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雀愿为云
第 9 节 雀愿为云
我,一个千年妖精,刚从派出所里出来。
保释我的,是我躲了十年的死对头,云市太子爷。
他为什么能当上太子爷?
还不是拔了我爹的屁股毛。
我:“你还我毛!”
他却把我抱到大腿上,按着我的手,摸遍他全身。
“好啊,你自己来挑。”
1
我对人类社会水土不服。
我的爪子刚刚踏上云市,就要被抓到派出所。
理由是:传播封建迷信。
我爹站人家售楼处面前,说这里的房子,谁买,三年内必有血光之灾。
爹,祸是你闯的,你说怎么办?
爹?
我爹呢?
2
我爹偷偷用法术逃走了。
双标,明明对我再三强调不能用法术!
“小姑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警察叔叔敲敲桌子。
从严?笑话!
我一千年妖精,能怕你们小小人类?
“头儿,弄死了好几只。”
我回头,一只屁股毛被拔光的孔雀,死在我面前。
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吓死雀了!!
我原地扑腾起飞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好温暖、结实、富有安全感……的胸口。
“孔雪亭?”一个好听的声音喊了我的名字。
我抬头,瞳孔地震,这不是我的死对头,齐云泓吗?
4
警察点头哈腰地将我交给齐云泓。
还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再不小心用收缴的野生动物尸体吓小姑娘。
又再三保证,以后会严厉打击非法捕猎,尤其是孔雀。
齐云泓什么话也没说,一路绷着脸,把我带回了家。
“齐云泓!你还我爹的屁股毛!”我站在他的沙发上颐指气使。
他抬抬眼:“这毛很重要?”
“当然!”
他突然拉住我的手腕,满脸愠色:“那你为什么,过了十年才来找我?”
5
其实,要不是我爹没屁股毛,影响我婚配。
我本打算一辈子不见齐云泓。
我们一家都是孔雀精。
十年前,齐云泓误闯我家结界。
“就是她,要一千岁了,什么法术都不会。”
“怎么还像个鹌鹑,一点孔雀样子都没有。”
我天资愚钝,同龄孔雀正在欺负我。
齐云泓和他的藏獒小小从天而降。
其他雀都被吓跑了,除了我。因为我不会飞,腿还软了。
谁知,我竟被吓得激发了潜能,当场学会了化人术。
就是头一次化人,是光的。
齐云泓脱了外套把我包住,送我回了家。
后来,我每天都找齐云泓和小小玩,他们成了我唯一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我们吵架了。
我说再也不要见他,齐云泓说如你所愿。
他临走前,故意给我爹提了两壶好酒。
趁我爹喝醉,拔了他的屁股毛。
孔雀是富贵鸟,孔雀尾能给凡人带来无穷无尽的富贵和权力。
但在孔雀一族,屁股就是脸面。
不仅我爹丢脸,我也丢。
我被退婚了。
理由是,我爹屁股缺毛,一看就不是正经鸟。
“少废话,快把毛还我!”
齐云泓捏得我手腕有点疼。
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我长大了,你要不要看?”
齐云泓顿了顿,突然脸红了。
我原地一转,变出了原身。
“你看!我从小鹌鹑,变成大鸭子了!”
废柴当太久,我已经学会调侃自己了。
齐云泓唇角漾出温柔的笑意,甜得我发晕。
他伸手点了点我的头:“先睡觉好不好?睡得多长得高。”
他回卧室换了件帽衫。
帽衫反着穿,帽子在他的胸前。
他将我轻柔地抱起,放在帽子里。
像十年前许多个午后一样,我窝在他怀里,他搂着我。
“明天,还毛……”
他埋在我毛茸茸的胸前深吸一口:“别说话,让我抱抱。”
6
齐云泓根本不想还毛。
我迷迷糊糊醒来,听到他在客厅和别人讲话。
“我这段时间有点忙,缓缓就去看爷爷。”
我爹老早就感应到,毛在齐云泓爷爷那里。
那他不去看爷爷,什么时候能把毛拿回来?
我急忙冲到房门口,可门刚拉开一条缝,一阵阴气扑面而来。
透过门缝,我看到门外,和齐云泓说话的男人,正眯着细长的眼睛,直盯着我。
他的眼神竟使我浑身发抖,动弹不得。
齐云泓不动声色地挡在他面前,隔绝他的目光:
“龙先生,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
男人点点头,径直走了。
齐云泓推开门,一看到我,愣了愣:“你这衣服……”
我身上穿的,是十年前齐云泓给我的衬衫。
那时我刚学会化人术,不仅控制不住法术随机变人,还忘带衣服。
齐云泓总是红着脸,把这件衬衫借给我。
等到我还衣服,又不小心变了人,他再借衣服……
后来这衣服我就理直气壮地留下了。
一不小心,留了十年。
我抱住自己说:“不准要回去!”
“咳……是不是小了。”他的脸上又浮现可疑的红晕。
我低头看,十年前遮住膝盖的衬衫,如今堪堪挡住屁股。
齐云泓打开了他的衣柜,让我随便挑。
风衣、针织衫、T 恤……
他的衣服都好香!我好爱!
我正挑着,又有人来了。
我透过门缝偷看,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子。
“云泓哥哥,有没有想我?”
女孩子搂着齐云泓的胳膊撒娇。
齐云泓有点无奈,但没推开她。
我心里有点难受。
混蛋,昨天还吸我呢。
还求我抱抱。
他害我被退婚,自己却有对象。
越想越气,还有点伤心。
我一伤心,就控制不住法力。
结果,砰的一声。
我原地变回了原身。
7
齐云泓开门时,我刚从一堆衣服里冒出头。
“哇!是鸭子诶!”
先齐云泓一步冲到我面前的,竟然是一只黑天鹅。
我对他说:“我不是鸭子,我是孔雀。”
“你能听懂我讲话!你是鸭子精!”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讲话?
“我叫小黑!你头上的毛乱了!我帮你啄一啄!”
也不用每句话都带感叹号吧?
小黑的嘴还没啄上我的头,就被齐云泓抱了起来。
他铁青着脸,把小黑递给那个女孩子:“管好你的鸭。”
哼。
叫人鸭者人恒叫之!
女孩子叫朱潇潇,小黑是她的宠物鹅。
朱潇潇要和齐云泓喝下午茶,把小黑和我留在酒店喷泉池玩水。
好贴心,如果孔雀会游泳的话。
齐云泓将我们托付给两个酒店服务员,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我挥挥翅膀劝他放心。
当他们真的消失在酒店大门后时,一滴喷泉水溅到了我嘴边。
啧,真酸。
“小雪,你怎么不下来?”小黑问。
“孔雀不会游泳。”我懒洋洋地卧在池边。
“我可以教你呀!”
我两眼一闭准备装睡,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
“齐少的丑鸭子怎么不入水?难道不是鸭?”
“推它进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是那两个服务员。
我警铃大作,连忙往旁边躲,但眼看着两只手就要追上我。
突然一阵凶狠的犬吠传来,吓得两个服务员缩了回去。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齐云泓的藏獒小小!
它还认得我!
它还亲昵地用鼻头拱我!
然后我就被拱下了水。
8
幸好一双温暖的大手把我捞了上来。
我刚想说谢谢,抬头一看。
这不我爹吗!
我委屈:“爹!你昨天怎么丢下我自己跑了!”
没想到他更委屈:
“咱俩都折在派出所,谁去找臭小子要毛?”
小黑突然插话:“是伯父大人吗?”
他优雅起身,抖抖身上的水珠,恭敬地打招呼:
“我是小雪的朋友,叫我小黑就好了。”
我爹黑溜溜的眼睛在我们之间来回转,然后将我一把拉过来,低声说:
“这小伙儿不错啊!
“要不我先走?不打扰你们交流感情。”
“别带她走!”齐云泓突然气喘不已地跑过来。
我爹一看到他,气得毛都要竖起来:
“臭小子,还我毛!”
眼看我爹就要冲上去打人,齐云泓却举起一壶酒:
“伯父好,这是孝敬您的。”
我爹又被收买了。
他拉着齐云泓,坐在喷泉池边小酌,边打酒嗝边说:
“要不是为了闺女的婚事,我是肯定不会来找你要毛的。
“不过现在好了,闺女找到对象了。”
说这话时,我爹慈祥地拍了拍齐云泓的肩。
齐云泓愣了愣,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我爹又指指小黑:
8
幸好一双温暖的大手把我捞了上来。
我刚想说谢谢,抬头一看。
这不我爹吗!
我委屈:“爹!你昨天怎么丢下我自己跑了!”
没想到他更委屈:
“咱俩都折在派出所,谁去找臭小子要毛?”
小黑突然插话:“是伯父大人吗?”
他优雅起身,抖抖身上的水珠,恭敬地打招呼:
“我是小雪的朋友,叫我小黑就好了。”
我爹黑溜溜的眼睛在我们之间来回转,然后将我一把拉过来,低声说:
“这小伙儿不错啊!
“要不我先走?不打扰你们交流感情。”
“别带她走!”齐云泓突然气喘不已地跑过来。
我爹一看到他,气得毛都要竖起来:
“臭小子,还我毛!”
眼看我爹就要冲上去打人,齐云泓却举起一壶酒:
“伯父好,这是孝敬您的。”
我爹又被收买了。
他拉着齐云泓,坐在喷泉池边小酌,边打酒嗝边说:
“要不是为了闺女的婚事,我是肯定不会来找你要毛的。
“不过现在好了,闺女找到对象了。”
说这话时,我爹慈祥地拍了拍齐云泓的肩。
齐云泓愣了愣,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笑容。
我爹又指指小黑:
“我闺女肯定喜欢他。”
齐云泓的表情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我强咽下喉间的酸涩,看着齐云泓说:
“对,我喜欢小黑。”
我爹抱着好酒回家了。临走前对齐云泓说,可以不还毛,但要帮他好好撮合我和小黑。
我心虚地低头,不想触碰到齐云泓受伤的目光。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把小小牵过来:“和小雪说再见。”
小小最近生病,一直住在医院,每天只能出来玩一小会儿。
它是只十多岁的老狗了。
我不舍地蹭蹭它的头说:
“小小,明天见。”
9
晚上,朱潇潇叫了许多朋友,在酒吧庆祝齐云泓获得荣誉勋章。
过去十年,他成立了公益组织,走遍大小山林,出了很多人力、物力和财力,保护野生动物。
我知道,他其实是在找我。
十年前他离开后,我们一家就搬到其他地方安居,还设了更严密的结界。
有一次,我突然感到惴惴不安,出门找了一圈,发现他被困在山中峭壁。
他双眼紧闭,几乎失去意识,但嘴里还呢喃着我的名字。
我要去救他,却被爹拉住。爹说,人各有命,我不能干涉。
尤其是他的命。
我远远地守着他,眼泪都要流干,直到他被救援人员发现。
“你为什么说喜欢我呢?”回忆被小黑的问话打断。
我们两个在包厢的角落里,面前摆了水果和面包粒。
我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拿你打掩护。”
“没关系。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说让自己不开心的话。
“潇潇说,做人,当然做鸟也一样,开心最重要。”
我问:“那怎么才能开心?”
小黑神秘一笑。
我们溜出包厢,偷偷在没人的角落化了人。
小黑的人形,竟然是个乌发肤白的美少年。
他走到吧台前,熟练地说出一串英文,随后拿到了几瓶液体。
我们躲到天台,他将几瓶液体混合,竟然成了山水般的青绿色。
我新奇地问:“这是什么?”
“鸡尾酒。潇潇心情不好,就会喝这个。”
我对这个名字表示怀疑,鸡尾哪有这么好看?明明该叫“孔雀尾酒”。
我浅尝一口,发现意外好喝。
喝着喝着,竟然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嗝……小黑!我觉得我好像,终于要修炼成孔雀仙了!”
我回头一看,小黑已经抱着瓶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头昏脑涨,也抱起瓶子,准备原地卧倒。
闭眼前,仿佛看到震惊不已的朱潇潇,和一脸怒意的齐云泓。
10
回到家后,齐云泓把我丢进浴室。
我当然顽强抵抗。他就威胁我,不洗澡明天就把爹的毛烧掉。
等我乖乖洗完出来,看到齐云泓安静地坐在一室黑暗里。
他穿着宽松的 T 恤长裤,露出好看的锁骨。额前的湿发被拢起,眉峰英锐,额头饱满。
他把我拉到沙发前,替我擦头发。他的指腹总是不经意地撩过我的脖子,又轻又痒。
良久,他问:“你为什么喜欢他?”
我哑然。本就是搪塞他的话,哪有为什么。
齐云泓转过我的肩膀,我不得不直面他。
“你十年前,又为什么说,再也不要见我?”
我心中一阵刺痛,打掉了他的手: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你快把毛还我。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齐云泓眸色沉沉,紧紧盯着我:
“好啊。”
他猛地将我抱坐在大腿上,然后竟然按着我的手,在他身上不停摩挲。
“你自己来挑。”
谁……谁要你的毛啊!
“你放开我……”我不断挣扎,被他一把握住后腰。
我身子一软,拒绝的话也变成声声嘤咛。
“还敢不敢说和我两不相欠?”齐云泓的唇凑到我耳边。
“不……不敢了。”
我被迫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齐云泓低声笑笑,而后搂紧我,躺倒在沙发上。
“睡觉。”
“有点挤……”我扭来扭去。
齐云泓闷哼一声,睁开眼睛,嗓音压得极低:
“还想要我还毛?”
我乖乖埋头在他胸前,不再说话。
11
早上一睁眼,齐云泓就面色凝重地对我说。
小小走了。
我们赶到宠物医院,看到小小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没有再摇着尾巴仰头求我摸摸,也不再拿湿漉漉的鼻头蹭我。
十年前,我学不会飞,是它把我叼到背上,带着我穿梭山林。
也是它替我喝退坏人,谁都不敢再欺负我。
可我,一个千年妖精,却还没有修炼成仙,去治愈它的病痛。
恍惚中,我想起十年前,爹对我说的话:
“孔雀一族若想与人通婚,必须先修炼成孔雀仙,有自己的封地。
“通婚之人来自封地,孔雀仙才能改其命运,使其长生。若来自封地之外,此人必遭反噬,命途多舛。
“那小子的家乡,早有孔雀封主。且你天资不足,修炼成仙,可能要十年,百年,甚至千年。
“人生苦短,你要让他,耗尽一辈子等你吗?”
我连夜回了趟山中,采了一捧小小当年喜欢的花花草草,放到它的墓碑前。
然后趁齐云泓不注意,我溜走了。
他该早点忘记我。
说来奇怪,与齐云泓重逢这些天,我感到自己的灵力又有很大长进。
既然这样,在离开云市前,我要再做一件事。
我走在街头,刚刚转进一个拐角,却被人挡住去路。
抬眼一看,竟然是那天在齐云泓家里的“龙先生”。
他阴森森地看着我,眼睛一眯,又几乎将我定在原地。
我艰难地抬手,运指起咒。
灵力和他的阴气碰撞间,我感到自己的神志渐渐涣散。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姐姐你好,方便和我们聊下吗?”
我猛地转身,竟然是几个青年男女。
再回头,龙先生已然不见。
我问:“刚才站我面前的人呢?”
“什么人……刚才这里只有你啊。”
我摇摇头,又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小姐姐,你有没有兴趣,拍广告?”
我承认,我被谄媚到了。
毕竟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夸过我:
“小姐姐,你是冷白皮诶!
“你不会是素颜吧?素颜可以这么好看吗?
“你为什么这么瘦,还有胸有屁股!你是仙女本仙吧!”
……
这句仙女彻底打破我的心理防线。
我在劈天盖地的赞美中,来到了他们的广告拍摄现场。
他们公司的产品,是云市的高端别墅。
我换上了一袭白色吊脖露背礼服,要与对手男演员,跳一支双人舞。
他们都在夸对手男演员和我很配。
可我瞧了瞧,不如齐云泓高,也不如齐云泓俊美。
来都来了,凑合拍吧。
我刚准备抬手搭在男演员的肩上,一个饱含怒意的声音喊了我的名字:
“孔雪亭!”
糟糕!怎么又碰到齐云泓了?
12
周围的人纷纷起身叫“齐总好”。
齐云泓穿过众人,拉住我的手:
“为什么不告而别?”
我强压下心虚,硬着头皮回: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要走!”
齐云泓紧绷着唇,幽深的眼眸紧紧锁定我。
而后他长叹一口气,近乎央求说:
“那你去哪里?让我陪你好不好?”
齐云泓像只落水的小兽,仿佛头发丝都软了下来,颤抖着说:
“我昨天找了你好久。我怕自己又把你弄丢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说:
“找我干什么……”
“小雪,我喜欢你。”
我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击中,心里先是一阵甜,又酸痛不已。
齐云泓眼中的期待,让我实在不忍心再说出拒绝的话。
偏偏他还步步紧逼:
“答应我好不好?”
还未等我开口,旁边爆发出振聋发聩的哭喊:
“老板娘!你就答应老板吧!”
刚不还小姐姐吗?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起哄声此起彼伏。
就在我原地缩头跺脚不知怎么办才好时,
朱潇潇来了。
她天真地问:“答应什么?”
影棚一片鸦雀无声。
朱潇潇是带着化了人形的小黑来的。小黑一袭黑色衬衫长裤,唇红齿白,全然没了傻大鹅的影子。
朱潇潇把齐云泓拉到一旁说话。我看到齐云泓温柔地看着她,不时点头轻笑。
导演弱弱地问我说,广告还拍吗?
我咬牙切齿:“拍!”
不就是搂着跳舞吗?我跳给他看!
可刚才那个男演员不干了,畏畏缩缩,不敢碰我。
我环顾四周,一眼看中躺在导演椅上吃零食的小黑:
“小黑!你来!”
此话一出,齐云泓和朱潇潇齐刷刷转过身。
小黑倒很开心:
“好呀!
“要跳舞吗?我可以把你抱起来转圈圈。”
“不行!”
朱潇潇和齐云泓跑过来,横在我们中间。
朱潇潇对小黑说:
“你不能抱别的女孩子。”
小黑歪头:“为什么?”
“因为我会不开心,喝鸡尾酒也好不了的那种不开心。”
小黑乌黑的眼珠一转:
“那我以后只抱你,好不好?”
朱潇潇满意点头,对齐云泓说:
“这只我抱走了,你们慢聊。”
好好好!都不拍是吧!
本雀也不拍了!
我甩手就要走,却被齐云泓拉住:
“要不我陪你拍?”
他的手稍一用力,我一个旋身,裙摆翩然,正入他的怀抱。
灯光、音乐、摄影师纷纷就位。齐云泓引导着我,跳起了双人舞。
“刚刚潇潇是来和我说,她不喜欢我了。”
我嘀嘀咕咕:“干嘛告诉我……”
齐云泓低笑,抵住我的额头:
“就是想让你知道。”
我不知不觉脸红了。
但这次好像不是羞的,是胀的。
我感觉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提升,全身热血沸腾。
难道我修炼一千年,终于要得道成仙了?
我欣喜地看向齐云泓说:
“快,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齐云泓见我神色认真,立马拉着我跑到一间办公室。
我原地打坐,汇聚全身灵力。
这机会千载难逢,错过今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窍。
我聚精会神,要一鼓作气冲过修炼成仙的最后一道关卡。
关键时刻,一道闪电竟破窗而入。
“小心!”齐云泓一把扑上来,将我推开。
闪电击打在后方橱柜,火花乍起,瞬间形成冲天火势。
这间屋子全是易燃物,外面还有那么多人。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用灵力运水。
火势很快就熄灭了,我长舒一口气。可被这变故打断后,刚刚饱满的灵力已消失,成仙的机会又溜走了。
不过我用自己的能力消除了危险,内心满是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我不再是一无是处的孔雀了!
我肯定能修炼成仙!
“齐云泓!”
我一个飞扑,挂在他身上:“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厉害?”
他宠溺地笑笑:
“厉害极了,小仙女。”
“对了。”
齐云泓神色一正:“刚才那道闪电很奇怪,好像是从东北方,直冲而来。”
我从窗户往外望去,东北方黑云缭绕。
脑中灵光乍现,东北方……
爹当初说有煞气的房产,就在云市东北角。
13
齐云泓开车带我去那个售楼处。
越靠近目的地,天空中的黑云越盛。阴风呼啸,我感到心口发闷,呼吸困难。
售楼处已人去楼空,门口贴了告示,房子已全部出售完毕,装修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我闭眼,开启灵窍,感知到了我爹当初说的“血光之灾”。
这些房子被下了咒,三年内必塌。
齐云泓听后,神色复杂地说:
“这房子,是我爷爷开发的。”
我倒吸一口冷气:若房子真的塌了,最终负责的,肯定是齐爷爷。
之前偷偷从齐云泓身边溜走时,我就记挂着,自己灵力提升,要把这房子的煞气解决完再走,就是不小心碰到了龙先生。
想到这,我忍不住问齐云泓:
“那个龙先生,是什么来历?”
“是我爷爷的助手,来公司一两年,但很受爷爷器重。”
“他有什么特别吗?”
“他负责的项目,业绩都非常好。说起来,这处房产,就是他负责的。”
齐云泓顿了顿,又说:
“难道说,龙先生有问题?”
“我可以肯定,他是妖。”
“那爷爷……”
我安抚他说:“爷爷有我爹的毛,一般的妖伤不了他。”
当务之急,是把这房子的咒解开。
我面朝小区大门,把一千年来学到的解咒术通通砸了过去。
突然一股妖风嘶吼而来,直冲我的门面。
我后退几步,咽了咽口水。
打扰了,解不开。
回去的路上,齐云泓边开车边问我:
“龙先生很厉害?你都解决不了?”
看来他对我误解很深,毕竟一般是个妖都比我厉害。
“哼。”
我握紧拳头:“我爹肯定能解决他!
“我连夜飞回家,把他老人家请回来!”
齐云泓面露犹豫,吞吞吐吐地说: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
他掏出手机,拨通号码,然后把手机塞给我。
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臭小子,什么事儿?
“喂?说话。”
我:“……”
“乖女儿,想爹了没呀?”
我有种腹背受敌的感觉。
“爹!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齐云泓勾搭上了!
“你不是还让我离他远点儿吗!”
“他老给我寄酒,我不得有个电话收快递啊……”
很好,连家庭住址也暴露了。
我嘱咐我爹明天一定要过来一趟,然后挂了电话。
我气哼哼:
“小齐公子算盘打得响啊。”
齐云泓耸耸肩:
“追你嘛,总得用点脑子。”
他把车停下,转看着我的神情温柔又专注:
“下午的表白,你还没回复我。
“但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
我吞吞吐吐:
“你问吧。”
“除了我,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究竟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齐云泓又补充说:
“我去探访过得道高人,他们告诉我,人和妖是可以在一起的。”
“所以你别拿人妖殊途这种理由搪塞我。”
我怔了怔,暗自苦笑,原因被他说出来了,他却不信。
我终于还是低下头,不忍看他深情的眼眸。
虽然我还是什么都没告诉他,但是这次,我暗下决心。
我想为了他,去努力一次。
14
隔天一早,我爹就来了。
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他,他沉吟片刻说:“那天,我看到那些房子地下,埋着一条沉睡的巨蟒。巨蟒起身,房子顷刻倒塌。”
我惊呼:“那个龙先生,八成就是个蟒蛇精。”
我爹呸了一声:“阴沟里的宵小,还敢用龙做名讳!”
我爹说,蟒蛇精靠阴气修行,死的人越多,他修炼越快。
但蟒蛇精不能直接杀人修炼,否则容易引起神佛的注意。他只有通过这种迂回战术,害人性命。
这一两年间,云市还未发生过重大险情。我和爹猜测,他一定在云市多处布局,等待时机成熟,一并发难,待云市死伤无数时聚集阴气,再逃之夭夭。
“那我们不能让他得逞!”我说。
爹细细观察了我一番,满意地点头:
“可以啊,我闺女这段时间,灵力和志气,都颇有长进!”
“那您看,我有可能成为孔雀仙吗?”我期待地看着爹。
爹摇头:
“还差了点儿。”
我不免有些丧气。爹又问:
“齐云泓那小子呢?”
我有些心虚。昨晚我的消极态度应该是伤了齐云泓的心。
他把我安置在客房,没有搂着我睡觉,今天一大早,没和我打招呼就出门去了。
正想着齐云泓,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我急忙跑到他面前问:“你去哪里了?”
齐云泓摸摸我的头:“我回了公司,整理了龙先生这两年经手的项目。”
有了这些项目地址,我们就可以一处处去核实,是否被龙先生埋了符。
我摩拳擦掌,正欲拉着我爹出门。我爹却摇头说:“不可。”
我疑惑地问:“怎么了?”
“云市有孔雀封主。这事儿,归根到底需要封主管,我们私自行动,会拂了封主面子,还坏了规矩。”
“那云市的孔雀封主是谁?”
我爹一脸忿忿不平:“是孔原。”
孔原,是我的前未婚夫。就是他们家,以我爹屁股没毛为理由,毁了孔原和我的婚约。
在我这一辈孔雀中,孔原可谓冠绝无双。
他家先祖是佛祖坐骑,颇有威望;他本人更是天赋异禀,第一个修炼成仙。
若不是早有婚约,怎么也轮不到我嫁给他。
可我不喜欢他,甚至害怕他。
孔原一成仙,长老们就叫我们跟着他修炼。
我的噩运就开始了。
孔原总是当着众人的面,说我最是愚笨,一辈子都无法修炼成仙。
别人都在练习法术,我却要去做脏活累活。
他还总是在我不经意间,用冷冽的眼神盯着我。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看出孔原对我的讨厌,于是就合起伙来欺负我。
直到齐云泓出现,我过了一段安宁日子。
后来我们举家搬迁,我这才远离了孔原带给我的困扰。
孔原家要解除婚约,我爹生了好大的气,但我却暗中庆幸。
爹不知道我受了欺负,齐云泓也不知我有过婚约。
所以约孔原来之前,我就叫齐云泓带着我爹,外出查看云市龙先生负责的项目。
把他们支走后,我要独自面对孔原……
是不太现实的。
我把小黑和朱潇潇叫来壮胆。
“姐妹,那个孔原,就是在 pua 你,让你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朱潇潇一脸愤慨。
认识孔原前,我不在乎自己笨,只求活得自由快乐。
他出现后,我开始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变得自卑懦弱。
幸好重遇齐云泓,我又获得许多自信和能量。
为了齐云泓,为了云市,我一定要说服孔原,彻查蟒蛇精。
15
我们和孔原约在了一家餐馆包厢。
他坐在我对面,毫不客气地打量我说:
“孔雪亭,在我面前,你怎么敢坐着?”
我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被小黑和朱潇潇按住。
小黑说:“你好孔原,我是小雪的朋友。
“她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我想还是坐下来谈比较好。”
孔原冷哼一声: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天鹅族。最早被人驯化,成了个观赏的玩物。”
“喂!”
朱潇潇气极:“你们孔雀还不是忽闪着屁股求人来投喂?”
孔原眼睛一眯,霎时间,潇潇头顶的灯掉下来,我一把将她拉到一旁。
潇潇被吓傻了,小黑连忙冲过来抱住她。
我挡在他们面前,直面孔原:
“你可以瞧不起我,但若伤害我的朋友,我肯定和你拼命。”
孔原挑挑眉,走到我面前,直勾勾盯着我瞧:
“十年不见,倒学会说大话了。听说你爹想恢复婚约?
“把你的灵核给我,我就娶你。”
灵核是灵力之源。没了灵核,再无成仙的可能。
我怎么可能把灵核给他?
我一脸无语,仿佛在看痴呆。
孔原被我的眼神刺激到了,他愤然抬手,将我定在原地。
不好!他要抢!
我的灵核从头顶飞出,就要被孔原接过。
救救我救救我!
突然,有人一把推开了孔原!
他的法术被打断,灵核回到我体内。一瞬间,我竟觉得灵力翻涌。
抬眼一看,救我的人是齐云泓。
我欣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齐云泓长舒一口气:“你之前怪怪的,我放心不下,就回来了。”
孔原气急败坏,指着齐云泓:“我是云市的孔雀封主,你敢对我不敬?”
齐云泓不卑不亢:“当今时代,人和仙早就成了合作关系,你没权利颐指气使。
“否则,人类可以向上神要求,换掉你这云市封主。”
封主可以换?
怎么这知识点我不知道,齐云泓反而知道?
对了,齐云泓的外公,好像是云市挺大个官。
孔原的目光在我和齐云泓间逡巡,冷笑说:
“换封主?换成她吗?
“你们两个为了通婚,想抢我封主之位?”
齐云泓不解皱眉,我拼命向孔原摇头,但他继续说:
“人妖不能通婚。除非妖成了仙,有了封地。
“通婚之人来自封地,才能与仙共同长生,否则会横遭天谴,英年早逝。”
孔原恶毒地说:
“与其等你们害我,不如我把你们一并杀了,也算成全。”
不是,你不要脑补啊大哥!
眼看孔原就要施法,小黑和潇潇在角落瑟瑟发抖,齐云泓竟然在如此关头傻笑。
我无语望天。
今天好像一直要说“救救我”。
关键时刻,我爹来了!
我爹人虽然不靠谱,武力值可是杠杠的。
孔原不得不收手。
我爹向孔原细细说了蟒蛇精一事,他却全然不信:
“不可能。云市多处都有我的眼线,有此异常,我怎会不知?”
我说:“那蟒蛇善于隐藏,可能你的手下没看出来。”
孔原嗤笑说:“你都能看出来,他们会看不出?”
我爹说:“我也看出来了。”
“那可能是伯父喝醉酒,看花眼了吧。”
我气得跳出来:“你和我们去看一眼,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必了!”
孔原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捏造一个蟒蛇精,就是想趁乱夺我封主之位。
“云市好坏,都是我一个人的事,用不着你们插手!”
言罢,孔原拂袖而去。
我们愣在原地,良久,最有涵养的小黑做了总结:
“他有病吧?”
16
我爹回家了,他要寻找他法,解云市之危。
爹走后,潇潇弱弱地问:“那我们是不是该出城避一避?”
我点头:“小黑,你带潇潇走吧。”
小黑问:“那你们呢?”
“我要留下来救人。”
“就算阻止不了蟒蛇精,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晚上,万家灯火点亮夜空,我坐在露台上,俯瞰祥和安逸的云市。
齐云泓坐到我旁边,将手里的一罐冰啤酒贴在我的脸颊。
我笑着闪躲,被齐云泓一把搂住。
“齐云泓,你心情不好吗?怎么也喝酒?”
“心情好也可以喝。”
“为什么心情好?”
“因为孔原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我不解抬头,他继续说:
“你疏远我,是因为在乎我,对吗?
“对我来说,就算不能长生,不能通婚,只要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我也愿意。”
清风带来凌霄花的娇香。
小时候,我最爱吃凌霄花的蜜汁,最大的愿望,是有一个蜜罐。
我想,我找到自己的蜜罐了。
齐云泓的唇轻轻印在我的额头,而后辗转,寻到了我的唇。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是甜甜的。
结结实实亲了好一会儿,齐云泓抱着我躺在沙发上。
我攥紧他胸前的衣服说:
“齐云泓,我还是想成为孔雀仙。”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自己变成孔雀后的样子。”
孔雀精都是个灰秃秃的鹌鹑模样。修炼成仙后,才能长出鲜艳华羽。
“对了,我发现,只要在你身边,我的灵力就会突飞猛进!”
我在齐云泓的怀里蹭蹭:
“这是不是你们人类说的,爱能战胜一切?”
齐云泓轻吻我的唇角说:
“我不需要你战胜什么,我只要你做一只开开心心的小孔雀。”
“即使我们不能通婚?”
“当然。”
“但我娘说,不能通婚,意味着不能一起睡觉,还不能生蛋。
“可我们每天晚上睡在一起,也没怎么样呀。”
齐云泓呆住:
“你们孔雀界,在这方面,比较严格?”
“哪方面?”
齐云泓断断续续,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却突然把我搂得好紧,我怎么推都推不开。
“别闹,我在给你灌输灵力。”
“你好善变,不是刚说我开心就好?”
“和我通婚,会更开心。”
他的话带着温热的气息,流进我的耳廓。虽然似懂非懂,我还是不自觉红了脸。
夜半,东北方传来滔天巨响。
我冲到阳台,看到空中浓云密布,竟慢慢凝聚成蛇头的形状。
不好,肯定是埋在地下的巨蟒发作了!
我和齐云泓立马赶去。
到了现场一看,巨蟒的蛇尾还埋在地下,大半身子已破土而出。
蛇身高高拱起,巨大的蛇头匍匐在地。
蛇头的对面,有一小团黑影。
走近一看,竟然是孔原。
他来做什么?
蛇信子粗长又灵活,嘶嘶作响,眼看就要把孔原舔起,吞入腹中。
他倒是施法啊!
我刚想出声提醒,蟒蛇突然血口大开。
孔原双臂一挥,竟将身后胡同中沉睡的流浪汉,送入蟒蛇口中!
流浪汉被蛇的利牙刺穿,然后被嚼碎。
有碎肉从蟒蛇嘴中溅出,掉落在孔原身前。
孔原瞧也不瞧,转身离开。
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孔原,我都看见了!
“你作为云市封主,不保护云市,还害死了无辜之人!”
“你懂什么?这蛇精潜伏云市多年,是我定期送人给他吃,云市才安然无恙!”孔原甩开我的手。
“所以你不仅知道蟒蛇精的存在,还养着他?”齐云泓沉声问。
“我这是……这是缓兵之计。”
“你缓你的,但我今天,一定要灭了它。”我对着空中翻腾的蛇头,摩拳擦掌。
“不行!”孔原吼道。
“你放心,我不图你的封主之位。”
我无意与他纠缠,径直飞向空中:“我只要你看清楚,什么样的人,才配当封主。”
我汇聚灵力对蟒蛇七寸处发起攻击,蟒蛇发出痛苦嘶鸣,而后双眼锁定我,直冲而来。
蛇头飞速追逐着我,我速度不及它,被猛地撞到地上。
我不断爬起,又被它撞倒在地,直到全身都是泥土和血,再也爬不起来。
齐云泓立马奔过来抱起我,孔原在远处大喊说:
“这蟒蛇今天兴奋异常,你们不要白白送死!”
蛇头再次靠近,细长的双眼紧盯着我们,蓄势待发。
突然细长鲜红的蛇信子席卷而来。
齐云泓竟把我一把推了出去,自己被蛇信子卷起!
我浑身血液凝固发冷,看着齐云泓即将被拖入蛇口。
不要……不要吃他……
我全然忘却周身的疼痛,骤然飞身。
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我却感到发热发烫。全身的血液和灵力,都在向体内灵核所在聚集。
有一股新生的力量,似乎要破土而出。
突然,从四面八方飞来千千万万的飞鸟。
它们将我包围,霎时间,眼前白光一闪。
我的背后,竟长出了白色羽翼,头顶,是白玉翎冠!
我成仙了!我是一只白孔雀!
我来不及欣赏自己,运指变化出一把剑,追上蟒蛇,将它的蛇信子砍断。
齐云泓立马坠落,我又飞身向下,用背接住他。
齐云泓小心翼翼地摸着我洁白的翅膀,语气难掩欣喜:
“小雪,真的是你吗?”
“当然啦。”我侧头蹭蹭他的脸颊。
冲着在空中翻腾的蟒蛇大喊:“齐云泓,我们一起干掉蟒蛇,保卫云市!”
云破月出,碧光万顷。
我手持宝剑,腾空直上。
剑从蟒蛇头顶刺入,一路下划。
剑气蒸腾下,蟒蛇被砍成两段,血肉翻飞。
巨蟒轰然倒下,一阵浊气四起,蛇身化成了龙先生。
他匍匐在地上,不断呕出鲜血。
我降落在他身前说:“好家伙,还有力气化人。看我这就了结你!”
“且慢!”
我动作一顿, 是我爹来了。
跟在爹身后的, 竟是孔雀族的仙长,佛祖护法, 孔雀大明王。
大明王看着我,欣慰地说:
“想不到昔日傻乎乎的小姑娘, 竟是灵力最盛、最稀有的白孔雀。”
“谢谢仙长!都是我爹生得好!”
我脆生生回话,惹得我爹胡子一吹,大明王爽朗大笑。
大明王说龙先生是千年蟒蛇精, 作恶多端, 要带到佛祖面前发落。
大明王又将孔原叫到面前,严肃地说:
“你作为云市封主,敷衍塞责, 还用人命粉饰太平,实在难堪大任。
“我看,这封主还是让雪亭来当。”
孔原脸色登时煞白。
我说:“多谢大明王, 虽然我说过, 我不图他的封主之位……
“但是,云市的好夫君, 我还是要图一图……”
大明王又被我逗笑了,他大手一挥, 一个金色的“云”字从孔原背后飞出,落到我的胸前:
“这是云市封印, 从此, 就交给你了。”
月落日升, 霞光万里。
我和齐云泓对望着,满眼温柔笑意。
我成了孔雀仙,有了要守护的城市,更有了相爱的人。
我想, 爱真的能战胜一切。
尾声
我爹不要屁股毛了, 他说女儿不愁嫁,他还要毛干啥。
他搬去和齐云泓爷爷一起住,两人把酒言欢, 还成了拜把子兄弟。
就是辈分有点乱。
小黑和潇潇回来了, 还向我们晒出了红本本。
可云市的天鹅封主, 也不是小黑啊, 不怕潇潇遭天谴吗?
潇潇说:“哦,我迁了户口。”
我和齐云泓恍然大悟, 互骂真笨。
没隔几天, 我和齐云泓也去领了红本本, 还被领证部门的阿姨推到大红喜字前拍合照。
阿姨瞧了瞧我的头顶:“姑娘,我们这里有小头纱, 要不给你找一个戴上?”
我和齐云泓相视一笑,接着我躲在他身后,变出了我的白玉雀冠。
阿姨见了眼睛一亮:
“还是你这小皇冠好看!”
拍完照, 我们一人拿一个红本本,牵手走在云市的街头。
天很蓝,云很轻。
齐云泓问我在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 一定要让云市的每个孩子,都知道小鹌鹑变白孔雀的故事。
因为勇气和爱,会与幸福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