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人花
第 17 节 人花
你们听过人花吗？
将种子种在砍去四肢的少女身体内。
用少女的血液和皮肉滋养着种子。
种子开花的那一刻，从少女皮肤内破土而出。
传说吃掉人花，可解百病，能得永生。
我的妹妹，就被做成了人花。
1
我和妹妹都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
但我和她的待遇却天差地别。
她每天不仅用牛奶泡澡，就连吃的东西，都是妈妈精心准备的。
有一回我想吃妹妹碗里的食物，却被妈妈重重地甩了一巴掌。
“这东西也是你配吃的？”妈妈冷着脸说道。
我每天都要下地干农活，原本还算白皙的皮肤在长久的日晒下，也变得暗淡粗糙了起来。
但妹妹的皮肤，却白嫩无比，像块滑溜溜的豆腐一样。
每次我摸到了，总是羡慕不已。
妹妹昂着脑袋，穿着最漂亮的小衣裳，像城里的那些女孩一般。
就连一贯脾气最差的爸爸，对她都是疼爱不已。
这一切，只因为她是人花女。
人花女，是我们村子里最受尊敬的存在。
据说只有得到过上天恩赐的女婴，才能成为人花。
我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人花女不仅长寿，还能永远保持少女的模样。
这一度让我十分羡慕。
可我却注定成为不了人花女。
按照我们村子里的习俗，每个女孩刚出生的时候，父母都会将她抱进村长的房间。
这期间，连女孩父母都不能进去。
等个约莫十分钟之后，村长就会将女婴抱出来。
如果女婴肩头出现了一朵粉色的小花图案，就代表她是合适的人花女。
我曾愤愤不平地去找隔壁孙奶奶抱怨。
可孙奶奶却摸着我的头，露出奇怪的微笑。
“小洋啊，你现在这么想，以后你就该庆幸喽。
“你啊，是你妹妹让你逃过了一劫。
“你可不能怨恨你妹妹，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这村子丧尽天良啊！我明日就要走喽，离开这村子。”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孙奶奶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夜里，我半睡半醒之间，看见奶奶把熟睡的妹妹抱了出去。
我偷偷地跟在了她身后。
妹妹被带进了一个祠堂内。
祠堂里头，有好多人，都是村里有地位的长辈们，包括村长。
爸爸妈妈也在。
祠堂的光线非常昏暗，却隐约发着诡异的红。
奶奶脱去了妹妹身上的衣服。
下一刻，她将一些黑色的种子塞进了妹妹的双腿之间。
我躲在角落，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因为我看到，那些种子竟然会动。
妹妹睡得很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围着妹妹跪了下来。
紧接着，我看了最为恐怖的一幕。
一个叔叔端着一个黑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后，我看见里面竟放着一个少女。
少女蜷缩在箱子内，只剩下躯干，没有四肢。
但她很明显，还活着。
我听到了她发出的微弱的呻吟声。
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扑哧一声。
我看到一朵鲜花从她眼球里挣扎着钻出，混合着黏液和鲜血。
少女因为疼痛身体剧烈抽搐了起来。
奶奶走上前，将花朵连根拔起。
少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昏迷了过去。
此刻，我已是全身大汗，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2
借着昏暗的光线，我看见少女的皮肤上竟长满了一朵朵颜色奇特的鲜花。
奶奶将鲜花递给了村里一位老人。
这个老人我认识，之前我还听说，他得了癌症命不久矣。
老人颤巍巍地接过鲜花，迅速塞进了干瘪的嘴里咀嚼了起来。
很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明明吃的是一朵花，我却听着像是在咀嚼一块黏腻的肉。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他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瞬间变成了一个满头黑发的壮年男人。
我吓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下一刻，他们扭过头。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死死盯着我。
我想要逃跑。
但恐惧让我双腿发软，瘫坐在原地不能动弹。
爸爸抄起斧头，阴沉着脸步步朝我逼近。
强烈的恐惧让我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的草席上了。
我是被我弟用水枪滋醒的。
他笑嘻嘻地用水枪滋我的眼睛：“弄瞎你！”
我一把推开他。
弟弟被我推倒在地上，发出号啕大哭声。
我妈拿着扫把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就打在我身上。
“你弟怎么哭了？身为姐姐你不知道让着他一点？”
我被打得很疼。
可我却死死地盯着妈妈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不对劲来。
但我妈神情虽凶狠，但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差别。
“妈，昨天我……”我试探着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呢，也不知道你半夜突然怎么了，鬼叫起来！”妈妈没好气地说道。
听到她说的话，我有些放下心来。
难道我昨天是做噩梦了？
我松了口气，安慰自己很可能是噩梦。
毕竟这么诡异的事情，怎么会是真实发生的呢？
这时，妹妹也醒了过来。
妹妹抚摸着肚子，皱着眉头道：“妈，我肚子好疼啊！”
妈妈一脸殷切地走过去，替妹妹揉着肚子。
“可能是天冷了，昨晚踢被子着凉了吧！”
我盯着妹妹白嫩的脸，脑子里却回想起昨晚那一幕。
下一秒，我突然看见妹妹的肚子动了一下。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蠕动。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去的时候，妹妹的肚子又没有动静了。
我感觉有些毛骨悚然，跑出去就要找孙奶奶。
我推开孙奶奶的家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我想起孙奶奶昨天的话，她说她要离开村子了。
我小声喊着孙奶奶的名字。
突然，我听到了一点动静。
我小跑着来到孙奶奶的房间前，推开了门。
孙奶奶躺在床上，地上到处是散落的衣服。
我刚想喊她，却被她的样子吓得愣在了原地。
孙奶奶的手指，没了。
手指处，仿佛被人齐齐切断，一根不剩。
孙奶奶面色惨白，对着我，拼命摇头。
我颤巍巍地走到她面前。
孙奶奶却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她张开嘴巴。
我发现，她的舌头也没了。
我啊的一声，差点摔倒在地上。
突然，孙奶奶的视线恐惧地往我身后看去。
3
我扭过头，看见爸爸就站我们身后。
他脸上的表情阴沉得恐怖，手上拿着一把铁锹。
“原来你不去干活，躲这里来了！”
“爸，孙奶奶她……”我焦急地指着孙奶奶。
“我们赶紧送她去医院吧！”
我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头晕，眼前爸爸的模样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恍惚之间，我看到他拿着铁锹走向孙奶奶。
我张了张嘴巴，想要阻止，但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
我又失去了意识。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坐在家里的院子里。
妈妈抱着一堆衣服朝我走来，将衣服扔在了我面前。
“赶紧洗，洗不完不准给我吃午饭。”
我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我怎么突然从孙奶奶家又回到自家院子了。
“看着我干什么，洗啊，少给我偷懒睡觉了。”我妈没好气地说道。
“妈，孙奶奶她……”
“隔壁那老太婆刚刚就被家里人接走了，她命还真好，听说儿子儿媳在城里买了一套大房子。”我妈一脸艳羡地说道。
“还是儿子有用，女孩子就是一个赔钱货！”
我趁我妈不注意，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死丫头，你去哪！”
身后传来我妈怒骂的声音。
可我没管，径直又冲到孙奶奶家。
孙奶奶的房间里果然没人了。
地上散落着一些衣物。
其中有一件我很熟悉。
是孙奶奶曾经告诉我，她结婚时穿的连衣裙。
那时候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所以这件连衣裙，孙奶奶无论如何都不会扔在这儿的。
我仔细找了半天，终于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团纸团。
纸团皱巴巴地揉在一起，我展了开来。
“不要相信村里任何人说的话，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这些字，看得我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我听到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我连忙将纸团扔了回去。
爸爸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死丫头，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洗个衣服都要偷懒！
“今天你不准给我吃饭。”
他抓起我的衣领，就将我往外拖去。
我尖叫着大喊道：“我昨天看见的都是真的，那些花都是从人身上长出来的，你们要害死妹妹！”
可不料我爸却一脸古怪地盯着我。
“死丫头，你是疯了吧？你该不会以为人花是从人花女身体里长出来的吧？
“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人花是人花女种出来的！”
4
见我一脸不相信，我爸不耐烦地说要带我一个地方。
我跟着他，来到了昨晚的那个祠堂。
靠近祠堂，我心怦怦直跳起来。
生怕看见昨晚那般恐怖的一幕。
祠堂旁边就是一块田。
那儿站着一个人。
正是村长。
村长见到我，笑眯眯道：“小洋来啦。”
我警惕地看着他。
以前我非常敬重村长。
他是村子里少数对我好的人。
可昨天我看见，村长分明也在祠堂中。
“这死丫头非说人花是从人身上长出来的，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他指了指那块田，上面稀稀疏疏地长着鲜花。
那些鲜花，正是我昨晚看到的那种。
这时，昨晚我看到的那个被砍断四肢的少女，竟从祠堂里走了出来。
她对我微微一笑，就开始浇起了水来。
这一幕，把我看傻眼了。
少女露在外头的皮肤光滑无比，并没有任何花朵。
就连手脚，也是齐全的。
她的眼睛也完好无损。
村长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不怪小洋，是时候该告诉她村子的秘密了。”
接下来，村长就给我讲述了关于人花的故事。
被选中的女孩成为人花女后，会在来初潮那一天，来到祠堂。
之后，人花女会一直在祠堂生活。
她们的任务便是照顾田里的这些鲜花。
而这些花，不仅能解百病，还能使人返老还童。
但也不是谁都可以吃下花的。
必须是得了绝症，或者受了重伤的人。
我听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要是人花只是人种出来的，那为什么孙奶奶会如此抗拒？
她还写下了那样的字。
但人花少女确实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
我还想再问什么，却被我爸强行拉走了。
“行了，老子都特地带你来看了，赶紧回家干活去！”
我只能跟着我爸回去了。
突然，我看到他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动。
但那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就不见了。
我扭过头，村长还是站在那儿。
四目相对，他冲我微笑了一下。
可我却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却整个身子一寒。
村长的影子，不对劲。
他原本是个十分瘦小的老头。
可那影子却有两倍大。
而且影子竟然还在动。
只一眼，我就被吓得扭过头来，心跳得飞快。
5
我到家里的时候，妈妈跟奶奶正在给妹妹擦拭着身体。
妹妹刚从牛奶里泡完出来，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奶香味。
跟满头大汗、灰头土脸的我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我现在一点也不羡慕她。
反而十分担心妹妹的安全。
妹妹见我盯着她，骄傲地昂着头，对我抿嘴一笑。
“姐，我知道你馋牛奶，我这泡剩下的倒了也浪费，你快来喝一口。”
以往，妈妈宁愿用牛奶给妹妹泡澡，也不允许我喝一口。
家里人对我态度都很差，妹妹年纪又小，也跟着对我颐指气使起来。
之前我是有些讨厌她的，可现在却只有着急的份。
见我不动，妹妹冷哼了一声，转头就吃起了妈妈递过来的东西。
但那竟然是一块血淋淋的猪心。
猪心分明还是生的，上面沾着热气腾腾的血，显然是刚挖出来不久的。
妹妹狼吞虎咽地嚼着猪心。
妈妈和奶奶用一种十分痴迷的眼神看着她。
“多吃点，不够妈再去杀几头猪，我家妮子要早点成为人花才好……”
我被吓傻了，根本不敢说话。
妹妹捂着肚子，却突然说肚子有些难受。
很快，一股鲜血从她双腿之间流了出来。
奶奶和妈妈欣喜若狂。
“这是来了初潮，小瑶要成为人花女了！”
妹妹也很高兴，得意洋洋地瞥了我一眼。
可我却只觉得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
等到了睡前，我妈突然递给我了一杯牛奶。
“你最近看着瘦了，喝一杯补补身子。”
这还是我妈第一次给我牛奶喝。
我本想拒绝，但她直勾勾地盯着我，催促着我喝下去。
我还是喝了下去。
我妈这才露出满意的笑，转身走了。
可等她一走，我冲到厕所里就吐了出来。
深夜，我正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外头传来的动静。
我赶紧爬了起来，推开一条小门缝就往外看。
黑暗中，我看见我爸背着熟睡的妹妹，往外走去。
我妈和奶奶也都跟着。
我紧张得冒出冷汗，可就在这时，我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噜一声。
黑暗里，三双眼睛猛地扫了过来。
可还好我反应快，早就先一步缩了回去。
我赶紧钻回到床上，蒙上被子假装睡觉。
这时，吱嘎一声。
我听到了有人走了进来。
我咬住嘴唇，冷汗直冒，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有人站在了我床边。
那人垂着脑袋看我，应该离我很近。
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
他似乎在判断我到底有没有睡着。
我后背全是冷汗，眼皮却控制不住地想眨动。
正当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我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行了，别看了，她喝下的那杯牛奶里，加了那么多东西，都可以药倒一头牛了。”
我又听到了爸爸开口道：“说得也对，这死丫头上次撞见了我们祭祀，今天把她糊弄过去了，可我总觉得她好像没那么相信。”
“放心吧，她没那么聪明，她昨晚晕过去之后，我喂她喝了不少药。
“村长研制的这些药足够让她产生幻觉了，她白天看到那人花女又好好地出现，肯定不会怀疑那么多了。”我妈说道。
“我们赶紧去祠堂，这死丫头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毕竟人花真正地成熟，还需要肥料呢。”
听到这，我整个人都掉入了恐惧的深渊。
6
我听到脚步声离我远去之后，才敢睁开眼睛。
原来我白天看到的，都是幻觉。
我昨夜看见的一切，都不是梦。
我妈趁我昏迷，给我喂下了药。
我赶紧一路小跑来到祠堂。
祠堂里，站满了人。
村长站在最前头，将妹妹高高举过头顶。
而他的身后，便是那个装着少女的黑色箱子。
“我们即将迎来新的人花。
“感谢上天的恩赐。”
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身子摇晃着，口中念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紧接着，我看见爸爸站了起来，打开了那个箱子。
箱子里飘出来一股刺鼻的味儿，连躲在角落里的我都闻到了。
少女呜咽的声音响起，恐惧地盯着众人。
她竟然还活着。
只不过左眼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了。
村长十分恭敬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感谢您为我们做的贡献。
“如果不是这些人花女，我们村早就在三十年前就灭绝了。”
女孩恐惧地颤抖起来，发出细微的呼喊：“爷爷，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好疼，每天都好疼。”
村长一脸慈爱地摸了摸女孩的头。
我注意到，她身上的那些花已经开始凋谢了。
每一朵都恹恹地垂着。
下一秒，村长竟拿出一把长刀，快速地划开了女孩的喉咙。
我吓得死死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极为血腥的一幕。
女孩身体不断地抽搐着，就像案板上的鱼。
奶奶拿来一个盆，接住了少女脖子处喷出来的血。
她面无表情，就像是在给猪放血一般。
终于，少女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缩在箱子里。
我悄悄举起手机，用视频录下了这一幕。
我的手机没有电话卡，是我村口附近偶然捡到的老机子。
但我想如果我能逃出去，这些便都是报警时的证据。
奶奶拿着这盆血，来到妹妹的面前。
她高高举起，将血倾倒在妹妹的身上。
妹妹身子娇小，很快整个身体都变成了红色。
可她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
我看得心惊肉跳，开始怀疑妹妹是不是也喝了药。
“今天，小瑶已经来了初潮，这说明她开始真正地成熟了。
“她的身体能够为人花提供足够的养分了。
“可是，还需要肥料。”
奶奶的眼睛突然看向了我躲藏的地方。
7
瞬间，恐惧席卷了我身子。
难道我被发现了？
但很快，我便松了口气。
因为奶奶只是无意间朝我那边扫过。
这时，几个伯伯提着一个麻袋从外头走了进来。
麻袋被解开，里头出现的人，竟然是消失的孙奶奶。
孙奶奶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孙丫头。”
爸爸竟然这么叫孙奶奶。
明明爸爸要比孙奶奶小个几十岁。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爸爸也吃下了人花？
孙奶奶的眼里流出了眼泪。
她哀求他们放过她。
“孙丫头，我们本来是要放过你的。”
爸爸叹了口气。
“三十年前，你的姐姐成为了人花。
“身为妹妹的你，本该成为人花的养料。
“可你爸不忍心，硬是要自己成为肥料。
“你爸是我的好兄弟，我答应了他，放过了你。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想着离开村子，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如果外人知道了我们村的秘密，必定会来抢夺珍贵的人花。”
爸爸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三十年了，虽然你作为肥料的效果不如小洋，可到底还有点用。”
在所有人又发出那种奇怪的低语后，爸爸拿着刀走向了孙奶奶。
我无助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残忍的那一幕。
孙奶奶的惨叫声，几乎刺破我耳膜。
惨叫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才停止。
我颤颤巍巍地睁开眼。
孙奶奶的身上，脸上已经看不出完好的肉了。
我爸脸上的神情却很淡漠。
他擦了擦手，朝村长说道：“小陈，扔除草机里头吧。”
爸爸他果然，吃了人花。
他的实际年龄，比村长还要大。
我不敢相信，他到底活了多久。
孙奶奶被人又抬走了。
可空气里那股血腥味，却去不掉。
很快，外头除草机运作的声音响起。
一会儿，一位伯伯拿着一盆碎肉走了进来。
他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差点干呕出声。
妈妈用手抓起几块肉，就往妹妹嘴里塞去。
妹妹虽然没醒来，可身体本能却快速咀嚼了起来。
嘎吱嘎吱。
妹妹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响起。
很快，令我恐惧的一幕发生了。
妹妹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鼓动。
那东西将妹妹的皮肤撑了起来。
很快，扑哧一声。
一根绿芽从她皮肤里钻了出来。
绿芽上沾染着鲜血。
紧接着，上面开出了一朵鲜花。
所有人都激动地发出欢呼的声音。
“小瑶作为人花女已经快要成熟了，她是时候需要更好的血肉作为肥料了。”村长苍老的脸上压抑不住兴奋的神色。
我的心却猛地沉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村长口中说的肥料，指的就是我。
这时，我听到奶奶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吃下花了吗？
“我得了很严重的糖尿病，活不了多久了……”
她死死地盯着妹妹身上的人花，喉咙不断地吞咽着。
爸爸看了眼奶奶，然后点了点头。
奶奶像是饿狼一般冲向了妹妹。
她粗鲁地扯下妹妹身上的人花。
人花连皮带肉被扯了下来，夹杂着一些飞溅出的血液。
但妹妹估计被下了很重的药量，依旧没有醒过来。
奶奶迅速地塞进嘴里，生怕别人跟她抢似的。
她吃完人花之后，也变成了中年时候的样子。
奶奶走向爸爸，一脸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
“老公，我终于变年轻了，可以永远陪着你了。”
8
妈妈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奶奶，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震惊地看着他们。
难怪爸爸和奶奶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也从未在家里，看过爷爷的照片。
原来她并不是我的奶奶。
而是爸爸的第一个妻子。
只不过她一直未生重病，所以没吃下人花过。
“好了，大家都回去吧，明天的夜晚，我们将会迎来人花真正的成熟。”村长对众人说道。
我意识到，他们要回去了。
我连忙趴在地上，准备爬出去。
“小洋躲了这么久，累了吧。”
突然，我听到了村长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抬起头，猛地对上了村长微笑的脸。
他笑容很夸张，几乎咧到了耳根。
我啊地尖叫一声，站起身就拼命往前跑。
路上，死一般的寂静。
我根本不敢停，一直跑到了村口。
我要逃出这个村子，去报警。
不然，我的下场就会和孙奶奶一样。
后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他们追上来了。
身后传来了爸爸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告诉我，我看到的是幻觉。
可是他已经骗不了我了。
突然，我被身下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我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黄泥地里，钻出了一个脑袋。
是那个死去人花女的脑袋。
从她的眼球里，钻出了无数枝人花枝条。
这些枝条，捆住了我的脚。
我使劲地撕扯着枝条。
这些人花被我扯了下来，碾得粉碎。
竟然流出了鲜红的鲜血。
仿佛不是一个植物似的。
眼看脚步声愈发靠近，好在最后关头，我挣脱了。
我拼了命地朝着村口冲去。
突然，我在不远处看见了一辆车的灯光。
我激动地朝着车子跑去，不顾一切地冲到车子前。
令我兴奋的是，那是一辆警车。
开车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察。
她急忙踩了刹车，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救救我！”
我朝她大喊。
或许是顾忌警察，我看到爸爸他们并没有追出村子。
我成功地上了警车。
女警察递给我一杯水。
还给我披上了她的外套。
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她看了我拍的视频。
女警察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立刻带你回市里。
“我会立刻通知同事过来，将你的妹妹救出来。”
听到女警察的话，我松了口气，整个身子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车辆迅速地朝前行驶着。
身后的村子也离我越来越远。
突然，我无意之间瞥向了车的后视镜。
我与女警察四目相对。
后视镜里，她正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可等我想下车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喝下的那杯水，有问题。
我早该意识到，我们村如此偏远，附近怎么会有警车呢？
可是悔恨之下，已经晚了。
女警察的笑容愈发明显，我能感觉到车在往村子的方向开。
我绝望极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到车开回了村子。
女警察开门下来。
爸爸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不愧是我的女儿。”
9
我被关在了家里。
手脚都被铁链绑住。
妹妹过来给我送饭。
我苦苦哀求她放我走。
可妹妹却无动于衷。
“妈说你是个神经病，不能放走你。
“如果你不放了我，今晚我们都得死，你会被砍断手脚，一辈子装在箱子内，最后还要成为新的人花女的饲料。
“我手机里有视频证据，你拿过来看一眼就知道了。”
谁料妹妹冷笑一声：“我可不信神经病讲的话。
“姐，我看你是嫉妒我成为人花吧。毕竟能成为人花的女孩子，目前村里可只出了我一个。”
妹妹转身就离开了。
可我却看见她的影子，变成了身体的两倍大。
上面密密麻麻地长着什么东西，那些东西全在蠕动着。
像是一个个卵泡一般。
我面色惨白无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影子上那是什么东西。
或许孙奶奶说得对，村子里的人，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我被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但我实在不敢吃地上的食物。
我不知道那些食物里，又被加了什么东西。
我饿了整整一个上午。
正当我有些昏昏沉沉的时候，我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睁开眼，看见同村的小翠从窗户外爬了进来。
小翠大我两岁，平日和我关系还算不错。
她看见我的样子，十分震惊，连忙想给我解开铁链。
可那铁链需要钥匙，又很结实，小翠一个女孩子根本弄不掉。
“我昨晚听到动静，看见他们把你关在了这里。
“他们说你是个神经病，晚上精神病院的人就要把你接走。
“可我怎么也不信，你精神会出现问题。”
小翠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后，她将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递给了我。
“这是前天孙奶奶给我的，她说如果她走了，就让我交给你。”
我愣了愣，连忙打了开来。
10
笔记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正是孙奶奶的笔迹。
【我父亲曾告诉我，这个村子隐藏着一个非常恐怖的秘密。
人花并不是由人花女亲手播种长成的鲜花，而是从她们身体里长出来的。
父亲是村里的医生，他为了找出人花女的秘密，检测了村内所有女孩的血液，发现能成为人花女的血型只有 RH 阴性血。
我的妹妹，在出生的时候就被选为了人花女，她受到了村里很多人的宠爱，可我觉得那不是宠爱。
我的妹妹哪怕只受了一点小伤，都会有村民来指责我们家，甚至我们家的日常行为，都要被他们监视着。
经过父亲在村内的多方调查，他终于找到了人花女的起源。
五十年前，一个女人来到了我们村子，她说外头有仇人正在追杀她，所以需要在我们村子躲一阵子。
但女人看上去有些奇怪，她的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明明是夏天，她却将身上包裹得密不透风。
村民们让她留了下来，起初，女人和村民们相处得都不错，直到一位村民的儿子受了伤。
那个男孩由于太过贪玩，从悬崖上摔了下去，等找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口气了，那时候村子里的男孩非常稀缺，村民哭得泣不成声。
女人怜悯村民，也感激村民的收留，于是她破天荒地解开了面罩，露出了一张长满鲜花的脸。
她脱下了长袍，露出了手臂上的皮肤，就连手臂上，也长满了那些颜色奇异的鲜花。
村民们被吓坏了，但女人却说，她身上的这些花，可以让将死之人起死回生。
女人从手臂上拔下了一朵花，她看起来很疼，但还是将花喂给了男孩，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男孩竟很快恢复了健康。
刚开始，村民们都十分感激女人，将女人当成村子的恩人。
村里有人得了绝症，就来找女人。
有老人快要离世了，也来找女人。
吃下女人身上花朵的人，都会立刻恢复健康，甚至返老还童。
女人身上的花被拔掉越来越多，最后只剩下了十朵。
每拔一次花，女人都疼得厉害。
可村民们却越来越不在意。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将女人身上的秘密传了出去。
有富豪说，谁要是能将这十朵花带来，就给他一百万。
在那个年代，一百万是多么引诱人的数字。
村民们当即去找女人，要拔下女人身上剩下的花朵。
女人却神情惊恐地捂住花朵，拼命摇头。
“不能拔，不能让没有生重病的人吃下花朵……”
可她微弱的抗拒，根本抵不过村民们的贪心。
最后女人被活活打死了。
可村民们没有想到，随着女人生命的消逝，这些花也迅速枯萎了下来。
村里人将女人草草地埋了，可第二天。
埋葬女人尸体的地方，多出了很多奇怪的种子。
这些种子闻起来很香，甚至会动。
一个女孩忍不住诱惑，将种子吃下了嘴里。
从那以后，第二个人花女诞生了。
可村民们发现，没有生重病的人，是不能吃下人花的。
否则，吃下人花的一瞬间，将会被吸走全身血液而亡。
这么多年，村民们严格遵守着规矩。
并不让人花传到村子外头。
得知真相的我，感到了恐惧。
因为我的妹妹，在今天来了初潮。
她也要被做成人花女了。
可父亲得到的真相里，唯独却少了人花女是怎么真正成熟的。
她的成熟，需要血亲的血肉。
在这个年代，女孩是最廉价的存在。
于是我理所当然地，被当成了让妹妹成熟的肥料。
但父亲却拒绝了。
他要代替我，成为肥料。
父亲死后，母亲也疯了。
妹妹被砍断四肢，做成了人花女。
我不敢逃出村子。
因为我知道，但凡只要我想逃跑，陆伯伯一定会杀了我。】
笔记到这里的字迹，都十分模糊，我十分艰难地才辨认了出来。
可后面的字，十分地新，可以看出是最近刚写下的。
【我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丧尽天良的村子了，我要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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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终，孙奶奶还是逃跑失败了。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刚刚那句话，便是孙奶奶生命里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小翠得知了人花女的真相后，立刻抓住了我的手。
“我会藏在这里，等你爸来抓你的时候，我就偷袭他。”
她从我家找到了一把铁锹，又躲在了我床底下。
或许这时候，我要感谢村子里大部分人家的重男轻女。
村里的女孩大都长期得不到营养，因此长得十分瘦小。
小翠整个身子蜷缩在床底，完全隐藏在里头。
我对上了她发亮的双眼，她坚定地冲我点了点头。
我眼眶热热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终于等到了晚上。
爸爸走进了我的房间。
今晚他的神色异常和蔼。
是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慈祥。
“小洋，这么多年，是爸爸对不住你了。
“你好好上路，你死后爸一定好好将你埋葬。”
我爸用钥匙打开了铁链上的锁。
等他完全解开铁链的时候，小翠从床底悄悄爬了出来。
我连忙跟爸爸说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指着他身后，大喊一声：
“妹妹跑了！”
我爸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翠猛地冲到他面前，举起铁锹重重地打向了他的脸。
爸爸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他脑袋全是血，一时不知生死。
我赶紧抓着小翠的手，想带她一块逃跑。
可屋外头已经响起了动静。
还有我妈的声音。
“老陆？怎么了？”
她正在朝我房间走来。
小翠急得将我往窗户推去。
“赶紧跑！
“我不是你妹的血亲，所以今晚他们不会对我动手！”
我咬紧牙关，从窗户里跳了出来。
今晚村民们都早早聚集在祠堂。
所以一路上并没有人阻拦我。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村外跑去。
我妈很快追了出去。
她边跑边大喊：“肥料跑了！”
很快，我身后响起了很多人的脚步声。
我不敢回头，铆足了劲朝前冲。
我冲出村口后，后头的村民们依旧穷追不舍。
慌乱之间，我瞥见了一个狭小的洞口。
我使劲朝那里钻了进去。
洞口很脏，很臭，不时有一些虫子爬到我身上。
我忍着身上的瘙痒感，一动也不敢动。
“那死丫头跑哪里去了？”
我听到我妈怒骂的声音，就在我不远处。
她的声音里除了愤怒，还有隐藏不住的恐惧。
“我可是吃下了人花的，要是找不到那丫头，就得轮到你了……”
奶奶，不，准确来说是爸爸的第一任妻子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妈尖叫一声，发疯般地开始到处找起我来。
我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死死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但最终我很幸运，没有被他们找到。
我听到我妈惨叫着，被他们拖走了。
她代替我，成为了肥料。
而我的妹妹，将会在今晚成熟。
等外头彻底没了动静之后，我才哆嗦着从洞里爬出，拍掉身上的虫子。
我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我看到了警察局的轮廓。
我激动万分地冲了进去，刚想出声，又警惕起来。
万一那个女警，就在这个警察局里呢？
12
这时，一个男警察走向了我。
“小妹妹，这大半夜的，发生什么了？”
男警的眼神落在我光着的脚上。
由于一路上的奔跑，我的脚早就伤痕累累。
他立刻细心地替我处理好了伤口。
我见他像是个好人，连忙将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男警耐心听我说完，眉头却紧皱。
很明显，他并不相信我说的。
我抓着他的衣服，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如果你们现在就去救我的妹妹，还有小翠，她们还能活下来！”
男警最终相信了我的话。
“你好好待在这里，放心，这里十分安全。
“我会带人马上去村子里。”
这一晚，我都睁大双眼，不敢睡着。
等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我看到他们回来了。
他们的旁边，还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我一看，正是小翠。
我激动地大喊：“小翠！”
小翠也很激动。
我们两人流着眼泪抱在了一起。
我松开小翠后，又仔细搜索着妹妹的身影。
可我并没有看到妹妹。
我知道，妹妹一定出事了。
13
男警告诉我，他们赶去村里的时候，村里竟除了小翠外，没有一个活人。
所有村民，包括我爸妈，全死在了祠堂内。
他们死得很奇怪。
全身血液都被抽干了。
但他们身上，却找不到任何伤口。
血液，仿佛就像是在他们体内凭空消失的一样。
我一下就想到了孙奶奶说过的，没有得重病的人吃下人花的下场。
可是他们明知道吃下人花会死，为什么会不要命了去吃人花？
还有那些已经吃过人花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心里满是疑虑。
男警说道：“我们在祠堂里并没有发现你的妹妹。
“但是我们发现了女孩的断手和断脚。
“如果你不害怕的话……”
男警有些不忍心地看着我，随后拿出了一张照片。
我轻声说道：“我不害怕。”
照片里，有四只血淋淋的残肢。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我妹妹的手和脚。
因为上面有一颗显眼的红痣。
“警察叔叔，人在断了手和脚之后，还能活下去吗？”我抱着最后一丝期冀问道。
男警为难地摇了摇头：“一般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我心里有些难受。
我对妹妹的感情很复杂。
一方面，我和她的感情根本算不上好。
长久以来，妹妹对我的态度都十分差。
但妹妹毕竟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小翠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绪，让我的头靠在她肩膀上。
但我并没有看见，一根绿芽从她的胸口悄然长出。
番外德村病毒报告
一周前，德村全村人全部离奇死亡。
唯一的两名存活者，一位是十四岁的少女陆洋，一位是十七岁的徐翠。
结合我们在村内的发现，以及陆洋提供的线索笔记。
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
德村内发现的所谓人花，是某种病毒生物。
而且人花, 并不是植物。
而是某种虫类生物。
我们将捡到的一朵枯萎的人花放在显微镜下，能看见许多密密麻麻的虫类尸体。
而我们找到的人花种子, 也是虫类生物。
因此才有陆洋口中形容的, 种子会动的现象。
因为它本身就不是植物。
老实说，当我听见陆洋说出村民将这种生物放入女孩下体后，我忍不住开始头皮发麻。
而这些虫子身上都携带着某种未知病毒。
此病毒我们之前从未发现过，目前推测是来自冰川时期的某种远古病毒。
人花的种子，是这种生物的卵。
而他们没有独立成熟的条件。
如果将他们置于空气中, 将会在一周内陆续死亡。
而人体, 便是最适宜这种虫类生长的地方。
但通过我们的判断，只有 RH 阴性血型的女性，才能让虫卵成功孵化。
因此村内出现的人花女并不多见。
虫卵成功寄生在人体后, 被寄生人的肩膀会出现图案。
当虫卵成长为成年体之后, 将会从人体钻出。
我惊奇地发现, 它们竟然有一定自己的意识。
成年虫体无法长期共生在一个人体之中, 它们会为自己寻找新的寄生体。
但奇怪的是，正常健康人类无法让虫体寄生。
虫体一旦进入他们的身体之后, 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吸尽人体内的血液, 但一旦人体死亡，虫体也无法继续生存。
但神奇的是, 如果患有重病, 或者是将死之人, 他们体内会产生一种共同的细胞，而这种细胞能成为虫体完美的养分。
虫体吸收细胞，在人体内继续生长，给人带来的作用就是返老还童，并造成恢复健康的假象。
那些吃掉人花恢复重新长出的根本不是被寄生者原本的手臂。
而是由寄生虫体组成的拟态。
被寄生人有两个现象。
一是影子会出现实际大的两倍。
二是眼球会出现黑点移动, 实则是虫体移动。
我们研究发现, 这么多年来, 这些虫体竟一直在进化之中。
它们和寄生人体大脑共存，拥有了寄生人体的记忆, 并愈发朝着高智商生物进化，久而久之, 它们很可能取代寄生人体的大脑。
我的研究导师告诉我, 幸好目前所有人花已经全部死亡, 否则继续让这种生物进化下去, 将会给世界带来不可逆转的灾难。
我也十分庆幸, 就让这场灾难灭绝在德村吧。
三天后, 我再次去见了陆洋和徐翠。
他们现在已经被一户条件优越的人家收养。
陆洋和徐翠见到我很高兴。
她们明显比之前胖了不少。
我心里由衷地为她们感到开心。
徐翠给我端来了一杯热茶。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喝下热茶, 突然开口道：“哥哥，你说人花真的已经都灭绝了吗？”
我点了点头。
她这才放松了下来。
最后我走的时候, 徐翠来送我。
“哥哥，你说有没有可能, 人花这种生物，它们之中还有一个最厉害的母体存在呢？
“那个母体一直在吸收子体进化，能够在健康的人类身体里存在。”
我愣愣地看着她。
德村病毒是我们研究所的秘密。
徐翠怎么会知道？
可很快，徐翠又笑了。
“瞧你表情这么严肃，我是开玩笑的啦, 最近看了不少科幻小说。”
徐翠俏皮地朝我吐了吐舌头。
我这才松口气，跟徐翠说了再见。
恍惚之间，我突然想起了刚刚喝的热茶里。
好像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