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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落子无悔

第 40 节 落子无悔

齐晏临是留学圈公认的男神,但他只舔我一人。

我满心期待与他步入婚姻,他却把白月光金屋藏娇,让我沦为笑柄。

更 drama 的是,白月光的前男友是我的竹马。

原来,他爱我只是报复的第一步。

多年后,他红着眼出现在我的订婚宴上:“把戒指摘了,求你。”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笑:“你们看这人,好像只狗啊。”

1

顾婉灵约我的时候,我正在挑花。

电话那头,她的语调温温柔柔。

“原小姐,我是陈明若的女朋友顾婉灵,听说你们是青梅竹马,我想多了解一下陈明若的喜好,拜托了。”

“抱歉,我不认识这个人,没办法帮到你。”我回道。

电话那头顿了一会,回道:“可是,我这里有你们在一起的照片,难道原小姐有双胞胎姐妹吗?”

我生生被噎住了话。

陈明若和我是青梅竹马,我六岁那年,他母亲离了婚,带着他和父母搬来我们的城市,那个时候我家刚起步,还住在筒子楼里。

父母忙着创业,陈明若的妈妈也忙着上班,我经常被托付给陈明若的外公外婆,我也跟着他喊外公外婆。

两家人走得极近。

只不过,我妈过意不去,每个月给陈家 1 千块,相当于托管了我。

我原先不知道这事,还挺感激他全家的,没想到,关心照顾是买过单的。

后来,家里生意做大,我家搬到了本市的豪华小区之一,不久之后,陈明若一家也搬到了附近的小区。

2

店里,顾婉灵笑容和善,举止大方。

“原小姐,我和明若正在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希望你……”

她耸了耸肩,后半句的意思很明确,让我识相点。

我看着眼前这人,长卷发,淡妆,书卷气中带着娇憨,我为她可惜,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怎么就是个恋爱脑呢。

“我确实和陈明若是青梅竹马,不过是以前了,顾小姐大可放心。”我好心回道。

顾婉灵没想到我也这么直接,表情有一丝变化:“那最好不过,那到时候就不给原小姐请帖了。”

我看着顾婉灵,恋爱脑无可救药!

听周瑶说,顾婉灵把陈明若看得很紧,一点风吹草动都紧张得要命。

我打量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笑了笑:“听说顾小姐出身大家族,没想到大家族的包容度却比我们平头百姓来得高。”

“你什么意思?”顾婉灵有些警惕地问道。

我耸肩,淡淡地说道:“林城长远集团好像没有姓陈的老板,董事长姓原,大股东姓李,不过原董外面的女人倒是姓陈。”

“原小姐,不要开这种玩笑。”顾婉灵的笑容瞬间变得非常难堪。

手机震动,我低头一看,是男朋友齐晏临的消息,约我吃晚饭,我随即放下杯子,朝顾婉灵一笑,眼神中却带着鄙夷。

“你猜,为什么我们是前青梅竹马。”

我想,顾婉灵这么聪明,一定会去查吧。

陈明若的母亲是我爸爸养的小三,两人苟且十多年,去年终于被发现了。

其实疑点很早就出现了,只是没有人发觉。

一个朝九晚五的财务,一份工资四个人用,怎么买得起 3 万一平的住宅,那点工资够付物业费吗?

没想到,是我爸付,是我爸妈的夫妻共同财产付款。

小时候,他们忙着创业,很少顾得上我,我从楼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没人照顾,最后是被救护车从医院送到了外婆家,外婆心疼我,留了我整整一年,这也让我晚了一年入学。

后来,我生病了,我妈忙着公司,我爸估计忙着陪陈明若的妈妈吧。

我纳闷,他妈妈明明性格有些柔弱,长相也一般,怎么就让我爸那么入迷。

两人的丑事曝出,我那个渣爹居然还想享受齐人之福。我妈果断提出了离婚,只是离婚官司打得难堪。

在财产分割上,我爸非常强硬,分寸不让;我妈想拿到想要的份额,就得将我爸的错处不断放大。

顾婉灵,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我正愁找不到路子,她倒是自己跑到伦敦找我来了。

看来,她对陈明若是真爱啊。

我到了齐晏临预约的餐厅,他正坐在位置上点餐,我悄声走过去,捂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他笑道:“是我的小山雀。”

“猜对了。”

齐晏临比我大两岁,在知名学府念大二,敏锐聪慧。和我见了两面之后,疯狂地追我,热烈得整个伦敦留学圈都知道。

在追我的第 173 天,我答应了他的追求,一直到现在,我们依然是留学圈里的恋爱模板。

回去的路上,我拉着他的手,跟他抱怨那个该死的竹马的女朋友找上了我。

我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看到齐晏临的脸色有多难看。

走到半路的时候,他忽然说道:“伽玉,老高那边有点事,很急,我现在过去一趟。”

我啊了一声:“什么事啊,大晚上的,我陪你去吧。”

他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说完给我招了辆车,把我塞了进去。

我隔着车窗,看他大步离去,心里有些不安。

3

只是没想到,刚到家就出了意外。

陈明若气势汹汹地找上我,疯了一样砸我的门。看来,是顾婉灵查到了。

我害怕极了,始终不敢开门,我给齐晏临打电话,可怎么都打不通。

我看着门口监控里陈明若发狂的样子,果断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

在警察局里,他像是清醒了,一个劲地和我道歉,说是误会,说我们是即将成为一家人的准兄妹关系。

他调出了出国申请时候的一系列公证,他的资产证明是我父亲的名字。

而我的亲属公证里证明了我爸爸是我爸爸。

真是可笑,白纸黑字,我无可辩驳。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甚至拨通了我父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父亲说这个是我儿子,这个是我女儿,孩子们闹矛盾而已。

警察问我这个是你父亲吗?

我看着电话视频里那人,点了点头。

可是,很快就不是了。

出了警察局,陈明若笑容得意:“小玉,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我是无辜的,我妈实在是太爱原叔了,她也不容易,咱们是注定要做一家人的,往后可要好好相处,改天介绍我未婚妻给你认识。”

我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嘴脸。

4

半个月前,陈明若来伦敦交换,因为出手大方阔绰,成了伦敦留学圈里新的话题人物。

甚至有人打听到我这了。

因为他对外称,我是他妹妹。

对方还发了截图给我。

真恶心!

自从他妈和我爸搞到一起后,我极其厌恶他们母子。

我回复道:“我妈就生了我一个,什么小三的儿子也上赶着认亲戚。”

我没打算藏着,我妈的离婚官司打得不顺利,我需要找个突破口。

果然,很快,他来找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到了我所在的语言学校,来堵我。

他明知道我非常讨厌被人关注,还是在门口喊了我的名字。

我冷着脸在咖啡厅坐下。

他诚恳地说抱歉,对我说的话丝毫不提及。

我居然笑了出声,真是能忍,跟他那个妈一样。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接下来的话让我失了神。

他说:“你在和齐晏临交往吧,小玉,和他分手,他是在报复我。”

我从没想过会在陈明若的口中听到齐晏临,看来他调查过我。

“报复你?”我扯了扯嘴角笑笑,“齐晏临报复你什么?你有什么地方是比得过他的?”

“还是说,你妈勾引了我爸之后,还勾引了他爸?”

“那也不应该报复你啊!”

陈明若怔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般,喃喃道:“小玉,你怎么变得那么刻薄。”

我喝了口咖啡,淡淡地回道:“这就算刻薄了?陈公子的心脏不够强啊。”

“伽玉……”

“呵,也对,毕竟谁都不是我妈,那么体面。”

他再无多言,离开时眼里满是受伤。

所以,他装什么装!

怎么装,我都要撕破他的脸。

5

回家的路上,我打开手机,并没有齐晏临的消息,我心里有些不安。

回了家,我把晚上发生的事跟国内的三表姐说了,并请她帮忙,在合适的时机把视频发出去,我想全国人民也不多这口瓜。

第二天中午,齐晏临才给我打电话,而我已经不知道给他打了多少个,微信上也都是留言。

电话那头,他的语气不太好,像是很疲惫:“伽玉,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没有。”我回道,心里委屈极了,一晚上我都不敢睡,就怕陈明若

再找上门。

他安慰着我,正当我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摔破的声音,非常刺耳,我吓了一跳。

“我这边有事,先不说了。”

他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女人的哭声。

我非常确定。

不知道是否因为经历过父亲的不忠,我对某些情况非常敏锐。

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处于一种想联系齐晏临,但希望他先联系我的不安之中。

连续几天,我们都没有见面,直到周末,我忍不住去看他,发现他的脸上有青紫。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老高在酒吧和别人起了冲突,犯浑了一把。

我有些怪罪老高,老高是齐晏临的小学同学,一身公子哥的臭毛病。

后来我才知道,他和陈明若为了一个女人,在巷子里大打出手,而我毫不知情地给他上药,嘘寒问暖,一心一意地做老妈子。

6

我虽然人在国外,但我妈的离婚官司我一直在关注,在我妈知道陈明若砸门恐吓我之后,彻底放开了手脚,三表姐找的公关公司非常有实力。

一夜之间,国内社交媒体上,一篇爆料上了热搜,词条非常醒目:#小三儿子深夜恐吓原配女儿#。

我当时正发了最新一期做饭视频,我下意识地点了进去,正是我发给三姐的陈明若砸门的视频。

营销号带节奏,还有水军挖坟,热度一直在飙升。

英国留学生圈、林城本地论坛也都在扒,有些人已经差不多扒出了是长远集团。

#长远集团#

#长远集团离婚官司#

词条不断更新,热度很高。

我一直没有睡,等到国内时间 10 点,群众都起了之后,我在 ins 里认领了苦主身份。

舆论瞬间炸锅。

“直到现在还在害怕,妈妈,我们该怎么办?”

我发文道,配图是一家三口的照片,图片里我爸爸的脸清晰无比。

我知道陈明若的 ins 里也有我爸的合照。

而国内社交平台上,最新的词条直接爆了,#父亲小三是竹马亲妈#。

我的 ins 还有陈明若的 ins 都被贴上去了,大家一边骂小三,一边同情我。

“这是什么冤种大小姐。”

“天,偷人偷到眼皮子底下。”

“同情大

小姐一秒。”

“我去,这也太贱了,前所未闻,我三观都拉爆了。”

我的照片到处飞,被扒得底朝天,那天顾婉灵提到的照片,我也让人发了上去。

顾小姐,我和陈明若确实是青梅竹马,你没有认错,既然眼神没问题,希望脑子也是。

这波舆论我很满意,毕竟要体面的是我妈,不是我。

不久前,韩国某位财阀和原配对簿公堂的消息席卷了各大社交媒体,大众永远痛恨渣男小三。

大众对这位原配的同情转移到了我妈身上,离婚官司得到了极大的关注,家事变成了社会痛点。

最新的词条,#夫妻是否能同甘共苦#。父母当年创业的点滴都被发了上去,众人唏嘘不已。

舆论彻底站在了我妈这边。

只是没想到,这个舆论,还有齐晏临的手笔。

7

我现在高低也是个知名人士,索性请假在家里待了好几日。周瑶、老高,还有其他一些朋友都来关心我,齐晏临更是一直陪在我身边。

周瑶说,陈明若在伦敦的名声可臭了,听说女朋友气得回国,他追了回去。笑死,居然还有脸追,听说还是包机,她感叹有钱真好!

我冷笑,往后就没好日子了。

当初陈明若妈妈和爸的事情曝出后,我措手不及,很长时间都陷入了敏感惊惧之中,本就安静的人变得孤僻。

不敢出门,一出门仿佛全世界都在指指点点。

明明我才是受害者,我妈才是受害者。

静谧的午后,齐晏临低着头吃水果,我说一句,他应一句,只是手机一直在震动。

震得我心发颤。

“有事?”

“论文的事,数据出了点问题。”

“哦。”

夜里,齐晏临手机震动的第一下,我就醒了。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床垫回弹,齐晏临拿着手机离开,关上了门。

我起身,隔着门缝,看他,听他。

听他对手机那头的人轻声说:“你不要哭,我很快回来。”

第二天,齐晏临跟我说家里有些事要处理,得回国几天。

离开那天,我去机场送他,他抱着我,亲了一口:“Honey,要好好的,哥给你带好吃的点心来。”

我说:“好。”

他说什么,我都说好。

送他进闸门的时候,他回过头朝我挥手

,潇洒自如。

齐晏临在国内的时间比预计得久,我们隔着网络见面聊天,他很忙,但我很乖,只要他不找我,我就不找他。

乖巧懂事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8

二姨来法国参加展会,特地来伦敦看我,喜气洋洋地跟我透露。

“协议拟得差不多了,你爸划走五分之一,这种畜生宁可给别人养孩子,也是少见。”

五分之一也很多,难怪,陈明若都有钱包机追妻了,笑死,都是我的钱。

二姨宽慰我:“穷寇莫追,你妈心里有数。”

白手起家的夫妻,让任意一方净身出户是不现实的,在法律和道义的范围内争取最大的利益才是实际。我妈拿到了五分之四,还把渣男踢出了集团管理层。

钱在,权在,超爽的。

“那我妈呢?”我问道,“最近跟我妈打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

二姨叹了口气:“你妈要强,你不在身边,又不敢去你外婆那,一个人孤零零地对着空房子。想跟你说些什么,又找不到话题,总觉得亏欠你,一听到你声音就想哭。”

我的鼻腔酸涩,强装笑嘻嘻地开玩笑:“我妈还挺傲娇的。”

二姨装作生气,打了我一下。

我留二姨吃了饭,主菜是我做的红烧肉,二姨大概拍了二十个小视频发在朋友圈里。

家庭群里消息不断跳动,我妈发了一个羡慕的表情包。

我二姨哈哈大笑,我妈这人就是这样,总觉得我还小,什么都瞒着我。砸门视频流出来,跟我打电话,连夜就要赶过来,我嘴皮子说破了才劝住。

“乖乖,妈妈不要钱,只想你平安。”

我摇了摇头:“成年人都要。”

离别时,二姨问我:“学校有什么打算?”

我说:“再看看吧,我的语言成绩够,你们钱也够,我有得选。”

二姨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我懂事。

送走二姨后,我把自己更新视频的社交账号发给了我妈,最新的内容是红烧肉。

“妈,这是我的社交账号,我现在可是个网红了,保密。”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9

我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买菜做饭,来伦敦后,开通了账号,发自己的一日三餐,这账号是我偷偷做的,没告诉任何人,主要是不好意思。

没想到才发布了十来期,就吸引了一部分人

观看,点击率也不断上升。

尤其是有个号,说是我的忠实粉丝,每次都在后台给我发红包,催我更新,数额虽然不多,但我心里很开心。

没错,我也是有粉丝的人了。

齐晏临回国了,许是一下飞机就到我这里了,整个人都很疲惫的感觉。

他捏了捏我的脸:“饿了,有吃的吗?”

我给他煮了碗方便面,我看着他拿筷子捞面,再送入口。

贵公子做派,家教极好,即便饥肠辘辘也慢慢地吃。

他是真的饿了,连汤都喝了见底。

吃饱喝足,他抱着我,贴着我的脖颈,亲昵地吸了一口气。

“伽玉,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平日里他是亲和的、笃定的,同龄人里的上位者,年轻的掌控者。

偏偏私底下也会撒娇。

我向来对他没有抵抗抗力,最爱他穿着松松垮垮的家居服和我腻歪在一起。

“我也想你。”我这样说道。

此时,我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我也想你,很想你。”

此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10

我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顾婉灵又来伦敦的消息,周瑶是地陪。

我在街上看到她们时,周瑶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僵硬,随即又扬起大大的笑脸,带着我看不懂的嘲讽。

我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即匆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没想到,晚上她叫我去一个聚会,我正好想问她顾婉灵怎么来了,就去了。

一进门,气氛就诡异得厉害,所有人瞬间停下了动作,都看着我。

“原小姐。”周瑶在一群人里朝我招手,喊得好大声,随即满堂哄笑。

我不知道发了什么。

老高一把拉走了我:“乱糟糟的,吵死了,咱们出去吧。”

“高少,你不是想追大小姐吧,还是大小姐行情好。”周瑶又说道,说完又是一阵哄笑。

我当即挥开了老高的手,冷着脸走向周瑶,人群变得安静。

我死死地盯着周瑶,随即笑了。

周瑶被我看得心里发毛,脸色不好看,有些发颤地问我:“干什么?”

我依旧看着她笑,然后报了警。

“我的翡翠镯子被偷走了,现在我找到犯人了。”

上次二姨来看我,给我带了件礼物,翡翠镯子带证书,

我嫌老气就放在了梳妆台上,周瑶喜欢,我就借她戴了,好像蛮久了都没还呢。

周瑶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喊着:“是她借我的,是她借我的!”

我红着眼摇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会借给你,一直放在桌子上,证书都还在家里,我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偷我东西。”

在场的人窃窃私语,看周瑶的眼神带着赤裸的鄙夷。

往后在留学圈中介跑腿的钱是挣不了了。

“原伽玉,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齐晏临真正喜欢的人来了,所有人都知道,就你像个傻子一样被瞒着。”

我闻言,笑了笑,齐晏临和顾婉灵,真稀奇。

但现在要解决的是周瑶你啊。

“警察先生,或许她还拿了其他东西,请务必帮助我。”

一般的不痛快我当场就报了,更大的仇我慢慢来。

我爸妈白手起家,刀山火海里闯出来,我又怎么会是小白兔呢。

顾婉灵一来就朝我开炮,那就拿她开刀吧。

我环视一遍众人,手指凑近唇边:“嘘,今晚的事,不要告诉齐晏临。”

看着一张张呆愣的脸,我满意地离开了。

原来我是最后一个知道顾婉灵和齐晏临的事的。

原来,我被绿了。

11

齐晏临回国后,总是很忙,说是忙论文,忙到睡在图书馆里,黑眼圈、眼袋一目了然,人也瘦了,我有些心疼,给他送了几次咖啡饭菜,之后尽量不去打扰他。

果然心疼男人天理不容。

我没想到老高会找我,第二天一早,这个高高胖胖的糙汉,扭扭捏捏地说:“长话短说,知道我们都在英国,你省府上班前途广阔的三表姐托我那在武警大队前途没你表姐广阔的大表兄,让我照顾你,让你别被欺负了。”

我笑得天真,可兜里的手紧握成了拳:“谁欺负我了?”

他叹了口气,笑得凄凉:“小原同志,要不是你和齐晏临好了,指不定哪天,咱们俩得坐在同一个相亲桌上。”

我仍旧问他:“谁欺负我了?”

他搓了搓脸,也不吭声,开车到齐晏临的别墅。

他把车停门口,临下车时,按上了车窗,告诉我,在车里待着,别下来。

我看着他从后备厢里拿了瓶红酒,按了门铃。

顾婉灵开了门,很热情地邀请老高进门,老

高摆摆手,很快就回来了。

隔着车窗,我一直在看她。

原来金屋藏娇就是这个意思。

12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齐晏临是在语言学校的长廊外,我当时抱着书,正往外走,他直直地撞过来,书掉了满地。

“抱歉,我没看路。”齐晏临把书捡起,拢好,整整齐齐地递给我。

他说的是中文,这让我有一丝放松。

这是我来伦敦的第 54 天。

我的老家在南方林城,父母白手起家,小有成就,只是好像中了只能共苦不能同甘的诅咒,年少夫妻走到了相看两厌。

母亲极要强,为人更是周到体面。父亲的外遇对象凑到了眼皮子底下,她铁了心地要离婚,只是涉及财产分割,谁也不肯退一步,惹得满城看笑话。

我仰着头看母亲,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掉她的心力交瘁。

“妈,我出国吧。”

“正好能赶上语言学校开学。”我笑眯眯地说道,“也能多认识些朋友。”

我知道,只有我离开,母亲才会放手一搏,她要的财产份额一分都不能少!

“没关系。”我接过书,朝着齐晏临抿嘴笑了笑,然后离去。

“你真的好能买,你是打算宅多久!”放学后和朋友逛超市,结账的时候,周瑶夸张地叫喊。

周瑶是中介安排和我对接的人,从接机到租房,再到其他琐事,她有求必应,渐渐地,我和她建立了友谊。

她帮我把东西搬到公寓后,邀请我参加聚会。

我果断拒绝。

“这已经不知道是你第几次拒绝我了。”周瑶遗憾地说道。

在周瑶不停地邀请后,我机智地答应了下一次。

我没想到,下一次会那么快来。

13

周瑶朋友的生日宴,都是华人,你拉我、我喊你,周瑶带上了我,齐晏临的朋友带上了他。很正常。

“你好,上次你走得急,还没好好道歉。”齐晏临在满室灯光璀璨里和我说话,眉目如画。

我嗯了一声,然后别过了头,他的眼神太过明亮,带着笃定,让人难以招架。

我确实难以招架,往后,他开始热烈地追求我,追得人尽皆知,追得人神共愤。

他说:“伽玉,不要觉得麻烦我,能参与你的生活,我会觉得很好。”

他说:“伽玉,等你上楼,灯亮了,我再回,不要怕

,我在。”

他总是妥帖细致,让身边的人咋舌。

周瑶曾艳羡地跟我说:“你知道吗?齐晏临欸,大户人家的公子哥,目下无尘,没想到被你拢在手心了。”

我听着这些话,并无感觉,别人的羡慕并不会让我的心靠近你。只有你的一举一动会让我心动,然后偏向你。

我的语言学得不好,磕磕碰碰,齐晏临的功课很重,但每日还会专门给我辅导,还会特意陪我去我常去的、喜欢去的地方引导我说话。

仓库大的超市里,他推着车,我挑着东西。不时地拉我,避免我撞到什么,细致妥帖。

社交圈子里,齐晏临还是会出现,但意思一下就走,看到不错的点心,还会打包回来,别人问他着急干什么去,他只说有人在等。

这人就是我。

后来我才知道,他有备而来,毕竟花了那么多钱调查我,总要派上用场。

他是手段最高超的猎人,我无法逃脱。

看,小山雀要走进陷阱了。

在齐晏临追求我的第 173 天,我答应了他的追求,成为他的女朋友。

有人打趣,不知二位谁是高岭之花本花。

也有人酸我不过是暴发户的女儿,哪里配得上齐晏临世家出身。

14

老高上车时候,对我说道:“不陌生吧。”

我摇了摇头,当初扒陈明若的时候,顾婉灵的消息也出来过,但很快被撤掉了。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但还是想问个明白,一开口,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会这么平静。

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开始降落,还好我提前脱敏了。

老高脸色复杂地看着我,组织好语言说道:“顾婉灵,齐晏临的邻居家姐姐。”

“爱恨纠葛十几年的青梅白月光,属于 buff 叠满了,小原同志。”

老高说到情绪激动处,方向盘都没把稳。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我的好听。”我没头没脑地回了一句。

“什么?”老高以为听错了,忙问道。

我大声说道:“她的名字没我的名字好听!”

老高被我的声音震到,一个劲地拍着胸口,平复心情。

“是是是。”

老高送我回了家,下车时他让我发誓,不告诉齐晏临是他告的密。

我盯着他:“齐晏临之前脸上受了伤,听说是你在酒吧闹事

。”

“没有的事。”老高赶紧澄清,“这是国外,又不是在老家地盘上,由得我胡来个屁,我是浑,但我有脑子。”

我沉默了一会,又问道:“那你能说说她什么时候来的吗?”

老高话语一滞,才说道:“算了,跟你说了也行,与其被我大表哥收拾,还不如被老齐打一顿,再说我良心也受不了,老齐这事办得太糟心。”

“顾婉灵和齐晏临前后脚到,和你爸小三的儿子分手了,要死要活,估计要吃回头草了,来大半个月了,他天天住外头,不是图书馆就是我那,还有酒店。他让我们瞒着你,只说能解决。这事恐怕就你一个人不知道。”老高说道。

就是这个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身体发冷。

“还好吧?怎么了?别吓唬我。”老高着急地拍了拍我,“老齐能解决。”

我回过神,扬起一个笑:“谢谢老高同志。”

“别谢,别怨我多事就成。”

我摇摇头:“要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回国求财神爷,我把你那份带上。”

只见老高呆了一会,回道:“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我向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问我:“为什么这么平静?”

我想了想,回道:“大概见多了。”

我回到家,关上门,背靠在门上,终于脱力,缓缓地坐下。

我捂着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有可能是一个小时,有可能是五分钟。

当我再次站起身时,根本站不稳。

我跌跌撞撞地走到沙发上,蜷缩着,打开手机,和齐晏临的聊天记录是前天。

他发了一个好困的表情包。

15

我想起,他上次回国,回来后窝在我的公寓里,抱着我,抱得很紧,两人一起拆礼物。

他罕见地说起自己的家庭,说父母的结合出于利益,母亲只希望自己能和相爱的人在一起。他说自己找到喜欢的人了,家人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我分不清这些话是不是哄我开心,但在当下很是受用。

两大箱子礼物,他帮着分辨,这个是姑姑给的,这个是表姐给,这个是妈妈给的。

“这种时刻,玉镯有含义,怕你有压力,选了一对红宝石耳钉,我妈说了,是年轻人的款式。”齐晏临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脸都红了。

我让他

帮我戴上,头发别在耳后,耳钉沉甸甸,我晃了晃:“好看吗?”

“好看。”

双眼相对,脉脉温情,让人觉得秋叶黄了也有勃勃生机。

我也一改往日少言,在他怀里絮絮叨叨地说他回国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从周瑶和男朋友一人买了一个比萨在路边啃被围观。到二姨来看我,做了红烧肉被我妈羡慕。

我说一件,他嗯一声,鼻音沉沉,很快变成了匀长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我抬头,看他放松的睡颜,心生感叹,如果时间停留在此刻该多好。他把宝石耳钉发在了朋友圈里,写着,妈妈给某人的。

意思很明确,给儿媳妇。

我抵着他的胸膛,往上,轻轻咬了他的下巴。

“惩罚,原谅你这一次。”

第二天齐晏临和我吃了午饭才回去,依旧是我做饭,他洗碗。

他指着料理台边上的支架问我:“这是干什么用的?”

我说:“方便和我妈视频。”

他笑着说道:“今年回国,我可以拜访你妈妈吗?”

“我妈应该不会想见你。”我严肃地回道,“毕竟我还不到 20 岁。”

他讪笑:“也对,我拐了你。”

我耸肩:“你知道就好。”

就此,他还缠上了,让我定一个见丈母娘的期限,“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不想作假:“看你表现。”

“拉钩。”

“拉钩。”

房间里放着音乐,旋律熟悉又伤感的《天黑黑》。

嗯,我喜欢他,就像听孙燕姿的歌,前奏推进,眼眶湿漉漉,怎么也忍不住。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16

妈妈的离婚官司告一段落,我们母女的感情也越发紧密,相依为命就是形容我们。

我向来孤单,但意外地,因为有妈妈的每日联系,整个人情绪稳定了许多。在顾婉灵把齐晏临和她吃早饭的照片发给我时,我超级冷静。

看来顾婉灵甩了陈明若之后,吃上齐晏临这棵回头草。而陈明若大概也想回头找我这个青梅叙旧。

这段时间,陈明若又给我打了几次电话,我没有接,只有其中一次,我午睡迷迷糊糊地就接了。

电话那头,陈明若问道:“小玉,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但我真的不知情,

我从小就喜欢你,如果我早知道,绝对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

“小玉,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不能丢,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

陈明若还在继续说,“小玉,外公外婆也常念叨你,他们老了,没多长时间了,你能不能去看看他们?”

我顿了顿,回道:“我外公走得早,但我外婆还在,昨天还跟她视频,答应我过年给我包 8888 的大红包。”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他。

17

其实直觉很准确。

始终震动的手机,半夜的安慰电话,疑似求婚的对话。

还有陈明若发来的那张图。

再一次,我和顾婉灵坐到了一张桌的两端,这次是我约她。

“顾小姐,我们见一面吧。”

位置调换,我把手机掉了个头,推到顾婉灵面前。

“真是有缘分,顾小姐跟我男朋友是青梅竹马啊。”

我笑着说道。

相比上次见面,此时的顾婉灵脸色憔悴,黑眼圈重得盖不住。

“没错。”她回道,“晏临从小就跟在我身后,当初最反对我和陈明若的就是他,为此他还跟陈明若打了好几次架。”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推给我,好一个有去有回。

她说道:“对了,这是我在他房间里找到的,哦,别误会,是他国内的房间,里面居然有原小姐的信息,我好意外。”

“我也是没想到,晏临为了报复陈明若,能做到这个份上,说起来,我真是感动。”

“我还要多亏原小姐,让我认清渣男,齐晏临才是我的良配,不是吗?”

我打开档案袋,忍不住笑了出来:“是啊,我也没想到。”

档案袋里,我的个人信息、性格喜好,全都清清楚楚。

一瞬间,我仿佛五雷轰顶,人也瞬间清醒!

18

出了门,我给陈明若打了个电话:“上次你说齐晏临报复你?他做了什么?”

“他有个青梅,就跟咱们一样,我和那姑娘谈恋爱了,他跟疯了一样,连夜回国让我放手,不然教训我,要让我好看。”

“要不是这次来英国,我大概不知道他是这么给我好看。”

陈明若说了很多抱歉的话,我只听着,始终没有开口。

最后,他问我,还能不能做朋友。

“呵呵,让你妈带着我爸去死,做不做得

到。”

挂了电话,我的心止不住地发疼,这一刻,我很想念我妈,我妈为了我,为了这个家,该忍受了多少。

我的手用力地按了按小腹,沉沉地闭上眼。

“对不起。”

原来大庭广众之下闹开也不是我的风格,我也想像我妈一样体面地解决这件事。

看,我多像我妈。

出了餐厅门,我给齐晏临发了短信,我告诉他下午打算烤小饼干,明天去和他一起吃。

他回了一个好。

19

随后,我开车去了齐晏临的别墅,车子停在转角的地方,车尾朝别墅的方向,后面还有一个车遮,我放下了驾驶座,盘腿侧坐着。

我能看到别墅的大门,他们看不到我。

为什么?

我了解齐晏临,既然他让所有人瞒着我,就表明在我和顾婉灵之间选择了我,既然我要来,那这金屋就藏不下娇了。

世家公子,最重体面了。

果然,别墅的门开了,齐晏临拉着顾婉灵出来,还有行李。

顾婉灵一直挣扎哭闹。

两人在大街上拉扯。

“太难看了。”我心想,如果是我,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顾婉灵哭得厉害:“阿临,求你,别让我走,你不能丢下我。”

齐晏临看着顾婉灵一遍遍哀求拒绝道:“婉灵,我们从未在一起过,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有,咱们只能做朋友。”

顾婉灵尖叫着:“做不了朋友,我们做不了朋友。”

我听不清他们的争吵,给齐晏临发了消息:“抱歉,临时有事,要出去。”

齐晏临看着消息,松了一口气。

隔着车窗,我仿佛能看到齐晏临放松的神情。

朝他轻声开口:“再见了,honey。”

失恋而已,天又塌不下来。

以及,我的报复要开始了,honey 准备好了吗?

轮胎和地面摩擦声忽然响起,齐晏临下意识望去,心跟烧着了一样,似乎有些东西彻底地失去了。

20

五年后,国内某央企董事长的桃色绯闻曝出,热搜轰炸了所有社交平台,股价暴跌。那人正是齐晏临的二叔。

我正在粉丝群里庆祝粉丝过百万。男朋友宋晨君在一旁问订婚宴要选什么酒,我让他别来烦,他无奈自己定。

“到时候不好喝,又要骂我

。”

我踹了他一脚:“你值得。”

他气笑了。

宋晨君是名门宋家次子,比我大四岁,和他走到一起像是冥冥注定。

而且他居然是 ID:6.6,每天给我发红包那货!

还是强行寄来了样品的餐具公司老板。

更是我和齐晏临第二次见面那场生日宴的寿星。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委屈地说自己暗恋了我好久。

在确定我和齐晏临分手后,他追了我两年多,我一直没同意。

离开齐晏临后,我一直都在香港,为了追我,他香港林城两头跑,飞机票积攒了一沓,港珠澳大桥落成的时候,最高兴的就是他。

“国家助力,多种方式追你。”

我一个大白眼。

他是个直率的人,非常阳光开朗,只是我太胆小,怕再次受伤。

直到有一天,他喝醉了打来电话,一个大男人哭得稀里哗啦:“明天相亲,推不掉,我要脏了。”

挂完电话,我有一瞬间难过,其实明天我也有场相亲,是家里安排的,也推不掉。

结果第二天,我俩坐到了一张桌子上,大眼瞪小眼。

我笑得肚子疼,很多年都没那么高兴过了,他也跟着傻笑。

齐家到齐晏临父亲这一辈已然跟不上前进的步伐,不然也不会看中我一个暴发户。

他二叔是全家的指望,可惜两年前,二叔身边来了一个司机,司机的老婆像极了他的初恋,年轻了二十岁的初恋,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一个月前,一封举报信悄然递到了纪委。

齐晏临,当年你可以调查我,我也可以。

哦对了,热搜也是我买的。

有来有往,很公平的,对吧。

21

我和宋晨君的订婚礼定在八月中旬,按照传统仪式,低调奢华,从交换庚帖到下聘,一应俱全,宋晨君提前预演他的目标,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虽然是订婚,但流程跟结婚几乎没区别了。宋晨君说是为了能进两次洞房。

我回房换敬酒服。

我妈一身喜气地帮我打理旗袍:“你爸中风了来不了,你舅舅接准女婿的礼再合适不过。”

陈明若妈卷走了我爸的钱,跑了,我爸气得当场中了风,我妈出面把人送进了疗养院,张罗的时候还请人拍了照片,当天就上了热搜,股价也跟着涨。

喜提#原董人美心善#、#还是原配好#等词条。

我嘴角弯弯,当初破门视频一下子拉来了舆论优势,之后我就投资了几家 MCN,舆论真的是个好东西。

至于陈明若他妈,她一到美国,我就散播了这位新晋富婆的消息,不过半年,她就被小鲜肉骗得身无分文,现在还在美国洗盘子呢。

我爸疗养院的费用还得她和她儿子出呢,陈明若的名声是臭了,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连续跟了好几个姨姨当乖仔,最近跟了个韩国的姨母,泡菜肯定管饱不用愁了。

这些还是老高跟我说的。

回林城定居后,我见了老高一次,我挺感谢他的,但也就这样。

宋晨君推门而入,笑意晏晏。

“宋太太这么漂亮,是我福气。”

我朝他白了一眼,伸出脚:“鞋跟 8 公分。”

他哈哈大笑,蹲下身给我揉了揉,我妈简直没眼看,催着我们回大厅。

“请准新娘新郎交换订婚戒指。”

司仪高声喊了礼,在众宾客的欢呼声中,我和未婚夫甜蜜一笑,完成戒指交换仪式。

“伽玉,你真漂亮。”宋晨君动情地说道。

我迎着他的目光,问道:“要个性,还是要漂亮?”

他笑得灿烂,像个左右口袋都塞满了糖的孩子:“成年人都要。”

此刻,我们眼中只有彼此。

忽然,一阵吵闹声传来。

居然是齐晏临,我的前男友。

“伽玉,真的是你吗?伽玉!”他走出人群,惊喜地喊道。

我转头冷冷地看着他,多年不见,他居然如此落魄,真是不敢相信。

“这位先生,今天是我和我未婚妻的订婚宴,不是你闹事的地方。”

宋晨君将我挡在身后,冷声说道。

我拍拍宋晨君的后背,示意让我自己来。

许是手上的钻戒太晃眼,齐晏临直直地盯着。

只见他红着眼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带着哭腔:“伽玉,把戒指摘了,求你。”

我妈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我招来了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

很快,工作人员强硬地劝他离开。

“我不走,伽玉,我是晏临,你跟我说说话,求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大厅内的人都看着他,谁人不知,长远集团和宋家联姻,门当户对,强强联合,更听说

二人还是自由恋爱,宋总爱极了原小姐。

齐家倒了,这一倒怕是再难翻身,他本没资格参加这场订婚礼,请柬是我专门给他寄的。

就像是那天我被叫去聚会,站在众人的哄笑声中。

这滋味,齐晏临,你也要尝一尝啊。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说笑:“你们看这人,好像只狗啊。”

他脸涨得通红,仍止不住地喊我的名字。

我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朝他遥遥举杯。

人生啊,真是无常。我忍不住感慨。

当年,我是那么地喜欢他。

宋晨君拿走了我的酒杯,伸出手臂看让我挽着他。

1 米 9 几的大个头,红着一张脸说,要去见舅舅,紧张。

我扑哧笑出了声。

我们依偎着一步步地慢慢走,宋晨君说:“我真害怕,你要是跟他走了我怎么办?”

我没好气地说道:“你不会拉着我啊。”

他恍然大悟:“是哦!欸呀,我这是关心则乱。”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也跟着笑,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一次,是真的要幸福了。

完结。

番外-五年前

香港的私人医院全球有名,服务很好,所以手术我一个人进去也无妨,只是没想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齐晏临。

那天从齐晏临的别墅回到家,我跟三表姐通了电话。

我说:“姐,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声音没有波动:“要吗?”

我摸着肚子,眼泪夺眶而出,摇摇头:“不……不要的。”

“最近的航班去香港,做完手术,再刷刷雅思的风,英国你不会想接着待吧。”

“不会,听你安排。”

用最快的速度把行李打包好,其实我没有太多的东西,最多的是锅碗瓢盆。

全部打包好,委托了老高寄到林城老家。

我就拿了个小行李箱,一个双肩包离去。

出租车直奔机场。

没想到这样也还能遇到齐晏临,他送顾婉灵回国。

顾婉灵一直在哭,在挣扎,在求饶。齐晏临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凶狠。

我戴上墨镜和棒球帽,跟在他们身后。

大庭广众之下,闹成这样,太难看了。

还好不是一个目的地。

登机口,顾婉灵抱着齐晏临的腰哭得凄惨。我拉着行李箱,和他们擦肩而过。

他没有认出我。

嗯,没有认出我。

很好不是吗?

此时此刻,我并没有报复齐晏临的能力,及时止损是我能做到的全部,但是往后,齐晏临,我会要你加倍偿还。

“是流产手术,知道吗?”医院里,我一字一句地告诉齐晏临。

他一连几天都守在我身边,连护士都说他深情。

我听了只想笑,什么深情,不过都是他的计划。我闲着无聊,把他被抢了青梅,转头报复我,设计和我相遇,和我恋爱,再到和青梅纠缠不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护士听。

最后护士看齐晏临的眼神里都透露着晦气。

我这才算满意了。

齐晏临颤抖着说:“知道。”

“你当年设计遇到我的时候,追求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一天?”

齐晏临愣愣地看着我,没有开口,眼泪从通红的眼睛里流出。

“对不起。”

我偏过头:“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对不起。”齐晏临跪在我的床前,看似万分惭愧。

“滚。”

“你滚。”

我把手能接触到的所有物品都砸向了他,他额头被杯子砸中,瞬间涌出血来。

离开医院那日,是我妈来接的我,她没有责备我,也没有说以后怎么办,她只是把手里的大衣盖在我的身上。

“路上买的,一看就是你喜欢的款式。”

我捏了捏衣袖:“嗯,喜欢。”

这些天,齐晏临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可我不愿再见他,不愿意。

“我们走吧。”

我穿上黑色的宽松大衣,长到脚踝,戴上棒球帽和墨镜。

出门的时候,齐晏临不在。

妈妈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她说:“估计是你三表姐找他。”

我扯了扯嘴角,慢慢朝外走去,车子在院外等着。

隔着车窗,我看到齐晏临疯了似的往外跑。

是在找我吗?

不要找,没用。

还有,这第一刀,你满意吗?

番外-关于孩子

这个孩子,倘若留下,我和齐晏临大概率会结婚。彼此的爱意在宣誓的那一刻达到峰值,那是氛围到了的

真诚,之后是一地鸡毛。

好在上天保佑,齐晏临,我们是分手,不是离婚。

我喜欢孩子,但不希望他出生在一个有裂缝的家庭里。

我也不愿意为了他,去忍受已经破碎的家庭。

我不知道怎么做母亲,但我做过孩子,我不希望妈妈难过,不希望妈妈那么难受。

孩子永远心疼妈妈。

陈明若的妈妈做了恶心事,可陈明若还是觉得他妈妈不容易。

所以,对不起孩子,不求你原谅,妈妈向你忏悔。

人说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这句话里没有人和。

和宋晨君结婚的第二年,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我的女儿全世界最可爱。

宋晨君扛着女儿骑大马,我帮他接电话,意外地听到齐晏临的声音。

电话那头,齐晏临哀求着,低声下气:“宋先生,我保证不会打扰您太太,可不可以高抬贵手?”

我垂下眼眸,关了电话。

他怎么还不进去踩缝纫机,还有为什么他觉得是宋晨君干的!

我不服气地把这事说给宋晨君听。

这人表面上是霸总,其实是个憨憨,脑子只用来挣钱了。

他抱着孩子一脸蒙地说:“要不,我跟他解释一下?”

解释个头!

我妈常说,我和宋晨君是天仙配,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我看是白搭!

好气哦,为什么还不来哄我,更气了!

生二胎得缓一缓了!

我曾问过宋晨君,在他眼里,我是什么?

他说惹急了会咬人的小兔子

我说,怎么不是山雀了。

他火大得要死:“那是啥玩意,媳妇你高低得是仙鹤级别的。”

这个人,不会说我刻薄,不会说我恶毒,会说只是被惹急了才咬人。

这个笨熊。

对了,我也没有为难顾婉灵,后来社交场上,我们还见过,我一看她边上那个男的,就知道是陈明若第二。

唉,恋爱脑,有她的苦日子吃。

周瑶后来跟我道歉了,我没有理,当初我真的把她当朋友的,我以为她也是。

我没有什么朋友,难得交到一个知心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分享。没想到,她把我当冤大头。

没想到,她笑得最大声。

真遗憾。

番外 03 齐晏临

伽玉的离开打得我措手不及,当老高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伽玉走了。

所有的礼物,原封不动地放在我面前。和她拆礼物的场景仿佛还在昨日,红宝石耳钉孤零零地躺在盒子里。

伽玉走了。

我第一次见到原伽玉这个名字,是在陈明若的调查报告上。

陈明若和顾婉灵在一起了,顾婉灵比我大一岁,是邻居家的姐姐,从小一起长大,从我出生起,她就在了。

她的哭与笑,我都知道。

我分不清这是喜欢,还是习惯。

朋友曾拿小舅子的名头取笑我,我一笑置之,但当陈明若和顾婉灵在一起的消息传到我耳边时,我的愤怒难以言表。

我第一时间回国证实,顾家为两人的事已经闹得不可开交。陈明若什么都好,唯独母亲负面新闻缠身。

家人反对,催化了两人的情感,顾婉灵非他不可,连对我也是恶语相向。

顾家停掉了顾婉灵的经济来源,大小姐下凡历情劫,但天雷迟迟未来,反而来了陈明若母亲即将小三转正的消息。

那“情深义重”的男人姓原,南边小城里算得上有名,有一个独生女叫原伽玉,和陈明若青梅竹马。

我把这些如实告诉顾婉灵,顾婉灵头脑发昏,说我是个外人,没资格管东管西。

我恼火,那从小到大的情谊算什么。

顾婉灵甚至要和陈明若结婚,她说:“不和陈明若结婚,难道和你吗?晏临,你喜欢我吧?”

混沌的心事放在了太阳底下,我说:“是喜欢的。”

她一副果然被她说中的样子:“可我不喜欢你,就凭这一点,你永远比不上他。”

我的头脑也跟着发了热,撂下狠话:“那你等着,我会让他好看。”

有关陈明若的消息,我一直让人跟进,调查的人说陈明若的青梅来伦敦了。

在语言学校的长廊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她。

安静的,乖巧的,讷讷的,带着愁,像林间的小山雀。

我的心,动了,但我不知道。

第二次见面是有意为之,我让周瑶把人带过来,原伽玉冷冷清清,来伦敦几个月了,从未在朋友圈露过面,但和周瑶走得近,我心想这姑娘太单纯了。周瑶是专门为国内留学生服务的中介,老滑头了,一个方便得力的人谁都不会拒绝。

我主动打招呼,光是听她说话,我就感觉愉快,那个时候我的

脑海里没有顾陈二人的破事。

只有眼前的小山雀。

我想,我们的开始并非完美,但过程和结局一定如愿。

我追求她,真心地,热烈地,尊重地。

尽管她有抗拒和防备,但时间能改变一切。

我们顺利地在一起了,这段感情由我来主导,也如我所愿了。

我们感情进展顺利,我和家里人也说了她的存在,没有人反对,只有祝福。

他们不知道原伽玉和陈明若的关系,陈明若是顾家的事,而她是齐家的人。

那天在学校,看到陈明若,我和他都吓了一跳,我怕他接近伽玉,告诉她我和顾婉灵的关系。

新仇旧恨,我们打了一架。之后就消停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顾婉灵了。

所以顾婉灵的消息传来,我觉得很突然。

陈明若和他母亲没想到他们的事被人扒了个底朝天,清明顾家人回老家祭祖,他们也没脸回。

后来我想,伽玉母亲这边的人没少出力。体面人办事,心服口服。

一时间,顾婉灵的抗争成了笑话。

她哭得撕心裂肺。于情于理,我都要回去看看她。

我怕原伽玉误会,更害怕她知道顾婉灵和陈明若的关系,由此想到我。

我只说家中有事,匆忙回了国。

顾婉灵经此一劫,头脑清楚了,把我当成了良配。

可我已经发现,我不喜欢她,关心照顾是情谊,是习惯,更何况我有喜欢的人。

我把话说得清楚,没想到,她和我前后脚到伦敦。她一定要住在我的别墅里,我只得在外头住。

依旧不敢告诉原伽玉。

我无数次后悔,相遇的初心并不磊落,故事的开头是我蓄谋已久的报复。

我让所有人都不要多嘴,我以为我瞒得很好。

但不是。

和顾婉灵谈判许久未果,我强行送她上飞机。冥冥之中,我感觉到伽玉察觉了。

在机场,有一个戴着棒球帽、墨镜,穿着风衣的人与我擦肩而过,我觉得她像极了我的伽玉。

但那个时候,我的伽玉应该在公寓的厨房里,快乐而又忙碌地烤点心,可爱地等着我一起下午茶。

多幸福。

顾婉灵走了。

没想到,伽玉也走了,悄无声息。

老高说抱歉,兄弟,我实在是不忍心。

我疯了一样找她,找不到。

我求老高,给我一个原家人的联系方式,他拒绝了,说不敢。

直到某一天,我接到了国内的电话。

电话那头,陌生的女声带着冷意,她告诉我,伽玉在香港,准备做流产手术。

我彻底蒙了。

我的小山雀有孩子了。

我曾想象过有一天,我会和伽玉结婚,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女儿最好像她,可爱的,灵动的。

我们会一起商量孩子的大名、乳名、英文名。

会幸福地在一起。

这些都被我搞砸了。

我到的时候,手术正在进行中。

即使我提前到,也没有资格阻止。

伽玉一定深思熟虑过,她的未来里,没有我,也没有我的孩子。

病房里,她与我对峙,我的诚实来得那么晚,信用已破产,以至于毫无用处。

除了跪在地上说对不起,我没有其他的话语,无法辩驳,我自己搞砸了一切。

我又接到了她表姐的电话,避开了病房,她要交代我一些事。

等我回来,伽玉已经走了。

我疯了一样地找她,不肯停下搜寻的脚步,整夜整夜地失眠,精神极度衰弱。

我知道,我的小山雀飞走了。

她一定提前跟我告了别。

后来我在订婚宴上遇到她,她边上站着别的男人,十分登对。

我本该是这场订婚宴的准新郎。

订婚宴那天,我闹出的动静得罪了宋家。

二叔回家扇了我一巴掌,直言我没出息,我确实没出息。

可是二叔你呢?搞司机的老婆就出息了。

我的公司变得很差,很多合作的客商都跑了,我打听了一番,听说是宋家的手笔。

家里的情况经不起我等待,我拨通了宋晨君的电话,希望他能高抬贵手。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我隐约感觉是她,但我不敢问。

我怕再得罪宋家。

不久后,我也被禁止出境,二叔有些钱款过了我公司的账目,这些我必须交代,意味着我一定会坐牢。

我不知道是不是宋家的手笔,但肯定不会是她。

我好想念伦敦的时光,我的小山雀,我的小伽玉。

番外 04 老高

时隔多年,我再次遇到了原伽玉,真是一语成谶,我和她

坐在一张相亲桌上。

“知道是我吗?”我问她。她没有变,依旧纤细、安静,眼睛明亮。

她笑了:“就因为知道是你,我才来。”

“哟。”我惊讶道,“这么给面子。”

她和齐晏临单方面分手后,彻底消失了,齐晏临至今还在找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来感谢你。”她把一个大袋子递给我,“谢礼,我自己做的。”

我叹了口气:“小原同志,不告而别这么多年,消气了没?”

我和齐晏临时是打小的兄弟,一起为非作歹多年。

大表哥让我帮着照应原伽玉的时候,她和齐晏临已经在一起,齐晏临和我私下说要和她结婚。

一段佳话,一段有结尾的佳话。命运偏袒齐晏临。

鬼使神差地,我没有告诉大表哥她有人照顾,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齐晏临对她初心不好,这事我知道,我没拦着。

我一个大男人,没拦着兄弟欺骗一个小姑娘,我有罪。

所以我不想接着作恶。

在顾婉灵来伦敦,而齐晏临让我们瞒着之后,她被人当面嘲笑,她惨白着脸,我不忍心了。

就当我迷途知返。

我告诉了她。

没想到,她很平静,反而开玩笑说自己的名字更好听。

她笑得像只小奶猫,那一瞬间,我觉得天都亮了,脑子里有烟花炸开。

我没想到她那样安静的人,做事会如此惊天动地。

她不告而别,把齐晏临折磨得生不如死。

一个大活人彻底消失。

回国后,我打理家里生意,年岁见长,也有相亲。

不久前,大表兄神神道道地说,有一个姑娘,必须一见。

我问谁?

他说,大姐大的亲表妹。

我刚要拒绝,一看名字,我立刻答应了。

当初告诉原伽玉,我不知道是出于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公义,还是“命运为何只偏袒齐晏临”的私心,如今想来是前者多一点。

一顿饭相谈甚欢。

临别前,我要送她,她说不用,我还是送她到了地铁站,目送她只身进了地铁站,消失在楼梯口。

车子开到半路,我拐进了附近的一个停车场,实在忍不住打开了袋子,是饭盒,第一层是码得整齐的酱牛肉,第二层是单独包装的蛋黄酥,第三层是两种不同形状的粽子。

很可爱,明明刚吃过,胃口好得出奇,我坐在车里,风卷残云般吃了一大半,胃满了,心也跟着满了。

手机忽然震动,是齐晏临发来的消息,我扫了一眼。他的失眠症很严重,要去国外治疗一段时间。

再往下几个,是大表哥,对话框里,大表哥推送的名片还在,是她新的微信号。

这或许就是天涯咫尺的距离。

当初,我不后悔告诉原伽玉。

现在,也不后悔告诉原伽玉。

我点了申请:“小原同志,饭盒怎么还?”

她通过了:“……”

我告诉了她齐晏临的近况,她回道:“与我无关。”

我笑了笑,鼓足勇气,问道:“小原同志,你觉得老高我怎么样?”

发完,我按下手机,等待命运的宣判。

“抱歉。”

小小两字醒目得惊人。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

命运还是没有偏袒我。

真是遗憾。

再后来,她订婚了,结婚了,生孩子了,可幸福了。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