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22 节 绞杀榕

第 22 节 绞杀榕

“我杀了他。”她带着颤抖的哭腔。

好朋友求我帮她处理尸体,她刚刚杀了自己的情人。

而那个情人,正是我的丈夫。

1

我猜很多人都不知道,白醋除了做菜还能用来清洗血迹。

虽然并不能完美地掩盖一切痕迹,但眼下它是我在这间屋子里找到的唯一能用的东西。

屋子里的暖气很足,我又脱掉了一层衣服,只剩下里面的衬衫。

而打电话将我叫来的人,还哆哆嗦嗦地坐在沙发上。

“有没有漂白剂?”

“漂白剂,是什么?”她摇着头,目光呆滞。

“换件衣服,出去买。”

“买什么?”她缓缓地站起身,可精神还是很差。

“你清醒点,”我走到她面前,“我们要在这些血干之前,整理好这里的一切,将他的尸体带出去。”

我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将她细碎的头发拢至耳后,露出那张可怜的脸庞。

“我不是真的想杀他,我只是不小心......”她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知道,没事了,没事了。”我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肩膀。

我帮她脱下那身被血渍染脏的天蓝色连衣裙,换上一件白色的毛衣和一条深灰色牛仔裤。

不得不说,这套衣服显得她更好看了。

她在玄关的衣架上取下外套,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股冷风从门缝钻进来,我才想起外面还是零下几度的冬天。

送她走后,我开始着手准备清理现场。

有些血已经流进了主卧的地板缝隙,如果不尽快地处理,怕是很快就要把这些木地板浸透。

但现在第一个难题,是躺在地板上的那具安静的尸体。

我扯下床上的床单,铺在尸体一侧还未被血迹浸染的空地。

这具尸体大概在七十五公斤左右,不算轻,却还不至于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我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些红色暗流,将他翻滚了几圈,就成功地让他转移到了床单上。

只是他身上的红色很快地就将床单染透,很明显地还需要一些包装物。

我从卧室主人的衣柜中找出几个大衣防尘袋,套在了裹成粽子的尸体上。

门铃突然响起,我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是刘夏回来了。她忘了带钥匙,只能一遍遍地摁着门铃。

我一开门,她就缩着身子跑了进来,将一瓶东西递给我。

“你有没有什么,大点的箱子。”我将漂白剂放在客厅拐角处的高脚柜上。

“箱子......”她沉思了一会儿,“旅行箱可以吗?”

于是在三十分钟后,那个被我裹成粽子的尸体,就蜷缩在了她的旅行箱中。

这箱子确实很大,如果是刘夏在里面,估计还能翻个身。

我将箱子放在客厅,这样就不会在我清理地板上的血时碍手碍脚。

我刚才用白醋将地面大致地清洗了一遍,现在还需要用漂白剂再仔细地重复一遍。

这样,才能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小时后,目之所及的地方都焕然一新。我揉了揉酸痛的腰,长长地舒了口气。

地板缝隙从表面看起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但地板下面会不会还残留着血迹,并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

等一会儿休息时,我就会建议她立刻搬家,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刘夏还蜷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脱下的那件浅蓝色连衣裙上就在她身旁,上面的血迹已干,不会将沙发弄脏。

她不断地偷偷地抬头看我,眼神看起来是那样无辜。

我坐在她左侧的单人沙发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霜霜,我会不会......坐牢?”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就仿佛在问我今天晚上要不要睡觉一样没有意义。

我穿好外套,将自己的脚塞进那双笨拙的雪地靴里。

“他的车还在车库吗?”我摘下她的外套递到她手中,提醒她别忘了已经装好的那件染血的裙子。

刘夏点了点头,一边把胳膊努力地塞进袖子里。

我拉起行李箱,刚把手搭在门把上,她就拉住了我。

“我们要不要再等等?等半夜再出去,会不会更安全?”她怯怯地看着我。

“我们直接走电梯去车库,没事的。或许我们分开走会好点。”我将行李箱的提手位置让了出来。

她十分听话,接过行李箱就朝电梯间走去。

等电梯关门声结束,我才出门从楼梯走了下去,按我来时的路线出了小区,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她。

我们驶向了车站。她爱旅游,经常拖着大行李箱出门不算意外。

只是这次,我们要去的是车站旁的大桥。

这座桥的负责人在交工前因为受贿被抓,项目也搁置下来,所以一直没有通车,周围鲜有人出现。

我和她一起将行李箱拖了上去,这里破落的旧车站一览无余。

我打开行李箱,解开一层层的束缚,让那具尸体又露了出来。

可惜,再新鲜的空气对他来说也没用了。

我和刘夏各自抓住他的肩膀和脚腕,一股劲儿地将他从栏杆上扔了下去。

“砰”的一声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你进车站,买张去兰市的票。”

“我记得......这里,没有去兰市的火车吧?”

“我知道。”

“那为什么......”

“记得去人工窗口,跟售票员争执一会儿,表现出很烦躁的样子。等对方告诉你要去南站时,你只要说自己看错了地图,然后离开就行了。”

刘夏懵懵懂懂,却也明白了我这样做的目的。

她拖着那个空行李箱离开时,我在桥下找了个角落,将那些染血的床单连和连衣裙一起烧成了灰烬。

回到她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

“这不能怪我,都是他的错。”刘夏双手撑在沙发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2

桌子上还放着一个没拆封的礼品袋。

那里面应该是男人送来的礼物,我记得今天是刘夏的生日。

“你是怎么杀了他的?”毕竟对付一个成年男人有不小的难度。

“我用那个铁人,砸了他的头。”

我看了看她说的“铁人”,看来她真的恨透了男人,至少下手那一刻是。

这个男人在她生日这天,说要跟她分手。

她不愿意,跟男人大吵大闹,两个人都把对方当成这辈子最恨的人咒骂着。

“我怀孕了,他却说我是为了威胁他编出来的谎言。我承认我是想留住他,但这是我特意准备给他的惊喜,他明明很想要个孩子!”

“你怀孕了?”我竟然才知道这个消息。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本想跟他说了之后就跟你说,可是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刘夏没再继续说下去。

“你是觉得,他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我暗暗地冷哼了一声。

“可他就是因为没有孩子才跟他老婆一直不和睦,我以为用这个孩子就能拴住他。”

“霜霜,现在我该怎么办啊!”她突然扑过来,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

“你先从这里搬出去,把孩子打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和刘夏认识,是在她工作的酒店。

那时候她做着前台的工作,而我经常出差,每次都住在她上班的酒店,一来二去地就成了朋友。

我知道她有个男朋友,但直到她辞职后,才知道她其实是个小三。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身份尴尬,她信奉爱情至上原则,觉得自己是那男人的救世主,将他从枯燥的婚姻生活中拯救出来。

我向来尊重别人的生活方式,所以从未过多置喙她的感情。

这一年来她全靠男人给的钱生活,每天除了吃喝玩乐,也没别的事可做。

我虽然忙,却还是经常和她约出去聚一聚。

毕竟我脱离全职太太的身份才不过两年,重回职场后,我也没交到多少朋友,自然珍惜和她的友情。

虽然我早就劝她,这样的感情并不牢固,她也一直表现得满不在乎。

可事实证明,她还是动了感情。却因为这份不该有的感情,亲手葬送了两个人的未来。

但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地结束。

三天后,丈夫公司给我打来了电话。

“钟霜女士您好,想问问您丈夫最近......”

我丈夫失踪了。

具体在什么时候呢。

很巧,和刘夏杀死她情人是同一天。

因为她杀死的,正是我的丈夫林默。

而我,不仅帮我丈夫的小三清理了现场,还亲手将丈夫的尸体扔下大桥。

3

我当然知道躺在那里的是林默。

他身上的针织毛衣,是我在商场买回来的。

但此刻,我还是装作惊讶地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经理三天前出差,但后来跟进客户进度,我们才知道他根本没去。想问您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因为林先生一般不会突然失联的。”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弱弱的女孩,怕是也受了领导不少气。

“我一直以为他在外地,所以也没过问。他没跟其他人联系过吗?”

“虽然这么说有点抱歉,但钟女士,我们要不要报警......”

报警?

“不用了吧。”我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这个大个人还真丢了不成?我再问问朋友,或许他有别的事要处理。真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工作了。”

林默失踪的事,早晚要让所有人知道,但不能是现在。

我催促着林夏尽快地搬了家,嘱咐她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跟别人见面。

在确认林夏一切都安顿好后,我将丈夫失踪的事告诉了警察。

警察疑惑,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才报警。

我偷偷地抹着泪,说丈夫经常出差,半个月一个月不回家的情况都有,所以并没当回事。

但现在谁都联系不上他,我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做完笔录后,警察便让我回家等通知,我终于松了口气。

刘夏怀了孕,她又不敢出门,我隔段时间就会去探望一次。

那天耐不住她软磨硬泡,我答应留下陪她吃顿晚饭。

晚饭时,她和我聊起孩子的事。

“霜霜,你有孩子吗?”

我一愣,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有过。”

“有......过?难道......”

“五岁的时候,死了。”

“对不起霜霜,我没想到,我只是随口一问。”她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没事,都过去两年了,都过去了。”我抬起头回了她一个客气的笑容。

一阵银铃般的笑容在脑海中闪过,我想起女儿可爱的模样。

那是两年前的某个夏日,我带着女儿刚从超市回来,正将买回来的东西收纳归位。

女儿在一旁也跟着帮忙,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七点,林默快要下班回来了。

“小婉,你帮妈妈把东西放进冰箱,我去做饭好不好?做你爱吃的鱼香肉丝!”

“好耶!”女儿举起小小的手臂欢呼。

等差不多收拾好,我才反应过来已经好久没听到女儿的动静。

等我从厨房出来,见到了最不想看的一幕。

女儿躺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

窒息的感觉包围了我,我愣了一下冲到她身边,从女儿嘴角的残渣中闻到了端倪。

家里怎么会有花生酱?

地上的瓶子里,已经空了不少。可我从未往家里买过,怎么会有花生酱!

我给林默打了电话,可他在外地出差,不能立刻赶回来。

将女儿送到医院,我忐忑地等了许久,还是听到了那个噩耗。

超市购物的小票我从来都不留,也无从考证我是否真的买了那瓶花生酱。

我仿佛失忆一般,怎么都想不起在超市时碰过什么东西,可就算想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或许是女儿调皮,偷偷地将它放在了篮子中。

或许是我看错了包装,想拿它临近的商品,却误将它带了回来。

所有人都指责我的粗心,连林默都说,女儿是被我害死的。

“霜霜?”刘夏的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我缓过神来。

“没什么,我说真羡慕你,有个那么好的丈夫。”她搅弄着碗里的米饭。

我“嗯”了一声,吃下碗里的最后一口菜。

我编造了一个完美的家庭,但却是刘夏无比向往的。

不知等她明白我的真正身份,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4

想起我像她这么大时,也曾这样天真。

以为靠着爱情,就能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林默就是这样的男人。

他什么都好,还很懂照顾人,总是能察觉到我的小情绪。

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害怕哪天他会厌倦了我。

生下小婉后,在林默的建议下,我安心地在家里做起了全职主妇。

纵然我不再年轻,失去了脸上的光彩和凹凸有致的身材,林默也从来没嫌弃过我。

他是所有人口中的好男人,是我父母口里的好女婿。

女儿意外地出事后,我们俩之间就有了嫌隙,关系一直不冷不淡。

直到从大学就认识的朋友何琼频频地暗喻,林默在外面并不老实。

我起初并不相信,也不过是怕面对现实。

我不信这么好的林默会犯那个“男人都会犯的错”,也害怕一旦撕破脸,他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和我离婚。

到最后,我会失去一切。

林默出差时我偷偷地跟踪,果然发现了和她一起住的那个女孩。

林夏那时候还做着酒店前台的工作,工作服里是年轻标致的身体,总以一副笑脸示人。

我开了一间房,得知我是第一次来,热情地给我介绍了不少景点。

但这仍不能抵消我晚上看到她走进丈夫那间房时的恨。

我一夜未睡,无数次幻想着自己冲到丈夫房门口,敲响大门,看到他错愕不及的样子。

那个女孩会裹着浴巾,惊慌失措地躲在他身后,还是光着身子蜷在被子下?

他会问我什么问题呢?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跟她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她只是来帮我看看坏掉的水龙头。”

......

不管是什么借口,都不能掩盖这肮脏的事实。

又或者,他根本都不会跟我解释,不耐烦地将我赶走,第二天甩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直到天明,我还直挺挺地躺在酒店的床上,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出神。

到最后,我又将错都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事业有成,到了所有男人都会“犯错”的年纪。

而我正是开败的花,连果子都腐烂了。

他被新鲜的花吸引,正是因为我不再能吸引他。

何琼得知我只是在酒店失眠了一晚,骂我竟然这么“窝囊”,眼看着丈夫和别人偷欢。

但我告诉她,我还是想和林默走下去,我想给他这次机会。

“我要怎么说你才肯听?他不是一时冲动,男人偷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就算这个结束,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难道你要一直忍下去?”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

“更何况,你们现在没有孩子......”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轻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要找回曾经的自己,这样才有资本挽回他的心。

“帮我找份工作吧。”我坚定地看着何琼。

但我没想到,脱离了社会太久,想重新系上那根绳子如此不易。

在现今卷得不成样的职场里,我的学历早就不是优势。

再加上全职太太的身份,很多岗位我都失去了竞争机会。

最后何琼帮我找到了一个简单的行政工作,虽然工资少,但总算有了事做。

我相信只要我一点点地努力,总能再做出点成绩,不再只是林默的太太,而是钟霜。

何琼笑我这些年只长了年岁,心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天真。

林默知道我想出去工作,没有很高兴,却也没反对。

“能做行政也不错,你这样的条件去我们公司,估计也只能做个保洁了。没事,多少有点事做就很好了。”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安慰还是嘲讽,但确实让我心里起了小小波澜。

那一丝丝欣喜也随着消失,他果然不会认同我做的事,在他眼中,我一直是依赖在他身上的藤蔓。

在他眼中,这样的我能找到那样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我心里的刚刚燃起的火焰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5

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我就给自己买了套不便宜的连衣裙。

只是我需要努力地吸气,才能让鼓起的小腹没那么明显。

那晚他出差回来,我特意地多做了两道菜,连摆盘都费了点心思。

但整晚,他的眼神都没在我身上停留过。

我不自然地咳了几声,扭捏地问他有没有看出我今天的不同。

他从手机里抬起眼,看了几秒就又低了下去:“在家吃饭,你穿这么紧的裙子干什么。”

“好看吗?”我试探地问他。

“不适合你,这裙子要有腰穿才好看。都这个岁数了,穿点宽松的更舒服。”

是啊,只有刘夏那样还没生育过的身材,穿上才能摇曳生姿。

同样的衣服,在我身上却得不到林默的一句夸赞。

在那以后,我试了不少和刘夏同样风格的穿搭,也减了不少体重,可无一例外,都被林默“否决”了。

他甚至觉得,我自从上了班心就野了,一直做不符合我年龄和身份的事。

同样的事,放在刘夏身上,却是吸引林默的法宝。

我做了这么多,不过是为了能让林默的视线再回到我身上,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徒劳。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情的新鲜感了。

公司这季度效益下滑,领导层总是鸡蛋里挑骨头,裁员的消息更是让大家人心惶惶。

我越来越失落,工作也越来越无趣,渐渐地萌生了放弃的想法。

也因此,我最近的记忆力变得很差,总是丢三落四,下班后才想起没有关掉公司走廊的灯。

我急匆匆地赶回公司,刚想关灯离开,却发现策划部大厅的灯还亮着。

走过去才发现,里面还有人正在加班。

“王静?你不是出差了嘛,怎么还赶回公司加班哪?”

“甲方对方案不满意,黎姐让我今晚上必须改出一稿,要不然......唉!”王静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憔悴。

“同方的那个项目?”

我也听说最近公司在忙一个重要的合同续约,如果搞丢了这个项目,公司将直接少掉近半的收益。

王静点了点头,眼睛一直在电脑上没有离开。

“好啦放轻松点,今天七夕诶,没人约你嘛?”我打趣着,想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我可不敢出去约会,今晚上要是交不出方案,黎姐就要......”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策划总监黎姐雷厉风行,在公司都是出了名地霸道,手下的员工也都很怕她,也难怪王静刚出差回来就要赶来加班。

“倒是你,霜霜姐你不回家跟姐夫共度良宵嘛?”

看来我的话起了作用,王静笑嘻嘻地看着我。

“不巧,你姐夫也出差了。”我故作委屈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心里清楚,他不过是又去找林夏了。虽然我不在乎这种节日,但一想到林默陪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你还没吃饭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等我买饭回来一起吃。”

“霜霜姐你太好了!”她捧着脸一脸痴迷地看着我。

我陪了她几个小时,也好久没和人这么轻松地聊过天了。

快到凌晨一点时,她总算将方案发给了黎姐。

“谢谢你霜霜姐,你可帮了我不少忙!”

“我哪帮什么了,都是你自己写的,我不过给你说了点小小的建议。”

“可别这么说,我觉得你的想法都很好,连我都想不到。哎,霜霜姐你考不考虑转岗呢?”王静突然来了兴致。

我一怔,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了吧,我怕我做不来。”我摇着头拒绝。

“怎么会!霜霜姐你考虑一下,我认真的,你真的可以试试!”她看起来十分真诚。

我的心也在她的劝说下开始动摇,我确实对策划这边的工作有点兴趣。

或许,我可以迈出新的一步?

6

我心里还有有点犹豫,只好将何琼约出来想问问她的意见。

“我觉得可以啊!”听说我想转岗,何琼兴奋地瞪大了眼睛。

“果然,人还是要忙起来,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往嘴里送了一口沙拉。

“你说,林默会不会不同意?毕竟需要经常出差,下班时间也不固定......”

“打住,”何琼立刻打断了我,“刚夸你两句,林默出差的时候问过你吗?他每天做什么,有跟你汇报吗?清醒点吧姐妹!你为什么总要在乎他的意见呢,他不同意的事就是错的吗?”

“可是。”我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你只是习惯了被林默管控,为什么就不能替自己做一次主呢?”

是啊,为什么我总要做那根缠绕大树的藤蔓,为什么不能长成自己的形状呢?

何琼彻底地骂醒了我,于是在没有跟林默沟通的情况下,我向公司提交了转岗申请。

尽管黎姐很是惊讶,她一直认为我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却还是佩服我的勇气。

但在一个月的试岗期内,我还是用结果给她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黎姐开始给我正式地安排项目,我也迎来了第一次出差。

晚上收拾行李时,林默只是瞥了一眼,问我打算去哪里旅游。

听到我说要出差,他嗤笑了一声:“你们公司缺人到这种地步了,行政也需要出差?”

我懒得回话,继续往行李箱里摆放衣物。

他突然直起身子放下手机,语气也变得严肃:“不过看你最近好像回家很晚,在忙什么?”

“我换岗了,以后可能出差不回家,你自己也学学家务吧。”

“你说什么?”他仿佛没听清一般,走到了我身边。

“你换岗,为什么不跟我说?”他明显地有些生气了。

“你又不是我领导,为什么要跟你说?”我合上了行李箱。

“钟霜,我就不该同意你出去上班,明天你就去公司辞职。”他抓住我的手腕。

“我工作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我一把甩开了他。

“为什么?你怎么能自己做决定呢,不提前跟我商量,你确定你能做好现在的工作吗?”他开始怒吼。

“我不仅能做,而且做得很好!林默我告诉你,以后你管好自己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一气之下说出了憋在心底的话。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了?”他紧皱眉头,双目通红地瞪着我。

“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躲开他的视线,不想再聊下去。

那一夜,林默仿佛失了神,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

我出差的城市,正好是刘夏所在的地方,于是我鬼使神差地选了她上班的酒店。

从那之后,只要到这里出差,我都会住在这里,和刘夏也慢慢地熟络起来。

我不再关心林默的目光停留在什么地方,生活重心渐渐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后来我听说刘夏离职,但只要我去她的城市出差,她还是会跟我一起出来玩一玩。

那次在酒吧微醺,她告诉我自己的男朋友其实是个有妇之夫。

7

她辞职,也是因为那个男人要求的,因为男人怀疑自己的妻子知道了什么,所以让刘夏别再出现。

“反正他会出钱养我,不上班就不上班喽,每天玩多轻松。”她说这话时,眼神里竟有些落寞。

“那你怎么还有点不开心的样子?”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最近他都不怎么出现了,打电话也不接。他以前总跟我说他老婆穿得又俗气,做事也傻里傻气的,但现在他很少跟我吐槽了。其实我根本没见过他老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刘夏用手指在杯口一圈圈地转着,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盯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呆。

我心里一阵绞痛,虽然早就接受了林默出轨的事,但亲耳从别人口中听到他对我的嘲笑,一时还是难以接受。

“你说,不会是他又回心转意,重新爱上他老婆了吧?那我怎么办?”刘夏突然抓住我,声音里也带了哭腔。

“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你早该做好这种准备了,不是吗?他会爱你,也就意味着某天会爱上另一个。他对自己的妻子都不忠诚,还指望对你忠诚吗?”

我的话让刘夏沉默不语,过了几秒她扑在我身上哭了起来。

我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刚想再安慰几句,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何琼打来的。

她说最近那边新开了一家饭店,等我出差回去一起去尝尝。

“这么晚了,你没在酒店吗?”她听出了我背后的嘈杂。

“在酒吧。”

“哦~不会是......”

“想哪里去了,我和刘夏在一起。”我打断了她的臆想。

“你有病吧?”她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度,“最早你跟我说接近刘夏是为了什么,你怎么现在跟她越来越亲密了,难不成你真的打算跟她分享林默?”

“刘夏心情不好,最近林默跟她疏远了不少。”我心里清楚,因为林默最近总是黏在我身边。

“那是她活该!”听得出何琼十分气愤。

“你也别这么大反应,我正好可以趁这时候劝刘夏离开林默,其实她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罢了。”

“钟霜你可真行,还替小三说话,你上辈子圣母转世来的吧。”

何琼气得挂断了电话,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何琼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之前我说接近刘夏,是为了找机会跟她坦白我的身份,尽快地解决她这个麻烦。

但我不仅越拖越久,还和刘夏的关系越来越好。

我喜欢刘夏身上的那股朝气,跟她在一起时总觉得所有烦恼一扫而光。

如果我是林默,也会被她吸引。

等我回到刘夏身边,她已经趴在桌子上快要睡过去。

我将她扶起,送她回了家。将她安顿好准备离开时,她拉住了我的胳膊。

“霜霜,我心里有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杀过人。”

8

我心里一惊,但还是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你喝多了,别说胡话。”我替她盖好被子。

“我没有,我真的,害死过一个人。”

“好啊,那你告诉我,你害死了谁。”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一个孩子。或许四岁,还是五岁,我也不记得了。”

我没说话,继续看着仍闭着眼的刘夏。她的眼角似乎有东西涌了出来。

“可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吃了那瓶东西。”

“吃了什么?”我凑近想听清她说了什么,可刘夏已经沉沉地睡去。

她寥寥几句话在我心里留下了疑团,我想起了自己因为哮喘过敏死去的女儿。

我一夜未睡,第二天忙完工作,又立刻找到了刘夏。

她极力地否认自己昨晚说过那些话,一直认定是我们两个喝多胡言乱语,我听错了。

但从她慌乱的表情中我就知道,她一定瞒了我什么事。

从这天起,每次和刘夏相见时我总会留意她的饮食,但好久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直到那次丈夫从国外出差回来,刘夏的冰箱里突然多了几瓶花生酱。

那瓶子十分眼熟,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正是我女儿出事时误食的那瓶花生酱。

“好巧,你也爱吃这个牌子的花生酱?”我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颤抖,拿着瓶子仔细地看着。

“你是不是也爱吃?我特别爱吃这个牌子的花生酱,但是国内的口味有点不同,这都是我男朋友出差替我带回来的。”

她接过瓶子,费力地拧开盖子,用小勺挖了一口。

“你尝尝,真的不一样。”她满眼期待地将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将勺子上的酱都抿进嘴里,香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此刻我却觉得有一丝苦味。

其实我很少吃花生酱这种东西。

女儿从小有哮喘,又对花生过敏,自从生下她后,家里就再没买过花生酱,生怕她会不小心误食。

出门在外用餐时,也会跟服务员再三地确认菜品中是否含有这些东西。

可怎么偏偏就在那天,冰箱里多了一瓶花生酱呢?

“你男朋友,经常帮你买吗?”我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即将爆发的情绪。

“也不是经常,就去国外出差的时候,偶尔带一次。”刘夏顿了顿,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不过他好久没帮我买过了,因为有一次他忘记帮我带回来,我还跟他大吵了一架。后来才知道他把花生酱放在家里忘了带过来,还不小心......”

“不小心怎么了?”我急迫地想知道答案。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害我好久没吃到。”她立刻改了口,将手里的瓶子放回了冰箱。

“送你一瓶霜霜,回去放在冰箱里,口味会更好。”她将一瓶新的递到我手中。

我接过它,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从刘夏家出来,我就将那瓶花生酱扔进了垃圾桶。

结束工作返回时,林默竟然在高铁站等着接我。

他这段时间对我确实越来越好,总是关心我每天的生活,“出差”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

我都开始相信,他是真的浪子回头,想把生活拨回正轨了。

但从刘夏那知道了花生酱的事后,我对林默生出了恨意。

9

回到家,我就注意到桌子上的布置。

“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娇艳欲滴的花束,还有一个精心摆弄好的礼盒。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林默故作神秘地将手背在身后。

“什么日子?”我从来不关心这些节日,因为林默从不跟我一起过节。

“不是吧,结婚纪念日你都忘了,你不是最注重仪式感嘛!”他从背后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精巧的钻戒。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都这么多年了,还弄这么浪漫干什么,又不是小情侣了。”

“你现在就让我想到了咱们谈恋爱的时候,真的。”林默认真地揽过我的腰。

我转过头,从镜子中看到了自己已经变瘦的身体,确实年轻了不少。

不得不说,这一晚是我和林默结婚后,难得的一次开心。

他借着酒意,倾诉这些年忽略我的歉意。

我的心在他一声声的对不起中软了下来,甚至开始后悔自己瞒着他和刘夏来往。

如果我在意他,就该早早地跟他表明自己知道了他出轨的事,和他一起当面解决这件事。

我们从未像今夜这般敞开心扉,说这么多的心里话。

聊到最后,我提起了那瓶花生酱的事。

只要他肯说出实话,承认那瓶花生酱是他放在冰箱里。

但我太高估林默的“诚意”了。

“那瓶花生酱,到底是怎么出现在冰箱里的?”

“事情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太在意,我想女儿也早就投胎开始新的人生了。如果你想,我们再要个孩子......”

“我是说,那瓶花生酱,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里吗?”我紧紧地捏住手里的叉子。

“钟霜你怎么了,是不是太想小婉了?”他走到我身后,双臂环住了我的脖子,嘴贴在我的耳朵旁。

“我不会怪你,女儿也不会怪你的,别想了。那瓶花生酱或许是小婉偷偷地放在篮子里的呢?”

带着酒气的风吹入耳中,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默,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懂珍惜。”酒气逐渐地上头,我的大脑却越来越清醒。

“什么?”林默带着醉意摇摇晃晃地扶着我的肩膀起身。

“小婉当然不会恨我,因为她恨的,是另一个人。”

“好好的,你又提这些干什么!”林默突然生气,踢了一脚桌腿,桌子上的餐具跟着一阵颤抖。

“这些年,我对你和孩子难道还不够好吗?是我,把你从那个水深火热的原生家庭里拯救了出来,你想想你难过的日子,是我一直帮你抚平伤口......”

“你是抚平,还是把它们一次次地撕开呢?”我冷静地看着杂乱的桌面。

“伤口就该结疤,随着时间一起斩断,而不是一次次地回头,提醒自己那些痛苦的经历!你不过是想让我觉得,你是我唯一的支柱,让我离不开你!”

“闭嘴!”林默一巴掌挥了过来。

“倒是你,从小被你爸当木偶一样地操控着,长大后才变得跟他一样。可我不是你的木偶,我要按我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我早就说你不该去上班,越来越会顶嘴了,我是谁,我是你丈夫,你就该听我的!”林默有些气急败坏,将双手放在了我的脖子上。

“而且你出轨的事,我早就知道了。”看他越愤怒,我才越来越高兴。

“你,你胡说什么?”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我就喜欢看你自作聪明的样子,奔波在两个女人身边,有些力不从心了吧?”

“你怎么发现的,你见过她了?”他难掩脸上的慌张。

“你以为我会跟你闹得鸡犬不宁?放心吧,我才没心情管你的破事。这日子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一刀两断,我没什么好留恋的,不捅破这层窗户纸,不过是为了互相都能体面。”

林默瘫坐在椅子上,像只斗败的公鸡。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那瓶花生酱,为什么在冰箱里?”

林默许久未开口,直到我又问了一遍。

“我说了,不知道。”

这三个字,彻底地击垮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既然不肯承认,那我就要你亲自跟女儿道歉。

10

刘夏最近的情绪总是不好,因为林默跟她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林默对她没了兴趣。

她这样一直吵闹,本就心烦的林默会更加厌倦,怕是两个人也不会持久了。

我给刘夏推荐了一款保健品,告诉她这是国外很火的美白丸,不仅美白还能提高肌肤弹性。

她正因为夜夜失眠而面容憔悴,一听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自然愿意服用。

但我没告诉她,这个产品有不小的副作用,经常服用会让人情绪暴躁,甚至会耳鸣头痛。

我带她去看了最近正火的犯罪电影,里面的妻子杀了不爱自己的丈夫。

刘夏越来越疑神疑鬼,这一点我完全可以从林默烦躁的状态中看出来。

可依我多年对林默的了解,刘夏越是这样,就会越快将林默从自己身边推开。

我不断地暗示刘夏,如果想将林默永远留在身边,就要让他再没机会回到他妻子身边。

而林默,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的喜好我一清二楚。

一个随时会惹来麻烦的第三者,一个稳妥安逸的家,他当然会选择后者。

但我没想到,刘夏竟然怀孕了。

或许是这个消息给林默带来了巨大的压力,他绝对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出生。

刘夏竟然蠢到拿孩子来威胁他,真是自寻死路。

那个铁人摆件,是我送给刘夏,又特意摆在她经常能看到的地方。

只要她想,这个摆件立刻就能成为一件趁手的凶器。

当然了,只有她一个人起了杀心,并不能保证一定就能解决掉林默。

这还要多亏,我这些天对林默的细心“照顾”。

林默血压偏高,一直服用降压药,但我每天给他吃的都是红烧肉、红烧猪蹄、海鲜等让人越吃越上瘾的美食。

他嘴馋,一面管不住自己的嘴,一边只能继续服药。

最重要的,当然是我特意地从精品水果超市买来的西柚。

他喜欢西柚的口感,可惜他不知道,西柚不能要他正在吃的降压药同服。

他身体状态越来越差,每天精神不足,只好喝咖啡提神。

再加上刘夏持续不断的“骚扰”,林默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样的林默,才如此轻易地被刘夏打倒。

不管究竟是死在刘夏的那一击,还是药物副作用引起的心悸, 他都不会再活下去了。

就算林默的尸体被人发现, 确认了他的身份, 杀死他的是刘夏,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报应似乎来得很快, 我不知道刘夏从哪里发现了端倪, 她半夜敲响我的门, 一言不发地走向电视柜。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我看着黑暗中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这孩子, 真可爱。”她拿起了电视柜上的相框。

我喉咙一紧, 想起那放着一张我们的全家福照片。

“我真是蠢哪, 竟然把你当成朋友这么久。没想到,你才是最狠毒的那个!”

她狠狠地将相框朝地上摔去,玻璃破碎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耳边。

“你就是林默的妻子!骗了我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她捡起一块玻璃,快速地朝我冲来。

我被她用玻璃逼到了墙角,丝毫不敢动弹。

“你猜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他说觉得对不起你,瞒了你这么多年,和我分手后就会把当年女儿去世的真相告诉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一提起女儿,我的心又痛了起来。

“他把给我的花生酱,落在你们的冰箱里, 又不小心被你女儿吃了,害死了她。这些年,我对他言听计从,也是因为觉得自己成了间接的杀人凶手,愧对于他。可林默却因为这件事又要离开我,凭什么,凭什么!”

刘夏歇斯底里地吼着,手里的碎片也越逼越紧,皮肤上传来了阵阵刺痛。

“你要真觉得愧疚,早就该跟他分开, 难道做第三者,就是你赎罪的方式?”我透过黑暗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你既然这么不想让他在我身边, 好啊,那你下去陪他。”刘夏咬着牙吐出了几个字。

“去死吧。”

她一用力,我就感觉到脖子上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我闭上眼,深深地呼了口气。

女儿, 我来陪你了。

11

但我睁眼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

警察早就查到我丈夫的失踪有蹊跷,也从他的出行记录上查到了他出轨的证据。

而我对林默的态度,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并未直接找我调查, 这也让我以为警方并未对林默的失踪上心。

他们查到了刘夏的身上, 而刘夏自从我丈夫失踪后就销声匿迹, 更是让他们怀疑林默的失踪并不简单。

于是在刘夏找到我时,他们就偷偷地跟了上来。

我一声惨叫后,他们冲进了我家, 将我救了下来。

刘夏被抓,等待我的,也将是同样的下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