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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节 野王哥哥等等我

第 32 节 野王哥哥等等我

一觉醒来,我上热搜了。

#某糊咖深夜挂在苏神身上嗲翻天#

?

我好歹是个爱豆。

出色的舞台,绝美的气质,白花花的腹肌,顶飞的胯。

我腰都累断,你们不看。

到头来还不如我挂在苏斯遇身上发嗲出圈?

OK。

我还可以更嗲。

1

趁着后台候场的间隙,我偷偷拿出手机摸进热搜。

眼看着#苏斯遇小嗲精##这个江今白是那个江今白吗#的词条热度还在攀升。

点开那段游戏录屏视频,先是一段遮天蔽日的满屏弹幕——

【前方高能!!!】

【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我开着外放,一阵腻到我心慌的夹子音从手机里钻出来。

没想到命运的齿轮转得这么快,今天的我差点就被昨晚的我给活活夹死——

“野王哥哥~等等人家嘛~人家跑累了,跑不动了啦~再跑人家的裙子都要跑掉了呢~”

视频是苏斯遇直播间的视角,看背景是在 DDG 基地的训练室。

他显然也被我那天怒人怨的夹子音给夹丢了半条命,那张原本帅得巧夺天工的脸此时黑沉冷峻。

忍无可忍之下,他终于开了口:

“上来。”

游戏视野中的李白在路过瑶妹时慢了下来。

于是瑶妹嗖地一下就贴了上去。

一觉醒来,我上热搜了。

#某糊咖深夜挂在苏神身上嗲翻天#

?

我好歹是个爱豆。

出色的舞台,绝美的气质,白花花的腹肌,顶飞的胯。

我腰都累断,你们不看。

到头来还不如我挂在苏斯遇身上发嗲出圈?

OK。

我还可以更嗲。

1

趁着后台候场的间隙,我偷偷拿出手机摸进热搜。

眼看着#苏斯遇小嗲精##这个江今白是那个江今白吗#的词条热度还在攀升。

点开那段游戏录屏视频,先是一段遮天蔽日的满屏弹幕——

【前方高能!!!】

【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我开着外放,一阵腻到我心慌的夹子音从手机里钻出来。

没想到命运的齿轮转得这么快,今天的我差点就被昨晚的我给活活夹死——

“野王哥哥~等等人家嘛~人家跑累了,跑不动了啦~再跑人家的裙子都要跑掉了呢~”

视频是苏斯遇直播间的视角,看背景是在 DDG 基地的训练室。

他显然也被我那天怒人怨的夹子音给夹丢了半条命,那张原本帅得巧夺天工的脸此时黑沉冷峻。

忍无可忍之下,他终于开了口:

“上来。”

游戏视野中的李白在路过瑶妹时慢了下来。

于是瑶妹嗖地一下就贴了上去。

一觉醒来,我上热搜了。

#某糊咖深夜挂在苏神身上嗲翻天#

?

我好歹是个爱豆。

出色的舞台,绝美的气质,白花花的腹肌,顶飞的胯。

我腰都累断,你们不看。

到头来还不如我挂在苏斯遇身上发嗲出圈?

OK。

我还可以更嗲。

1

趁着后台候场的间隙,我偷偷拿出手机摸进热搜。

眼看着#苏斯遇小嗲精##这个江今白是那个江今白吗#的词条热度还在攀升。

点开那段游戏录屏视频,先是一段遮天蔽日的满屏弹幕——

【前方高能!!!】

【非战斗人员迅速撤离!!!】

我开着外放,一阵腻到我心慌的夹子音从手机里钻出来。

没想到命运的齿轮转得这么快,今天的我差点就被昨晚的我给活活夹死——

“野王哥哥~等等人家嘛~人家跑累了,跑不动了啦~再跑人家的裙子都要跑掉了呢~”

视频是苏斯遇直播间的视角,看背景是在 DDG 基地的训练室。

他显然也被我那天怒人怨的夹子音给夹丢了半条命,那张原本帅得巧夺天工的脸此时黑沉冷峻。

忍无可忍之下,他终于开了口:

“上来。”

游戏视野中的李白在路过瑶妹时慢了下来。

于是瑶妹嗖地一下就贴了上去。

“哎呀野王哥哥你可真好~带我飞带我上天呀好哥哥~”

此时的我,站在后台,身边是我另外六个不算太熟的队友。

孤单,无助,想逃。

然而却无路可逃。

一双 42 码的大鞋子里俨然已经抠出了两套三室一厅。

视频里,李白还停在原地没有任何操作。

苏斯遇这回好像真的受不了了,他说话时声音很冷,冷得就像零下十八度的冰箱门拉开的一瞬间。

寒气扑面而来。

“江今白,我在直播。”

2

QAQ!

对对对,昨晚就是这句话给我搞到瞬间崩溃!

我在峡谷解放天性放飞自我,他竟然在背着我搞直播?

我好歹也是冉冉升起的一颗未来新星好不好?

苏斯遇他对我的职业和人气,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丁点儿的敬畏心啊。

我无力吐槽,那边苏斯遇还在继续对我的职业生涯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你确定你还想让我带你上天吗?”

我:# ¥%&*!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我感觉自己已经尴尬得出气多进气少了。

原来苏斯遇直播间的视角是这样的吗?

我真的说了那种引人想入非非的话吗?

这也太嗲!

太夹!

太社死了吧!

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阎王爷长什么样儿,他正捻着生死簿在我眼前乱晃。

当事人现在就是一万个后悔。

天地良心!我当时要是知道苏斯遇在直播,我死都不会找他玩游戏的好吗!

就是他是国服第一李白又怎么样?

就是他是上赛季冠军战队 DDG 的首发打野又怎么样?

我找他隔壁的公孙离玩不行吗!

就算没有人带我玩,我一个人勇闯峡谷不行吗?

哪怕我在峡谷里无助流浪被人嘎嘎乱杀,也好过这样被挂在热搜上底裤嘎嘎乱飞吧?

而视频里苏斯遇的声音还在继续。

低沉磁性的气声蛊得犯规,可说出的话来却让我恨不得直接提刀杀进手机屏幕里去。

“裙子都要跑掉了啊……江今白,你又穿裙子了?”

啊啊!

我说的是瑶妹的裙子好吗!

什么叫“又”?

苏斯遇你死了!!!

3

我泄愤似的把手机扔到墙角的服装箱里。

一回头,就看到旁边队友们跟我挤眉弄眼。

“小白,昨天跟苏神直播撒娇的那个嗲精,还真是你啊?”

我……我说不出口。

“昨晚我们看苏神直播的时候,就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没敢往你身上想,一直到苏神亲口叫了你的名字,嘿嘿。”

我又在心里默默朝苏斯遇发了两个连招,狗东西毁我清誉!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哈哈哈,没想到小白你还擅长这个路数!那下次咱们直播的时候你也给咱们团的冰粉们撒个娇发个嗲当个福利呗。”

我:蛤???

“我看可以有,现在网上这些小姑娘啊,都重口味的嘞。什么清新帅哥、阳光少年、温柔哥哥的,都老套了,过时了,就小白这款阳光健气撒娇嗲精正流行呢。”

我脸色黑透,忍无可忍,终于炸毛——

“什么撒娇!什么嗲精!你们打游戏的时候就没抱过大佬大腿吗?没有口嗨过吗?”

“再说了,叫声哥哥怎么啦?你们上次排到 NTG 的卫平京的时候,新哥不是还觍着脸管他叫爸爸吗?”

“我和苏斯遇之间也一样,就是男人之间纯正的父子兄弟关系。”

“我管他叫哥哥,他管我叫父亲,就是这么简单,懂吗?”

六个队友:“……”

我嘴上一通胡乱攀扯,实际上心里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后台以自证清白。

然后我还在心里暗暗发誓,我撞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变成鬼去 DDG 的基地把苏斯遇也带走。

好在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这才将我从阎王殿的大门口解救出去。

“Freeze 7 的大家,准备上台了。”

终于不用听他们在我面前八卦我,我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迈着大步就准备走向我那个光明灿烂的舞台。

我脑海中飞快地回顾着我们的舞台走位、配合、个人技动作。

确保每个机位所能拍到的最佳角度、节奏、表情,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我都能想象得到,就凭我这出色的舞台,绝美的气质,白花花的腹肌,还有顶飞的胯。

这还不得把那些走过路过的观众都迷死啊!

4

我跃跃欲试。

我坚信,我的专业能力必然要比什么撒娇什么嗲精更出圈。

可惜,天不遂人愿。

我们站着的那块升降梯刚刚上升到录影棚内的舞台上时。

激情四射的我正准备纵身一跃,来个大杀四方的帅气出场。

结果就看到正对我的那个机位旁边,赫然坐着刚刚还在手机里“诋毁”我的罪魁。

那张妖孽一样摄人心魄的脸,不是苏斯遇又是谁?

就算他戴着鸭舌帽,戴着口罩,全副武装又怎么样?

还不是被我一眼认出来!

不愧是我。

火眼金睛!

照妖镜本镜!

音乐声起,鼓点密集昂扬,旋律激情澎湃。

我正打算重新来个大杀四方的开场,再朝正中央那个对着我的机位来个迷死人不偿命的魅惑 wink。

就撞上了苏斯遇朝我投过来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舞台上的射灯太过晃眼,以至于我都出现了幻觉。

我似乎在苏斯遇那双黑沉幽深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发着光的倒影。

完整的,闪亮的。

那眼神那么专注虔诚,好像那双深邃无际的眼眸中,只看得到我。

他甚至还在接收到了我的开场 wink 之后,坦荡荡地回了我一个 wink。

我一下子惊醒。

?

那 wink 是给你的吗你就给小爷我乱接!

你中途拦截了我的 wink,我的冰粉们和白粉们收不到怎么办??

我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双眼射出一对飞刀,直直朝着苏斯遇插过去。

可惜,好像没伤到他。

他还是那副迷死人不偿命的招人模样。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是露在外面那双眼,明晃晃地带着笑意。

弯弯的,笑起来像是月牙。

平时看他笑,只会觉得那不过是一种平平无奇的好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一张脸,那么熟悉的一双眼,今天在这样让人眩晕的灯光下,竟忽然变得蛊惑人心起来。

我心神一晃。

脑海中关于这段表演的所有设计,什么动作、节奏、表情,统统都变成了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屏。

一片空白。

全身的动作几乎都靠着肌肉记忆的本能在完成。

没有了什么最佳机位的意识,没有了最佳角度的顾虑。

苏斯遇的眼眸好像成了最扎眼的一个新机位。

5

从我出生开始算,我们认识有小二十年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现场看我跳舞。

也不是他第一次向我投来欣赏惊叹的目光。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他的双眼那么亮。

我的肌肉循着惯性伸展,摇摆,舞动。

好像下意识地,所有动作都变成了朝着那个“新机位”展现。

我随着暧昧涩气的舞曲半撩起自己的衣摆。

腰间一凉,是肌肤表面沁出的一层薄薄的汗珠,见了空气后激起的凉。

场下瞬间爆发出一阵轰鸣的尖叫。

我却神奇地在嘈杂混乱的尖叫声中,清晰地辨认出了苏斯遇的声音。

他也在尖叫吗?他也在惊叹吗?

舞曲步入尾声,队形转换,我短暂地绕后。

眼前没有了苏斯遇的注视,我终于找回了短暂的清醒。

最后的 ending 动作,是我从队友之中穿梭冲出,撕开 T 恤之后,一个后空翻落地在 C 位摄像机面前。

一切顺利。

直到最后落地之前的那一瞬。

我面对着 C 位摄像机,视线不由自主地朝苏斯遇的脸上飘去。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口罩。

在喧天的尖叫声中,他微笑鼓掌。

迎上我的目光,他坦荡回视,还无声地动了动唇。

看口型,我第一反应是——

“哥哥爱了。”

咔嚓一声。

我脚崴了。

6

出师未捷身先死。

我还没来得及迎接繁花似锦的掌声,反倒先迎来了半报废状态的脚脖子。

要说有什么值得庆幸,大概就是崴脚这事是发生在舞台表演结束时了。

我紧急被送往后台,没能参与后续环节的录制。

依稀还能听到棚内掌声雷动,欢笑不断,但我除了一点点没能参与其中的遗憾,更多的则是好奇。

好奇……我不在场上了的话,苏斯遇此时此刻是在看谁?我那个几个队友,可哥哥都是油光水滑的肌肉猛男。

想着想着,竟忍不住咬牙切齿起来,牙根子像是啃了个青柠檬一样发酸。

“怎么这么不小心?”

头上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一惊,猛地抬头望去。

不是苏斯遇又是谁?

“你你、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有种做了坏事被偷偷抓包的心虚感。

明明我才是吃了大亏的那个人好吗?

要不是苏斯遇刚刚在台下胡言乱语,怎么会害得我崴了脚还丢工作!

不过一想到他的胡言乱语……

我忍不住直球提问:“苏斯遇,你刚刚最后,说了一句什么啊?”

苏斯遇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我心里嘿嘿冷笑两声——这是他紧张时的表现。

“没什么。”

他嘴硬,他撒谎,他耳朵红了!

嘿嘿,这是他害羞时的表现。

“哎呀,有什么不能说的嘛,咱俩之间,这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我扯着他的衣袖,故技重施:“好哥哥,你说嘛,说嘛~”

这一套我从小用到大,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苏斯遇很快败下阵来。

“我们关系真那么好是吧?我说了你不要又跟我炸毛。”

我:?

怎么说得好像我总炸毛一样?

“你说。”我扬了扬下巴,骄矜地睨着他。

苏斯遇的脸色看起来还有几分为难,但显然对我的魅力无法抵抗,于是只好乖乖坦白:

“我当时是说……你裤子拉链开了。”

?

苏斯遇,你狗命没了!

7

我又上热搜了。

舞台上崴脚,裤子拉链开了,最近关于我的热搜词条就没有不尴尬的。

我忽然感觉舞台上的万丈光芒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大概,我离退圈越来越近了。

我以为我会是个魅力无限的舞者,没想到现实却是走搞笑路线的喜剧人。

因伤停工这事,我和苏斯遇协商好了,他要负 89% 的责任,所以我就直接赖上了他,住进了 DDG 战队的训练基地。

至于为什么他要负的是 89% 的责任——还不是因为这个奸诈之徒觉得 90% 的责任比例太高,死活不肯松口。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到底还是承担起了照顾我的任务,我也开始了我在 DDG 基地里混吃等死的日子。

队里的辅助普普,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比我还小两岁。看到我来,他是全基地除了做饭阿姨之外最高兴的人。

我腿脚不方便,他还每顿饭都帮我送到房间里——当然,除了早饭,电竞人没有早饭。

这天,普普又陪我在房里吃午饭。

“小白哥儿,你能不能在这儿长住啊,就焊在这儿,别走了。”

我听着感觉这话有些不对劲,拧眉纠正他:“别叫小白哥儿,叫白哥。不然我听着感觉自己不像什么好鸟儿呢。”

然后才问:“为什么这么喜欢我住在这儿啊?你也是我的粉丝吗?”

我心里有些洋洋得意。

看吧,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的。

结果这小子却有点不识时务。

“那倒不是,主要是你在这的时候,苏神不骂人。”

哦?

这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他还会骂人呐?”

“哎妈呀,你是不知道,苏神可凶了,他外面那么多女友粉,但凡有一个有机会听过我们训练复盘的,那都得连夜扛火车脱粉!”

这描述,一下子就有画面感了……

不过这倒是新鲜,我和苏斯遇认识这么多年,虽然他有时候说话毒舌能呛得人上不来气,但也绝对算不上凶。

普普的这个说法,倒是激起了我的求知欲。

“好普普,你下次,能不能给我录一段儿,让我也见识见识。”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跟普普达成协议,就被第三者强行打断。

“你要跟他见识什么?”

靠,吓我一跳!

苏斯遇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房门口。

“你走路没声音也就算了,怎么连门都不敲?”

我怒视。

竟敢打断我的好事。

“出去。”

苏斯遇的声音忽然冷得像是腊月的冰碴。

下意识地连我都有些打颤。

“凭、凭什么让我出去,这里现在是我的房间!”

苏斯遇冷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是说你。”

然后他又看向普普。

我也看向普普。

普普清澈又愚蠢的目光在我和苏斯遇之间反复流转,好半天终于反应过来。

“啊,所以是说我?”

8

普普抱着饭盒逃了。

还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把房门也给带上了。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我和苏斯遇——我更害怕了,他不会给我搞一桩密室杀人案出来吧?

“他还是个孩子。”

苏斯遇的画风忽然一转。

?

啥意思?

“你不要诱导未成年人。”

赫然一副老妈子口吻。

“我干啥了……”

我茫然,我无助。

“你想让他给你录什么视频?你跟我说,我给你录。”

嗯?那可不行,我是让普普偷偷录你的黑历史,要是直接跟你说,你还能乖乖给我录?

我这边还没想好拒绝的话,那边厢苏斯遇已经又开始大放虎狼之词了。

“你不要把魔爪伸向天真单纯的小朋友,他承受不了那些花花世界的诱惑。”

我佛了。

“江今白,我们先说好,你有什么想法,冲着我来,别把主意打到别人身——”

我简直要被这个狗东西气疯了。

“苏斯遇,你是不是脑子有泡。”

我瘸着一条腿,一蹦一跳地就要往外走。

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虽然每天都有职业选手利用休息时间带我上分,但是和苏斯遇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危险系数实在是太高了。

这家伙说不上哪天就得把我创死。

身残志坚的我还没蹦出多远,就一个跟头栽进了苏斯遇的怀里。

然后双双往地板上一倒。

我比较幸运,捞着个人肉靠垫。

“这不合理。”

苏斯遇在我身下,喃喃道。

“啊?”

“我看过你之前拍的那部偶像剧,那个女主角,从转门出来时滑倒了,只是从你旁边过,就和你摔在了一起,连嘴都摔在了一起。”

“我反复回放过很多次,去做受力分析,可不管怎么分析,都好像有点不符合物理学的基本原理。”

我:“……”

这很难评。

他大概不知道在无脑甜宠偶像剧里,牛顿和爱因斯坦统统下线。

“不是说艺术来源于生活?”

苏斯遇说这些话时,我还没从他的身上爬起来。

所以他说话时胸腔深处的浑然震动,还能清晰地通过骨传导酥酥麻麻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你……你想试试艺术?”

这话问出来我就后悔了。

我疯了是不是!

一阵天旋地转,我和苏斯遇的位置一下子对调了过来。他温厚的大手还覆在我的后脑上,小心地保护着我的头不被伤到。

天花板上的吊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和我家里房间的吊灯形状一样,都是我上小学时最喜欢的那个飞机图案。

之前我都没注意到,又不是今天被苏斯遇这样压在身下,我都——

什么?!

我被苏斯遇压在身下?!

“等、等等……”

我慌了。

他的脸无限放大。

鼻尖都碰到了我的鼻尖。

我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都快跳出来,听着自己的声音都像在发抖——

“苏斯遇,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9

这回轮到苏斯遇落荒而逃。

大概是我的质问让他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动作轻柔地放开我,然后无声地退出了我的房间。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以为他要亲下来。

就差那么一点。

只差一点点。

苏斯遇跑掉了。他不只会跑,还会躲。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没有再见过他。

很神奇,就这么一栋小小的别墅。明明就在同一屋檐下,原来要想避开一个人,竟然会那么容易。

我知道自己再在 DDG 待下去也是尴尬。脚伤已经好个七七八八,我就打算明天一早和大家告个别,就卷铺盖卷走人好了。

却不想,我和经纪人讲电话时,正好被来找我吃饭的普普撞到。

“白哥,你明天就要走了吗?”普普一手端着一个大餐盘,委屈巴巴地看着我。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我是跟着苏斯遇来这里养伤的,可是现在连苏斯遇本人都躲着我,我再这样寄人篱下,对他的队友们也是一种打扰。

我虽然确实是脸皮厚点,神经大条一点,但也不至于那么没眼力见儿。

“可是,明天就是我们跟 NTG 的比赛,白哥你不想去现场给苏神加个油吗?”

我心念一动。

“和谁比赛?”

“NTG 啊,苏神和 V 神两大宿敌的巅峰对决!这两天网上都吵翻天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野区之王』『谁是谁爹明天的比赛自会见分晓』,这些你没看到吗?”

啊这。

实不相瞒,自从我一次又一次在热搜上社会性死亡之后,我就已经退出互联网的海域,不再冲浪了。

不过普普带来的消息,还是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兴趣。

他所说的 V 神,就是 NTG 战队的首发打野卫平京。打从我记事开始,苏斯遇和卫平京这两个中二少年就一直热衷于做对方的爸爸。

搞得我每次过家家都没有丝毫的参与感,只能默默屈居于妈妈的角色,平静地看着他俩争出一个儿子一个爹。

过去那些年里,他们之间的斗争一直互有胜负,还是谁都不肯认输。甚至在苏斯遇加入 DDG 成为打野位后,卫平京也直接进入了 DDG 的对家 NTG,也是玩打野位。

真就是生生世世的羁绊呗。

作为观战次数最多的观众,我当然不能错过这一次的宿命对决。

于是我朝普普勾了勾手。

“票,拿来。”

10

苏斯遇在躲我,我当然不会自找没趣地搭选手们的车一起去场馆。

所以我猥琐地缩在房门后,一直听到他们都出了门,车子发动离开后,我才一瘸一拐地摸出来。

我打给早就等在园区外的助理:“快,来接我!”

助理开的是我的车,打老远我就一眼认出来了。

我兴奋得对着车的方向手舞足蹈。

然而,等车窗落下,苏斯遇那桩蛊惑人心的脸赫然出现。

“上车。”

当社死已经成为一种深入骨髓的特质,我已经渐渐能平稳地看待每一次的社死了。

“怎么是你啊……”

我乖乖上车,还惦记着要破案。

“这个别墅区,安保级别很高的,陌生车牌一般开不进来。”苏斯遇一边开车一边解释,“我们出门时看到你助理被安保拦住,我认得你的车,所以就替他开进来接你了。”

诶,这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的事,我这辈子干得还少么?真是多余折腾这一遭。

“那,你到门口把我放下吧,我助理会来送我回家的,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我矜持,礼貌,乖巧。

心里则在悄悄盘算着,剩余的时间够不够我在比赛开始之前迂回地赶到场馆。

苏斯遇轻哼一声,不置可否,说出的话来却让人听着感觉毛骨悚然。

“那恐怕你回不了家了。”

我慌张地捂着心口,惊呼:“你想干什么?”

苏斯遇偏头打量了我一眼:“你脑子里又想什么黄色废料呢?我是说,你得先陪我去比赛。不然怎么办,教练他们都已经先走了,你是想让我抡着两条腿走着去场馆吗?”

OK,fine。

每句话都能精准踩在社死的点上,所以我选择闭嘴了。

可苏斯遇却没打算停。

“还是说你想让我干点什么?”

我语塞,幽幽地瞪了他一眼。

“乖,现在不合适,等比赛结束,我们再讨论干什么的问题。”

我怒:“谁说要跟你干什么了啊!你好好开这个车,不要开那个车啊!”

“等你一会儿被卫平京剃头我看你还开不开得起车来,你就等着管他叫爸爸吧!”

我以为苏斯遇会被我的挑衅激怒。

却不想他抓重点的能力一如既往地优秀。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跟 NTG 比赛?哦,原来小白这么关心哥哥啊?”

屁嘞!

11

我戴着口罩鸭舌帽,全副武装坐进了 VIP 席。

这里离舞台很近,不光能看到 DDG 这边的选手,离 NTG 那边也不远。

我一抬头,就看到卫平京朝我们这边抬手打招呼,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灿烂微笑。

引得我身后的粉丝们一阵骚动。

“V 神在看我们这边哎!”

“啊啊 V 神好帅啊!笑起来好温柔啊!”

“姐妹们我好像要沦陷了,温柔系的这一款在竞圈真的太稀缺了,很难不爱啊!”

温柔……果然人类都很容易被表象所迷惑。

卫平京这人跟温柔这个词可搭不上边。

我悄悄抬手,朝卫平京比了一个“击毙”的开枪动作,引得他一阵爽朗大笑。

他这一笑,又引得台下粉丝更狂热地尖叫。

我也没忍住跟着笑,下意识地去看苏斯遇,结果就跟这厮冷得要射出毒箭的黑沉眼眸撞上。

嘶……真吓人。

“哎虽然苏神不像 V 神那么温柔,但是苏神这张脸真的,是我竞圈高攀了。”

“但是苏神也太凶了吧,你们看他的表情,好像要冲下来咬死观众似的,一看脾气就不好。”

身边粉丝们的议论,我深感其然。

长得那么好看有什么用啊?一天天阴阳怪气阴晴不定的,真是难搞。

一个怯怯的小姑娘忽然开口:

“也还好吧?我感觉苏神挺温柔的啊,就是之前他和那个撒娇嗲精上热搜那个视频,我看了好多遍,他叫小嗲精名字的时候,眼里好宠溺好温柔啊……”

啊这——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瞎了!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真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作为你们口中的小嗲精的粉……听你们聊这个,我真的觉得很尴尬。”

我粉丝?这表现,不合格啊。

我真是为自己打抱不平。

“你是他的粉还管他叫小嗲精,你好狠的心啊。”

刚才还自称是我粉丝的小姑娘,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就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

“白!白白!白!江今白!!”

12

我的名字又一次上热搜,是因为我的粉丝在比赛现场还没开局就喊拜拜。

我连后面的比赛都没敢看,就直接跑路了。结果我和我的小白粉就被 DDG 和 NTG 两家的战队粉以及苏斯遇和卫平京的唯粉送上了热搜。

#江今白现身 DDG 和 NTG 决战之夜#

#小嗲精追苏神追到比赛现场#

#某爱豆做私生粉追哥哥行程和粉丝正面相遇#……

是我莽撞了,是我拖累了她。

我不该明知道她是我的粉丝,还不要命地跟她搭话。

只不过在那之前,我确实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有对我那么熟悉的粉丝,我都已经全副武装成那样了,她竟然还能凭声音认出我。

我一个一百八十线的小糊咖,何德何能有这样的粉丝?她爱叫我小嗲精我也认了!

不敢再看网上的腥风血雨,我躲回了家,吃了一碗亲妈做的葱油面,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我迷蒙地睁开眼,就见外面天都黑了。

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感。

难怪小时候作文里都写“家是港湾”呢,这种游船停泊靠岸的感觉,是在其他地方都无法获得的。

不过我还是太天真,太年轻了。

我一出房门,就看到我家那原本就不咋宽敞的客厅里,赫然坐着苏斯遇和卫平京两尊大佛。

嚯。

这是家吗?

这是港湾吗?

这明明是修罗场好吧!

“哎呀,白白你可算是醒了,小遇和平京都等你半天啦。”

我亲妈,笑呵呵地拉住我的手,把我牵过去,摁在沙发上,摁在苏斯遇和卫平京两个人中间。

那一瞬间,我大概就像一条弱小无助的半死的鱼。

任人宰割。

而拿着刀的两个人,脸上还挂着“谢谢款待”的微笑看着我妈。

怎么着,这是拿我当晚餐的前菜上了是吗?

可惜我妈并没有 get 到我的求助目光,留下我和另外两个互相争爸爸的中二病面面相觑。

还是卫平京笑着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急?比赛都没看完。我看到你在观众席时还想等结束后和你一起吃个饭呢。”

得,无效破冰。还是个我无法回答的问题。

要我怎么说呢?难道我能说,我是不想给“小嗲精和苏哥哥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创作素材才跑的吗?

这话我没法答,但是苏斯遇脸皮厚敢答呀。

“这还用问吗?小白心软嘛,他本来是来给我加油的,但一看到对手是你,毕竟老朋友嘛,他不忍心看你们 NTG 输得那么惨,所以才提前走的。”

听这话,这回是 DDG 赢了。

结果卫平京也不甘示弱,反口呛道:“也还好小白走得早,不然要是看到第一局你就被我摁在野区屠到超鬼,你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哦,那看来这一回是卫平京翻身当爹了?

不过,什么叫我走得早啊?!

我只是走了,又不是死了!

13

苏斯遇挑眉:“就赢一局而已,你不会不知道咱们今天打的是 B05 吧?三比一的一而已,也值得你拿出来说?”

卫平京冷笑:“怎么不能说,当你一局爸爸那也是爸爸,你可以跟小白结三次婚,我也可以和他结一次婚。”

在一旁围观的我:“……”

所以,我也是你们 play 的一环对吧?

“幼不幼稚啊你们?!”

我气到简直要摔桌。

“我二十岁了,不是两岁,还想玩过家家的话你们出门右转去淘气堡找你们同龄人好吧?”

我跑回房间,反锁上门,拒绝再跟这俩智障有任何交流。

趁这工夫,我摸出手机,上网搜了一下今天 DDG 和 NTG 比赛的情况。自动在脑内屏蔽了“小嗲精”“江今白”等敏感词,我很快就把战况看了个大概。

简言之就是第一局不知道为什么苏斯遇心不在焉不在状态,在野区被卫平京血虐,NTG 也因此拿下了第一局,也让卫平京当了一回爹。

后来苏斯遇很快调整好了情绪,DDG 让一追三,苏斯遇逆风翻盘又给卫平京当了三回爹。

嗐,都是孽债。

“咚咚——”

我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就看到苏斯遇那张臭脸正贴在我窗玻璃上。

?

搁我这儿玩蜘蛛侠呢?

夜幕已深,他身后是万千霓虹,不知怎么,我竟觉得这样的他好看极了。

我晃神了一瞬,后怕得赶紧打开窗,苏斯遇就直接翻了进来。

“苏斯遇你神经病啊你?我这儿虽然不算高,但好歹也有三楼呢,你不怕摔死啊你?”

粉丝口中又凶又冷的人,现在正臭不要脸地躺在我床上耍赖。

听着我骂他,还能笑出声来。

“小白不会忍心哥哥摔死的,对吧?”

我耳根一热。

“哥……哥你个头。”

我没好声气地要拉他起来,结果却没拉动,反而被他捆住了手,“去去去,别来沾边,和你们待久了,都要拉低我智商。”

我说怎么这几年我就没咋聪明过呢,每天不是在社死,就是走在社死的路上。

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跟苏斯遇和卫平京一起玩这么多年,我还没被他们同化成弱智,已经算我心志坚定、天赋异禀了。

“拉低你智商的是卫平京,离他远点就好了,但不要远离我。”苏斯遇这时候还不忘借机踩卫平京两脚。

呵,男人,这该死的胜负欲。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要挣开他的手,结果却又被他一把拉下去。

直直摔倒在我床上。

而我床上这会儿还躺着一个苏斯遇呢!

所以我其实是……栽在了苏斯遇的怀里……

而他还死死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我几乎要紧张到失声,“苏、苏斯遇,你放开我。”

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苏斯遇却一个翻身把我压在下面。

“叫声哥哥,叫声哥哥就放了你。”

“就像上次那样。”

他鼻尖又触着我的鼻尖,一下子仿佛又回到了那天在 DDG 的场景。

14

我不知道苏斯遇说的上次,是我在游戏里撒娇腻在他身上叫哥哥的那次,还是他在 DDG 房间里,与我呼吸相闻最后却又落荒而逃的那次。

我也没机会问他,他也没机会听我再叫他一声哥哥,我妈就来敲我的门了。

“白白,白白?我不是让你招待两个小朋友吗?怎么我一出来人都不见啦?”

我眼看着覆在我身上的臭男人恃靓行凶,一副理直气壮毫不愧疚的模样。

“你不打算跟她解释解释?”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恐怕很难解释。”

似乎是怕被门外的我妈听到,他这句话很小声,带着热烫的呼吸,轻轻打在我耳边。

苏斯遇真不愧是百万粉丝钦封的竞圈蛊王。

他这温热气声,再配上他那张为祸天下的脸,真的让人很难说“不”。

“苏斯遇——”

我想说,你要耍帅去外面耍帅,别在我家诱惑我。

我这人可禁不住诱惑。

而且我还情感丰沛容易当真。

可是,我这些话都还没有机会说出来,苏斯遇的脸就又放大了一些。

吓得我第一反应就是死死闭眼。

直到唇边传来温润触感,我才发觉……

他浅尝辄止:“说了,叫哥哥。”

“哥哥。”

我哑着声音,竟像真的被什么精怪妖魔蛊惑了一般。

他又轻笑一声:“乖了。”

我身上忽然一凉。

笼罩在我头上的阴影终于散开——是原本紧拥着我的苏斯遇终于从我身上起来了。

他骗到了那句他想听的“哥哥”。

然后,他就要离开了。

15

经纪人似乎是在热搜上看到我还能跑现场去看比赛,终于想起我们团还有我这个人来。

我脚伤已经好了,经纪人立刻就把我塞进了团队最新的活动中。

Freeze 7 作为玄狐电设的代言人,要参加玄狐电设线下体验店入驻万界广场的商务活动。

好巧不巧,玄狐电设是 DDG 战队的赞助商,所以 DDG 的首发和二队也会来做个表演赛。

自从上次苏斯遇从我家窗户翻出去,他已经足足有三天另十七个小时没有联系过我。

狗东西,亲完就跑?

也好,让我也从此看清渣男本质。

还是搞事业更靠谱一些。

直到我的经纪人拖着一排移动衣架来得我面前。

“白啊,穿这个。”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不是瑶妹“时之祈愿”的皮肤吗?

“我?cosplay?瑶妹?”

我一个问号三连向经纪人发射出去。

“对,就是你,等着你上台呢。”

女装这事儿我倒是无所谓,cosplay 我也很擅长。

但是瑶妹的这条裙子,让我直接就想到了苏斯遇。

遥想我上社死热搜的第一回,就是因为瑶妹的裙子……

“快快快,别发呆啦小白,赶紧的!”

好吧,最基本的职业操守,不允许我在面对工作时扭扭捏捏。

只不过我没想到,今天这场活动,需要 cosplay 的不止我一个人。

我穿着瑶妹的裙子,顶着配套全妆,跳着舞上台时,就看到从对面走上舞台的“李白”。

是我那天挂在他腰上夹子音叫“哥哥”,还上了热搜的“诗剑行”的皮肤。

我瞬间懂了。

这是主办方要搞事情啊。

果然,现场的观众,不管是我们团的粉,还是我的唯粉,还是苏斯遇的技术粉、女友粉、颜粉,接二连三地开始起哄。

“江苏 CP 上大分——”

“胡说,明明是苏江——”

“白瑶就是最配的——”

好家伙,现场竟然还临时涌现出一波 CP 粉来,什么都敢嗑是吧?

主持人还不怕事大地起哄:“要不让苏神和小白重现一下那个名场面吧!”

我的血压噌噌噌地就上来了。

好家伙,吃人血馒头也不能逮着我一个人的血吃吧?

我正踌躇不知如何是好,身披诗剑行皮肤的苏斯遇却径直朝我走来。

“上来。”

他声音低沉悦耳,仿佛魔音入障,天然就带着可以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下子我仿佛回到那天的峡谷里。

我抡着瑶的小短腿跟在苏斯遇的身后,向他耍赖撒娇喊着“野王哥哥等等我”。

他忍无可忍之下,也是这样无奈地停在我跟前,跟我说了一句“上来”。

我心绪很乱,忽而又想到了那天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想到他说失联就失联的决绝,索性一下子就卸下了心里的包袱。

我提着裙摆,夹着嗓子,开声——

“野王哥哥~等等人家嘛~人家跑累了,跑不动了啦~再跑人家的裙子都要跑掉了呢~”

然后一个助跑就跳到了苏斯遇的身上去!

哈,压不死你!

16

果不其然,我和苏斯遇的 cosplay 神还原又上了实时热搜。

不止如此,V 神 cos 云中君的词条也在快速攀升。

我好奇地点了进去。

【NTG-V:还是官配更香。】

配图则是一张卫平京 cos 云中君的照片,穿的正是那套“时之祈愿”。

说来有趣,我穿的那套裙子,刚好是瑶和云中君的情侣皮肤。

这就,有点尴尬了。

显然,这个热搜不只我看到了,苏斯遇也看到了。

后台换装的工夫,他死乞白赖地跟我进了一个化妆间。

“小白,你什么意思?”

?

凭什么一副兴师问罪的口气和我说话!

这么凶!

“什么什么意思?”我眉一拧,“我还想问你呢,你什么意思?”

亲了人就跑,一句像样的交代都不给我,现在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

苏斯遇的表情忽然别扭起来,“我是说,对卫平京,你什么意思。”

我心里涩涩的,忽然就起了刁难他的心思。

“苏斯遇,你是以什么身份问这个问题的?李白玩家?还是瑶的哥哥?那也不能耽误人家瑶妹有个官配 CP 嘛。”

苏斯遇忽然凑近,长臂一伸将我圈进怀里,扣住我背后的蝴蝶结,呼吸轻打在我耳边。

热热的,痒痒的。

“你的哥哥,或者你的男朋友,这样的身份可以吗?”

“江今白,瑶我管不着,但是你,得是我的。”

我……

我还没有来得及给出什么回应,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好家伙,我一看,竟然是卫平京打来的。

都说不能背后说人,这不,说曹操,曹操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我能接吗?”

苏斯遇冷冷看了我手机一眼,差点没把我手机屏幕看裂。

“接。”

我划下接通,卫平京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小白,你还是跟那家伙保持点距离——”

“跟我保持距离,然后给你可乘之机吗?”

卫平京:“……”

苏斯遇又咄咄逼人:“上次是谁说,君子协定,我们谁都不要干扰他,让他自己想清楚的?现在又是谁出尔反尔,偷偷打电话被我抓个正着?”

卫平京显然也很是不服气。

“还好意思说我?我只是打个电话而已,你呢?你都跑到小白面前投怀送抱了,我打个电话怎么了?”

“我这是工作需要。”苏斯遇理直气壮极了,“他是我们赞助商的代言人,有活动遇到很奇怪吗?有本事你们 NTG 也拿个冠军,让玄狐电设赞助你们 NTG 啊。”

“你为什么不拿冠军啊,是因为不喜欢吗?”

我耳听着这两人马上要在我的手机里打起来了,我赶紧挂断了电话。

苏斯遇还没消气:“这家伙,对你也图谋不轨,居心叵测,你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我一下子抓住他语言中的漏洞。

“也?”

苏斯遇垂眸看我,我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比我高了那么多!

“怎么,我对你也图谋不轨,居心叵测,蓄谋已久,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17

我总算知道了什么叫“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了。

我打死也没想到,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这两个中二病患者,竟然不光想争当对方的爸爸,还想争当我的男朋友?

我确实不得不承认,苏斯遇的表白确实让人无法拒绝……我当然也不可避免地拜倒在了这位蛊王的神颜之下。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以为卫平京只是说着玩玩的,结果他竟然来我们团的公寓楼下找我表白了!

“啊这——那个——我——不能——”我语无伦次地纠结着婉拒的措辞,结果他却一把把我揽进了怀里。

嚯!啥时候卫平京也长这么高了?

怎么着,我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就我是个小矮子?等我二十三还能不能再蹿一蹿了?

不过卫平京还算礼貌克制,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退开了。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会祝你幸福的。小白,要是什么时候他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这回我却没忍住笑出声来:“干嘛呀卫平京,你这怎么说得好像是嫁闺女似的呢?小时候过家家你可还管我叫过妈呢——哎哎哎你别掐我脸啊卫平京!”

怎么会有卫平京这么恶毒的人啊!

表白不成就当场下毒手?!

——

我以为这个小插曲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

“江今白,你跟卫平京什么关系?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懵了。

我是谈恋爱了但不是跟卫平京啊。

“好了,你先别管了,接下来所有的公开活动都暂停吧。”

我懵了又懵。

这是传说中的雪藏?

这雪藏,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全团都有?

很快,我的疑问就在热搜上找到了答案。

不知道是谁拍了昨天晚上我和卫平京在楼下抱在一起的照片,再加上当天我在活动上穿了瑶妹时之祈愿的皮肤,而卫平京也在微博上发了他穿那套情侣装的照片。

这年头,CP 粉都很喜欢嗑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 CP,但一旦两个人有了真切的联系,双方的粉丝都会快速撇清关系,路人也会狠狠抵制谴责。

不过对我来说这个问题并不难解决。我和卫平京苏斯遇,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我能找出无数张小时候的照片证明我们之间纯洁的革命友谊。

不仅能解这次我和卫平京的舆论危机,还能解决未来我和苏斯遇之间曝光的风险。

可,真正的问题是,这照片,是谁拍的?

18

这并不难查。

结果也并不意外。

我们团的新哥,他原来就是卫平京的技术粉,那天看到他来, 本来是高高兴兴举着相机想拍点偶像照片的。

结果却拍到了那样的照片, 还发给了营销号曝光。

我问新哥,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们是一个团的,不是吗?”

我不理解, 但显然新哥有他自己的立场。

“我已经不年轻了, 回锅肉一样地在团里混着, 很难受。凭什么呢?你年纪不大,技巧也一般, 还贪玩事多, 就因为年轻, 长得好看,再卖卖腐,就可以占着 C 位了吗?”

“这是我们大家的团,不是你一个人的团。你这样的人在,我们升斗小民永远也没有出头机会。”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在团队里是这样的形象。

可是明明,我只是想有个跳舞的舞台而已。

“好,我退团。”

我不相信这世上能有什么破镜重圆。

既然碎过一次,也不必非要再粘回去, 有裂痕就是永远有裂痕了,大家各自捧着自己的那一块碎片,去走自己的路就好。

我打电话给苏斯遇, 他很快就来接我了。我行李不多,只一个小登机箱就全都装下了。

说来有点可惜,我那么长一个青春,就留下这么一点儿回忆。

苏斯遇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也有些茫然:“我能说不知道吗?还没想好……”

“你没发现吗?你们那个团,名字太不吉利了。哪个好好的想红的团,会叫冻结(freeze)啊。”

我……我竟无言以对。

“单飞吧。”他忽然说,“白白,你喜欢的是跳舞,你自己也能跳,在任何地方都能跳。只要你跳得开心, 就没有任何问题。我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我忽然有些莫名的感动。

原来,苏斯遇竟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舞台和灯光, 给了我关注, 给了我鲜花、掌声、呐喊、尖叫。

却让我渐渐遗失了关于跳舞,最原始的快乐。

而这种快乐,其实并不需要舞台和数据来证明什么。

“我好像,知道要做什么了。”我转头看向苏斯遇, 朝他放送了一个大大的 wink,“多谢你了哦,我的好~哥~哥~”

苏斯遇猛地一脚刹车刹在原地,耳根红得要滴血。

哦耶!夹子音统治世界!

19

我从 Freeze 7 退出之后,处理好身上的各种合约, 就紧跟着宣布退了圈。

然后回到家对面的写字楼里, 开了一间舞蹈教室。

专门招收喜欢跳舞的儿童。

因为那是我跳舞时最快乐的几年。我想, 这些来找我学跳舞的小朋友,也一定更能感觉到跳舞最原始的快乐。

而我,也将和他们一起, 找回最初最纯然的快乐。

苏斯遇也陪我一起快乐——

“白白,下班啦,哥哥带你吃烤肉去!”

“好耶!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