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绝命肉灵芝
第 21 节 绝命肉灵芝
村里人都叫我肉灵芝。
奶奶说:“肉灵芝包治百病!”
只要跟我待上一夜,百病全消。
贪婪的人慕名而来,将所有愿望倾注在我身上。
可他们不知道,当愿望实现的时候,命也没了。
1
生我的时候,我妈已经连生两胎女儿。
见又是个女孩,奶奶打算把我直接扔后山埋了。
后山破庙里的老和尚瞧见,便将我带回寺庙养着。
破庙穷,喂养我的只有青菜白水,我依然健康地活了下来。
两个姐姐都被我奶卖出去了。
大姐被我奶卖给了隔壁村的老鳏夫,换了一万块钱的彩礼。
二姐则被送去城里的红楼,每个月还能赚千把块钱回来。
家里缺劳动力,我奶又想到了我。
她来破庙找我,要把我接走。
老和尚告诉她一个秘密:
“你孙女现在是包治百病的肉灵芝。”
他是想阻止我奶将我卖掉。
如他所愿,我奶断绝了把我卖给杀猪匠换彩礼的念头。
回家后,她还杀了只母鸡炖给我补身体。
爸爸回来瞧见惊呆了:
“妈,你怎么把这赔钱货领回来?还给她炖鸡吃?”
说着,他便要来抢我的鸡腿。
我从没吃过肉,这肉实在太香了,便下意识护着。
见状,他一脚就将我踹翻:
“小畜生,还敢跟我抢食?”
他拎起木头凳就要朝着我打来。
关键时刻,奶奶冲出来将他给拦住:
“儿呀,不能打,这可是咱家宝贝金疙瘩。”
2
爸爸震惊地望着奶奶:
“妈,老和尚真的这么说?”
我奶认真点了点头:
“你爸还活着的时候就说那老和尚是高人,这话一定不会有假。”
我爸一脸兴奋:
“妈,这肉灵芝怎样才能包治百病?”
“难道跟唐僧肉一样,得吃下去?”
我奶眼神老道地朝着我两腿之间望了望:
“就她这瘦巴巴的没二两重,卖肉能挣多少钱?养一养,和二妞一样,做皮肉生意才是长久之计。”
二妞是我二姐,她被我奶送去城里的红楼。
村里人都说她脏。
我不明白,她掉粪坑了吗?
怎么就脏了?
若真是沾了屎,不能给洗洗吗?
我爸高兴得直拍腿,竖着大拇指夸奶奶:
“妈,还是您厉害,有见识。”
“城里人都喜欢噱头,这肉灵芝以后就是咱的活招牌。”
奶奶一脸的得意,嘴角都咧到耳后根。
爸爸再次看向我的时候,两眼散着金光。
我以为他还想抢我的肉,紧紧捂着。
他却咧嘴一笑,轻轻摸了摸我脑袋:
“吃吧,吃饱了好赚钱。”
3
这些天,我奶闲着没事就在村里说我是肉灵芝。
等村里人细问后,她就将老和尚的话说一遍:
“肉灵芝包治百病。”
可这事情太玄乎,信的人并不多。
到了晚上的时候,爸爸笑呵呵地回来找到奶奶:
“妈,成了!”
“白爷说了,事成之后给五万呢。”
奶奶瞬间瞪大了眼睛,兴奋得直拍手: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咱老陈家了。”
随后,我奶立刻安排我去洗澡,还允许我用热水,恩赐我半块肥皂。
入夜后,我爸便带着我去白爷家。
见我进门,白爷端详了我一眼,眉头微皱嫌弃道:
“瘦了点。”
我爸赔着笑说道:
“爷,您可是第一个尝鲜的,这肉灵芝包治百病,您头一个更是长命百岁。”
白爷上个月刚过六十大寿,可是听说他有病,满身体的瘤子。
花了很多钱,找遍秘方都治不好。
最后只能回到村里,等着落叶归根。
否则,他这样的有钱人,才不会回这山沟沟里受罪。
我爸马屁拍到位,白爷一高兴,随手塞了叠钞票到他手上。
我爸眼睛都亮了,手脚麻利地将我四肢绑在床上。
见我想挣扎,怕坏了白爷的兴致,他的手在我大腿上猛地拧了一下。
我疼得红了眼。
“不许叫,敢坏老子好事,直接把你拉回去剁了当猪卖。”
这话吓得我浑身颤抖。
他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会剁了我。
我不敢再挣扎,乖乖地躺着。
我爸高兴地拿了钱走后。
白爷爬上床,他脱掉身上的衣服。
好多肉瘤子,可我并不害怕,莫名的兴奋。
最后一刻,我感觉到身体内似乎有东西流失了。
4
第二天,不等我爸来接。
白爷亲自将我送回去,还带上五万的礼金和谢礼。
他今天起来精神头特别的好,身上的肉瘤子一夜之间消失了不少。
望着一箱一箱的好东西往我家里搬,村里人都惊呆了。
这下,那些原本不信“肉灵芝包治百病”的人,也都信了我奶的话。
不少人慕名而来,都想见识一下。
可奶奶定的价格高昂,几乎没有人能接受。
于是,那些人将主意打到了破庙的老和尚那里。
他们将自家女儿送到破庙里,想让老和尚收养。
既然能养出一个肉灵芝,就能养出第二个。
治病的同时还能卖钱岂不是更好?
可老和尚说什么也不收,嘴里一个劲地喊着:“造孽、造孽呀……”
第三天,老和尚便上吊自杀了。
诡异的事件,也让“肉灵芝包治百病”名头更加响亮。
周围的人都慕名而来,只为了体验一下肉灵芝的神奇。
我奶得意地说:
“哼,这下看谁还敢嫌我贵。”
5
果然,再也没有人敢跟奶还价。
为了能睡肉灵芝来治病,那些人卖儿卖女都心甘情愿。
人心都是自私的,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
慕名来我家的人越来越多。
连我大姐夫,也求上门来。
他希望念在亲戚的份上,我奶能给他打个折。
被我奶一脚给踹出门去:
“没钱少来打秋风。”
没几天,大姐夫人又来了。
这次他带够了钱,终于得偿所愿。
后来,我才知道,他又把我姐卖了。
为卖个好价钱,他直接把我姐卖给贩卖器官的人贩子,彻底绝了她的活路。
我被绑在床上,连饭都是我奶端到床边来喂我吃的,只为让我多些时间来接客。
他们不再打我,也不再虐待我,好吃好喝地供着我。
家里因我发了财。
有了钱后,我爸彻底飘了,每天喝酒赌博。
这天,他喝多了不小心摔下山。
医生说伤了脊柱,恐怕下半身都要瘫在床上。
奶奶慌了,连忙将我从床上拉起来:
“走,跟我救你爸去!”
突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体内的血液在不断地翻涌。
身体像是受了召唤一样,任由奶奶将我往门口拉。
没等我们离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敲开。
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奶奶惊恐地瞪大了眼珠子。
“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
6
回来的是大姐。
大姐哭红了眼,望着奶奶:
“奶,白爷死了。”
奶奶再次被震惊道:“怎么会?”
“他不是百病全消吗?怎么就突然死了?”
“该不会是你吧?”
“你这个扫把星,赶紧给我滚出去。”
奶奶推搡着要把大姐给赶出去。
白爷之所以能发财,那是因为他在做贩卖人口的生意,赚的都是黑心肝的钱。
大姐夫就是将大姐卖给白爷。
现在大姐突然回来,还说了白爷的死讯。
奶奶便误以为大姐是为了活命,对白爷下了手。
怕惹祸上身的她,便第一时间将大姐给赶出去。
大姐惊恐地拉着奶奶的手:“奶,不是我,白爷他……”
“滚!”不等大姐说完,奶就一脚将她给踹开,“别挡道,我还赶着去救你爸呢!”
大姐的脑袋撞到墙,鲜血流满头。
奶奶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下,继续拉着我往外走。
大姐倒地痛哭。
她大哭的声音,让我死寂的心脏突然有了一丝波动。
我只是轻轻一甩,奶奶便像风筝一样被我给甩了出去。
我蹲到大姐的面前,茫然地望着她,指尖沾了沾她额头上的血,轻轻放在嘴巴里舔了舔。
记忆的片段在我的脑海回荡。
妈妈在生我的时候便难产死了,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我只记得大姐,她来看过我一次,将悄悄藏着的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入我嘴里。
那糖好甜,滋味我至今都记得。
听说大姐回去后,还被奶奶吊起来打了一天。
大姐泪眼蒙眬地望着我,眼神里带着决绝:
“三妹,姐替你拦着奶。你走吧,跑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想给我留条活路吗?
听到金疙瘩要跑,原本倒地嗷嗷叫的奶奶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贱胚子,自己惹了祸事跑回来不够,还想拐跑我的金疙瘩。”
“大逆不道的东西,老娘今天打死你!”
奶奶举着锄头,朝着大姐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大姐闭着眼,可怜地缩着等死。
7
锄头没有砸在大姐的脑袋。
我一手拦着锄头,一手掐在奶奶的脖子上。
奶奶的脸已经憋到爆红,她拼命地想挣扎。
可我的力气非常大,她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大姐睁开眼,惊叫出声:
“三妹,快松手。”
我偏头茫然地望着她问:
“你不恨她吗?”
大姐愣了一下,随后哭喊地说道:
“可她毕竟是奶奶呀。”
我再问:
“她对你好过吗?”
“她活下来,你能活吗?”
大姐沉默了。
下一秒,我手上的锄头被大姐用力抽走,狠狠地砸在奶奶的脑袋上。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瞬间喷射而出,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大姐反应过来,惊叫着扔掉锄头,拽住我往外跑:
“三妹,走,快走。”
我缓缓跟在她身后,她拽着我的同时还在喋喋不休:
“离开村子,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记住,这里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死,死我一个就够了。”
原来,她想让我活呀。
8
我们经过隔壁刘婶的家里。
里面传来的尖叫声,吓到了大姐,她停下了脚步,伸着脑袋朝里看了一眼。
刘婶急匆匆地从屋内冲出来,满脸的惊慌。
她在看到我的瞬间像是看到希望一样,朝着我扑来。
她疯狂地扯着我的衣服叫骂道:
“贱人,快点进去,救我男人。”
大姐摁住她的手,阻止着她的动作:
“刘婶,大白天的,你扯我妹衣服干吗?”
刘婶猛地推开大姐,要将我往屋内拉。
“救我,快救我……”
虚弱的声音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
只见刘叔满身是血地从屋内爬出来,七孔都在流血,模样非常的可怕。
他还没死,他还在挣扎。
刘婶急得直拽我的袖子:
“快,你快救你刘叔。”
白爷送我回家的那晚上,来的人就是刘叔。
他是第二个倾注我的人。
大姐挡住刘婶,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三妹,白爷就是这样死的,他们到底怎么了?”
9
惊悚的画面还在持续。
刘叔不仅浑身是血,他仿佛体内有什么在撕咬他,让他非常难受。
他硬生生地用自己的双手,将双目给抠下来。
然后再将自己的耳朵活生生地扯下来。
看到这一幕,刘婶吓得惊声尖叫:
“当家的,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很害怕,根本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跺脚。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刘叔将自己一块一块撕扯掉,痛苦地死去。
等刘叔那边彻底没了声音,她才回过神来,愤怒地朝着我大骂:
“妖精,一定是你,你到底给我男人下了什么蛊?他怎么就成这样了?”
见我们沉默,她抄起镰刀就要扑向我。
我冷冷地望着她问:
“你也想像他一样吗?”
我指着地上的刘叔。
很平静的一句话,却将刘婶吓得脸色煞白。
她甚至忘了呼吸,最后直接昏死过去。
察觉身侧人的呼吸逐渐急促,我侧头看去。
大姐吓得猛退了一步。
她眼神死死盯着我,神情非常地恐慌:
“三妹,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刘叔跟白爷都死了?白爷死的时候,也像这样恐怖。”
我没回应她,继续朝前走。
奶奶说,爸爸还在等我。
10
经过村长家的时候,跟刘叔家一样,里头传来骇人的尖叫声。
随后满脸痛苦的村长抱着一个箱子,从屋内跌跌撞撞地跑出来。
他看见我,就像看见希望一样,虔诚的眼神里满是贪婪:
“肉灵芝,快让我倾注你,我有钱,这里都给你。”
他打开箱子,将一整箱的钱展示在我的面前。
别看我们村穷,可村长家有的是钱。
每一笔到村里的钱,都得被村长薅一遍,才能分发下去。
奶奶说村长是继白爷之后,给钱最多的人。
他来找我的时候,还带了各种小工具,折磨了我整整一天一夜。
现在,他将大把大把的钱往我怀里塞,嘴里还不断喊着:
“肉灵芝,我好痛,快救我。”
我力气非常大,站着不动,他根本拽不动我。
随着痛苦的加剧,他身体扭曲得倒在地上,表情越来越狰狞。
跟刘叔一样,他开始不断地往外喷血,身上的每个孔洞都在喷。
大姐站在远处,惊恐地打量着我们:
“三妹,他还有救吗?”
我问她:
“你想我救他吗?”
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很快,村长也死了。
他的死状比刘叔还惨,身上的皮几乎都被他自己给扯下来了。
我和大姐就这么目睹着他死去。
大姐被吓得整个人魂不附体,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挪不动脚。
我将地上的钱箱子捡起来,塞到大姐手里。
大家都喜欢钱,奶奶有钱就开心,我希望大姐也开心。
大姐吓得不敢接,她不断地询问我:
“三妹,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死?”
“是不是跟你有关?”
11
我没有回答大姐的问题,而是反问她:
“你想谁死?”
大姐愣了愣,随后低着头望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奶奶身上的血。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我。
这一刻,她的眼里不再是恐惧,而是满腔的怒火。
她说:“我想杀了那个畜生。”
我知道她说的是谁。
爸爸在县城的医院,要去县城,还得经过邻村。
我决定先带姐姐回一趟姐夫家。
路上碰到好几个曾经来找过我的客人,他们都在朝我求助,想要再次倾注我。
可一一死在朝着我爬来的路上。
刚开始大姐还很恐惧,慢慢地,她便接受了这一切,漠然地望着那些人,甚至学着我的样子,一脚一脚从那些人的身体上踩过去。
血脚印盖了几里地,恐怖而瘆人。
很快,我们来到了邻村,来到了大姐家里。
开门声引来了屋内人的注意,大姐夫从屋内走出来。
看到大姐的时候,他直接拎着一旁的瓶子砸过来:
“贱娘们,你找死就躲到别出去,还敢偷跑回来。”
“你等着,我现在就拿绳子把你绑回去。”
他找绳子的时候,恰好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我。
原本凶神恶煞的人,瞬间眉开眼笑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我。
他猥琐地搓着双手朝着我走来:
“没想到,你还给我带来这么一个宝贝金疙瘩。”
他眼睛紧紧盯着我,凑在我耳边得意洋洋道:
“自从上次倾注了你之后,我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难得今天有机会,再给我来一次。”
12
大姐嫁给大姐夫后,怀过三次孩子。
大姐夫喜欢喝酒,喝醉了就打人。
前面两次怀孕,孩子都是在他醉酒之后暴打我大姐,导致我大姐流产没掉的。
第三次怀孕,姐姐倒是成功生了下来。
可那天晚上大姐夫喝醉酒回来,发现大姐生了个女儿,气得破口大骂。
吓得婴儿直哭,他被哭烦躁了,竟然活生生地将孩子给摔死。
事后还对外说是大姐产后无力,自己给摔的。
或许是报应,他再也没办法生娃。
听说我是肉灵芝,能治百病。
为了能够传宗接代,延续香火,他将大姐卖给人贩子。
拿着卖大姐的钱找到家里,倾注了我。
见大姐夫朝着我扑来,大姐冲上来要阻止他。
向来怯懦的大姐,居然跟他扭打在一起。
大姐夫指着她一阵怒骂:
“贱人,你居然敢对老子动手,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大姐气红了眼,掐着他的脖子:
“还我孩子命来!”
我没上前帮忙,因为我知道大姐夫活不了了。
果然,几分钟后。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大姐夫,突然满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他开始疯狂捶打自己的身体,直到将自己打吐血,他才松了口气。
可舒坦只来了片刻,下一刻痛苦再次袭来。
他又开始将自己打吐血。
他挣扎地抬起头,求我救他:
“肉灵芝,快救我。”
我站着一动不动,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见我没反应,他转头去求大姐。
他跪在大姐面前,将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大妮,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好歹夫妻一场,让你妹子救救我吧。”
大姐直接一脚将他踹翻:
“渣男,也有你求我的一天。”
将大姐夫踹翻,任由他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后,大姐问我:
“他会死吗?”
我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大姐的厨房,我四下扫了一圈。
看到了角落里的刀槽,我将几把刀全部翻出来对比。
找到最钝的那把小刀,随后将刀扔在大姐夫的面前。
他身上所有的孔洞都在流血,可这样还不够。
痛苦还在不断加剧,只有体内的血流出来,痛苦才能逐渐减缓。
为了能让血流得更快一些,他挣扎着捡起我扔给他的刀。
他盯着刀有些犹豫。
痛苦来临的那一刻,他已经顾不上别的事情。
他将刀用力扎在自己的身上。
刀子扎下去的瞬间,鲜血汹涌而出。
他的脸上瞬间褪去痛苦,甚至多了一丝快感。
可是这种舒服只持续了一秒。
为了能够摆脱痛苦,他开始疯狂地扎自己。
一刀、两刀、三刀……
浑身喷血,直至血液彻底流干。
大姐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都说若是把疼痛分为十级,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宫开十指就是第十级的疼痛。
那千疮百孔呢?
能算第十一级吗?
13
从姐夫家离开后,我们一路赶往县里的医院。
县里的医院条件很差,爸爸这种重伤的病人应该第一时间送去市里的医院才对。
可当奶奶得知爸爸重伤后,她阻止了医生将我爸爸转移的方案。
她赶回家里,准备带我去救爸爸。
她说:“肉灵芝包治百病。”
在她看来,有我在什么病都能治。
市里的医院就是无底洞,铁公鸡进去,都得被扒一层皮下来。
她才舍不得花钱。
报了爸爸的名字后,我跟大姐找到了爸爸所在的病房。
爸爸看见我出现的那一刻,跟所有人一样,他贪婪的眼睛开始放光。
他下半身不能动弹,瘫在床上,可脾气还是很大。
伸手抄起桌上的杯子,就朝着我砸来:
“死丫头,慢吞吞地,你是不是想老子彻底死了,你才开心?”
“赶紧地,过来救老子。”
见状,站在我身后的大姐咬牙咒骂道:
“不要脸的老畜生,你怎么还不死?”
我微微一笑。
快了。
他若麻溜点,黄泉路上还能跟奶奶做个伴。
14
我朝着爸爸慢慢走近,他下意识伸头朝着我身后看去。
“你奶呢?她怎么没来?”
我微微一笑,沉默着没回答。
他似乎早就习惯我这样,阴着脸朝着咒骂了一句:
“整天跟个哑巴一样没用,要不是这身皮肉还值点钱,早就把你给埋了。”
我走到病床边上站着。
他招了招手,示意我俯下身。
我听话得弯腰俯身下去,他伸手揽着我的脖子,用了死劲将我拉扯到他的脑袋边上,然后猛咬了我一口。
疼痛传来,我下意识皱眉。
大姐反应过来,尖叫地冲上来,将我们拽开。
爸爸很不满,盯着我们的眼神里带着怨恨,嘴角还带着我的血,张口说话的时候,鲜血从爸爸嘴角滑落,模样非常的瘆人:
“死丫头,老子现在动不了。你是肉灵芝包治百病,既然如此,我吃了你肉,喝了你的血,一定会好起来。”
大姐将我挡在身前,死死地将我护着。
这个举动让爸爸非常地生气,他冲着大姐怒吼道:
“我是你老子,你们敢不救我?”
“还不死过来?”
大姐冷眼瞪着他质问道:
“你连人都不算,别脏了父亲两个字。”
听见这话,爸爸没有半点愧疚。
他气急败坏地咒骂大姐,用最难听的话来指责她,将她贬低得一无是处。
可如今的大姐,早就不是那个怯懦的陈大妮。
她站在原地,冷眼看着爸爸,冰冷的视线,仿佛在看一具狗尸体一样冷漠。
爸爸终于反应过来,他的责骂和威胁对大姐无用。
他开始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
“死丫头,你赶紧把肉割下来给喂我,否则等我好了,回去第一个弄死你。”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有五分钟。”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爸爸狐疑地打量着我问:
“这话什么意思?”
15
五分钟很快的,一转眼就过去。
刚才还在嚣张咒骂的爸爸,突然躺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
“哎呀,疼……”
痛苦的尖叫声引起了医护人员的注意,很快便有一群医生赶到病房抢救爸爸。
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能缓解爸爸的痛苦。
无痛泵的剂量加了一次又一次,爸爸的痛苦声越来越强烈。
心跳的数值不断攀升,所有医生束手无策。
他在经过哀求和咒骂无效之后,再次将目光盯向我:
“乖女儿,我可是你爸爸呀!”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若是他下半身能动弹,恐怕此刻已经起身跪在我面前疯狂磕头了。
可惜,我依然沉默地站着,嘴角带着笑意。
他如果仔细观察我的笑容,应该会发现跟当初他将我留在白爷家里时候的一模一样。
很快,他就没向我再求助了。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只剩下疼痛在支配一切。
他疯狂地扭动,手拼命在身上抓。
即使身上被他抓得满是鲜血,他也不在乎。
医护人员想给他打镇静剂,他根本不让人靠近。
他脸上的皮,几乎要被他扒下来了: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快,杀了我。”
他开始向身边的人求助,希望大家给他一个痛快。
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全都被这惊悚的一幕给震撼到。
此刻的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仿若置身人间地狱。
他忍着剧痛,扑向一旁的医生,快速从医生白袍里抽出一支笔。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拔下笔帽,将尖锐的笔头插入颈脖。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痛快地倒在地上。
直至这一刻,他的痛苦才算彻底结束。
16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在病房。
趁着混乱之际,大姐将我从病房拖走。
走到一处僻静地,她才停下来,随后无力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半晌后,她才缓过起来,抬头茫然地望着我:
“爸他死了对吗?”
“嗯。”
我微微点了点头。
爸爸死了!
她又问:“那些欺负你的人,也全都死了吗?”
我依然点头。
她笑了,似乎在替我高兴:
“三妹,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那些人都死得这么恐怖?”
“奶不是说,你是包治百病的肉灵芝吗?”
肉灵芝包治百病,可肉灵芝也毒得要命。
我抬头望着大姐问:
“你知道河豚吗?”
大姐皱眉说:“那种吃了会死人的鱼?”
“嗯!”
我点了点头。
河豚的肉质鲜美,是无数美食饕客嘴里的珍宝。
一朝食得河豚肉,终生不念天下鱼。
可是河豚肉美,河豚的血却有剧毒,稍稍一点就能夺走人的性命。
我就如同河豚一般,虽然我的肉是宝,可我的血有剧毒。
17
我出生的那天,妈妈就难产死了。
得知又是个女娃,爸爸连看都没回来看一眼。
奶奶当晚就把我抱到后山准备将我给埋了。
埋到一半,恰好被破庙里的老和尚瞧见,他将我收养了回去。
老和尚再慈悲,他也是个男人。
更何况,那是和尚庙,住着个小女娃也不合适。
养了我几个月后,老和尚便将我送给久居在深山里的一对老夫妻。
在老和尚的劝说下,那对老夫妻答应了。
他们这么多年之所以隐居在山林里,是因为他们在做一些秘密的化学实验。
隐蔽在山里林方便的同时,还能捕捉一些野生动物来当实验品。
刚开始,这对老夫妻对我还是很好的。
他们不仅会供养我,给我食物,还会教我读书认字。
他们平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其余的时间都在做秘密实验。
老夫妻告诉我,只要实验成功,他们能够成为举世瞩目的巨人。
随着实验的逐步深入,他们已经进入走火入魔的状态。
他们觉得他们的实验非常完美,接近成功,可只是接近……
离成功总是差最后一步。
他们觉得是因为实验品有问题,导致数据无限接近却没有办法成功。
后来,他们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既然是用在人身上的东西,那实验的对象就必须是人。
我成了他们的实验品。
无数的化学试剂,一针一针打入我的体内。
每一次都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一般。
谁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从地狱活下来的。
我的意识开始抽离,变得浑浑噩噩,所有的行为不受控制。
等老和尚来探望我的时候,那对老夫妻已经死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我并不记得,那段记忆非常模糊。
老和尚很心疼我,再次将我带回破庙生活。
18
那时候我已经长大,生活能逐步自理。
老和尚年纪越来越大,时常面临各种病痛。
有一回,他差点死掉。
是我救了他。
模糊的记忆在我脑海里回荡,只有强烈刺激下,我才能记得一点。
我只记得,以前老夫妻中的老太太受伤了。
为了给老太太治病,老头将我手臂上的肉割了一小块下来。
扔在沸水里不断煮,煮干净了喂给老太太。
第二天,原本重病的老太太,突然就好了起来。
老和尚对我有恩,他濒临死亡时的痛苦,刺激了我脑袋的记忆。
让我记起这个片段,我依样画葫芦,学着老头的方法,割了一小块肉喂给老和尚。
很快,老和尚的病就痊愈了。
得知是我割肉救了他后,他说佛祖割肉喂鹰,我割肉救他。
他破了戒,我成了佛。
半年后,奶奶找来,强行要将我接回去。
老和尚原本并不同意,可奶奶在破庙门口骂了整整一天。
我不想老和尚被骂,便主动提出要离开。
奶奶是十里八村最能折腾的妇女,非常彪悍。
无奈之下,老和尚只能把我交给奶奶。
他告诉奶奶我是能治百病的肉灵芝。
他的本意是为我好。
可他却低估了人性的贪婪和罪恶,没想到因此害了我。
在村民找上门,求着他把自家女儿变成肉灵芝后,他才知晓我遭受的一切。
老和尚觉得是他接二连三地害了我,导致我命运的悲剧。
他无力阻止,只能以死谢罪,来摆脱内心的痛苦。
19
奶奶将我带回家的时候,我的意识还没觉醒,依旧如同一个痴傻的儿童一般。
别人叫我做什么,我就默默承受着一切。
直到那晚,白爷倾注了我。
我体内的毒素通过体液释放出来,进入他的身体。
那毒素能逐渐杀死他体内的细胞。
不管是好的细胞,还是坏的细胞,都会被攻占,然后形成新的毒细胞。
看起来他是恶疾消退,实际上,他的身体已经被毒细胞彻底占领。
时间一到,寄生在他体内的毒细胞,便会无限繁殖,直至寄生体彻底消亡。
毒素通过体液和血液传播。
这毒素便是老夫妻一直秘密实验的东西。
只是还没成功,这对老夫妻便不明原因地死去。
每被倾注一次,我体内的毒素就会消退一点,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慢慢地,我体内的毒素逐渐消失。
大脑也开始逐步有了意识。
当奶奶将我从床上拉下来,我的意识彻底觉醒。
复仇随之开始。
那些毒细胞之间似乎存在某种特殊的交流方式。
作为最原始的宿主,我彻底觉醒的那一刻, 我便能控制这些被我分散出去的毒细胞。
只要我一声召唤, 它们就会用尽一切方式冲出寄生体的体内。
它们能控制寄生体的大脑, 让他们用各种方式让血液流出体内。
随着鲜血的喷涌,数以万计的毒细胞汹涌而出。
寄生体也因为失血过多, 彻底没了性命。
20
周围的几个村, 一天之内, 死了几十个男人。
最可怕的是,那些人死状凄惨, 死后血液都变成黑色。
村里的老人都说, 那些人是中了邪, 被精怪附身。
精怪吸了他们的血,再将他们全给杀了。
这么大的事件,上头自然得安排人下来查。
大姐带着我在城里住了几天,在她的打听下,我也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上头专门成立了一组队伍,查了很久,只怀疑是一种病毒在传播。
可这病毒是怎么来的,谁都不知道。
为了防止病毒肆虐,他们将这些死状凄惨的尸体, 统一集中在一起焚烧。
焚烧的时候,他们连裹尸袋都一起烧,甚至都没有发现奶奶的不一样。
这件事情也随着病毒的消失, 逐渐悄无声息。
至于哪天真相会曝光,谁也不清楚。
靠着村长那箱钱,我跟大姐现在在城里生活得很富裕。
衣食住行上都不成问题。
大姐带着我找到二姐,用村长的钱,将她从红楼里赎了出来。
我又给了二姐一些钱,让她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再想办法去找合适的工作开启新的人生。
大姐问我为什么不让二姐跟我们一起。
我告诉她:“二姐只是生活在苦难里,而我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从村子出来的那一刻,注定了我们的人生已经不同。
大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帮了二姐之后,从村长那得来的钱已经剩下不多了。
当大姐开始忧愁的时候, 我将一张银行卡交到了她手上。
这是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我从奶奶那拿来的银行卡, 里面存着家里所有的钱。
这些钱都是从我身上挣来的, 那便属于我。
只要我跟大姐不乱花,这些钱足够过一阵子。
有了钱,大姐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
她问我:“三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经过几天的实验, 我发现我已经能够控制毒细胞。
不用倾注的方式,只要通过汗液或者唾液,我就能让毒细胞从我体内溢出。
这将意味着,我可以用很简单的方式,将毒细胞植入任何人的体内。
比如轻轻的一个握手, 又或者同喝一杯水, 悄无声息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相信, 随着我不断地练习,这种能力一定会更加驾轻就熟。
既然我已经被逼成了恶魔,自然得干一些恶魔该干的事情。
以恶惩恶!
我看了看地图, 淡淡地说:
“姐,小日人最近太猖狂了,我们去一趟小日岛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