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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节 我这该死的狂躁症

第 12 节 我这该死的狂躁症

我是有严重狂躁症的真千金,面对假千金的刁难,我原地发疯:

“啊啊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打碎了一个花瓶!一个花瓶而已,你家有!他家有!碎了一个怎么了!”

假千金:“这花瓶是名家制造,世界上仅存七个,市值一个亿,有钱都买不到。”

我愣了半秒,继续发疯:

“我们家不是有钱吗?我们不是暴发户吗?区区一个花瓶,也配我们放在眼里?”

假千金:“……”

1

我穿成了这个世界的鲁苗苗,是鲁家的真千金,刚被接回家里的别墅,就经历了认亲名场面。

上一世,因为工作压力过大,我患上严重的狂躁症,一遇到问题就发疯。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但身体中狂躁的血液却不断涌动着……

现在,一家人在饭桌上安安静静地吃饭,对刚刚我打碎了花瓶的事避而不谈。

我吃到一半,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爸妈、假千金和哥哥齐刷刷看向我,眼神中充满疑惑。

母亲咽下嘴里的食物,缓缓张口:“苗苗啊,你这又站起来做什么?我说了,花瓶的事不怪你,不用放心上了!”

父亲也展露和蔼的笑容,温声道:“是啊,这次家里人把你接回来就是让你过好日子的,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听了爸妈的话,我心中更加委屈。

其实,我内心也是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孩,没人注意我的时候还不觉得,一旦有人注意到我并安慰我,我就会变得很委屈。

我站在座位上跺脚:“这个意面里有洋葱啊!我不喜欢吃洋葱!呜呜呜呜!为什么要放洋葱!可恶!可恶!可恶!”边说着,边流出大颗的眼泪。

“噗!”一直沉默着的大哥突然在位置上失笑,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恶狠狠地看他一眼,直接开口:“你笑什么?你笑什么笑啊你?你凭什么笑我!你就没有忌口的食物吗!再笑,三日之内,我必杀了你!”

大哥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继续低头吃饭。

母亲憋着笑走到我身边,轻拍我的背:

“这些年,我们做家长的对你太疏忽了,连你忌口洋葱都不知道,以后不会了,相信妈妈,以后不会再让你见到洋葱。”

我感动死了,上一世,我就是太过缺爱,虽然有爹有娘,但就像没有,他们在我的人生中没有起到丝毫关心与引导作用。

现在看到鲁苗苗的母亲如此的温柔和蔼,我不禁哭着投入了女人的怀抱,大哭着声嘶力竭道:

“妈!我的妈啊——妈妈!”

母亲被我突如其来的抒情搞得措手不及,但我知道她是爱我的,这时,假千金鲁吱吱悠悠地哼起歌:“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呀~没了娘啊~”

我转头瞪她,直接开口斥责:“你怎么事?爸妈辛苦养你这么大,你怎么能唱这些不吉利的歌!”

母亲赶忙抚慰我:“苗苗啊,这都是开玩笑,莫当真,莫当真。”

父亲也附和着:“吱吱,你也真是的,你唱什么不好,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吧!”

鲁吱吱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旁边的大哥,肩膀已经抖成了筛子,一看就知道他又在笑,但我大人有大量,只要他不出声,我就不和他计较。

2

我和鲁吱吱同岁,第二天,她带我一起到班里上课,我们就读的是一所贵族私立高中。

上一世,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高中的知识早忘了,听数学就像听天书。

数学课上,老师温柔地询问:“有没有人愿意来回答这个问题?”

坐在我后座的鲁吱吱踢了踢我的凳子,我反应过度,直接站了起来,老师微笑地走到我身边把粉笔递给我:

“新同学,没想到你入学第一天就踊跃回答问题,真是太棒了,去吧,上黑板吧,写下你的解题过程!”

听到老师的表扬,我信心满满地走到黑板前,看了一眼题目,果然不会。

可恶,血液中的狂暴因子又开始躁动不安,我直接在课堂上发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先写一个解!”

台下同学哄堂大笑,鲁吱吱尴尬地捂着脸,我和她毕竟是家人,我丢脸,她也跟着丢脸。

早知如此,她踢我凳子干嘛,无语!

我拿着粉笔,看着黑板上写下的一个“解”,看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快不认识这个字了,但还是想不出解题思路。

仰着的脖子已经开始发酸,老师见我僵持在黑板前,竟也不打断,还给足了我思考的时间。

拜托,上一世为了应付高考,拼了半条命才考了个普通本科,后来一毕业啥都忘了,还指望我能有什么知识留到这一世吗?

“老师,还是我来帮助鲁苗苗同学吧……”

班级里响起一个虚弱的声音,我回头一看,鲁吱吱脸都白了。

老师欣慰地点了点头

:“吱吱,你真是你妹妹的好榜样,老师为你骄傲。”

鲁吱吱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下,颤巍巍地走上讲台,拿到粉笔的一刻,整个人散发出盎然的生机。

苍白的脸色越来越红润,笔锋也越来越有力,最后算出答案:。

台下同学们面面相觑后再次哄堂大笑。

“不是 1 吗!笑傻了!”

“救命啊!她们真是一对亲姐妹!”

“她们俩已经长在我的笑点上了!”

耳畔的吵闹声源源不断地响起,我感觉全身血气上涌,头脑发热。

这该死的狂躁症……

我咬牙切齿地转过身,指向最后排笑得最猖狂的男同学:

“你,你给我站起来!”

那男同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向我投来反问的目光。

我点点头:“对,就是你!”

谁知,鲁吱吱竟赶紧拉住我的手,在我耳边小声道:

“咱别发疯了,回座位吧,求求你,那是我男神路冰。”

既然我是她的妹妹,那我绝不同意她喜欢那个人,刚刚他可是笑得最猖狂的,他的笑一半是因为我,还有一半就是因为鲁吱吱。

鲁吱吱怎么能喜欢一个嘲笑他的男人?

想到这里,我更加坚定我的想法。

路冰气势汹汹地直接走上讲台,眉眼疏狂,嗤笑道: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我眯起眼睛,静静酝酿火山的爆发,突然一道闪电劈中我的脑海,我猛然想起原主的记忆。

鲁苗苗从小在疗养院长大,心机深沉,为人凉薄,看似柔弱缠绵病榻,实际早就默默为长大后回鲁家做了万全的准备。

甚至自学到了大学的课程,如今她记忆中的知识一并归入我的脑海,眼前黑板上这道题,我只觉得简单无比。

“鲁吱吱,你妹妹怎么故意找茬又突然不说话,是不是在疗养院住久了,脑子有问题?”

3

路冰扬了扬眉毛,又是冷冷嗤笑一声。

鲁吱吱被暗恋的男生搭话,一时间满脸通红,我猜她此刻一定为有我这个妹妹而羞愧不已。

我开口道:“路冰是吧,你笑我们不会做这题,那么,你又会做吗?”

说完这句话,我竟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这是沿袭了原主的习惯,对于有把握的事,就喜欢扬起嘴角,暗自好笑。

原主曾对和鲁吱吱身边有关的人都做过调查,路冰是路氏集团之子,鲁吱吱的商业联姻对象,一个长相帅气的纨绔罢了。

这样一道难度中上的数学题,怎么见得他就会?

果然不出所料,路冰有些局促地舔了舔嘴唇,不自觉地看向讲台下座位上的凌小美。

这是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啊。

“啊?原来你也不会啊?那你还笑什么笑,刚刚班里笑得最起劲的就是你,你笑啊!你笑啊!笑不出来了吧!”

我癫狂地笑了起来,路冰脸色越发阴冷,时不时看向讲台下的凌小美。

“你笑够了吗?不知廉耻,五十步笑百步,你又好到哪去了?”

路冰一说完,我心里直接乐开了花,刚刚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早就会做这一题了,正愁没有缘由炫耀呢。

“呵呵,我刚刚不过是在隐藏实力,既然你如此逼我,我就不客气了!”

我转身面对黑板,再次拿起粉笔。

鲁吱吱脸更白了:“你别逞强了,你想我们成为学校里的笑话吗!”

讲台下同学们也议论纷纷。

“装什么啊,真会做早做了。”

“她就是戏精,听说她从小到大住疗养院,脑子不好。”

“简直是个跳梁小丑。”

路冰更是猖狂,眉目间藏不住的笑意,就等着我出丑。

4

班级里安静得只剩我写粉笔字的声音,谁也没想到,我竟真像模像样地写出一堆解题过程,算出来的答案也确实是 1。

路冰嗤笑道:“你胡写八写,最后算出个 1 就算过关了?你看看这是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全班同学又是一片大笑。

老师面色凝重地走上前,若有所思地看着黑板上那片字:

“这是你们大学才会学到的微积分,你们现在自然看不懂。”

路冰诧异地后退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黑板,又心虚地看向讲台下的凌小美,凌小美已经深深低下头。

“你服了吗?”我捻了捻手指上的粉笔灰,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倔强的男人,心里不要太爽。

“服了。”路冰黑着脸走下讲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5

中午,鲁吱吱带我去食堂吃饭,刚打完饭的我们就撞上了快步跑来的凌小美。

凌小美哭哭啼啼地倒在地上,衣服上沾满了菜汁:

“我没有得罪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梨花带雨,好不委屈。

路人 A:“天呐,鲁家的真假千金居然合起伙来欺负人!”

路人 B:“假千金鲁吱吱一直嚣张跋扈,她做出这种事不奇怪,但没想到她妹妹竟和她是一丘之貉。”

鲁吱吱翻了个白眼:“真是可惜了我刚打的饭,今天中午可是我最爱的猪蹄饭,你总该赔我吧?”

凌小美抿着嘴,柔声道:“只要我愿意赔,你们就能放过我吗?”

路人也渐渐围上来,不明真相地朝我和吱吱指指点点。

这个绿茶真是看得我窝火,我这暴脾气可不想惯着她。

谁知下一秒,路冰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满脸心疼地扶起凌小美,又转而对我和鲁吱吱怒目而视:

“你们怎么能欺负小美!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人。”

鲁吱吱见到喜欢的人如此生气,赶忙慌不择言地解释:“是她自己撞上我们的饭,不是我们……我和妹妹端着刚打的饭走出来……”

路冰更是火冒三丈:“鲁吱吱,我原以为你虽然为人骄傲,但不至于坏到这地步。”

不行了,忍不了了,体内有座火山要喷发了,我把红着眼睛的鲁吱吱拉到身后,死死盯向凌小美,大声吼道:

“你是瞎吗?明知道我们打着饭走出来,偏要往我们身上撞?你就爱被菜汁淋是吧?”

凌小美被惊得一哆嗦,豆大的泪珠不要钱般地流下来,无止尽的抽噎声让我听得心烦:

“哭什么哭!不许哭了!”

凌小美吓得一哆嗦,哭声停了五秒,又继续。

路冰怒道:“鲁苗苗,你针对我就算了,怎么能这么吓小美!”

我直接翻了个白眼,毫不掩饰地表达出我的厌弃之情:

“你算什么东西?我还针对你?课堂上把你叫上讲台就是针对你吗?还不是因为,你是嘲笑同学最起劲的人?我也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同学只不过做错一道题,就要笑成那样!”

路冰眉头拧成一团:“大家都笑,我才笑的,而且这和你们欺负小美有什么关系?”

“哦,大家都笑,所以你也笑,原来你不过是个跟风狗,况且是凌小美自己撞上我们的餐盘,那里有监控,要不查查?”

此言一出,路冰怀里娇柔的凌小美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她揪了揪路冰的衣角:

“算了吧,不怪她们了,我们先去打饭吧。”

鲁吱吱从我身后窜出来:“怎么?不敢调监控,心里有鬼,怕了?”

路冰厉声道:“你们别信口雌黄污蔑小美,她只是想原谅你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转头看向凌小美,“小美,别怕,我们就是要调监控,证明你的清白。”

路人 1:“就是,还是调监控比较好,双方各执一词,谁也说不过谁。”

路人 2:“小美那么委屈,一看就是被冤枉的,就该调监控证明清白!”

路冰拉着凌小美大步走向监控室,任凭她如何阻止也无济于事,我和鲁吱吱相视一笑。

其实与她相处了几天,鲁吱吱这人根本不坏,反而有点单纯,并且没有任何情商。

也正常,毕竟是从小被宠大的公主。

到了监控室,所有人都在屏息看着监控倒带,凌小美还在阻止路冰查监控:

“算了,路冰,证明清白又怎样,下次她们一定会变本加厉的!”

路冰则安慰她:“别担心,以后都有我护着你。”

路人甲:“哇,这样有担当的男人真帅,我也想找个这样的男朋友!”

路人乙:“我也想谈恋爱,呜呜呜,恋爱瘾又犯了。”

我却在心底冷笑,谈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6

监控室的保安大哥终于把视频调到凌小美摔倒的一幕,只见身体瘦小的女孩看到我和鲁吱吱打完饭走出来,突然从排队打饭的队伍里冲出来,直直撞向我们两人。

画面定格在凌小美哭泣的脸上,路人纷纷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路冰也彻底呆了,疑惑地看向他的小美。

凌小美则是黑着脸,急忙想走出监控室。

“凌小美看着很单纯,没想到这么有心机,太可恶了。”

“家里穷,心胸狭隘,格局小,就是喜欢耍心机。”

“听说她是保洁凌姐的女儿,凌姐好不容易和校长求了凌小美的入学机会,没想到她进来读书,却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竟和鲁氏集团的千金作对!”

“就是,就是,千金就是千金,内心骄傲,岂会惯着她,容忍她。”

真相大白后,众人的立场纷纷一边倒,都指责起凌小美,凌小美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菜汁,模样极为狼狈。

路冰也沉默地看向我和鲁吱吱,一脸苦涩。

“你还有话说吗,路冰?

”我的情绪此时已恢复了平静。

“你们赢了,我无话可说。”路冰五官精致的脸颊划过一阵失落,他与凌小美算是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该对我们道歉吗?”鲁吱吱倒沉不住气了,直接开口,我还以为她舍不得心上人受委屈呢。

“对不起。”路冰无从辩解,道歉得很快。

我拉着鲁吱吱返回食堂,吃饭可是头等大事,竟被耽搁了这么久。

“鲁吱吱。”路冰在身后叫了一声,鲁吱吱疑惑地转过头。

谁承想这位哥竟一脸严肃:“我们的婚约,我会遵守。”

有没有搞错,他还想着婚约,发生这种事,我们已经对他的人品产生质疑,他还有脸提婚约啊?

我担忧地看向鲁吱吱,这位姐不会恋爱脑,开心地答应吧。

鲁吱吱冷哼一声,装作一脸惊讶:“哇,路冰,你不会吧,你以为我会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吗?”

好嘛,她讽刺人的说辞,还是有一套。

7

一天的校园生活结束,我和鲁吱吱心虚地回家,非常默契地小声换鞋进门。

鲁吱吱算是明着拒绝了路冰,但联姻是长辈定的,哪有随便取消的道理。

好巧不巧,老妈竟然坐在客厅里,看脸色,显然已经知道了我们在学校发生的事。

只见美妇人双手抱臂,目光凌厉,似乎要把我和鲁吱吱穿透:

“你们俩过来,我们母女三人好好聊聊。”

我小声凑到身边女孩耳边:“怎么样,要我发疯吗?”

不过让我贸然发疯,还真发不出来,必须要积攒一定的愤怒值,才能触发这个技能。

“联姻这件事牵扯得很复杂,没那么容易翻篇,还是静观其变。”

我和鲁吱吱轻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两人一脸乖巧地看着老妈。

母亲板着脸:“我也不和你们兜圈子,首先说明,这联姻,取消不了。”

鲁吱吱愤懑地站起身:“为什么不行!那路冰不仅人品差,眼光更差,居然看上一个保洁工的女儿!我怎么可能……”

谁知母亲翻了个白眼:“你就坐下吧,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我亲生的,要联姻的人是苗苗。”

这回轮到我愤懑了,从前灾祸不在我身上,所以不会推己及人,体会不到他们的苦痛。

如今灾祸真的降临到自己头上,内心深觉无比痛苦,我猛地趴到母亲身上:

“那路冰不是什么好人啊,老妈,我才刚被接回家享福,你舍得我入虎穴吗?”

鲁吱吱拍了拍我的肩,脸上的笑意就快抑制不住。

“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但妈也没办法,其实,这是你们奶奶当初商定的亲事,让小辈们结连理之亲。”

母亲蹙了蹙眉,无奈地耸了耸肩。

这时,一个灵光闪过脑海:

“让小辈结亲就行?我听说路家好像有个女儿……”

下一秒,帅气的哥哥伸着懒腰从房里走出来:“哟,开小会呢,晚饭好了没?”

我们母女三人齐齐看向鲁青,我们敬爱的哥哥。

我低声问老妈:“哥是你亲生的吗?”

老妈骄傲地仰起头:“废话,只有我的基因才生得出这么帅的儿子。”

鲁青一脸疑惑:“天都黑了,还不做饭,闹哪样?”

鲁吱吱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哥,我们今天出去吃吧,你先去地库开车。”

鲁青点点头,等他走出门,我们三人直接联系路氏夫妻,并嘱咐他们带上女儿。

8

然而,我的计划落了空,我和鲁吱吱看着大哥,他正和路家年仅 5 岁的女儿玩得很开心。

“5 岁而已,会长大的嘛……”我强行说服自己。

鲁吱吱摇摇头:“不行、不行。”

饭桌上,我暴饮暴食,心中万分悲痛,只能用食物安慰自己。

路父路母非常友善,不住地往我碗里夹菜,说我能吃是福。

饭吃到一半,路冰匆匆赶来,鲁吱吱一见到他,无语扶额,感叹自己曾经喜欢了个啥玩意。

“爸、妈,趁着今天大人都在场,我想宣布一件事,那就是,我只想和鲁吱吱联姻!”

路冰一脸真诚,眼神炽热地看向我身边的姐。

我心里一阵开心,忍不住偷笑两声,下一秒,鲁吱吱纤细的手指,拧上了我的大腿。

疼得我龇牙咧嘴,却不敢说话。

但没想到我这个表情,却被路父路母解读为悲伤欲绝,阿姨愤懑地站起身:

“路冰,你怎么可以这么直白,没看到苗苗都伤心了吗?”

我微微一笑:“阿姨,我不难过,真的,我诚挚地祝福路冰与鲁吱吱,他们俩简直佳偶天成,一对璧人!”

此话一出,突然感觉自己身处路冰和鲁吱吱庄严的婚礼现场,我正为亲爱的姐姐献上闪耀的大钻

戒。

“这孩子,明明心里很难过,还强撑着祝福你们,实在太懂事了,我一定不会让路冰和吱吱在一起的!”路母道。

刚喝下一口水,直接呛了出来,现在又轮到鲁吱吱幸灾乐祸,我在桌底下把手伸向鲁吱吱的大腿,却摸了个空,她早已把腿抽走,我拧不着。

我淡定地长呼一口气,愤怒值在头顶稳步增加:“啊!”

我突然大吼一声,阿姨吓得一抖,又马上慈祥道:

“这孩子,一定是太开心了!”

“错!大错特错!”我怒拍两下桌子,低头吃饭的大哥也抬起了头,看热闹似的看过来,母亲扶起额头,感觉有点丢脸。

“错什么了?”路父问道。

“我都说了,我要成全他们两个、我要成全他们两个!为什么你们执意要错点鸳鸯谱!现在是一个什么社会,路阿姨请回答!”

路母有点不确定:“法治社会?”

“对!”我又一拍桌子,路家 5 岁的女儿吓得哇哇大哭,鲁青见状赶紧凑上去哄。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信奉的是婚姻自由。你们虽然是大人,但不能决定孩子自己的人生,他们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此言一出,路母感动得热泪盈眶:“孩子,你这是大爱啊……既然如此,我就成全鲁吱吱和路冰,反正我们也是看着吱吱长大的。”

“慢着!”鲁吱吱抬起手掌,“我也有话说!”

9

路母连忙回道:“孩子你说。”

“你说我妹妹有大爱,那我难道就是没有规矩、无理取闹的女人吗?”

鲁吱吱语气激动,我和母亲相视点头。

“你们都想错我了,其实我比你们更重视这次联姻,事关两家今后的发展,必须正统血脉结合。我不是鲁家的亲女儿,也不会抢走鲁苗苗的位置。”

路母感动得一塌糊涂,眼里闪烁泪光看向母亲:“鲁妈,你有两个识大体的好女儿啊!”

老妈尴尬地笑了笑:“也许吧……”

见到这一幕闹剧,路冰再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我们俩都不愿意嫁给他的决心。

男人的自尊在这一刻彻底溃散,他红着眼投入妈妈的怀抱:

“妈!她们都不喜欢我!”

妈宝男的本质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路母突然变了神色,上一秒还是热泪盈眶,下一秒脸就冷了下来:

“怎么,莫非鲁家不愿意遵守当时定下的联姻之约了?”

路父也正了正色:“今日的闹剧也是看够了,鲁夫人,您该给个解释吧?”

母亲为难地看了我们姐妹俩一眼:“联姻的事,还是等孩子们大学毕业再说吧。”

“这样也好,希望届时商讨的时候,可别又像今天这般,姐妹俩推来推去。”

饭局不欢而散,我们母女三人皆是忧心忡忡。

10

高中生活是充实而短暂的,一转眼,我和鲁吱吱已经高中毕业,我依靠原主脑子里的知识考了个 985,鲁吱吱走艺考的路子上了美院,我们不在一个学校,却在一个城市。

我们高中毕业的这一年,大哥也大学毕业了,家里为了庆祝我们兄妹三人的毕业,举办了宴会,联姻的事也再次被提上饭桌。

我和鲁吱吱低头玩着手机,假装不予理会。

“现在孩子们都毕业了,联姻也该好好商议了。”

此言一出,饭局陷入僵局,谁也不愿先开口。

一人的出现打破了尴尬的境况,那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五官精致,尤其眉骨极为立体,衬得眼睛深邃极了。

我心中浮现一个名字:小夙。

又是来自原主的记忆,鲁苗苗在住疗养院之前,住的是孤儿院,她和小夙在那时认识,两人相互鼓励、陪伴。

看来他是路家的养子啊。

“路夙,这是鲁家的叔叔阿姨,叫人。”路母冷着脸对路夙道。

“叔叔、阿姨。”他恭敬地依次点头,最后眼神若有若无地朝我瞥了一眼。

母亲好奇问:“这个路夙是?”

路父解释道:“这是我们领养的大儿子,我们刚生下路冰的时候,医生说他有先天的智力缺陷,为了家族继承,我们不得不早做打算。”

路母附和道:“是啊,路冰五六岁的时候,其实和同龄人一样会说话会吃饭,没想到这智力缺陷到了高中才体现出来,这不,连个大学都没考上。”

阿姨是懂阴阳的,路冰觉得自己好像被骂了,却又不知道怎么被骂了。

身旁的鲁吱吱笑道:“阿姨,你不地道啊,这么重要的事现在才说,要是让妹妹嫁给路夙,她肯定愿意,你看她眼睛都看直了。”

路母眼里亮起光彩:“当真?”

我娇羞地低下头,要是嫁给别人,我肯定会抵制一辈子,但如果是他,我竟然觉得可以试试。

饭局气氛

欢快,联姻对象最终敲定是我和路夙,两家父母叮嘱路夙多照顾我,他也是温和地点头。

11

路夙临走时,将我拉到僻静处,眉眼间尽是笑意:

“还记得小时候,你对我说,你多想有一本属于自己的故事书。”

我仔细搜索原主的记忆,还真有这一段,孤儿院的故事书数量有限,需要传阅着看。

小苗苗对书中描绘的精彩世界极度痴迷,却总要等到一轮传阅完才能轮到自己,对此颇为不甘,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有一本书真正属于自己。

我对着路夙点了点头:“你还记得啊……”

“我开了一家书店,就在你大学门口,这是书店的钥匙,给你。”

我抬眼对上小夙的深邃的双眸,那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温柔,他身上传来清冽的柏香,我的心也跟着狂跳不止。

这就是有钱人的浪漫吗?一言不合就送店。

我没有推辞直接收下,这对我们两家的经济实力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12

大学第一天开学,我就在路夙送给我的书店里,遇到一个老熟人,凌小美。

只见她穿着工作服,辛勤地擦着店铺的书架,一看到我,就走到我身边看似真诚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鲁苗苗。”

当初她在高中出了那档子事,她妈便连夜带着她转校,没承想她如今竟也考上和我一样的大学。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复她道:“你好,来书店勤工俭学啊?”

这时,另一个书店的工作人员走来,对着我介绍道:

“这是我们店主的女朋友,来帮忙打扫卫生的,真是人美心善。”

真是震惊我妈一百年。

她什么时候成了店主的女朋友了,她们口中的店主肯定不是我,那便是路夙。

今天来书店,我完全是以客人的身份来店里选书,没人知道路夙已经把书店送给了我,并且我才是他的正牌女友。

凌小美这是明摆着以老板娘的身份自居了啊。

时隔多年,我也变得成熟稳重了,不会轻易发疯,于是,我只是冷冷问道:

“你和店主路夙是什么关系?”

“我和夙哥哥在交往呢,我记得你和路冰要商业联姻,路夙就是路冰的哥哥,假如我顺利地和夙哥哥迈入婚姻的殿堂,你该叫我一声嫂子诶。”

凌小美甜甜地微笑,就像,乌梅子酱……

“凌小美,你说你在和谁交往?”一道声音从我头顶传来,身后靠上一片坚实的胸膛。

一股熟悉的清冽柏香传来,我欣喜地回过头,一把抱住男人:

“小夙,你怎么来了!”

“我怕有人趁我不在,做出让我未婚妻误会的事。”

一只粗糙的大手轻柔地拂着我后脑的头发,我从未怀疑过他,从始至终,我都觉得是凌小美在乱搞。

这下,她无所遁形了。

方才向我介绍凌小美身份的店员,瞪大了眼睛:

“老板,我不知道是这回事,让老板娘受委屈了,瞧我这脑子。”

凌小美委屈地站在原地,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内心觉得无比厌烦:

“你先别哭,你先告诉我,你是几号宿舍,我真怕我们住到同一个宿舍,你又做出联合室友孤立我的什么事。”

凌小美一反常态地没有装委屈,而是冷道:“504。”

我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住 201,八竿子打不到边。”

凌小美竟没有辩解什么就走了,我沉默着看向路夙,他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我和她认识只是因为路冰,路冰想让凌小美到我书店打工,还非让我送她过来认个门,送她来了店里,我就走了,没想到她竟以老板娘自居。”

我笑着捶向他的胸口:“好啦,我从没怀疑过你,我只是觉得她阴魂不散,挺可怕的。”

“你要是害怕,不如我给你在校外买房子,接送你上下学?”

我摇摇头,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13

路夙帮我收拾宿舍,室友们都很友好,私底下夸我男朋友长得帅。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许是上大学的第一晚,有点激动。

夜渐渐深了,听到床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禁感叹这学校竟然有老鼠。

谁知下一秒,一个人形的身影竟掀开帘子,爬到我床上,月光下,依稀看着那人手里拿着个尖锐的器物。

“鲁苗苗,都怪你,毁了我的一切,你去死吧!”

说完,她用力扎下手中器物,我起身打开手机上的手电,凌小美那张惨白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我低下头看到了,扎在我双腿之间的小刀。

我向来习惯不枕枕头睡觉,把枕头放在脚那一边,没想到这个习惯竟救了自己。

凌小美见自己的计划败露,连忙伸

手就要拔走床上那把小刀,可小刀被她戳进了床板,她使好大力气也拔不出,只好落荒而逃。

第二天,我就报了警,根据刀柄上的指纹,警方将凌小美逮捕。

据说,她第二天还照常上课,看到警察,神色也没变过分毫。

我也被带到警察局录口供,从审讯室出来,一个高大身影将我揽进怀里,后怕地抚着我的后颈:

“吓死我了,就该执意给你找房子的……”

我抬头看到小夙憔悴的脸,听到我的事,刚回到 A 市的他,又开了一晚上车回到我大学所在的城市。

“我不能再弄丢你了,小时候在孤儿院已经弄丢了你一次……”

小夙是整个孤儿院智商最高的小孩,路家从各方面考虑,最终决定收养他,鲁苗苗也只好与他分开。

他走之后第二年,鲁苗苗被鲁家找到,他返回孤儿院找小女孩,却再也没找到。

发生凌小美杀人未遂这件事后,小夙说什么也不愿意我在学校住宿,于是第二天,他又跑到我宿舍收拾行李。

室友们一脸羡慕,都夸我男朋友体贴。

14

小夙在书店附近买了一栋小别墅,他也把所有工作资料搬来了这里。

别墅离学校只需步行八分钟,每天早上,我在路先生的早安吻中醒来,吃上他为我准备的爱心早餐。

等他刷好碗,我们再手拉手一起步行去学校。

他说,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日子,我们还要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