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节 奇葩妹妹
第 38 节 奇葩妹妹
唯一的妹妹要我流产去救她得了白血病的婆婆。
我不救,她就死给我看。
笑死……
死了拉倒,反正又不是我亲妹妹。
死了正好,遗产全归我。
更笑不活的是,她婆婆根本没病。
1
“你只不过是失去了个孩子,我可是失去了我的爱情啊。”
“你那么年轻,孩子肯定还会再有,可我不一样,阿勇若是离开我,我一分一秒都活不下去了。”
“姐,从小你那么疼爱我,为了我,你就先把孩子打掉,把骨髓捐给他妈吧。我问过医生了,你还年轻,恢复很快的。”
我目瞪口呆,然后雷厉风行地抄起了厨房的菜刀:“给我滚!越远越好!”
2
我是易流产体质,之前有过两个孩子,可还未足月,就离我而去了。
本以为我这辈子没有当妈妈的机会了,幸好上天眷顾,又给了我一次机会。
为了肚子里的宝宝,我辞去了打拼多年的工作,雇了专职的保姆照顾我的一日三餐。
老公也悉心照料着我的情绪,任劳任怨。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个月。
却不承想我唯一的妹妹会给我当头一棒。
3
我和李雪相差十岁。
父母在我十八岁那年因车祸意外死亡,长姐如母,我含辛茹苦供她到了二十岁。
没想到她独立后的第一件事,竟是要我打胎,把骨髓捐给我根本没见过面的一个外人。
怪不得她前段时间打着体检的名号,让我去医院抽了血。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那至高无上的爱情。
真是狗听了都要笑掉大牙。
4
李雪走后,我躺在沙发上,气得眼冒金星。
生怕肚子里的孩子有所闪失,我忙给老公打去了电话。
到医院之后医生说,虽然过了三个月,但有先兆流产的迹象,让我平时饮食清淡,少动怒,少熬夜。
我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管听见李雪说了什么,都只当她在放屁,肚子里的宝宝最重要,宝宝最重要。
回去之后,我如实给老公讲了这件事。
老公气得火冒三丈,说这么多年来,我们竟养了个白眼狼,还没嫁进门呢,就想着让自己唯一的姐姐打胎捐骨髓给那边的婆婆。
真是犊子踢牛婆,恩将仇报。
然后他直接打电话告诉物业,要是有外人来 502,不管那人是谁,一概不让进。
高额的物业费在此刻总算是有了用处,电话那头连连应是。
5
我以为我态度坚定,会打消李雪荒谬绝伦的念头。
可没想到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后,一通电话彻底宣告我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我看了下时间,夜里十二点。
李雪罕见地给我打了个视频电话,为了不给自己添堵,我直接挂断。
可没想到我挂断,她再打,我挂断,她再打……俨然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
老公被电话声吵醒,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她难道有什么要紧事?”
“不知道。”
说归说,闹归闹,李雪毕竟是我唯一的妹妹,万一真的有事呢?
看出我心中的犹豫,老公拿过电话:“没事,我来接,要她还是满嘴喷粪,你就全当没听见。”
我点了点头。
屏幕背着我,我先听到的是电话那边呼呼的风声。
然后耳边传来老公的声音:“李雪,你疯了?站那么高干啥?快下来!”
我看向屏幕,十几层的高楼让人不禁望而生畏,镜头一转,浮现的便是李雪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
“姐夫?我姐呢?”
兴许是看见了我一闪而过的脸,李雪继续说:“姐,阿姨查了好几个月的配型了,只有你能配得上,眼下只有你能救阿姨的命了,求求你了。”
“那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吗?”
“可孩子总归是会再有的,张勇却就这么一个妈。”
我:“你不会不知道吧,我的身体,若是打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这辈子可能就不会
再有当母亲的机会了。”
本以为我的话能唤醒李雪尚存的一丝良知,可没想到她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那以后我和阿勇的第一个孩子给你,这不就两全其美、皆大欢喜了吗?”
6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气得直发抖:“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你没什么感情的外人,和我肚子里你的外甥相比,哪个更重要?”
“姐,我还是那句话,孩子没了可以再生,我相信我还会有外甥的,可张勇就这么一个妈,你若是不救她,她可没几个月活头了。”
“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也是为我以后的外甥积德啊。”
张勇和她在一起,是把她的脑子给吃了吗?
我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我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亲妹妹嘴里说出来。
老公直接破口大骂:“我看你的良心是被狗给吃了,你姐辛辛苦苦拉扯你到这么大,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母吗?”
“那姐夫,这样说的话,你也是个外人,我们姐妹俩的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你……”
我拍了拍老公的肩膀,朝他摇了摇头。
李雪早就不是我们印象里那个乖巧听话的小姑娘。
或许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之前的温顺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初中时,李雪和校外的不良少年打架进了警察局,她说那群人整日嘲笑她是没爹没妈的野种。
高中时,李雪因校园欺凌被勒令退休,她说她是受害者,只是被那些人倒打一耙说成了施暴者。
……
每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我对她的心疼就会更胜三分,然后拼命工作,尽自己所有的一切对她好。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简直错得离谱。
“姐,你要是还不答应我,那我就从十六楼跳下去。”屏幕里的李雪面目狰狞,甚至挑衅似的向边缘迈了一小步。
7
“你爱跳不跳,跳了我和你姐还省心呢。”老公直接就按断了电话,果断关机。
“她不会真的做些傻事吧?”我有些着急,她再怎样大逆不道,也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若是放任她跳楼,不管不顾,那我后半辈子也真的是良心难安。
“平日里手指割破一个小口子都哭得成了个泪人。那可是十六楼,她才没这个胆子。”
老公扶着我的肩膀:“你就放心吧,先好好休息。那丫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8
果然如老公所料不差。
李雪没有那个胆子从十六楼一跃而下,也确实没有善罢甘休。
翌日一早,我们同城的一个视频爆了。
一栋高楼楼顶,一个女孩拿着喇叭声嘶力竭,声泪俱下,颤颤巍巍,瑟瑟发抖。
“我妈得了白血病,全家人只有我姐配型成功了。”
“但是我姐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一边是我还未出生的小外甥,一边是养我的妈,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要是配型成功的是我该多好啊!这样小外甥和我妈都能活下来。”
“麻绳专挑细处断,老天爷,求您开眼啊,我愿意用我三十年的寿命去换。”
……
评论区直接沦陷,说什么的都有。
“真是老天不开眼,厄运转找苦命人啊,这孩子也真是命苦。”
“我妈当年也是白血病去了,可惜我没配上,我单身,地址告诉我,我可以去试试……”
“要我说这大丫头也是狠心,孩子以后肯定还会有,要是害死了自己唯一的妈,也不知道良心能过得去不……”
“楼上的可真是个大善人,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白血病就算配上型也没几年的活头了,若是二人只能选一个,想来她妈也不忍心送了自己外孙的命。”
……
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我才看到这个视频。
一条一条翻过去,硬是抚着肚子,喝了一大壶温水才平复下来。
我也曾试图揭开事情的真相,但根本溅不起来一点水花。
眼不见心静,我直接将手机关机,看起了电视。
可令我万万想不到的是,李雪的无耻,竟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9
中午老公加班没有回家,阿姨家里有事我便放了她半天假。
我刚准备小憩一会儿的时候,就听见楼底下闹闹嚷嚷。
没一会儿,住在对面的王阿姨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小雨,你看群消息了没?”
我疑惑:“手机没电了,是有什么事吗?”
王阿姨看了一眼我略微隆起的肚子:“你妹妹在楼底下闹呢,要不我打电话叫小张回来看看?”
我当即便气不打一处来。
李雪还有脸上门闹?
众目睽睽之下,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有脸让我舍子救外的……
“没事,我下去看看。”
“哎……你这孩子,慢点……”
10
“姐,我就知道你不会如此狠心,你是不是改变了想法?”
我一露面,李雪就像狗看见了肉包子,两眼放光地凑了过来。
“谢谢姐,以后当牛做马,我绝无二话。”张勇更是直接将我架上了高台。
妈宝和啃老加起来的人类残次品,也有脸叫我姐?
“李雪还没嫁进你家门呢,别叫这么亲我可担不起。”
张勇赔笑:“都领了证,就差补办婚礼了,早晚的事。”
领证?!
户口本在我这儿,他们拿什么领的证?
自从我结婚之后,户口本上便只剩下了李雪一个名字。
为防她头脑发昏,我便将户口本锁在了家里。
他们怎么可能领证?
李雪也不装了:“姐,你手里的户口本是假的,大学一毕业我就和阿勇领证了。”
李雪怎么敢?
我深吸了一口气,陌生地看了她一眼。
罢了,我早应该有心理准备的。
从她逼我打胎的那一刻,她就不算是我的妹妹了。
此刻,便不是了。
11
“锁死,祝你们幸福。”我转身便准备上楼。
李雪惊呼:“姐,你去哪?咱不直接去医院吗?阿勇很贴心的,已经联系好做手术的大夫了。”
“你直接去,往那一躺就行了。”
我气极反笑:“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了?”
张勇愣了:“那你下楼不是因为同意了吗?”
“我下楼是想看看你们有多么不要脸皮,看完了,确实不要。”
“一点也不要。”
李雪突然从楼道口冲出去。
眨眼间,又飞扑到我脚边,痛心疾首。
“姐,算是我求你了,救救咱妈吧……”
张勇也附和着:“姐,你可是咱妈唯一的希望啊……”
“若配型成功的是我,就算是舍我这条命不要,我也要救咱妈的,可造化弄人啊。”
“孩子没了很可惜,但妈生我养我,这养育之恩,我不能忘啊。”
……
亿只乌鸦在我头顶飞过
。
是你妈,又不是我妈。
关我屁事啊……
可当我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准备反驳时,“咔嚓”“咔嚓”的闪光灯照得我突然晃了神。
怪不得他们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原来是搁这儿等我呢……
“李女士,您为什么能如此狠心呢?孩子和母亲到底哪个更重要?”
李雪抢我一步开口:“自然是母亲。”
“李女士,与您无血缘关系的妹夫都声泪俱下地跪下来求您了,您难道不……”
张勇抢答:“怎么会不动容?我姐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李女士,您母亲生病后,您去过医院探望吗?”
这一次我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她不是我妈,我妈早死了。”
就在我摩拳擦掌,准备揭露谎言背后的真相时,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突然一溜烟地跑了。
李雪洋洋得意:“姐,我敬你酒你不喝,那我们只能稍稍借助些外力了。”
“别叫我姐,我没有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妹妹。”
“那爸妈的……”
老公风驰电掣地赶来,挡在我面前:“有多远滚多远!再不滚你俩我一起收拾!”
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到底还是有些视觉冲击的。
12
回到家后,老公苦口婆心地劝了我一顿,要我为肚子里的宝宝着想。
然后说最近腌臜事儿太多,他实在放心不下,便请了长假,陪我在家里面安胎。
我自是喜不胜收,有老公在,我终于能放开手对付那俩缺心眼了。
老公刚开始不同意。
说我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好好安胎,让肚子里的宝宝顺利生下来。
可我说,孕期多动脑、勤思考也有助于胎教啊。
再说了,军师从来不亲自上战场。
鞍前马后出力的可是你这个将军。
老公没办法,只能依着我。
“那军师大人,本将军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我摇头晃脑:“要想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只有让他们站在道德的最高点,才能摔得粉身碎骨。”
老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了,你不是有个师弟在亲子鉴定中心上班,能请他帮个忙吗?”
“没问题。”
13
我所料果然不差。
没隔两天,一个打着“白眼狼女儿狠心弑母”几个大字的视频瞬间冲上了某音热搜。
视频里的人,只有我没有马赛克。
“姐,求你救救咱妈,她真的等不了了……”
“她不是我妈,我妈早就死了。”
“姐,我后半辈子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你可是咱妈唯一的希望……”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
李雪夫妻俩苦苦哀求,和我的狠心决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以哪怕是半真半假剪辑出来的十几秒钟视频,网友们都看得气血翻涌。
“这女的也太不识好歹了吧,铁石心肠,谁当她孩子谁倒霉一辈子。”
“楼上的,要往好处想,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都是问题呢。”
“我听说这女的在我家隔壁金山小区住,兄弟我只能做到这儿了。”
……
键盘侠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傍晚的时候,我被人肉出来了,私信里收到了无数的谩骂、诅咒。
我微微一笑,视若无睹——计划之中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任由其在网络上膨胀、发酵。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这届网友这么没有耐力,骂了几天,见事情毫无进展,就歇菜了。
网络世界从不缺热搜,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挤下去了。
这怎么行?
就在我一筹莫展时,李雪先坐不住了。
14
第二天一早。
我家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李雪和张勇拎着大包小包,后面还跟着几个生面孔。
张勇介绍说那是他家的亲戚。
我点了点头。
当然,是在我没看到几乎人手两个小型摄像机的前提下。
李雪握着我的手:“姐,先前是我不对,某音上的那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
虽说一孕傻三年,但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我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不会干这种卑鄙无耻、龌龊下流、下三滥的事。”
李雪几人面色稍显僵硬。
“那你这次来是……”
“我妈她自知命不久矣,但临终前还是放心不下我和小雪,说想同小雪的娘家人说些话。”张勇泣不成声。
“姐,先前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
了,我现在就求你这么一件事,求你去医院看看阿姨吧,也算是了却她这么一桩心愿,让她走得安心。”
“好啊。”
“姐,求你……你说什么?”李雪突然抬头看我。
我笑意盈盈对上她的眼神:“好啊,什么时候,现在吗?”
他们似乎没想到事情进展得会如此顺利,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老公催促:“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当然去!”
我看见李雪和张勇的嘴角皆挂上了一抹奸计得逞的奸笑,然后飞快消逝。
虽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事情尚未结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倒真的难说。
15
到了医院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貌似还是我第一次见张勇他妈。
李雪和张勇是大学同学。
差不多大二的时候,李雪突然告诉我她谈男朋友了。
因着我和老公便是从大学走进了婚姻,所以李雪谈恋爱的事我并没有过多干预,只告诉她要保护好自己。
估摸着是大三上半学期吧,李雪突然说要不要见一见张勇。
我自是满口答应。
还记得那天我早早地订了个西餐厅,和老公着了正装,颇为正式。
但印象更为深刻的是,张勇虽在饭桌上侃侃而谈,但是三句不离他妈。
我当即便觉得这人不行,是个妈宝。
可李雪后来说什么来着?
对!
说张勇这不是妈宝,这叫重视亲情、顾家……
16
“妈,这是小雪的姐姐。”
“我叫李雨。”
张勇妈熟稔地说:“小雨啊,快坐,阿勇愣着干啥?快给倒点水啊!”
我看了她几眼,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按理说张勇和李雪同岁,应该也就二十二三岁那样。
但张勇妈看着也太年轻了,像三四十岁的样子。
跟张勇站在一起,说是姐弟也毫不为过。
不过想来现在医美发达,显年轻也算是正常。
勇妈问:“这位是……”
“我先生。”
老公在我话音落地的同时往我这边侧了侧,面无表情,显得有些凶神恶煞。
勇妈感伤地说:“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可惜我看不到我们阿勇结婚的那一天了。”
“你又
在胡乱想些什么?大夫不是说了,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张勇亲昵地揽着勇妈的肩膀,温声细语地宽慰着。
炮仗似的李雪却乖乖站在门口处,宛若一个外人一般,沉默不语。
这种气氛让我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诡异。
我突然有些好奇,勇妈知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儿媳如此孝顺……
我仔细地观察着勇妈的神色:“要不是我现在怀孕了,说什么也要把骨髓捐给你,唉……不过我相信,你定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就算你没怀孩子,咱们这非亲非故的,我也不能接受,骨髓移植可不是一件小事。”
勇妈大惊失色,情真意切。
可她眼里一闪而逝的那抹精光出卖了她。
我确信,对于此事,她绝对知情。
17
紧接着,我便明白她为何要这么说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
原本一声不吭的李雪在听见勇妈说的话后,瞬间疯了。
“李雨,阿姨都这么说了,你好意思吗?”
我一脸问号。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阿姨性命攸关,危在旦夕,还在为你着想,而你呢?”
“你为了一摊还没成形的烂肉,前瞻后顾,自私自利,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老公忍不了了:“李雪,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别逼我打女人!”
李雪躲到张勇的背后,继续口出狂言:“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现在答应打胎捐骨髓,我就还认你这个姐,不然咱们就恩断义绝……”
我张口结舌。
李雪是被这娘俩下了噬心蛊吗?
虽然我早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真亲耳听到从李雪嘴里说出来的这些话时,内心还是一阵阵钝痛。
不过也正因如此,彻底割断了我对她的最后一丝亲情。
我拍拍手,站了起来:“好啊,那我就当自己生来便是独生女好了。”
大抵是我的错觉,在我说完这句话时,我竟看见勇妈笑了。
可眨眼间,她又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李雪气势汹汹:“那爸妈留下来的遗产,你必须全给我。”
我愣了。
爸妈走得意外,哪来的什么遗产?
更何况就算是有,凭什么要全给她,哪来的脸
……
李雪说得头头是道:“别怪我贪心,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爸妈走的时候我才八岁,而你呢,已经十八了,遗产全握在你的手里,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而我却连遗产的影子都没见到,姐妹一场,我不追究你把花的补出来,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剩下的全给我。”
李雪皱了皱眉:“可剩下多少我又不清楚,这样吧,算你占了便宜,一口价,一百万。”
我和老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两个字——无语。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你要在网上给我道歉。”
“没问题,只要钱到账。”
李雪应得爽快。
可我刚到家便发现自己竟然又上了热搜。
红底黑字的标题看得我额角跳着疼。
#白眼狼女儿迷途知返,为救母狠心打掉腹中胎儿#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一定又是李雪搞的鬼。
先给一顶高帽子戴着,到时候可由不得我说不。
我打通了李雪的电话:“你这是又闹什么幺蛾子?”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为了挽回你的名声。”
“不信你看看网友们的态度,是不是瞬间反转了?”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视频的评论区里依旧是两极分化。
之前骂我白眼狼女儿的网友,此刻又骂我是个罔顾生命的恶毒母亲。
甚至还说,我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做母亲。
可这件事本就是错的。
李雪混淆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次次地将我推上刀口浪尖,为的就是借助网友的力量逼我就范。
呵……
我直接注册了一个某音账户。
昵称一目了然,当事人李雨。
然后改了简介: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
很快键盘侠们便闻风而至,找到了我的账户,公开叫板。
我都置之不理。
无中生有,本就是他们走的一着险棋。
信息技术如此发达,网友们查到真相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们早晚得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18
晚上老公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忿忿不平地问:“咱凭什么要给她这一百万?”
因着我和老公勤俭持家又上进,这些积蓄我们还是有的。
眼下他怕是真的以为我要花钱买
清静。
但我岂会任由别人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李雪不仁在先,也不要怪我不义了。
我眨了眨眼:“山人自有妙计,您就擎好吧!”
19
奔波了三四天。
就当我准备收网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准确来说,也不算是意外。
应该说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此刻,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妻坐在我家的沙发上。
眼中饱含泪水。
“囡囡,我找你找得好苦啊……”老妇人激动得身子直发抖。
看着眼前这对儒雅和善的夫妻俩,我紧张得直咽口水。
是的。
我早就知道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
当年我妈因为身体原因,迟迟没有怀孕,他们便收养了我。
后来四处奔走,她渐渐调理好了身体。
李雪出生了。
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李雪的出生而忽视我,甚至待我比之前还要好。
可这一切都在我十八岁那年戛然而止,爸妈出车祸意外去世了。
大人们说要把李雪送到孤儿院去。
我不愿意爸妈唯一的血脉遗落在外。
所以我毅然决然地承担起了长姐如母的责任。
而这一担便到了现在。
念及爸妈的养育之恩,我对李雪便多了些迁就。
一迁再迁,一退再退。
不承想,会落得此番境地。
我以为自己是被弃养的,所以从来没有动过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
但他们说,我是被偷偷抱走的。
而抱走我的人,很大可能是我的养父。
我百感交集。
思来想去之下,终究还是释然了。
人不可能永远活在过去。
“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啊,老头子我也死而无憾了……”
老妇人轻拍了一下老爷子:“胡说什么呢,咱还得活到一百岁,和我们囡囡共享天伦之乐呢。”
“对对对,说得对!”
20
我们说了很多,也提到了最近发生的事。
老夫妻俩气得连吃了好几颗急效救心丸。
“囡囡,你刚说她婆婆在哪住院来着?”老爷子突然发问。
老公:“临西医院。”
“临西啊……”老头
子浑浊的眼神中散发出一道精光。
我纳闷:“临西医院怎么了?”
“临西医院是咱家开的。”
“不只临西医院,还有临西酒店、临西商场、临西大饭店……这么说吧,咱国只要有临西两个字的店,差不多都是咱家的。”
我嘴巴张得足以能塞下一个鸡蛋。
人到中年,突然成了富二代?
“我们找了你近三十年,我们去过哪,哪就会有临西的名字。”
我不禁有些感伤。
一个孩子背后便是一个家庭。
我是不幸的却也是幸运的。
他们找到了我,还有时间能够弥补缺失的亲情。
可又有多少父母穷极一生,也没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一面……
我不怨恨我的养父。
可同样,我也不会原谅他。
21
老爷子一个电话,便破解了萦绕在我心头的那抹诡异。
医院里住的,是只大张勇十二岁的后妈。
他父亲早年去世,全凭着后妈将他拉扯大。
可这份亲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了质。
查房的护士曾见他们旁若无人地在病房里面……
而这件事,整个医院都知道。
我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若真的是这样,那和张勇领了证的李雪又算什么?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还是拨通了李雪的电话。
“你知道张勇和他妈的事吗?”
李雪惊呼出声:“你怎么知道?”
“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怎么还那么封建?张勇爱的是我,他对阿姨只不过是依赖,我们三个人过得很幸福,你有这闲工夫操心我的事,不如先想办法凑齐那一百万吧!”
家人们。
真的是开了眼了……
我们几人瞠目结舌。
老公讪笑道:“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李雪这是要超脱人类文明认知的底线啊……”
22
这天早上,我陪着父亲去超市买菜。
没想到,冤家路窄,居然在这儿又碰见了李雪夫妻俩。
自从认回我之后,父亲打扮得光鲜亮丽,年轻了十岁不止。
为了弥补我,名牌包包、玛瑙翡翠、豪车名表,更像是不要钱似的堆满了我家。
若不是住惯了我家那一百平方米的小地方,恐怕早就
让我们搬到了寸土寸金的别墅区。
出门前我妈随手拿了个包,说,这包大,装菜正合适……
此刻李雪打量了一眼我手里的 LV 包包,又扫了一眼我父亲,轻蔑地说:“姐,没想到你这么快找好下家了……”
“看来那一百万愁得你都慌不择路了吧……”
李雪银铃般的笑声听得我头皮发麻。
父亲忍不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呵,你一大把年纪了,还上赶着给人当爹的,如此饥不择食,也有脸说我?”
张勇在一旁附和道:“不过就是有点小钱罢了……”
这一点我真得承认,不过不是一点小钱。
那可真是太有钱了……
父亲安抚似的反握住我的手,将我护在身后:“公共场合,我不屑与你们争辩,赶紧走!”
我心底一暖。
知道父亲是在我着想,如今我们站在劣势。
公众场合,我又是个孕妇。
很难不保证有些随波逐流的无脑键盘侠会做些什么。
可谁料李雪生怕此事闹不大一般,大声吆喝着:“大家来给我评评理啊……我姐是非不分,怀胎三个月了,还非要跟着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头在一起,我没劝她两句呢,她还帮着那老头一块说我。”
“世上有这样的事吗?亲生妹妹的话你不听,你非要听外人的。”
“我是你妹妹,我能害你吗?”
……
此刻是饭点,超市没多少人。
但李雪撒泼打滚的声音很快就吸引来了一众吃瓜群众。
当中大部分还都是超市的工作人员。
“小姑娘,长得倒蛮端正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
“就是啊,亲人的话还是要听的。”
李雪见缝插针:“还不是这老头有些小钱,这才哄得我姐团团转。”
收银大妈瞬间按捺不住了:“这老头也是的,有钱也不能这样乱搞啊……哎,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是哦,你一说,是这么有点……”
“都围着干啥呢?!还上不上班了?!”领班骂骂咧咧地嚷着,突然间轻声细语说,“您怎么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
唯独我父亲脸色铁青:“通知他们,以后不允许这两个进。”
领班连连应是。
“不进
就不进,跟谁爱来你家超市似的,走,我们去对面那家,办超级会员卡去!”
领班面不改色:“不好意思,对面也是我们家的。”
李雪脸色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就不信全市每家超市你都管得了。”
“是管不了,不过全市十三所大型超市、一百多所中超,八成都属于这位。”
李雪惊得嘴巴快能塞下一个鸡蛋。
全然没想到这人会这么有钱。
和张勇齐齐对视了一眼后,她嘴角突然扯出一抹惊悚的笑。
“那我可真是恭喜你了,姐……”
说完,便拉着张远闪得飞快。
临出门,还朝我们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父亲冷哼了一声,冷冷地说:“这是我找了近三十年的爱女,临西。”
众人又不是傻子,瞬间明了。
祝贺父亲喜得明珠的同时,纷纷唾弃颠倒黑白的李雪二人。
因着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对这样一个小插曲,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23
快刀斩乱麻。
下午我便约了李雪在一个高档咖啡馆见面。
亲生父母为了给我撑腰,坐在了不远处的角落,时刻洞察着这边的风吹草动。
“钱呢?”
我晃了晃手里的银行卡:“先道歉。”
李雪打开手机里面的一段视频。
屏幕里的她,声泪俱下,避重就轻,意有所指,说了还不如不说呢……
刚播到一半,李雪直接合上了手机。
“想来一百万对你来说不过区区买菜钱,我改主意了,一千万。”
“一手交钱,一手交视频。”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我笑了。
李雪也算是个人才。
每次的无耻都能刷新我的认知,让我刮目相看。
这么个掐头去尾的视频,她居然敢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万。
真当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摇了摇头:“不可能。”
别说一千万,一毛钱我都不想给她。
反而还要把她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喝我的,全给我吐出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要是我告诉网友你家地址、你老公的工作单位,你觉得你的孩子还能保住吗?你还能在这儿活下去啊?”
李雪面
目丑陋:“趁我现在还好好说话,你别不知好歹。”
我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要钱也可以,不过你先看看这个。”
我把血缘关系鉴定报告直接甩到了她身上。
李雪看完哈哈大笑:“阿姨说得果然不错,你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我姐?”
“既然你不是我爸妈亲生的,那就把吃我家的、住我家的全给……”
我打断她:“后面还有呢,看完再说。”
李雪的表情从激动变得恼怒:“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还欠你四十三点八万多?”
“这一定是你胡编乱造的!”
我耸了耸肩:“你可以一笔一笔对。”
这些年我问心无愧,省吃俭用给她最好的,加起来岂止四十多万。
这还只是我草草算的大头。
李雪暴躁地抓了抓头发,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癫狂:“空口无凭,我不认!”
“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形象可是狠心白眼狼亲手弑母,网友们的口诛笔伐,你能承担得起吗?”
我反驳:“母?你的未来婆婆,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
“网友可不管这么多,白血病是真,我叫她一声妈是真,你是我名义上的姐姐是真,你身怀逆子不愿捐骨髓也是真,这些,就足够了。”
网络世界,真真假假本就参半。
网友们只相信自己先看到的、先听到的。
可凡事都有后来者居上。
我鼓了鼓掌,周遭的手机瞬间暴露于眼前。
李雪怒道:“你算计我?”
“彼此彼此。”我又好心地提醒,“注意表情管理,这可是现场直播呢……”
十几个机位照得李雪无处遁形。
我凑近她耳畔,给予她最后一击:“再告诉你个坏消息,你的好婆婆,她根本没病。”
“另外,我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
“我叫顾临西。”
李雪眼神恶毒,恨不得将我活吞了一般。
我视若无睹:“也就是临西集团……的临西。”
双重打击之下,李雪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语无伦次。
“不可能,阿勇不会骗我。”
“还有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命?!你丢了三十年,你的爸妈肯定早就死了……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你在骗我……”
父
母携手出来站在我的面前,生气地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囡囡,我们走……”
李雪的目光在看到我父亲的时候,瞬间破碎。
她在地上撒泼打滚,宛若一个泼妇。
勇妈的病不过是逼李雪斩断亲情的虎头铡。
她年纪大了,不能生育,于是便和张勇计划着找一个年轻好哄的女大学生。
而李雪,便是那个冤大头。
娘俩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向李雪灌输我的坏话、恶化我的形象。
他们知道我不可能不要我的孩子,于是便想出了这么个阴招。
让李雪出头,亲手斩断亲情,然后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们生产的工具。
可惜这一场大戏并未让他们如愿。
我父母花钱买了好几天的热搜,李雪丑陋的嘴脸在某音播放了上千万次。
而张勇娘俩也被无所不能的网友挖了出来。
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也是老天有眼,勇妈竟然真的确诊了。
癌症晚期。
神仙来了,怕也难救。
而李雪兴许是恋爱脑晚期,竟端屎端尿地伺候着勇妈,没有半句怨言。
癌症花了他们的所有积蓄,李雪被逼得去卖了血,甚至听说还卖了一颗肾。
但所有的钱都有去无回。
勇妈不过撑了两个多月,就撒手人寰。
而张勇自此一蹶不振,回了老家,酗酒赌博,还家暴李雪。
李雪不堪受辱,终于醒悟,可为时已晚。
她跑了几次,没跑出来后,张勇像是锁狗一般将她锁在家里,拳打脚踢。
她貌似没了生育的能力,甚至还断了一条腿,彻底疯了。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原本痛骂我的网友也有不少发来私信给我道歉。
而网络世界也多了句“不知全貌,不予置评”的金科玉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