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拯救太子爷的恋爱脑
第 30 节 拯救太子爷的恋爱脑
京圈太子爷和我分手后,他兄弟给他报了个拯救恋爱脑的节目。
十个专家对他轮番洗脑。
“如果你女朋友只是把你当替身,你会怎么想?”
“能有几分像他,是我的福气。”
专家:“6。”
观众:“6。”
兄弟:“6。”
1
我和谢燃分手了。
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被称为京圈太子爷、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人,谈起恋爱来会这么黏人。
我实在受不了他每天打的三次电话和一小时就九十九加的消息,和他提了分手。
“这一点儿也不好笑。”谢燃坐在沙发上脸色逐渐变差。
“我没在开玩笑,我们分手吧。”
谢燃直勾勾地盯着我,试图从我的脸上找出一丝的不自然,但是没有。
意识到我是认真的后,他像是气急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你别后悔。”
得知我分手,方粥在第一时间为我发来了祝贺并且诚邀我去酒吧放纵:
“我说真的,你一定要来,听说他们酒吧今天晚上有男模表演,全是帅哥!”
电话那头的她语气十分激动,我却提不起来半点兴趣。
我躺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个理由:“下次吧,我今天没洗头。”
二十分钟之后,方粥出现在了我家门外,手里还拿着一瓶洗发水:
“我帮你洗,今天你必须出门。”
2
最后我还是被方粥拖来了。
因为不怎么爱喝酒,所以我很少来酒吧,酒吧闪着的灯球像是要把我的眼睛闪瞎。
我和方粥一进去,就看见有一群男人在台上跳舞。
方粥立马就嗨了,拉着我就往人群里钻。
我及时地制止了她,让她一个人挤了进去,自己随便找了个卡座坐了下来,然后在吧台点了一杯可乐。
吧台调酒的小哥上下打量着我,显然对来酒吧点可乐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你确定只要可乐?”
“记得加冰,谢谢。”
“……”
拿了可乐回到卡座我刚坐下,就有一个男模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一来就给我搞了个沙发咚。
我吓得差点把可乐泼他脸上,惊恐地往旁边挪了挪。
“姐姐~我是你朋友特地给你点的哦。”
低沉的气泡音从他嘴里出现的第一秒,我就有一种想用旁边的抱枕抽死他的冲动。
“不用了。”我边说又往旁边挪了几步。
他顺势找了个空位坐下,拿了一杯酒递给我:“姐姐,别喝可乐了,我们一起喝酒吧。”
我强忍着不适,从人群中和方粥对视,她心照不宣地对我眨了眨眼。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去恶心别人。”
说完,我拿出手机准备给他转钱。
我手机还没打开,就有一个人冲了出来对我破口大骂:“好你个季琼安,刚分手就找男人,果然水性杨花,亏我之前还看好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莫名其妙被骂一顿的我抬头准备骂回去,却发现是个熟人。
白准义愤填膺地看着我,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蔓延。
我顺着视线往后看,果然看见谢燃绷着张脸插兜看着我。
虽然已经说了分手,但我还是产生了一种出轨被抓的心虚感。
我下意识地又往旁边挪了一大步,和那个男模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还没说话,那个男模先急了,叉着腰对着白准说:“不是,你谁啊?”
白准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直接转头指着我对谢燃说:“亏你还为她出来买醉。”
一直看着我没有什么反应的谢燃,往前走了两步,将白准指着我的手按下:
“别指着她。”
我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我的加冰可乐。
谢燃走到我面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男模,然后突然笑了:
“她找的男模长得像我,她心里有我。”
这句话一出,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他嘴角的笑不像作假。
站在一旁的白准直接炸了:
“你个恋爱脑!真没救了,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她在干什么?点男模啊!什么她心里有你,分明是你心里还有她!我真服了真服了真服了!”
无论白准怎么说,谢燃自岿然不动。
方粥看着这边局势不对劲,连忙从舞池里冲了出来:
“安安,怎么了?”
谢燃看了一眼方粥,笑容瞬间消失,走了两步把我拉了起来:
“人我带走了。”
“啊?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方粥 CPU 直接烧了,目瞪口呆地看向我。
谢燃转头瞪了她一眼,方粥立马闭了嘴。
昏暗的车厢内,我和谢燃相顾无言。
“男模你点的?”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对他说:“谢燃,我们已经分手了。”
谢燃一听直接泄气:
“安安,不分手行不行?没了你我怎么活啊?我活不下去一点儿。”
“我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忍了好久才没有给你发消息,我都好几天没有见你了。”
“不分手你还是可以去点男模的,我可以忍受的,只要你不和我分手,记得回家就行。”
我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了他:“男模不是我点的。”
谢燃一听,眼里的光瞬间地亮了起来:“我就知道你的心里还有我。”
“……”
我沉默半天,最后挤出来一句:“谢燃,你真的是恋爱脑。”
谢燃对此不以为意:“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怎么样都可以。”
3
第二天一大早,我刚坐下,同事陈贝贝就神秘兮兮地把我拉了过来:“我和你说,今天的拯救恋爱脑主角是个大帅哥!”
“是吗?”我有些无精打采地回应她。
“我骗你干什么?听说她女朋友在外面找男人他都不生气,他兄弟看不下去了,给他连夜报了节目。”
“啊?”听到这儿,我有些惊讶,“这男的就这么爱吗?她女朋友都出轨了还不分?”
“我也是说啊!但他真的长得好帅,我真的想知道他女朋友有什么魅力,难不成给他下降头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刚好咱俩今天没节目主持,去不去当观众?”
“去!”
我倒要看看有一个渣女女朋友还绝不分手的帅哥脑子到底受过多重的创伤。
去了现场,我们和导演打了个招呼就找了个座位坐下。
十分钟后,节目组开始放 VCR:
“女友点男模,他却依然认为她心里有他?他不在乎道德,只在乎她能不能回家。这到底是背后有隐情,还是恋爱脑晚期?让我们掌声请出本期嘉宾。”
嘶。
这段话怎么会那么那么地眼熟?
就好像刚发生过一样。
我疑惑地皱了皱眉。
下一秒,屏幕后面就走出来一个人。
我定睛一看,直接原地石化。
这不是谢燃吗?
这算什么?
渣女竟是我自己?吃瓜吃到我自己?
这简直离谱荒谬荒诞不可思议匪夷所思危言耸听。
我震惊地感觉下巴都快脱臼。
陈贝贝没注意到我的不对劲,一个劲地摇着我的胳膊,花痴得不行:“太帅了太帅了!”
我看向站在台上的谢燃,默默地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口罩戴上。
“好端端的你戴口罩干什么?”
“活命。”
“啊?”
谢燃站在台上,一脸的不屑。
主持人开始走流程:“请问你是发现自己恋爱脑太严重太报名了这个节目吗?”
“别人给我报的。”
“那你是也觉得自己恋爱脑太严重才答应来参加的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他说给我一千万。”
全场沉默。
白准他真的,我哭死。
谢燃压根没管主持人已经僵掉的表情,接着说:“我原本不稀罕的,但是想了想收了当老婆本也不错。”
全场再次沉默。
这不是恋综啊喂!谁让你来秀恩爱啊!
我默默地又把自己的帽子给戴了起来。
“不是,你戴帽子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点丢人。”
陈贝贝看我的表情不解中带有一丝疑惑。
她默默地将头转了过去。
一分钟后又默默地转了回来,十分真诚地对我说了一句:“说真的,你现在这样才比较丢人。”
“……”
4
谢燃说出那句话之后,我旁边一个女孩子恨铁不成钢地摇头:“真是没救了这男的。”
“我就说恋爱脑应该被纳入精神疾病。”
主持人显然没想到谢燃的“病情”如此严重,她愣了一秒后感叹了一句:“你真的来对地方了。”
说完,她转身对着下面的观众说:“大家应该也看见了,我们今天的主人公问题比较严重,我们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病情描述。”
“今天的病情描述,我们邀请到了主人公的朋友,也就是为主人公报名的 B 先生来到现场,为我们具体阐述一下主人公的恋爱脑症状。”
在一阵掌声中,白准闪亮登场。
知道的以为他是来参加节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天结婚。
我实在搞不懂他来参加一档婚恋调解类节目,有穿西装和皮鞋的必要吗?
陈贝贝人都傻了:“好装。”
我认同:“确实。”
白准一上来和打了鸡血一般,莫名其妙地绕场一周开始打招呼:“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好啊。”
陈贝贝人再次傻了:“他是不是有病?”
我再次认同:“确实。”
主持人见这架势,唯恐自己的工作被他抢了,直接把他拉回了舞台中央:
“这位 B 先生,咱们稍微冷静一下哈。”
谢燃从白准登场的第一秒表情就已经裂开了,白准站过来的时候他往后退了好几步。
“B 先生,我们今天让你来到现场,是想了解一下我们主人公具体有多恋爱脑呢?”
白准一听来劲了:
“他何止是恋爱脑,我有时候都怀疑那个女的救过他的命!”
谢燃听了有些生气:“放尊重点,那是你嫂子!”
白准一脸无语:“你们也看见了,之前他女朋友莫名其妙和他说分手,刚分完就跑去酒吧点男模,被我们抓包,这小子倒好,非说什么男模长得像他,她心里还有他,这不纯纯有病吗?”
观众惊呼后议论纷纷:
“我去,这帅哥这么能忍?他女朋友咋想的,放着这么大一帅哥去找男模?难不成他中看不中用?不太行?”
“我觉得是,说不定是个绣花枕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帅哥的女朋友本人也就是我表示:他表里如一。
行得不能再行。
白准说完之后,主持人把话筒给到了谢燃:“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燃毫不在乎地笑了笑:“点男模怎么了?她还是会回家啊。”
他这话一说完,我都能感受到周围人的血压在蹭蹭蹭地往上涨。
“更何况,男模不是她点的。”
“怎么不是?我们都亲眼看见了!”白准一脸恨铁不成钢,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气昏过去了。
主持人看着两个快打起来的人,及时地切开了话题:
“这样吧,我们现场找一个女生问一问,看看她的想法是什么。”
我立马低下了头,看着地板。
我头一次觉得这地板可真地板。
我在心里祈祷,可千万别叫到我,就听见主持人说:“那就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生吧。”
这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生不会是我吧?
我不承认。
只要我头低得够低,大家就看不见我。
见我没动,陈贝贝用胳膊推了推我:
“叫你呢。”
“……”
最后我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并且以感冒为由没有摘下口罩。
我一站起来,谢燃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他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盯着我,然后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认出我了。
不想活了。
“这位女士,你对刚才 B 先生描述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点评自己点男模这件事正确与否,这真的合理吗?
我的眼神不断在谢燃和白准两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谢燃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白准则是十分期待。
我犹豫了一分钟,最后吞吞吐吐地开口:“我觉得吧……万一她那男模真不是他女朋友点的呢?”
白准立马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认识他这几年,头一次这么想刀了他。
谢燃站在一旁直接给了他一拳,有些不悦冷着声音说:“说话就说话,吼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谢燃给我的底气,我和白准直接杠上了:“怎么不可能?你朋友又帅又有钱,她女朋友只要不是个瞎子都不可能放着他去找男模吧?”
谢燃听了,差点笑出声,表情只能用春心荡漾来形容。
白准对上他笑容灿烂的脸有些惊恐:“你笑什么?”
“她说得对,我开心。”
“……”
短短几分钟,无语十几次的程度。
最后,眼看谢燃和白准就要在台上打起来了,为了避免演出事故,主持人紧急宣布本期节目结束。
5
为了避免谢燃下了节目之后找我,我提前溜了。
我还没走出电视台的大门,就收到了谢燃的短信:
【我在停车场,我送你回去。】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结果,他的短信源源不断地跳出来:
【好不好嘛,安安?】
【我想送你回去,我好想见你。】
【今天我在节目上表现得不好吗?】
【委屈小狗.JPG】
这个男的,惯会用这些手段来让我心软。
偏偏我对这种行为毫无招架之力,只好取消了打车朝停车场走去。
我一上车,谢燃就兴致勃勃地朝我说:“我今天在上面帅不帅?有没有给你长脸?”
我一眼难尽地看着他。
他真的想听实话吗?
我看着谢燃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说他,但也确实撒不了谎,只好转移了话题:“你下次还来吗?”
“来啊。”
“下次你还要记得来看我。”
谢燃边说边把头往我这边凑。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谢燃把我送回家后我转身上楼,钥匙刚插进门锁,就收到了白准的微信。
他邀请我去咖啡店里喝一杯,说是有事要说。
我一看时间,晚上八点。
大晚上喝咖啡我还睡不睡了?
白准可能也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荒谬,立马补了一条短信:【谢燃要是知道我大半夜请您喝酒会杀了我的。】
我捏着手机笑了,打了个的直奔咖啡店。
我一进去就看见了白准。
他实在太惹人注意了。
毕竟一般人也不会在大晚上昏暗的咖啡店里戴着一副墨镜。
我瞬间有些后悔来了。
显得我脑子和他一样不好。
我硬着头皮走到他对面坐下,咬牙切齿地对他说:“你大晚上戴墨镜干什么?以为自己是什么男明星吗?”
白准和我保持着十分安全的距离:“你不懂,我总感觉谢燃就在盯着我。”
谢燃是什么厉鬼吗?
我无话可说,叹了口气,更加后悔放着好好的电视不看跑来陪一个傻子玩。
“你知道我今天找你来干吗吗?”
“劝我离开谢燃?”
“啧。”白准恨铁不成钢地放下手里的咖啡,“我能做那种事吗?谢燃要是知道我在背后威胁你,别说做朋友了,他能直接把我揍死。”
我不以为然:“谢燃才不会呢,他那么温柔。”
“你认真的吗?”
我沉默。
白准再次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收了笑容,突然用一种我从没听过的认真语气说:“你知道谢燃很喜欢你吧。”
我拿杯子的手瞬间顿住。
“你答应和他在一起那天,他给我发了一个晚上的短信,他那几天的笑容比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加起来还要多。”
我放下杯子抬头看向白准。
“他对你毫无保留。和你坦白自己原生家庭之前,他找我做了一个月的心理建设。”
“他那个时候非常害怕你对他有一点儿不好的印象,但他还是说了。他不想有任何事隐瞒着你。”
从他说毫无保留开始,我的眼眶就红了。
白准给了我一张纸,像是请求般地说:“所以,你能不能多喜欢他一点。”
我接过纸,为自己辩解:“我真的很喜欢他。”
白准像是抓到了把柄一般,突然加大音量:“那你还去点男模!”
没完没了了是吧这件事?
“男模不是我点的。”
“那是谁?难不成是方粥吗?”
“怎么不可……”
我话还没说完,白准就直接打断我了:“怎么可能是她?方粥那么温柔。”
“你认真的?”
白准点头。
我再次沉默。
说实话,我认识方粥十几二十年了,头一次有人拿温柔形容她。
我看着白准十分确信的表情,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今天的谢燃就是明天的白准。
看他这沉迷的样子,完完全全恋爱脑预备役。
6
从咖啡店回来之后,我仔细地想了想白准的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像是在提前向我预告什么。
我原本打算问谢燃,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总会有主动告诉我的那一天。
恋爱脑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引起了巨大的讨论。
不仅直接破了我们电视台的收视纪录,甚至直接登上了微博热搜。
谢燃的身份随即也被扒了出来:
【速来吃瓜,上周某电视台爆火的主人公身份来历可不小,据说是被称为京圈太子爷的存在,在商圈有名的雷厉风行。】
【这个爆火的主人公不会是某恋爱脑吧?】
【十有八九就是了。】
【真的假的啊?那人看起来脑子不太好,咋可能是京圈太子爷?】
【只有我觉得他女朋友真的好牛吗?】
要不说网友的吃瓜速度无人能及呢。
不仅谢燃身份被扒了,我的身份也没藏住。
【我知道我知道让我说!太子爷女朋友就是那个电视台的,据说前段时间提了分手太子爷还不答应。】
【天。这泼天的福气不要给我啊!】
我看着这些评论,有一种连夜想打包行李逃出地球的冲动。
周一我刚到台里,陈贝贝就兴冲冲地跑到我身边,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眼里迸射出八卦的兴奋感:“大瓜!”
“什么?”
“上次那个恋爱脑主人公的女朋友是我们台里的!”
我一口咖啡差点把我呛死。
陈贝贝激动得完全没注意到我表情的不自然:“我真没想到我们台里还有这种人才。”
“这算人才?”
“怎么不算?一般人可没这本事。”陈贝贝一边说一边拉了个椅子坐下,“我倒真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种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瓜我却吃不到,真的很让人抓耳挠腮。”
我笑了笑,实在不知道怎么接话。
难道直接告诉她:没错,我就是那个据说给太子爷下降头不识好歹去找男模的女的。
那她可能会认为我失心疯,直接给我打一辆去精神病院的车。
陈贝贝旁若无人地推测,这时旁边走过去一个人,她瞬间不说话了。
看着那人离开,她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十分惊讶地对我说:“你说,那个人不会是李娱吧?”
李娱是我们另外一个同事,负责娱乐板块。
“你怎么突然想到她了?”
陈贝贝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凑到我耳边小声地说:“听说她之前点过男模。”
说完,她还对我挑了挑眉。
我的沉默由内而外,由心脏到表情。
这是可以成为证据的吗?
关键是那个男模,他真不是我点的啊!
我简直欲哭无泪,气愤地给方粥发了好几个刀子的表情包。
“这应该也不能说明什么吧?”我试图纠正她的猜测。
“怎么不能说明什么?我们台里有几个人会去点男模?”
“我会吗?”
“你会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我给问傻了,我心虚得抬不起头来。
经过这一顿牛头不对马嘴的分析,陈贝贝在心里已经确定李娱是谢燃的女朋友:
“没看出来啊,李娱还有这个本事。我以为她只是单纯地馋男人罢了。”
这天,我是一点儿也聊不下去了。
我正想着找什么理由离开,正好这时主任找我,我像遇到了救星一般,拔腿就跑。
7
“什么?”
“让我主持下一期的拯救恋爱脑?”
我不可思议地直接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王主任吓得茶杯差点掉了。
他抽了几张纸擦着洒在桌子上的茶水:“我知道你很激动兴奋,但还是要注意一点儿。”
我激动?
我兴奋?
不是,他从哪儿看出来的啊?
是这分明是五雷轰顶的噩耗。
“为什么是我啊?”我由衷地发出了疑问。
“原来的主持人急性阑尾炎进医院了,台里只有你做过这种恋爱类节目,一时间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我心如死灰。
这合理吗?
我男朋友因为恋爱脑太过严重而上了拯救恋爱脑的节目,结果主持人是我。
这真的合理吗?
王主任看我这样,以为我是紧张的,开始安慰我:“你也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我知道现在网上把他的身份说得很不一般,但是没关系,你就是个主持人,你又不是他女朋友,你怕什么?”
不好意思,我还真是他女朋友。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陈贝贝的周围围了一群人。
知道我成为主持人后,陈贝贝比谁都激动:
“你刚才是没看见,李娱她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就差把我是他女朋友写在脸上了。”
“她是他女朋友?”
那我是什么?
“十有八九吧,李娱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哈?
她图啥?
陈贝贝用胳膊戳了戳,压低声音说:“你下次录节目的时候,让太子爷当场打电话给他女朋友,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李娱。”
婉拒了哈。
到时候李娱没钓出来,把我自己给钓出来了。
为了防止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发展,我提前告诉了谢燃我要去当主持人这件事。
“真的吗?安安,我要去上你的节目了?和你一起站在台上?”
“你听我说,你先别激动。”
“我太激动了!那我是不是得打扮得好看一点,要不然我现在也去定做一套西装。”
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谢燃他才是那个最坏的方向。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
就他这种精神状态上了节目藏不了一点儿。
说不定全程对着我傻笑。
我早该想到的。
我现在急性阑尾炎还来得及吗?
8
正式录节目那天,我千叮咛万嘱咐,让谢燃保持高冷,最好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面瘫。
我做好心理建设后走上了舞台,一看到底下的观众直接人傻了。
谁能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期小小的节目同事和主任来了就算了,台长为什么也在下面啊?
这是什么年终考核吗?
合着这期节目受伤的就只有我?
我在心里把谢燃白准方粥骂了个遍。
无妄之灾,真是无妄之灾。
虽然内心已经在暴走,但是一个主持人的专业素养使我保持着微笑,开始说开场词:
“在上期节目中,我们的主人公因为恋爱脑太过严重,所以这期节目我们特意邀请了十位专家,对他进行当面会诊,希望可以让他彻底清醒。”
我照着台本读完,台长十分欣慰地鼓了鼓掌。
在一个拽得二五八万的 BGM 中,谢燃闪亮登场。
我看着他从屏幕背后缓缓走出来,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没穿定制西装,否则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不会上手。
谢燃一上来就直接走向了我。
我吓得往后直接退了几步。
他微笑着礼貌性地向我伸出手:“季老师,我是你的粉丝。”
我信他个鬼。
我同样装作礼貌性地和他握了握手。
虚情假意完之后,正式进入了本次的专家会诊阶段。
我看了一眼专家的阵仗,莫名开始有些心疼谢燃。
被这几个人轮番轰炸,不死也得脱层皮。
第一个环节,是对谢燃的恋爱脑等级进行评估。
其中,一个专家拿着一张表开始问谢燃。
问:“如果你女朋友单独和男性朋友出去玩,并且喝得大醉回来你会怎么想?”
答:“她还是会回家啊,她心里有我。”
问:“如果你女朋友官宣朋友圈仅你可见你会怎么想?”
答:“你懂什么?这说明她的朋友圈只想给我一个人看,这是占有欲。”
问:“如果你女朋友只是把你当替身你会怎么想?”
答:“能有几分像他,是我的福气。”
专家:“6。”
观众:“6。”
白准:“6。”
9
谢燃这几个问题答完,我都有一种想捶死他的冲动。
这谁听了不觉得气人?
我都怕底下的观众和专家谁有高血压直接当场发作。
观众席上简直能用义愤填膺来形容。
我转头瞪了谢燃一眼,他对我笑了笑。
那个专家默默地摘下了眼镜:“显而易见,他的恋爱脑已经是绝症了。”
谢燃不动声色地往我旁边走了两步,笑着说:“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
说话的是这十个专家中最厉害的一个,宋琪慧,被网友戏称为灭绝师太。
就没一个恋爱脑可以从她手中活着出去。
甚至有人直接被她整断情绝爱了。
她冷笑一声,直接开始源源不断地输出:
“你这完全是有病的行为,是一种病理性依恋,带着这种心态的恋爱关系是不平等的,其本质就是受虐性,这根本不是爱。”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你原生家庭不幸导致的极度缺爱。”
我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谢燃的情绪瞬间不对劲,他收起了一开始毫不在意的笑,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下颌线和看起来随时都可以发怒的表情。
我和他在一起两三年,他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
他现在的样子,倒真的像众人眼中杀伐果断的太子爷。
宋琪慧见自己说的话有成效,笑着反问他:“听说你在商圈很有名?”
“为一个女人变成这样,不觉得有点太废物了吗?”
她这话说得实在刺耳,我听了瞬间感受到不舒服。
我拿起话筒想要反驳,却被谢燃按住了。
他周围的冷气消散大半,嘴角重新挂上了一抹笑容:“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废物了?”
“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为一个女的要死要活不是废物是什么?在你这个位子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
不对劲,很不对劲。
之前虽然她说的话也不中听,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口不择言。
我实在忍不了了,拿起话筒想要说话,却发现被人关了麦。
我惊讶地朝观众席看去,台长给了我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我直接呆在了原地,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我下意识地拉住了谢燃的手想带他下台,我总感觉事情发展下去他会遭受更多伤害。
谢燃将我的手反扣,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笑。
这一幕像是刺激到了下面的人,她冷笑一声:“果然和你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以为是情种,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把你的喜欢当回事。”
这句话让谢燃的情绪彻底崩溃,我从来没见过他脸可以冷成这样:
“也不是谁都能做到像老师您这样,为了钱抛弃丈夫和儿子,甚至现在堂而皇之地当起了恋爱导师。”
“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觉得自己坐在这里配吗?”
“你无非也觉得自己当年太过冷血,所以坐在这里抨击别人的爱情,享受着他人的认同,从而用来消除当年的愧疚,试图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我突然想起前几天白准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瞬间猜到了台下人的身份。
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当着摄像机的面撕掉伪装了这么久的面具。
谢燃说完之后便想拉着我走,那人却像发疯了一般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喊着:“那你凭什么认为,你旁边这个人不会是当年的我?”
谢燃身子一顿,随后牵着我的手更紧了。
他没有回答,拉着我直接出了演播厅。
10
回到休息室后,谢燃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我被他牵着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见气氛有些紧绷,我笑着说:“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恋爱脑了。”
谢燃听了,终于笑了,他玩着我的手指,反驳道:“我算什么恋爱脑?男模不是你点的,你朋友圈官宣也不是仅我可见,壁纸还是我的照片,你更不可能把我当替身。虽然嘴上说着嫌我黏人,但每一条短信你都会认认真真地看还会认认真真地回,对我所有的事都会有回应。每次生日都想着给我惊喜,记得住我所有的喜欢。”
“这才不是恋爱脑,我这叫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你这样说的,显得我像是恋爱脑。”
他揉了揉我的头:“我们两个都是。”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也随之变得冷淡:
“我爸才是真的恋爱脑,当初爷爷奶奶不同意那个人进门,嫌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他二话不说就脱离家族,和她私奔。结果呢,那人知道他再也不是什么贵公子,就把他痛骂一顿逼着他重新回去。我爸还真回去了,低着头向爷爷奶奶认错。爷爷奶奶原谅了他,前提是和那人断掉。我爸不同意,再一次和爷爷奶奶吵架。”
谢燃越说情绪越激动,我抱着他示意让他别说了,他摆了摆手:“我想把所有的事说给你听。”
“她那个时候就想离开我爸了,但恰巧怀了我。生下来是个男孩,她就以为可以母凭子贵,结果我爷爷奶奶想去母留子。她气不过,直接把我扔在了谢家门口,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而我爸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对她念念不忘,甚至还洗脑我她当时是有隐情的。我有时候都怀疑他压根不是恋爱脑,而是没脑子。”
我之前只知道谢燃的母亲在很小的时候丢下了她,但我从来不知道这背后的真相还要残忍得多。
我听完后沉默良久,最后突然想起了我没声音的话筒和台长意味深长的眼神:“那我的话筒……”
“她后来找的就是你们台的台长。”
“可是,我们台长夫人我见过。”
谢燃嗤笑一声,嘲讽地说道:“情人而已,对她而言算得了什么?在她眼里,金钱利益可以立足于爱情亲情乃至道德之上。”
我同时为两个人感到难过。
一个是他,一个是台长夫人。
台长夫人我见过,很有大家风范,听说大学时学的是外交专业,十分出类拔萃。但可惜的是,和台长结婚后,就被迫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你来参加节目是因为她?”
谢燃偏过头,像是在回答我的问题,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我只是不甘心。”
11
最后,那期节目被谢燃压了下来。
我原本以为宋琪慧不会答应,但转念一想, 她应该也不想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毁于一旦。
陈贝贝亲眼看到谢燃拉着我走下台后, 给我打了有十个电话。
知道我就是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主角之后, 天都塌了:
“我骂了你那么久, 你也真够能忍的。”
我小声地说了一句:“不忍被发现后会被你骂得更狠。”
“那李娱是怎么回事?她为啥要冒充你?”
我耸耸肩, 表示不知道:“可能她喜欢被人骂吧。”
因为担心谢燃的状态,我特意请了几天年假陪着他。
假期最后一天,我收到了一个不速之客的邀请。
我到的时候, 宋琪慧看起来已经来了很久了。
我走过去坐下。
她没说话, 推给了我一张卡。
嚯。
没想到啊, 我看了这么多年的小说,婆婆给钱离开他儿子这件事还能发生在我身上。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经历。
“这是?”
宋琪慧也没打算和我绕弯子:“里面有五百万, 离开谢燃。”
按照一般剧情的发展,我是不是应该像被侮辱了一般严词拒绝, 又或者根据反套路文拿了钱就跑。
我思考着两种选择带来的后果,最后实在没忍住, 好奇地问了一句:“我能问一下, 你这样的目的是?”
“他毕竟是我儿子,我不想你毁了他。”
我直接笑出了声:“被用作筹码生下的儿子, 知道他没有利用价值后直接把几个月的他扔在大马路上,过去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见过他, 得知他谈恋爱之后来他女朋友这里展现母爱。”
“你不觉得这太好笑了吗?”
宋琪慧有一瞬间的心虚,但迅速调整了过来:“我要是你我就收下这五百万,毕竟一个电视台的主持人不知道花多少年才能挣到这个数目。”
我直接反驳:“你应该知道谢燃攒了十几亿的老婆本吧,我收了你这五百万不是因小失大吗?”
“呵。”宋琪慧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你以为谢燃真的能娶你?谢家有多注重门当户对我比你清楚。”
“可是他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宋琪慧听了这话,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声调随之变得刺耳:“喜欢有什么用?再喜欢不过是你们两个都被谢家放弃。”
我看着杯子里的水纹, 淡淡地说了一句:“不会的。”
我抬头看向她:“我们不会都被谢家抛弃的。因为从一开始我就不会让他为了我和父母决裂。”
宋琪慧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我。
“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
“我和你不一样。”
我懒得和她废话,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半路上又折了回来, 拿起桌上那张卡对她说:“算你给的份子钱吧,我和谢燃心情好, 结婚说不定能请你。”
我一出门,就看见谢燃靠在车门上看着我。
我走过去把卡伸到他眼前。
谢燃没接:“这是,我以后的零花钱?”
我塞到他手里, 上了车:
“这是她给的,她想用钱打发我离开你。”
谢燃盯着卡看了十秒, 问了一句:“这里面有多少钱?”
“五百万。”
“五百万?她打发叫花子呢?”谢燃甚至有些气愤,“我对你的喜欢就值五百万?”
我觉得他这样有些好笑:“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虽然说我对你的爱是无价的, 但最起码十个亿起吧?”
我笑得更欢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拿了?”
谢燃沉默一会儿,最后憋出来一句:“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
明明看见卡的第一秒就想问,还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真是太可爱了。
“她的钱,不拿白不拿。”怕谢燃胡思乱想, 我又补了一句,“虽然说我男朋友不缺这个钱,但能给他赚一笔是一笔。”
谢燃听了嘴角比 ak 还难压。
我笑着看着他, 又转过头看向前面的路,郁金香在道路两旁肆意生长,一路畅通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