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失信
第 44 节 失信
高考前的誓师大会上，天之骄子程彻，和我在台上拥抱亲吻。
第二天，我和他分了手。
听说他疯了。
后来，他名利双收，身边还有了恩爱的女友。
见到我，他的女友摸着脸上的疤痕，甜蜜地笑道：
“谢谢你林晚槿，你的离开，证明了我和程彻才是天生一对。”
我苦涩地笑着，举杯祝福：“恭喜。”
1
我本来不想参加这次同学聚会的。
没想到在旧居附近被老同学遇上，说 7 年没见我，硬拉着我参加。
他们对我热情得过分。
仿佛忘记了高三时就是他们孤立我。
我很快明白为什么。
一见到程彻和王茹宁，他们就卸下伪装的热情。
开始对我冷嘲热讽。
“林晚槿你还记得程彻吧？”
“她怎么会不记得，当初把程彻害得那么惨，还好天才没有因为她陨落。”
“她身上那件是山寨吧，活得那么 low 啊……”
“现在人家程彻过得那么好，某人会不会后悔得立刻去跳楼？”
眼神里话语里都充满了“活该”。
他们自己都没穿名牌，但却对我身上的山寨品挑剔个不停。
不为什么。
程彻曾经是 1 班的骄傲，因为我跌下过神坛。
明明是一个乖巧的学神，却在高考最关键的时刻，跟我逃课，早恋。
甚至染了黄发，打了耳洞。
高考前的誓师大会上，天之骄子的他，冒着记大过的风险，和我在台上拥抱亲吻。
那天校长气得假发都掉了。
我们牢牢牵着手，跑过还处在震惊的人群。
仿佛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
但第二天，我就跟程彻分手了。
彻底失去联系。
众人冷嘲讥讽，我一直垂眸看指尖。
程彻冷淡地道：“早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了。”
包厢里有几秒窒息的沉默。
“林晚槿。”
王茹宁温柔地开口。
我轻轻抬眸，正好看到她跟程彻十指紧扣。
我默然。
她摸着脸上的疤痕，甜蜜地笑道：
“谢谢你，你的离开，证明了我和程彻才是天生一对。”
我苦涩地笑着，举杯祝福她：“恭喜。”
2
我对王茹宁的疤痕由来并不好奇。
但聚会结束后，她疾步追上我：“林晚槿，你不想知道吗？”
“什么？”
她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其实我的脸是程彻划伤的。”
她画了妆，但没有遮脸上那道疤痕。
不损她的美貌。
她也没有半点不自在。
仿佛是一道光荣的勋章。
“你大概不知道，你抛弃了程彻之后，他生病了。
“那天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他想自残，我去阻止，他控制不住，才弄伤了我。”
我感觉心底某处猛地被扯了一下。
……程彻自残？
“他抱着我说爱我，说对不起，然后他的病就好了。”
王茹宁的笑容依然很温柔，但眼底却冷得可怕。
“贱人。
“你从小到大都是块垃圾，无论你怎么努力，用什么手段，都没法改变我和程彻才是天生一对的事实！现在我的脸因为程彻毁了，我们是绝对不可能分开的！”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
“随便吧。”
这并不是王茹宁第一次跟我说这种话。
从前，程彻不过是跟我在饭堂面对面吃了顿早餐。
课间我就被王茹宁叫去了女厕所，她和她的跟班用肮脏的拖把往我身上砸。
“林晚槿你个恶心的垃圾怎么敢跟程彻坐一起！”
“不要脸！勾引男人！”
痛死了，真的很痛。
我却又觉得好像习惯了。
她们逼我喝马桶水才准离开。
可惜没能得逞，程彻找来了。
第一次有人救我。
犹如神祇。
如今，成熟英俊的程彻为了王茹宁而来。
“说什么呢？”
程彻没看我，目光坚定而又专一地落在王茹宁身上。
王茹宁熟稔亲昵地挽着程彻的手臂：“我在邀请晚槿参加我们的订婚晚宴，你说好不好？”
程彻没有反对：“你喜欢就好。”
“那晚槿你一定要来哦，有你的祝福，我和阿彻都会很开心的。”
我笑了：“好啊，我一定到。”
我不打算去。
但不妨碍我欣赏王茹宁脸上突然僵硬的笑容。
“太好了，那我们先回家咯，再见晚槿。”
他们紧靠着走远。
程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
3
我妈妈的墓地终于谈下来了。
时隔多年回来，我只是为了办妥她的身后事。
墓碑上的照片依旧是她板着一张脸。
我记忆中她也是没有笑容的，在我小时候就每日喝得醉醺醺。
但凡有一点惹她不开心，她就会拿起手边的东西砸过来。
我必须逃，因为被她抓住的话，她会更狠揍我。
“你怎么有脸躲啊！你爸不回家就因为你是女孩，你害得我不能再生！
“他去找小三小四了，我没有老公了，都是因为你！”
她从来不会留力。
深夜，她又痛哭着，紧紧搂着我。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只有你了，你别生妈妈的气好不好？”
第二天依然是挨揍，被迫接受道歉。
我麻木了。
习惯了。
她临死前，用那只枯槁无力的手抚摸我的脸：
“其实妈妈没有怪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我好痛苦啊，我真的好痛苦……”
我看着她眼中的愧疚和苦痛一点一点消失，最终变得荒芜、空洞。
我没有流一滴眼泪。
人死了就是好啊，什么错都能烟消云散。
只有活着的人承受残余的痛苦。
天突然电闪雷鸣。
台风天啊……
我往山下走，迎面却碰上从黑色宾利下来的程彻。
……对了，他的父亲也葬在这个墓园。
我的手在口袋里缩了缩，朝他点点头，便继续往下走。
程彻没有理会。
我站在路边等车，大雨铺天盖地下了起来。
那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我面前。
“上车，我送你回去。”
程彻冷淡道。
我别开头，看向公路，被磅礴雨势遮得快要看不清楚。
“上车。”
他又重复了一遍。
“谢谢，但不用了。”
程彻看过来，五官清俊，眼里一片冷漠：
“载你只是我作为一个人对陌生人的好意，不用算了。”
他毫不犹豫驱车离去。
是啊。
我们，已经是陌生人了……
我仰头，不知道为什么眼睛酸涩。
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相似的台风天。
忘了因为什么跟程彻赌气，放学时他先走了。
我蹲在路边，雨很快落下来了。
可我却没淋到雨。
程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伞只遮住我，自己全身被雨淋透。
“傻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啊。”
那个时候的程彻，露出了比太阳还暖的笑容。
我粗鲁地擦掉眼泪，抱住他。
“你回头看看啊，我都等你那么久了。晚槿，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的。”
回忆停止。
我的眼睛也快下雨了。
没想到啊，年少时的承诺怎么会像羽毛一样轻……
4
最后还是坐了公车回酒店。
有辆眼熟的黑色宾利车路过。
也有可能还是幻觉，我发烧了。
吃过药之后，睡得迷迷糊糊，脑海里总是跳出过去稀碎的记忆——
我当时逃课躲在天台，对着天空表演自创骂人 rap，转身就看到忍笑不禁的程彻。
他合上单词本，干咳了几声才忍住笑：“rap 唱得很好，下次别唱了。”
我：……
当场就还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那次他把我从王茹宁手上救出来，他一本正经地跟她们开启不能霸凌同学的说教。
我直接笑到在地上打滚。
结果王茹宁她们还真听话了，乖乖跟我道歉赔礼。
我却郁闷了……
我遭受的欺负，原来可以那么简单解决的吗？
这就是学神。
尽管是插班生，但他优异的成绩和俊美亲和的魅力，在短时间内征服了所有人。
后来程彻主动跟老师申请与我同桌。
望着他认真辅导我的样子，我第一次萌生出想要跟他一起上大学的念头。
我开始没日没夜努力学习，模拟考总分第一次超过王茹宁。
她们还是找上了我。
说我不配喜欢程彻，别以为努力学习就能改变一切。
我逆反心理上来了。
“你管我啊，我就喜欢程彻！喜欢程彻！最喜欢他了！我还要缠着他一辈子！”
我复读机附身：
“我喜欢程彻我喜欢程彻我喜欢程彻……”
王茹宁她们沉默了。
我才发现程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下一秒，我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熟透。
程彻走过来，低头，笑着看我：
“我也喜欢林晚槿。”
5
全年级震惊了。
谣言四起。
但我和程彻都不在乎，过得没心没肺。
有一天，程彻突然很伤心很气愤，死死握着我的手腕：
“晚槿，如果你发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足以颠覆你对最爱的人的感觉，你会选择告诉她吗？”
我以为他发现我偷吃他的零食了。
他却没继续说下去。
只是抱着我，让我承诺永远不要离开他。
我说好。
教导主任突然找上我，说我耽误了程彻的学业，要求我跟他保持距离。
没等我开骂，程彻就闯了进来。
“我的成绩没有下降，林晚槿的成绩也有提升，你们还有什么借口？”
“……可是，你这成绩以后是要做状元的啊，她那样的人……”
向来脸皮厚的我，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冒出无尽的自卑。
幸好，有程彻紧紧抓住我。
“不好意思，我跟林晚槿是一样的人。”
程彻脸色冰冷，当着他们的面，牵着我的手离开。
他开始摆烂。
学神交白卷，几乎让所有老师愁掉头发。
他自己染了个黄毛，跟我一起打了耳洞，分享同款耳环。
我却总觉得他的叛逆带着其他情绪。
有时候他疯得连我都觉得有些过火。
大家都说学神为了我堕落。
那么好一个苗子，竟然为了我这种女生自甘颓废。
校长再也忍受不了，扬言要踢他出学校。
于是我们在誓师大会上，当着所有老师学生，拥抱亲吻。
我们跑掉之后，躺在草地上说了很多关于未来的幻想。
比如说到外地上大学，一起打工。
比如说收养几只流浪猫，他负责铲屎，我负责玩猫。
比如说，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依依不舍分开，当晚，程彻的母亲找上了我……
我猛地惊醒。
一身冷汗。
仿佛是一个预兆。
过了两天，程母真的找到我的酒店。
6
“我听茹宁说，你回来了。”
程母像个优雅的贵妇，保养得当的手上戴着翡翠手镯。
全然不见，7 年前她跪在地上，求我离开，又疯狂咒骂我的样子。
那时候，我的人生中，是不着家的父亲，日夜咒骂我的母亲。
然后只剩下程彻。
我顶着她的巴掌，哀求她：
“阿姨，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程彻，我保证不会带坏他，我会一辈子对他好的……
“求求你试着接受我好不好……”
可我还是低估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她很爱程彻。
为了他可以做任何事。
她赢了。
她剖开了我最耻辱的伤口，疯狂灌注仇恨。
我连夜逃跑。
“跟我走一趟吧。”
程母带我去了程彻和王茹宁的订婚晚宴。
我的出现就像一只误闯的老鼠。
她抓着我站在最外围。
舞台摆放了大片昂贵漂亮的玫瑰花。
程彻和王茹宁紧握着双手，订婚戒指熠熠生辉。
天生一对。
风趣幽默的主持人让程彻说几句。
程彻拿过麦克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母亲，她给了我人生，然后是我的未婚妻，她让我获得重生。
“或许，还要感谢另一个人吧。”
程彻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林晚槿，谢谢你让我见识过地狱。”
我成了全场焦点。
“她来做什么？”
“见不得人过得好呗，前男友找到真爱，她非要来碍眼。”
“好恶心。”
各种鄙夷、敌对、幸灾乐祸的目光，匕首般刺向我。
程母依然笑得很和蔼，让客人冷静下来。
她带我离开会场。
“林小姐，看到了吗？阿彻已经对你没有感觉了。
“是茹宁一直对他不离不弃，他们很爱彼此。”
我觉得这些人好好笑：
“如果程彻真的对我没有感觉了，为什么你们要不断提醒我？
“呵。”
程母一顿，随即趾高气扬地看着我：
“林小姐，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想让你身败名裂，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
“你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或者你识趣一点，直接去死吧。”
我轻笑了一声：
“阿姨真的比 7 年前更恶心了。
“如果让程彻知道，自己尊敬的妈妈是个多恶心的女人，你们还能做母子吗？”
猝不及防。
程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我已经说过，为了程彻我可以做任何事，当年我可以，现在我也不会有一秒犹豫。”
“什么事？”
一道清冷的声线撕开了紧张的气氛。
程彻高大的身影仿佛已凝固。
他忽视程母慌张绝望的表情，直直看着我。
“到底是什么事？”
7
程彻急迫地走到我面前，伸手拉我。
“林晚槿，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用力眨了眨眼睛，躲避开他的手。
“阿彻，在这种人的嘴巴里面能说出什么实话。”
程母冷静下来了，劝他：“你先回去吧，茹宁还在等着你呢。”
她不仅是在提醒程彻，也是在提醒我。
程彻已经有了爱人，他们刚订婚。
他现在过得很好。
王茹宁也跑到程彻身边，牢牢抱住他的手臂，却怎么也劝不了他回去。
她撒娇晃了晃程彻的手臂：“阿彻，我们回去吧，今天是我们订婚的大好日子啊。”
程彻好像听不到其他人说话了。
固执地等着我开口。
“林晚槿，你说！
“7 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程彻又攥住我的手腕，臂上青筋凸起，眼睛却越来越红。
“我以为你出事了，找不到你，我一间一间医院地找，去病房去太平间……
“我害怕病床上躺着的是你，更害怕找不到你。
“林晚槿，你欠我一个理由！”
我甩开他的手：“我没有欠你任何东西。”
很多人围了过来。
王茹宁看程彻那么执着，开始急了，索性威胁我：“林晚槿，既然如此，那你还出现在我们面前做什么？”
我真的觉得好笑：“之前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
周围的人都在维护王茹宁。
“人家只是客气，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受欢迎吧？”
“林晚槿，有什么苦衷你就说啊！在这里装什么装。”
“你们不会真的相信她吧？难道有苦衷就能把程彻害得那么惨吗？”
“说啊你！”
“是我的错！”
程母露出惭愧的表情，对着众人解释：“7 年前我找到林晚槿，我去求她不要再带坏阿彻。”
程彻愣了愣。
“妈，你瞒着我去找林晚槿了？是你把她逼走的？”
“我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成绩那么好，如果不是她带坏你，你怎么会惹得校长气到要开除你？
“你那么聪明，所有人都看好你以后会有出息，我不能看着你继续堕落。更何况我只是去跟林晚槿讲道理而已，谁知道她自己接受不了……”
程母说着说着，竟然哭了出来，哽咽道：
“我只是一个单身母亲，我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变回正常人好学生有什么不对吗？”
程彻整个人都僵住，像是想起什么往事。
王茹宁柔声道：“是啊阿彻，这事你不能怪妈妈。”
“程总，程阿姨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能怪她呢？”
“难道错的人不是林晚槿？她害你差点被校长开除，还逼得程阿姨低声下气去求她离开你，怎么会有那么坏的女人？”
“她到底来干吗，落魄了就打算缠上程总？”
所有人开始朝我大声嚷嚷，让我赶紧滚出去。
程母借着擦眼泪的动作，给了我一个得意又挑衅的眼神。
我直接过去，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全场死寂。
我没留力，程母的半边脸很快便红肿起来。
“我是你们母慈子孝 play 中的一环吗？”
程彻护着程母：“林晚槿，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看着他的孝子行为，勾唇：“你不是想知道事实吗，我来说啊。”
程母脸色一变。
“你妈妈当初找到我，哭着跪着让我离开你。我求她给我机会，我用生命保证以后做个好学生。后来啊，你妈就开始发疯了……”
8
程母七年前那疯狂的脸，出现在我脑海里。
她死死扣住我的脖子。
“接受你？我怎么可能接受你这小贱人！
“今天见到你和我儿子接吻，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
“你这张脸跟你那个畜生爹长得真像啊。”
我快要窒息了，但还是被程母的话震得忘记了痛楚。
“你爸可真是个混蛋啊，他害了多少女人！
“我只是个寡妇啊，如果不是为了生活为了阿彻，怎么会被他威胁……
“都怪你和你妈，他说你妈已经废了，你又没用，他才要找别人。
“你们全家都那么恶心，为什么要来玷污我儿子？”
程母朝我身上吐口水。
“呸呸！”
我浑身都在疼，脑袋空白一片。
仅剩一个念头——
让程母原谅我，这样我才能和程彻在一起。
“阿姨阿姨，我跟我爸不一样，我是真心喜欢程彻的。”
程母咬牙切齿：“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就是脏！”
我那时候很不服气。
我也恨那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啊。
他抛弃我和我妈妈，从来就没有尽过父亲的责任，为什么我还要因为他被惩罚？
这不公平。
一点都不公平！
“阿姨，你讨厌我也不要紧，程彻喜欢我就行了。
“但问题是，你还能像以前那样单纯喜欢他吗？”
程母用膝盖顶住我的肚皮，按住我的头逼我看她的脸，歇斯底里地喊：
“你看清楚我这张脸了！
“记住！我跟你畜生爹有过关系，他每次都在我面前嘲笑你妈那个酒鬼发癫，他说起你的时候，连你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还有哦——”
程母拉着我的手用力按在她的肚子上，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到我的脸上。
她忽然收起眼泪，勾起一抹残忍扭曲的笑：
“这里曾经有过你的弟弟妹妹哦。
“阿彻发现了，跟我吵架，所以他才会赌气跟你混在一起。
“我已经拿掉了，所以阿彻会原谅我，他是个孝顺孩子，他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了。”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喃喃道：
“可是他真的喜欢我啊……这不是假的，绝对不是假的！”
面对我绝望的嘶吼，程母竟然轻蔑地笑了。
“你以为你很重要吗？你可真不要脸。
“林晚槿你看着我的脸，每条皱纹每个毛孔你都给我看清楚了！
“我问你，你以后还能像以前那样跟程彻在一起吗？”
我终于明白程母的目的。
在听完她的话之后，我对程彻的感情怎么可能还能和以前一样？
甚至见到程彻都会想起那些腌臜事。
她就是要毁掉我。
这样才能保住她单纯、一无所知的孝顺儿子。
她做到了。
现在，这个女人还要装出一副善良母亲的样子，博取同情。
程母不就是认为我怕父母的事被曝光才不敢说吗？
当年我 18 岁，因为原生家庭的自卑和害怕，又被疯狂的程母吓到，不敢反驳她半句。
可现在，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你爸过世之后，你妈为了保住你家的店，就委屈自己跟了我那个混账父亲，还怀孕了。
“她在知道我是谁的女儿之后，就说我没资格跟你一起。
“她压在我身上，打我巴掌，逼我睁开眼记住她脸上每条皱纹每个毛孔。
“因为你妈觉得，等我以后再跟你见面的时候，都会想起她的脸，想起她跟我爸的丑事，这样我就没法像以前那样跟你在一起了。”
我平静的话，如同在人群中落下重锤，所有人都被震撼得没法反应。
“这种做法，感觉好变态啊……”
“那时候她才 18 岁吧，就不怕她崩溃吗？”
“恋爱是两个人在谈的，怎么她只怪林晚槿，她儿子就特别高贵吗？”
宾客们开始低声议论。
“假的，林晚槿说的都是假的。”程母颤颤巍巍地反驳。
程彻脸色惨白：“晚槿，我妈是这样跟你说的？”
我淡漠地看着他：“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他朝我伸出手，表情很受伤：“那时候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我冷冷地瞪着他：
“别碰我。
“你妈有没有做过小三，难道不是你最清楚？
“程彻，说真的，其实最让我恶心的人就是你。”
程彻蒙了。
我转身就走。
9
回到酒店准备休息，接到了学姐的电话，催我回去上班。
工作群也开始疯狂 我，让我早点回去主持大局，还说秋天的第一杯奶茶都给我准备好了。
一群逗逼。
我被他们的鬼哭狼嚎逗笑，竟然一时忘记了刚才发生的荒唐闹剧。
可是旧居还没找到卖家，我只能回复学姐还需要几天。
第二天打电话去房屋中介，他说已经有个卖家，但是出不了太高的价格，问能不能再低一点。
我让中介约了卖家见面。
见到面我才知道那是带着女儿的一家三口，父亲跟我解释说之前为了给女儿治病花了很多钱，所以才厚着脸皮谈降价。
瘦弱的小女孩很活泼，神秘兮兮地在我手心塞了一样东西。
我打开手心一看，是一颗小小的水果糖。
“姐姐，给你吃。”
小女孩朝我露出甜甜的笑容，温暖了我的心。
“谢谢你，小妹妹。”
我珍重地把水果糖收好。
女孩母亲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她就是人来疯，见谁都不害臊。”
女孩立刻对着母亲做了个鬼脸。
大家都被她逗笑了。
我由衷道：“她这样很好。”
只有在幸福美满的家庭里成长，她才有这样活泼的性格。
我跟中介说可以接受他们的价格。
中介都傻了：“可是你的房子地段那么好，还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你这样等于白送啊。”
“就卖给他们吧。”
中介不知道，我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见到程彻他们。
而且，这可爱的一家也会让这房子充满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欢笑。
就在中介准备宣布好消息的时候，突然有两个小混混闯了进来，大声嚷嚷：
“哟，这里就是那个死过人的房子是吧？”
“你说错了，是这家房主老是破坏别人婚姻，是个惯三。”
“是吗？”
“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来过这里，这房子里会不会有那种病。”
我走到他们面前：“你们两个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就是房主啊？”
两个小混混朝我围了过来，用恶心的眼神上下打量我：“难怪能勾搭那么多男人，长得还挺漂亮。”
我沉下脸：“请你们立刻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当小三的还有脸威胁我们？”
小女孩的父母见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赶紧把女儿护住。
“就你们想买她的房子？买啊，买了我们就天天来问候你们全家。”
小女孩父亲说：“我们只是买房子，你找我们麻烦做什么？”
“你们买她的房子就是不要脸，就是跟小三站队，我们这叫为民除害。”
我没惯他们，直接掏手机报警。
“110 吗？我要报警，有两个流氓来我家……”
“妈的这贱人真的敢报警！”
小混混伸手把我的手机打到地上，还要抓我的手臂。
“不准你欺负姐姐！”
小女孩突然冲出来，推了其中一个小混混。
“mlgb！”
小混混朝着女孩举起拳头，我赶紧把她护在怀里。
“住手！”
我抬头，程彻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制止了两个小混混。
“程、程总？”
刚才还凶狠的小混混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程彻吼道：“谁让你们来搞事的？再来找麻烦，我们就报警，还不滚！”
小混混立刻跑了。
“晚槿，你没事吧？”程彻过来关心我。
我冷笑：“你真的把人当煞笔吗？”
“他们一见你就认出你是谁了，不是你未婚妻就是你妈派来吧，你也给我滚！”
10
吓到小女孩一家三口，我跟他们道歉。
发生这样的事，他们不买我也可以理解。
“没事没事，我们知道那两个流氓是胡说八道。”
女孩妈妈附和：“你刚才保护了我们女儿，是我们应该谢谢你才对。”
最后我们还是达成了交易。
“我们终于有家啦。开心吗宝贝？”
“开心！”
我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家人的欢呼。
我那颗冰冷的心也感受到一丝温暖，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他们解决问题。
刚才被我赶走的程彻竟然还在楼下等我。
“晚槿……”
程彻收起手机，英俊的脸难得露出歉意：“对不起，以后不会有人来找麻烦了。”
“所以是你妈还是你未婚妻？”
他顿了顿：“我妈。”
是谁我都不觉得奇怪。
掏出手机叫车，程彻拦住我。
“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我直截了当：“不接受。”
“晚槿！”
他用哀求的眼神看我：“我们可以谈谈吗？”
我打量他。
前几天还说我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现在就要跟我谈谈。
“可以啊。”
我来了兴致：“是谈你那位太妹未婚妻，还是谈你那位找混混吓唬人的妈妈呢？”
程彻眉心紧蹙：“林晚槿，你说话非要这样夹抢带刺吗？”
我：“装什么正义？你明知道王茹宁曾经怎么霸凌我，你还是选择跟她订婚，难道你是个好人？”
程彻迟疑了一瞬。
“茹宁她本性不坏，而且她做那些事只是因为喜欢我罢了。”
“对，我最坏了。”
看。
只要有利于自己，他就会自动忽视所有缺点，还会找好借口说服自己。
“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喜欢我罢了。”
可是别人为什么要为你们的感情付出代价？
我直直地看着他。
“所以我说最让我恶心的人就是你。
“当年所有人都以为你是被我带坏的，但其实是你自己放纵自己对吧？”
程彻愣住。
我垂下眼帘：
“天之骄子程彻，被我这个吊车尾带坏，做尽出格的事。
“可实际上，是你自己接受不了你妈背叛死去的父亲，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还怀孕了。
“你放任所有人怪我，等你知错，你就是浪子回头，而我只是衬托你的炮灰。”
程彻面如死灰，还在辩解：
“不是这样的……”
我继续说：
“你问我为什么不去找你。
“可我去找过你啊……”
7 年前，在程母找上我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我去找过程彻。
可我却看到他已经把代表叛逆的黄毛染回黑色，像个孩子伏在程母的肩膀上。
程母眼神狠厉，语气却温柔慈祥：
“阿彻，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妈妈现在只有你了。”
程母说得对，程彻一直都是个孝顺孩子。
所以程彻没有迟疑，很乖巧地回答：“妈你放心，我会考上好大学，我会跟林晚槿分手的，再也不见她……”
11
如果不是亲眼亲耳见证，我怎么会绝望到连夜逃跑？
那夜，我的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跌跌撞撞地只想逃离这一切噩梦。
我生命里唯一的阳光，承诺永远不要分开的人，竟然那么轻易地说了会跟我分手。
难道年少时的感情就活该不配得到重视吗？
被我拆穿，程彻有些失控：
“我错了晚槿，我当时什么也不懂，我应该做得更好的。
“可我喜欢你是真的，你突然消失不见，我真的很害怕你出事，我怕得发疯！”
我抿了抿唇，轻声道：
“我们对彼此的喜欢都是真挚纯洁的。
“我也相信你当时是真心的，你给我画了一个很美好的未来，但首先放弃的人又是你。
“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只是一道不会愈合的伤疤，永远都在那里，偶尔碰到或者会疼一下，但我已经可以很坦然面对了。”
程彻好像接受不了我对他毫不在乎的说法，痛苦地吼道：
“可是你对我，很重要！
“重要到，我这么多年都放不下你，知道你被我妈伤害过的真相之后，我再也骗不了自己。”
“是吗？”
我真的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好笑。
“如果我这么重要，在同学误会的这 7 年里，你为什么从来没有为我辩解过？你说你当时什么都不懂，那你现在还没长大吗？”
我冷冷道：
“王茹宁做坏事都是因为喜欢你，那我就不值得你解除误会吗？
“你一定很享受浪子回头的人设吧。
“这种话感动自己就够了，别想骗我。”
12
我坐上网约车离开。
后方，程彻还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感到一阵释然。
一直没有走出来的人，只有他。
我已经比以前强大。
那一晚，我已经绝望到坐上了大桥的护栏，望着滔滔江水，脑海里面有个恶魔般的声音不停地在蛊惑：只要双手松开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可我害怕。
怕死，更怕死得无声无息。
我不甘心。
生活没有给过我青春。
我也想好好活一次啊！
在冷风中待到凌晨，我无比清醒。
我要好好为自己活！
我跑回家里找到身份证，砸了存钱罐，给我妈妈做完一天的饭菜，才坐上中巴到了陌生的城市。
我进厂打螺丝存钱，一边打工一边读书。
即使上完大夜班，也要做两张习题才睡觉。
工友大多都是三四十岁的阿姨，她们完全看不懂我的行为。
有些嘴碎的，还会阴阳怪气说我都来打螺丝了，读那么多书装比啊，要读书就回家啊。
我都没理会，有那时间还不如多背两个单词。
也会有心疼我的阿姨，有空就偷偷帮我洗完衣服，还给我带水果。
终于到了高考。
这两天过得就像一场梦。
等到走出考场，我才发觉，这一年被上班和读书填满，竟然没有想起过程彻。
我的妈妈爸爸、程母和王茹宁，好像已经是过了很久的事。
公布成绩那天，工友阿姨们比我还要紧张。
成绩……
一般，但已经出乎我的意料。
我不是天才，全都是靠努力考出来的分数。
我上了本科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工友阿姨们凑钱请我吃饭。
就连向来严肃的组长都夸了我一句好样的，之前阴阳怪气嘴我的阿姨，在我去打包行李上学前还给我塞了两百块。
美好的事总会眷顾努力的人。
大家都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
我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拼命吸收知识。
在毕业前有个学姐找到我，找我加入她的公司。
我奇怪地问她为什么，我才毕业。
学姐却笑了：“我从来没见过你那么努力的人，你年级第一的成绩足够耀眼，我肯定不会看错你的。”
我很佩服学姐。
她的公司只招女生，并且不会因为家庭问题为难员工。
有些女生很享受这样的工作环境，努力工作。当然，也会有些女生会故意利用这样的便利，占同事便宜。
学姐也不会姑息，跟我们说 ghg，是女生相互帮助一起努力，不是容忍懒惰和自私。
她总说：“我们要做更好的人。”
我做了两年，工作出色，被学姐升为组长。
有一次，有个同事被出轨男欺负，还用亲密照片骗了她钱，学姐立刻带着我们去出轨男公司找人。
他避而不见，我们就租了辆带大喇叭的车，准备天天在他公司楼下宣传。
欺软怕硬的出轨男，才一天就受不了，把亲密照片删了，钱也还清了。
去庆祝的时候，大家都喝醉了。
大概是因为酒精，我第一次跟别人说出自己的故事。
学姐搂着我哭：
“有些时候，女人要自己受伤才能学会成长，很痛很痛，但是我们永远不要看轻自己、放弃自己。
“你永远美丽。”
我听着就哭了。
如果我那晚从大桥上跳下去，就不会遇到学姐这么鲜活精彩的人。
生活忙忙碌碌。
如果不是意外在街上碰到一个亲戚，告诉我我妈病危，我可能永远不会回去。
……
回到酒店休息，我的工作群又在疯狂 我。
【老大老大，今天有好几个神秘电话，都是来打听你的。】
13
大家都担心我出事。
【小瑾你在那边没事吧，是不是有人要找你麻烦？】
【需要帮忙吗？大家都知道我举铁向来很厉害的，一拳一个男子汉。】
我哭笑不得，回复她们：【大家放心，我没事，等房子过户办完，就可以回去接受各位说好的秋天第一杯奶茶了。】
【芜湖！等你回家！】
【+1。】
【+520。】
我猜到应该是程母。
她不是说过吗，要毁掉我只是打个电话的事。
如今看来，一个电话搞不定啊。
她大概以为我没死，也肯定活得很落魄。
隔天我去旧居收拾掉最后的垃圾，丢到垃圾桶，转身就看到双眼通红、幽怨瞪着我的王茹宁。
我直接无视她。
“林晚槿，阿彻不想跟我结婚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啊？”
我懒得理她，直接走掉，王茹宁冲上前拉住我。
“你给我站住！”
我避开她的手：“怎么的，你还想我给你拍拍手？”
我给她鼓掌：“恭喜你，远离渣男。”
王茹宁气得脸色变黑，脸上的疤痕也开始越看越狰狞。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都怪你，如果你不出现，阿彻就会跟我结婚了。
“我对他那么好，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为了他脸都毁了，他还是要为了你离开我……
“你这种垃圾怎么不去死啊，你为什么不死！”
我冷眼看她。
王茹宁想我死，程母想我死。
不仅如此，连我亲生父母都想我死。
以前或者我还会伤心自卑半天，可眼界开阔之后，我懂了，我偏要好好活着。
生活的酸甜苦辣我都要尝尝。
我说：
“王茹宁，你半辈子都是为了一个男人活，你真的想过自己吗？
“他上学时候从没重视过你，为了你的伤疤才跟你在一起，都要结婚了，还随便就为了一个几年不见的女人抛弃你。
“为了这种男人，值得吗？”
“你……”
她愣了愣，然后失态地冲我大吼：“你懂什么！我爱程彻怎么就不是为我自己了？”
行叭。
恋爱脑晚期。
我马上放下剩余不多的助人情结。
“那你爱吧，就是别扯上我。”
“喂！林晚槿你站住！
“别以为我对付不了你！”
14
没多久，我就开始接到程彻发来的信息。
我拉黑他的号码，他继续换新号骚扰。
【晚槿，我已经跟茹宁取消婚约了，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当初不是真心想要放弃你的。
【我还记得我们说好的未来，你玩猫我铲屎，我们还可以去很多地方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林晚槿，我爱你。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男孩子。】
真恶心。
可我不打算再见他。
王茹宁也出手了。
不知道是不是程母告诉她我就职的公司，她竟然顺势找到了我们公司的客户，给他们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直接捏造了我在高中时候的黑料，还有我破碎的家庭，说我那么早出社会肯定做了不检点的事，才有钱上大学。
最恶心的是，邮件里还提到了公司。
【怎么会有全是女人的公司？肯定是不太干净吧。】
我在工作群里看到，已经有几个客户因此取消了合作。
我跟学姐和同事道歉：“对不起，给你和大家添麻烦了。”
学姐冷哼：“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们，抬起头，别被辣鸡打倒。”
学姐和全公司都坚定支持我，用我们的实力，稳住了客户们的信心。
我也没放过王茹宁。
她身上可从来没干净过。
王茹宁在红薯软件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红，平时没少炫富和炫耀程彻，还常常发表恋爱脑言论。
她好不容易跟程彻在一起，她当然希望全世界知道。
有网友让她少挖点野菜少喝白粥，她反过来骂人家不懂爱情，还引导粉丝网暴。
我实名举报她校园霸凌。
一开始大家都不信，因为我拿不出证据。
王茹宁说会提告，她的粉丝狂欢。
直到，有更多的受害者勇敢站出来，大家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在大学就会造黄谣，说人家女生跟教授睡觉才拿到珍贵的交换生名额，就因为程彻需要那个名额出国。
等她到自家公司上班，因为不爽程彻跟女同事太接近，就仗着老板女儿的身份，把人家炒了，还害对方在行业被封杀。
一石激起千层浪, 渐渐开始影响到王家公司的风评。
王茹宁不得不道歉退网。
可是依然阻止不了网友的抵制。
……
处理好所有事，我给小女孩送了一份礼物，便准备离开这座充满伤心回忆的城市。
没想到，程彻竟然会在酒店等我。
“为什么不理我？林晚槿, 你又准备彻底消失对不对！”
我面无表情：“跟你无关吧。”
程彻急迫：“为什么你不能原谅我？我们曾经那么好, 现在在一起不好吗？”
王茹宁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带着她的父母。
大概是网上的事，她看上去很憔悴, 甚至没化妆，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阿彻, 你不能跟她在一起, 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啊。”
程彻愣了, 眼里划过一丝喜悦：“真的吗？可是我……”
他目光转向我，我皱眉避开：“恭喜你们早生贵子。”
“程彻, 你必须对我女儿负责！”王父发声。
“你现在的位置都是我们家帮你争取来的，不娶我女儿的后果你想清楚了。”
程彻显然在犹豫。
“不准娶！”
程母拿着律师函冲过来，质问王茹宁：“为什么我会收到这东西？捏造黑料发邮件的人不是你吗？”
15
“陷害晚槿的事都是你做的？”程彻震惊地看着王茹宁。
王茹宁赶紧摇头否认：“不是我，是你妈她为了报复林晚槿才做的，阿彻你相信我。”
“你个贱人！”程母怒极, 扇了她一巴掌。
“我为你隐瞒过那么多秘密, 你竟然敢污蔑我？如果我被告上法庭，我一定会把你拉出来垫背！”
王父和王母赶把王茹宁拉到身后：“你个不要脸做小三的, 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女儿？”
这是程母最痛恨别人提起的事, 气得朝他们吐口水。
“你女儿高贵到哪里去？她当年趁着我儿子昏迷, 就划伤自己的脸, 骗他是他伤的。
“如果不是我帮她圆谎，早就被拆穿了！”
程彻彻底傻了。
没想到真相竟然这么不堪。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试过这么丑陋和狼狈。
王茹宁急得哭了出来：“你撒谎！阿彻, 她在撒谎！”
王父怒道：“程彻，我今天就把话放到这里，你必须跟你妈断绝关系，否则你就等着丢掉工作吧。”
程母嘲笑他们：“你们还有那能耐吗？多亏你的好女儿，公司都快倒闭了吧，还以为能威胁到我的阿彻吗？”
王父王母被她气得快要心脏病发，下达最后通牒：“你可以试试我有没有那个能耐, 敢对不起我的宝贝女儿, 我没了公司也要毁了你儿子！”
“阿彻你还怕他们家什么, 谁知道她怀着谁的种。”
“我那么爱你，你怎么能不要我？”
……
这场热闹荒唐的好戏，我看够了。
拿着行李, 我毫不留恋离开酒店。
程彻居然推开王茹宁和程母追过来拦住我。
“晚槿，等等我，我要跟你一起离开。”
我失笑，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程彻，你打算丢下他们离开？
“我不可能跟你走！现在请你做个真正的男人，把事情处理好可以吗！
“废物！”
天之骄子程彻, 到底会当个孝顺儿子选你妈，还是选怀孕的未婚妻和控制在别人手里的事业呢？
自私如你，肯定和当年一样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吧。
不过，我不关心了。
走在街上, 我感受着灿烂的阳光。
手机一震。
【老大，赶紧回家咯。】
【小瑾，好吃的都给你备好啦。】
我莞尔。
我还是关心喝太多奶茶会不会发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