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墙里的骸骨
墙里的骸骨 2020 年 7 月 6 日，我被一个戴小丑面具的男人绑架了。 403 天里，我受尽了非人的折磨，甚至被迫生下了他的孩子。 墙里的骸骨，便当盒里的断手，蹊跷的车祸，隐秘的身世……他是谁？为何要致我于死地？ 1 他来了。 又又又……来了。 当我在床板上，用指甲刻满第 12 个「正」的时候。 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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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对那个男人一无所知，只知道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被牙刷划过的伤疤……仅靠这点线索，显然破案的难度不小。
「放心，他一定会被抓住的。」钟意安慰我，「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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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好像生病了，一直哭闹个不停，小脸憋得通红，嗓子也哭哑了……
对于这个孩子，我一直都如鲠在喉。我真的没办法，对他产生什么感情，我能够给他口吃的，不让他饿死冻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但此刻，看着他难受的样子，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落忍……我一边咒骂自己的心软，一边给钟意打电话。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依赖这个男人了，有什么事都找他，有什么心事也都愿意跟他说……
钟意帮我约了儿科医生，让我带孩子去检查。孩子是发烧了，医生叫我带他去输液。在走廊上，竟然碰到了朱燕妮，许君诺挽着她的手，陪她过来做产检。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时，我感觉恍如隔世。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现在他身边的人应该是我，而我的肚子里，怀着我们两个人的爱情结晶……
许君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他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随后，他走了过来。
「你失踪后的那些日子，我真的很痛苦，天天借酒浇愁……」
「有一天我喝多了，稀里糊涂地做了傻事。」
「她怀孕了，我得对她负责……」
「晚晴，实在对不起。」
我笑了笑。「曾经我也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没事，我不怪你。我祝你们幸福。」
没有人知道，我说这句话时心有多痛，就好像有一把尖刀，在里面一下一下地剜着。
「请你转告朱燕妮，那十万块我以后会还的。」我平静了一下，又对他说。
「不用了……」他嗫嚅。
但我已经走开了。
跟他待在一起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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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钟意来看我和孩子，我忍不住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
原来，朱燕妮的产检医生也是他。
「朱燕妮就是你的那个闺蜜？」钟意诧异地说，「那她现在的丈夫，就是你从前的未婚夫？这两个人，真是无情无义！」
「也不能怪他们，都是造化弄人。」
钟意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那女人，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我愣住。
我失踪了一年多点，她已经怀孕了八个月……
也就是说，在我失踪后没多久，君诺就跟她睡在一起了！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这么脆弱吗？才几个月而已，就把曾经海誓山盟的人给忘了！想想从前的那些甜蜜画面，实在是太讽刺了……
「晚晴，」钟意凝眸，望住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起绑架案，偏偏发生在你要结婚的时候？」
我一怔，「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以恶意揣测人心，但这件事真的很蹊跷。」钟意说，「在你失踪后不久，那女人就搭上了你未婚夫，还迅速地结了婚……这一系列的操作，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你在暗示我，这都是朱燕妮的阴谋，是她勾结了那个恶魔，绑架囚禁了我？」我断然地摇头，「不，不会的，她没那么坏！」
「朱燕妮的父亲，是个黑心建筑商，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干，前两年定青大桥的工程事故，你还记得吧？有这样的父亲，她还能好到哪里去？」钟意冷嗤，「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别说了，我相信燕妮！我俩可是一块长大的，她不会这样对我！」我不想再听了，他的话太惊心。
「我也希望是我猜错了，」钟意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我不饿。」
我的胃口，都被他的话破坏了。
可是，当他端出一只香甜的草莓蛋糕时，我不禁心花怒放，「哇，我最喜欢草莓蛋糕了！」
「喜欢就多吃点，」他笑着说，眼睛里有异光在闪烁，「以后什么时候想吃，我就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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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去输了几天液，孩子的烧退了，他不再哭闹，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有时候看着他，也会觉得他挺可怜的，如果他投胎到别人家里，应该也会被当成小天使来对待吧！可惜啊，人的出生是无法选择的……
这天，我突然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
「我是征信社的，你妈生前委托过我一件事，后来她车祸去世了，这件事就搁置了。不久前听说你回来了，所以想找你问问，你妈的那个调查结果你想不想要？」
征信社？我妈怎么还会跟这种机构打交道？「我妈让你们调查什么？」
「调查一个人，一个叫朱燕妮的女人。」
我愣住了。「我妈为什么要调查她？」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对方说，「调查结果在这里，你想要的话就来拿，顺便把尾款给付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多少钱？」
「两万。」
我妈是个很俭省的人，她肯拿这么多钱出来，说明这件事对她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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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去了那家征信社，花了两万块，拿到一袋文件。
那些文件都是关于朱燕妮的，里面的内容简直触目惊心……
原来她喜欢许君诺很久了，一直都对他死缠烂打，即使我俩都快结婚了，还不停地搔扰他……
我认真回想了一下，朱燕妮从前在我面前的表现，真的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当我把婚期告诉她时，她还一个劲地恭喜我祝福我呢！
天，真是个好演员！
还有许君诺，他怎么也不告诉我？让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我蓦地想起来，许君诺对我说的那些话。
他说在我失踪后，他天天借酒浇愁，后来在稀里糊涂中，跟朱燕妮发生了关系，然后朱燕妮怀孕了，出于对她的负责，便跟她结了婚……
这听起来，真的很像某些小说里的恶俗情节。
莫非，他也被人当傻瓜给耍了？
我想着这些，心上一阵阵地恶寒。
里面还有一些照片，看日期是在我失踪后拍的，大多都是她跟许君诺，偶尔也会有别人……有一张面孔，突然叫我愣住了。
肖卫东！
肖卫东也是我小时候的同学。
这小子生性暴戾，最爱打架斗殴，班里的孩子没有不被他欺负过的，但他唯独对朱燕妮例外。
有一次放学回家，朱燕妮被一只狗给吓到了，他就把那只狗吊在了树上，一刀一刀地给活剐了……那之后，人送绰号「活阎王」。
总之从小到大，他都是朱燕妮的跟屁虫。记得有年冬天，朱燕妮故意逗他，叫他往冰河里跳，他眼都不眨地就跳下去了……
为了朱燕妮，他什么都肯做。
或许，也包括绑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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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我现在开始相信你的话了！」
我打着冷战说，「也许，这真的是一个阴谋！朱燕妮为了得到许君诺，找人绑架了我！」
「是肖卫东！一定是他！他打小就什么都听朱燕妮的，唯她马首是瞻！」
「而且他的身高身材，都跟那个男人很像！」
「我确定，就是他！」
钟意给我倒了杯水，「晚晴，你先冷静一下。身材差不多的大把人在，但凭这个还不能确定是他。」
「那怎么办？」我已经失张失智了。
「你不是说，那个男人的左臂被你划伤了吗？如果是肖卫东的话，那他的左臂肯定有伤！」
肖卫东高考失败后，开上了出租车。每天中午，都会在一家叫「辣豆腐」的饭馆歇脚。钟意买通了那里的服务员，上菜时故意洒在他的胳膊上，然后趁他卷起衣袖清理时，偷看了两眼。
果然，他左臂上有一道伤疤！
确认无疑了，就是肖卫东。
就是他绑架我囚禁我，折磨了我 403 天！
我瘫在沙发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有件事，我觉得也很可疑。」钟意又说，「你妈的车祸，真的只是个意外吗？会不会是因为，她的调查让他们害怕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撞死了我妈？」我的牙齿都哆嗦了。
「我有个办法，也许可以找到答案！」
「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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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是朱燕妮吗？」
「我是，你哪位？」
「2020 年月 9 月中旬的那起车祸，你应该还记得吧？」
「车祸？什么车祸？」朱燕妮怔了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我提醒一下，那个女人姓傅……」
「……」朱燕妮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像是被拦腰斩断了似的。
「现在，想起来了吗？」
「你、你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想干什么？」朱燕妮连珠炮般地发问，「你想要钱是吗？行，我给你，你想要多少，报个数吧……」
钟意挂断了电话。
而我五雷轰顶。
那起车祸，并不是什么意外！
朱燕妮不但毁了我，还害死了我妈！
万箭穿心，就是我此刻的感受！
我猛地跳起来，「报警！我要报警！我绝不能让这对狗男女，逍遥法外！」
「报警的话，肖卫东是跑不了，可朱燕妮呢？你觉得，肖卫东会把她供出来吗？」钟意说。
我愣住了。
是啊，肖卫东对朱燕妮那么好，怎么会出卖她呢？
「退一步来讲，即使肖卫东供出了她，她可能也会没事。别忘了，她父亲很有手段！那起工程事故死了好几个人，他不是都摆平了？」钟意叹了口气，「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定青大桥那件事，我是知道的。确实，朱燕妮的父亲很厉害。
「那怎么办，难道我妈就白白的死了？还有我，那地狱般的 403 天！」
我崩溃了，彻底崩溃了！
「你知道，那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过的吗？我就像那条狗一样，被人一刀一刀的凌迟……」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复仇，我一定要复仇！我要把我流的那些血，淌的那些泪，都一一还回去！我要让他们也尝一尝，地狱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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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燕妮，女，27 岁，身高 163CM，体重 50KG，鹅蛋脸，丹凤眼，棕色卷发，已怀孕八个月，于 2021 年 12 月 8 日下午失踪，身穿米色羊绒大衣，黑色平跟皮鞋，恳请提供线索，必有重谢。
每天晚上八点，这则寻人启示都会准时出现在屏幕下方。
是的，朱燕妮失踪了。
那天下午产检，跟许君诺约好了在医院门口见面。
然而，她一直都没出现……
又一次，许君诺被放了鸽子。
唉，真是个悲催的男人！
屏幕上方，正播放着一则新闻。出租车司机肖卫东，涉嫌绑架朱某妮，警方在他的家里，发现了朱某妮的大量血迹，怀疑朱某妮已遭杀害……
我和钟意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然后，我打了个呵欠，「我困了。」
「那你去休息吧，我帮你看着孩子。」钟意说。
「他已经睡着了，不用你看。」我向他伸出手，「今天晚上，我也想当一回孩子，可以吗？」
钟意怔怔地望了我一会儿，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手牵着手，一起走进了卧室。
……
我不知道钟意是什么感受。
于我而言，真的像在上刑一样。
当他的身体覆盖过来时，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个男人，那个带着小丑面具，用各种手段折磨我的男人……
我咬紧牙，竭力克制着内心的恐惧，但身上的冷汗，无情地出卖了我。
「别怕，我会对你好的。」钟意附在我耳边，温柔地呢喃。
「我知道，」我回吻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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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燕妮没有死。
她被囚禁起来了，就像当初的我。
一间黑漆漆的屋子，唯一的窗户已经被木板钉死了，室内有一张床，还有一台电视机……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经历再现。
那天，我故意拦住了要出门的朱燕妮，说有事要跟她说，随后递给她一杯加了料的奶茶……她喝了以后，很快就人事不省了，接下来我开着她的车，把她载到了这里。
在她昏迷的时候，我还抽走了她一袋血。这些血，后来出现在肖卫东家里……
「晚晴，你要干什么？」朱燕妮醒来后，惊恐地问我，「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你猜。」我笑了笑。
「我猜不出来！」
「演，继续演！演技这么好，不进娱乐圈太可惜了！」我一把薅住她的头，「朱燕妮，你就是那个毁掉我的罪魁祸首！为了得到许君诺，你指使肖卫东绑架了我！不仅如此，你们还开车撞死了我妈！朱燕妮，你太狠毒了！」
「你说什么，我绑架了你？还撞死了你妈？这怎么可能！」朱燕妮大叫，「晚晴，你听我说，这里面绝对有误会……」
「你还想骗我？我不再是从前那个傻瓜了！」我狠狠地推开她，「你不是好奇，我要干什么吗？我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就做好准备，在这里住上 403 天吧！」
我走过去，打开那扇铁门，对着外面说：「进来吧，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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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畏缩着出现在门口。
「晚晴，真的要这样吗？」他迟疑地问。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还说你要用一辈子来证明。」我望着他，「一辈子太久了，我等不及……」
「我现在就要你来证明。」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按我说的做。」
钟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朱燕妮……「不行！这真的不行！」
我把心一横，「你妹妹头上的蝴蝶发夹，其实我见过。」
「什么？」
「就在那个房子里，那张床底下。」我冷酷地一摊手，「做还是不做，你自己决定吧！」
钟意抿着嘴唇，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慢慢地向朱燕妮走了过来。
「不要，不要啊！你是知道的，我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钟医生，求求你了……」朱燕妮流着泪哀嚎，嗓子都喊哑了。
钟意置若惘闻。
他蹲下去，双手坚定地捉住她的脚踝……
……
我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欣赏了全过程。
朱燕妮成为了第二个我。
这是她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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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在阳台抽烟。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不，我是在生自己的气。」他冷讽地说，「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你！」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拖下水，」我把脸贴紧他的后背，那里很暧，「如果你后悔了，随时都可以离开。」
「我还离得开吗？」他转过身，狠狠地吻住了我。「算了，下地狱就下地狱吧……」
烟的苦味，血的腥味，瞬间灌满了我们的口腔。
这，就是所谓的水乳交融吧？
他与我，已经融为一体。
我很抱歉，让一个白衣天使变成了狰狞恶魔。
变成了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肖卫东。
孩子哭了，钟意过去哄他。一来到他的怀抱，孩子马上破涕为笑，被泪水浸泡的小脸，变得阳光灿烂。
「他一见你就笑，你俩还真是投缘。」我酸溜溜地说。
「别小看他哦，他知道谁对他好。」钟意俯首，在孩子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别送走他好不好？我都有点舍不得了。」
「又不是你儿子，你有什么舍不得？」我翻了个白眼。
「就算是小猫小狗，养熟了也会有感情的。晚晴，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个孩子，叹了口气，「唉，好吧！」
「真的？你答应了？」钟意欢喜雀跃，「宝宝，妈妈不送你走了！快谢谢妈妈！」
「呸，谁是他妈妈？」我没好气地说。
「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没发现，自己越来越关心他了吗？」钟意说，「你的仇已经报了，过去的事也该放下了！」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对了，我们给宝宝起个名字吧！」钟意建议道，「就叫钟爱，好不好？」
「钟爱？为什么要跟你姓？」我瞪他，「你又不是他爸爸！」
「你嫁了我，我不就是他爸爸了吗？」钟意牵起我的手，深情地望着我，「晚晴，我们结婚吧！」
我愣了愣，「连个戒指都没有，就想叫我嫁给你？」
「谁说没有了，」钟意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个小玩意儿，我已经准备好久了，你看看喜欢不？」
那枚钻戒，很大很闪亮。
闪得我的眼睛有点痛。
「让我想想，好吗？」我推开他，仓皇地逃掉了。
幸福来得太快，让我有些害怕。
一个人如果太幸福了，连老天都会嫉妒的。
就像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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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我都去给朱燕妮送饭。
那扇门下开了个洞，饭菜从那里送进去。
一开始，朱燕妮还会跟我哀求，后来就学会安静了，因为知道那没用。
人啊，都是从不适应到慢慢习惯的。
「晚晴！」今天她一反常态，伸手抓住了我的裤腿，「你进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是想骗我进去，然后偷袭我？省省吧，这招都是我玩剩下的！」我踹开她。
「记号，床板上有很多记号！」她大声说，「是正字，用指甲刻上去的！」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