个女人,具体是谁,除了当时在现场的人,估计没人看得出。
很明显,这个视频极力保护受害者,同时突显我的恶毒。
看了视频,我又转头看向付卿。
他嘴角勾起恶心的弧度,嘲讽地看着我笑。
我气得战栗,但是很快冷静下来,让人安排我的父母先走。
我记得视频里的女孩,是林氏的长女林珍。
一次我一个人吃火锅的时候突然来例假,白裤子弄脏了,是她帮我化解尴尬。
那会儿我和她就互加了微信,经常约饭,她总是一副娇滴滴,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是就在我们约饭的时候,她故意把水弄倒在我身上,偷看了我手袋里的标书。
后来,我的对家中标。
那次我们损失惨重,本来志在必得,很多准备工作已经开始,全部付之东流,元气大伤。
一个朋友参加了对家公司的私人聚会,告诉我有内鬼,几番查证发现是林珍。
我约了她在会所见面,对峙之后,对她一阵痛打,然后丢在了马路上,从此断交。
我懒得跟付卿解释,他应该知道原委,可他还是选择如此待我,说明这件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林珍那个人。
我还在回忆着,我的保镖已经在我一前一后站着,要护送我离开。
我拖着长长的婚纱慢慢朝前走去,我感觉自己一阵阵血液不停地往头上涌。
我暂时回到包间里,把门反锁。
我拿出手机,毫无疑问看到自己上了热搜。
#恶毒新娘被当场拒婚爆#
那些网友开始扒我老底。
更有键盘侠谩骂我,指责我,诋毁我。
公司的股价也跌停了。
我气急攻心,居然吐出一口血。
3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我本来不想理会,结果听到了一声猛烈的踹门声,我胡乱地擦了下嘴巴,去开门。
门一开就看见野文焦灼地看着我。
看到我脸上,婚纱上都是血,他被吓住了。
他立马抱我去医院。
医生说我是情绪太过激动,胃痉挛,胃底静脉出血,才会吐血。
野文看我满是心疼。
我的两个手机,不停地有电话进来,公司的、朋友的、家人的,我通通不想接。
我每天睡在病床上,要么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要么空洞地看向窗外。
不能吃东西,一吃就吐。
医生换了一波又一波,治疗方案换了一个又一个,我仍然没有得到缓解。
医生说这是应激障碍,可能慢慢会好起来,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我变得骨瘦如柴,每天靠输营养液维持生命。
野文告诉我父母,他认识国外脑科医生,要带我去治疗。
我父母同意他带我走。
于是他将我带回来他家。
他问我是不是很难受。
我说:“是”。
他问我哪里难受?
我说:“不知道?”
野文抚着我的头,就像在端详一个稀世珍宝。
他的眼睛猩红,可眼神中闪着某种力量。
他很认真地对我说:
“我可以让你不难受,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你好了以后必须要我做你男朋友。”
我恍恍惚惚地听着。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吗?”
“那是我的事。”
反正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差,我想起婚礼的场景,就像有无数的蚂蚁啃食我的脑子。
我点了点头。
4
野文是个天才少年,14 岁的时候,他去国外进修了八年,现在应该是脑科学家,主要研究脑机接口。
半年前他回来了,他满心欢喜地来找我,而我告诉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我要结婚了。
他听了这话,顿了两秒,说好的去吃他最喜欢的日料,他也不去了。
我主动联系他,他也爱答不理。
我在他的实验室躺下,成了他的试验品,头上插满了线,任由他操作。
第二天,我是被饿醒的。
野文趴在床边,我晃醒他。
他抬起头来,整个眼圈都是黑的,眼睛都疲惫得快睁不开了。
现在我的脑子无比轻松,精神特好,我下意识翻身起来,刚使劲儿就倒在了床上。
野文赶忙扶我,叮嘱我。
“你小心一点,你现在是精神状态好了,可是半个月没吃东西,体力不支。”
野文告诉我要从吃流食开始慢慢恢复。
我又重新躺回了床上,等着他给我熬粥。
粥熬好了,野文一勺一勺地喂我。
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还能想起那些破事,可为什么我不生气了?”
“因为我删掉了你关于付卿的全部情绪。”
“就是你再想起他来,不会开心,不会生气,不会愤怒,不会难过。”
我想了想,好像真的,我能记得所有的事情,可是却没有了对这些事情的感受。
就像一碗麻辣烫,回忆起他的味道,没有麻,没有辣,也没有烫,就像一碗冷冰冰的水煮菜。
我不禁感叹。
这世间很多事情真的是“庸人自扰”。
事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我脑子不在意他了,那些曾经仿佛要吞噬我的破事,也不过如此。
野文轻咳一声。
“答应我的事,不要忘了。”
“什么?”
我眼珠瞪得老大。
“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我想起来了,确实答应过。
“哦。”
可没有任何情绪。
5
又休养了半个月,我生龙活虎了。
我重回公司上班,大家都很诧异。
那些人都在我背后叽叽喳喳,窃窃私语,我知道他们大概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我在婚礼被甩,在网上被刀,还敢出门之类的。
我现在根本就不在意,想在意也没用,因为情绪为 0。
这会儿我要去会会付卿,听说因为退婚那件事,本来谈好的度假区项目,合作方撤了。
而付氏抛出了橄榄枝,我们公司股东这边上赶着答应。
以前我也提过和付氏合作,只是股东认为付老爷太过狡诈,没有同意。
这会儿付氏愿意接盘,他们倒是求之不得。
付卿带人来一起组建了一个部门,专门做度假村项目。
考虑到我和付卿已经闹翻了,本来股东想让别的人来担任负责人。
我据理力争,说要将功补过,前期为项目付出了那么多,就像是孩子要出生了,怎么能让别人当爸爸。
付卿的办公室就在拐角处。
我昨天没有通知任何人我要来公司,付卿当然不知道。
我敲了敲门,听见付卿说:“请进。”
我便缓缓地走了进去。
我穿了件黑色修身连衣裙,长发已经剪成了短发,身材比之前消瘦了很多。
付卿看见是我很诧异,猛地从旋转椅上站了起来。
也许看我并无恶意,他自己倒显得尴尬了。
“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些了吗?”
我知道我之前吐血都是他害的,不过现在没有情绪,没有恨。
“对,已经养好了。”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过去发生的无法改变,不必纠结,重要的是现在。
听我爸说,付氏有意独自吞下这个项目,让我们公司出局,我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我和付卿对接工作的全过程都是公事公办。
似乎我太过平静,反而让他不知所措。
几次三番他欲言又止,似乎想和我聊私事,都被我无视,他暴露出明显的挫败感。
也许我咒骂他、对抗他,他还能找到存在感,可是我直接无视他,反而能让他感觉像拳头打在棉花上。
他原本就想用退婚来羞辱我,用舆论来谴责我,可是当我感觉不到羞辱与难堪,他不就白干了。
谈完之后,我起身离开,门一开,两个同事扑倒进来,往门外一看,还站着五六个看热闹的。
他们应该都是来看好戏的,以为我和付卿会大打出手,那多没劲,无视才会让他最难受。
我记得有一次参加一个访谈节目,几个年轻的创业者,一个萌新主持人无视了他的意见,他觉得受到了冷待,生气了好久。
当时我觉得他挺孩子气,挺可爱,开玩笑叫他“大宝宝”。
所以,这样的人最忍受不了的就是无视。
6
快到中午了,我本来想去员工餐厅就餐,在前台翻着今日的菜单。
突然两个前台妹妹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
感情还有些激动,用手捂住了唇。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原来是野文提着饭盒来了。
野文很高挑,虽然有肌肉,不过看起来偏瘦。
他的刘海都要遮住眼睛了,昨天我让他去剪了,现在是偏分露出了脑门。
而且他的眼睛乌黑发亮,有种摄人心魄的魔力,看人一眼,都有种触电感。
我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他嘴里还嘬着棒棒糖。
他把饭盒递给我。
“给你的饭。”
我领他去我办公室,两个前台一直小碎步跟着。
我们刚要进屋,一个不怕死的萌新问我。
“洛洛姐,你男朋友吗?”
我看了一眼野文,被他电到了,他也给我眼神警告,让我记得我的承诺。
“对,新交的男朋友,不到一个月。”
萌新两个小拳头撑在下巴上,一脸艳羡。
我保证,不到一分钟,整个公司都会知道我恋爱了,而且和一个超级帅哥。
我望着冷白皮的野文,他脖子上戴着我买的钻石项圈,长度刚好在脖根处,让我移不开眼,可我又感受不到那种情绪。
“野文,你是删掉了我的情绪功能吧,应该不只对付卿,是对所有事物。”
野文啜了一口棒棒糖,点了点头。
以后我就是无欲无求的大圣人了。
7
如我所料,付卿很快就来敲门了。
还没等我开口,他已经自行把门打开。
他扫了我一眼,直直地看着沙发上的野文。
付卿只是办公室那种中正的帅哥,而野文则多了一些不受拘束的野性。
付卿看向我:“这位是?”
我背靠在转椅上,懒得起身,懒散地说。
“这是野文,我新男朋友,交往不到一个月。”
我故意这样强调,说明一下,是退婚后才交的,而且也是为了说明,我并不是非他不可,而是有无缝衔接的能力。
我示意野文打招呼。
他站起来比一米八的付卿高一点,付卿被压了一头,他的脸色和眼神明显不悦,可是他的不悦谁在乎呢?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野文。
他这样的尤物,我能坦坦荡荡地只看着,就是一种浪费。
“我觉得自己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野文没有搭话,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们慢条斯理地打开饭盒,我让他喂我,他就一口一口地喂。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虽然没有情绪上的起伏,但是我有经验啊,我知道这时候,我应该把他扑倒,吃干抹净,才是正常反应,可现在却有心无力。
“你亲亲我呗,看我有没有感觉。”
我本来想拿纸擦嘴巴,可是手却被他握住,我嘴角还有残羹,他就这样一点点把它们舔掉。
如果我有情绪,我应该都流鼻血了,肾上腺素也会喷射。
可是我没有,就觉得痒痒的。
我突然想找回情绪了。
8
晚上,付卿说要为我接风,因为我重回岗位。
这是什么笑话?
我脱岗是谁造成的?还不是他吗?害得我吐血,这会儿来装好人。
可现在的我是会思考,但没情绪的机器人,他搞这些我都无所谓。
包间里,付卿来得最晚,他还带了一个好妹妹。
我认得她,她不是正经妹妹,只是个野妹妹。
她是付卿公司的,以前对他勾勾搭搭,各种献媚,还故意把口红印在付卿的衬衫上,为此我没少吃醋生气。
现在公然把这干妹妹带来,想让我难堪?吃醋?都这样了,他还要刷存在感。
一晚上付卿和干妹妹都勾肩搭背,想让我看看他退婚后过得多好吗?无聊。
而且干妹妹还来挑衅我。
“洛洛姐,你们的婚礼我去了,可是酒席却没吃成,好可惜。”
不管她怎么说,都不能激怒我。
“没关系,我这谈了个新男朋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结婚了再邀请你,份子钱就免了。”
此话一出,包间内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付卿,他还想给我难堪,偷鸡不成蚀把米。
干妹妹又开始装。
“以前你和付总,那么恩爱,才几天你就有新男朋友了?”
想诋毁我。
“这有什么?男人,世界上多的是,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更合适的。”
我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暗示付卿有隐疾。
其他同事有些暗笑,有些交头接耳。
付卿扯了一下干妹妹,让她别说了,我句句话,都在刀他。
可干妹妹还不死心。
“洛洛姐,你怎么没把你男朋友带来啊,我们也好认识认识。”
“可以,马上叫他来。”
我打电话给野文,让他打扮打扮赶紧过来。
不到 20 分钟,野文就身着一身黑,抱着一堆玫瑰进来了。
他进门,摘下帽子,缓缓抬头。
那双眼睛,足以让每个人触电。
酷炫的外形下,他还给每个女士带了一小束玫瑰,先暖了再说。
走到我面前,又二话没说,上来就是一个激吻。
吻得我快喘不过气了,直到握掐他手臂,他才松开。
我一脸淡定地介绍,这就是我的男朋友“野文”。
我介绍的时候,大家的嘴都还成“O”字,还没有从刚才一连串意想不到的场景回过神来。
现场的主角成了野文。
刚才还对付卿溜须拍马的女同事,现在都成了野文的小迷妹。
听说野文还是脑科学家,更是钦佩无比。
付卿受不了被冷待。
愤愤离场。
9
野文给小迷妹们科普着脑接口治疗脑部疾病,还有让喜欢一个人变成讨厌一个人,说得玄而又玄。
我独自去到洗手间,在门口就看见付卿在抽闷烟。
我现在没有情绪,也不能直接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只能按照以往经验推测,对方现在应该是什么情绪状态。
以我对付卿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就是郁闷、失落、愤恨。
我进洗手间的时候,他只轻瞥一眼。
我出洗手间了,却被他一把拉到饭店的庭院角落。
他显然喝得有点多了。
“你和那个野文,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我记得你们从小就认识啊,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婚礼之前就勾当上了?”
面对他的胡说八道,我内心波澜不惊。
我淡淡地说:“随你怎么想。”
他见我根本不接招,拳头打在棉花上,又让他挫败无比。
他开始威胁我:“你说要是我把你们两个的料,放给媒体,说你是婚前就出轨,你觉得怎样?”
下三滥的手段一次还不够,还要用第二次。
他以为我会生气,会对他暴躁,他就被在意了,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可是我没有情绪,对他的激将,依然反应淡淡。
不过倒是惊醒了我,可能真会遇到这种情况,我必须有打算。
我看着他,强调道:“如果你想给自己扣顶绿帽子,我也不好拦着呀。”
“你……”
我甚至都能听到付卿咬后牙槽的声音。
10
我一直在注意付卿的一举一动,就看他在搞什么鬼。
这天我们来到项目地勘察,看到了付卿的车。
可是施工那地方根本没人。
我安排人到附近找找,他们回来说,又看到付卿和钉子户聊上了。
如果付氏想独吞项目,他现在又在找钉子户,那他一定是看上了这块地皮。
这块地皮在我们手上,付氏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拿到?
猜来猜去多没意思,时间久了,说不定他背后偷偷摸摸就成了事,我决定和他开门见山。
又一次,我在钉子户家门口等他,他出来看到我,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找他们干吗?”
“没有找,碰巧遇到那婆婆中暑,顺路送她回家。”
“那真是不巧了,你送她好几次了,每次中暑都能遇到你。”
他见躲不过了,也不掩饰了,就直说,想说服钉子户搬迁。
然后把整块地皮用来建房子。
“我们做的是生态旅游项目,这一大半地的都是农业用地,不能建房子。”
他冷哼一声:“不懂变通。”
“我们公司是不会同意的,如果你乱搞,就是违约。”
“你们现在还有别的合作伙伴吗?如果不想做,就把地给我们。”
他果然是冲着独吞项目来的。
现在都不想掩饰了。
这让我想到了另一件事。
11
付卿说请我吃午饭,我没有拒绝。
我们绕了好远来到我最喜欢吃的火锅店。
付卿像以前那样给我煮肉,就像退婚的恶剧没有发生过。
“林珍现在是你女朋友吗?”
付卿听我忽然提起林珍,愣住了。
我记得他退婚现场的所有举动,可是心态却是一个旁观者了,甚至带有一些八卦的意味。
“不是,她是我的表妹。”
“就因为我打了她,所以你要退婚吗?”
我问他的时候,手上的筷子也没停下。
也许是我表现得太过云淡风轻,让他放下了戒备。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很认真地对我说。
“我是迫不得已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没懂你的意思。”
付卿抓耳挠腮。
“我们和好吧?”
就因为我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所以这个男人觉得伤害我的事可以说算了就算了。
他差点把我害死。
我虽然没有情绪,可是我会思考。
“我不懂你的意思,退婚的是你,要和好的还是你。”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过温和,在他看来,和好很有戏。
“退婚是因为想进度假村项目,那几个老头一直不让付氏加入。”
“所以,你就想把我研洛洛搞臭,然后公司形象大损,你们就可以乘虚而入。”
我的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与我无关的事。
付卿埋着头,再抬起来,眼睛猩红。
“对不起。”
我没再说话,反而继续吃着火锅。
出门的时候,遇到野文在门口的凳子上坐着。
他低着头玩转手里的魔方。
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魔方快速转动。
旁边好几个小女生在拍他。
他见我出来,收起魔方,一把抓住我,低头热吻。
他太用力了,把我都抱了起来。
也许是姿势太过霸道,引来旁边女生艳羡的尖叫。
我快透不过气了,捶他好几次才把我放开。
我整理了一下头发:“你干吗呀?”
他脸上有些怒气:“惩罚。”
然后扛起我就走。
只听后面一阵尖叫——“哇哇哇,啊啊啊。”
12
回到野文的家里,他把我扔床上就开始解皮带。
他生气了就要睡觉。
我在想付卿的事,暂时没心思睡觉。
他好像不睡觉不能平息怒气。
“你去找别的女人吧,我今天不想。”
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就事说事。
每个人的情绪我都是凭以往的经验去推测。
可是久而久之,我发现我懒得推测,只想凭客观事实做事,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既然野文找女人睡觉才能平息怒火,他可以去找别的女人,我不会吃醋,不会在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见我侧躺在床上没反应,很生气地出门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看见他睡在沙发上玩游戏。
“怎么早就回来了,你在哪找的女人,感觉怎么样?”
我的语气就像在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野文从沙发上一下子翻起来。
他向我逼近,我腿磕在桌子上有些吃痛,弯下腰去摸了摸磕到的地方,胸前露出一大片。
野文见了眸子一暗,扛起我就往房间里走。
我知道这次躲不过了,也就任由他摆弄出各种姿势。
虽然没有了心理上的感受,可是生理上还是很舒服的。
野文见我享受的样子,突然对我说,想要恢复我的情绪功能。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就拒绝了。
“不用那么费心,现在挺好的。”
野文冷哼一声。
“你心理上不抗拒,生理上就来者不拒,谁都不在意,谁都可以。”
我好像越来越是这种趋势,被他说中了,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13
经过上次一起吃饭,付卿对我的态度有误解。
认为不拒绝就是有希望。
野文说要让我恢复情绪,去国外找他老师探讨了,临走的时候,让我不准和任何男人单独相处。
付卿见这些天野文没来给我送午饭,就开始各种约我。
我不拒绝,不主动,不生气。
他带我去坐了旋转木马,我们第一次约会牵手,就是在那。
他还带我去山顶放烟花。
我第一次生日,他为我定做的烟花,烟花散出了向我告白的字样。
他带我去酒吧,跳热舞给我看,他知道我是色坯,想着法子勾引我。
他非常卖力地干着这些。
我却淡淡地说:
“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我说得太过直白和决绝,好像激起了他的胜负欲,占有欲。
“没关系,感情需要培养,慢慢地培养,我们会好起来的。”
他牵了我的手,我本能地往后缩。
也许是我没有愤怒地扇他一巴掌,他觉得我是欲擒故纵。
14
度假区的旁边要修建一个大学城,很多大学都表明要过来建分校。
付氏想把地皮用来搞房地产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他不再耐心地和我回忆过去的美好,而是直接表态,让我们拿出地皮。
“违法的事,我们绝对不做。”
“不会违法,手续的事情,可以慢慢完善,可是不早日动工,后面可能被抢先了。”
把我当小孩呢,哄骗我。
不知道他背地里搞了些什么勾当,居然有这样的自信。
和股东商议之后,我们直接拒绝,并且表示,如果他用土地搞非法用途,我们就起诉。
他放狠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现在要么把地皮低价给他们,要么和他们一起干,但是他们倾向于前者。
股东们不知从哪打听了消息,说是付氏背景强大,想出让土地算了。
我不可能让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虽然我没有了主观感受,可是客观上,我绝不能便宜了付氏。
我慢慢搜集付氏背地里的那些资料。
付氏能对我们这么肆无忌惮,他手上有什么王牌吗?
他退婚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说明他们没招啊。
付卿约我在酒店见面,做最后的谈判。
酒店?有什么好谈的?
刚好野文今晚要回来,我在他手机上发了酒店地址,告诉他是付卿约我。
万一我一直不回去,他可以准确地找到我。
为了避免野文打扰我,我把手机关了。
付卿见我关手机,好奇地问我。
我则回答。
“男朋友太黏人了,碍事。”
付卿对我暧昧地笑了,还做了一个撑懒腰的动作,放松了下来,似乎要大干一场。
我虽然手机关机了,可是我有录音笔啊。
我们吃着牛排喝着红酒,他开始向我展示他的宏图大业。
在大学城旁搞房地产,海景房,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我又灌了他几杯。
我故意说:“那不是建设用地,真不行。”
他还真把我当自己人了,告诉了我,他的靠山和背地里的勾当,这些都被我记录得清清楚楚。
15
酒过八分。
他拉着我的手,我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我的不主动、不拒绝,任由付卿主导,也没有表露一丝不满情绪,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备。
他居然跳着跳着就靠在了我的肩上。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处。
野文经常这样,可是两者感觉很不一样。
我知道,对付卿应该是排斥。
正当付卿要进行下一步动作。
就听见有人使劲儿在踹门。
没两下就踹开了。
我和付卿都怔怔地看着来人,是野文。
野文上下打量着我,看我有没有被欺负。
付卿的酒劲儿也上来了,和野文大打出手。
付卿上前来拉我,他可能到现在都觉得我还是他的人。
男人就是这么自信,只要在一起过的女人,就觉得永远是他的。
野文一脚把他踹开。
付卿冲着我大吼。
“研洛洛,我和这个野男人你到底选谁?”
虽然我心静止水,可是我脑子还没有坏掉,付卿是背叛我的人,差点搞死我,现在还想搞垮我们公司。
他哪儿来的自信,让我选?
“我不用选,因为你根本没在我的选择范围内。”
付卿又想来拉我,又被付卿推开。
“你说什么,这些天你和我卿卿我我,都是假的吗?”
野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怒火。
我淡淡地解释。
“没有,他胡说八道。”
16
野文把我扛回家,解锁了各种高难度姿势才肯罢休。
一晚上我们都没看手机,手机根本就没有带进房间。
早上五点迷迷糊糊起来,就看见我又上热搜了。
#被拒新娘出轨爆#
#出轨新娘不可描述画面爆#
帖子里各种我和野文在一起的照片,其中还有我和野文在火锅店外激吻的视频。
我看着视频里的各种细节,只觉得把我拍的角度不是很好。
而且刚吃完火锅回来,我的妆也有点花了,对视频里我的形象很不满意。
我转向野文道:“看看,把我拍得好丑。”
野文暧昧地压向我。
“要不,制造个机会,让他们重新拍”。
说着手就往我睡衣里面探。
我把他的手一把推开。
付卿又来这招,想彻底搞垮我们。
几个股东催我回去开会。
一进门他们就指责我,说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私生活,影响了公司的声誉。
我知道我百口莫辩。
就拿出了那天付卿说话的录音。
包括他背后的靠山是谁,都有些什么勾当。
股东们听后哑口无言。
我只不过是付氏找茬的借口,如果不是我, 也可能搞出别的事情。
我咨询股东的意见, 到底是直接曝光, 还是找媒体曝光。
兹事体大,都说找付氏商量。
双方见面, 本来付卿还想狡辩, 硬说是我出轨在线, 他是受害者。
可是当我拿出录音,他整个人都傻眼了。
付老爷直接用手机向他砸去, 把他的额头都砸出了淤血。
付老爷生气地离场。
后续就是双方继续合作, 但是付氏赔礼道歉, 要给我们介绍一个新的合作方。
17
我半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野文切了苹果块来喂我,问我对这件事有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这事儿处理得比较合理了。”
野稳沉着脸。
“你不觉得他做这样的事很过分吗?”
“他确实做错了事,可是他已经做出赔偿了,这事儿解决了。”
说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为一个坏人辩解吗?
我现在的一板一眼,完全是因为我没有情绪导致的。
没有对好人的喜欢,也没有对坏人的厌恶。
行为准则只是权衡利弊,解决问题。
也许付卿会对我打消顾虑, 全盘托出,就是看准了,这段时间的我, 处事规则就是权衡利弊,不会感情用事。
我好像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问野文。
“我以后会变成一个麻木的人吗?
“或者我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情感没有具体目标,可是追逐利益可以。”
野文很深沉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现在付卿再向你求婚,以新的合作为聘礼,你会不会答应。”
我正狐疑。
“不许犹豫!”野文大声地说。
我被吓到了,脱口而出。
“会。”
我意识到了,这个回答不是“正确答案”。
可是却是我内心最真实的答案。
我第一次认识到,原来坏的情绪可能要了我的命,而没有情绪也可能让我失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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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野文告诉我, 他问了他老师,这种消除情绪是不可逆的。
如果想恢复, 只能靠慢慢引导, 慢慢感知。
野文引导的第一步就是亮出八块腹肌,只给看,不给摸,说出一个感受摸一下。
第二步就是爱爱的时候, 最后一击时,同样引导我描述感受,才给。
可喜的是,在他的诱导之下,我好像开始有点在意了。
正吃饭, 野文说。
“你今天例假, 可是我有些想释放了, 我去外面约个妹妹,明早回来给你做早饭。”
我碗一顿,筷子一摔, 不行。
野稳笑了,越笑越开心。
“看来,你开始在意了。”
我打包票。
“我一定会慢慢更在意的。”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