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画中缘起:夺运玉镯
第 25 节 画中缘起:夺运玉镯
我是画中人,苏醒后为了不让自己堕入畜生道,需要积攒功德逆天改命。
直播第一天,我连线了一位身具大气运的主播。
彼时,她正洋溢着幸福的笑向粉丝展示腕上的玉镯。
“这是我未婚夫送的求婚礼物,羊脂玉的,他叮嘱我贴身佩戴,可以养身体。”
网友们纷纷大喊这碗狗粮它又大又多。
可我却发现,玉镯上被下了咒,正在吸取主播的气运和寿命。
于是我忍不住出言提醒:“这镯子继续戴下去,你会意外横死,且气运被夺,你将永世凄惨落魄。”
1
我是画中人。
沉睡了数千年。
突然听到耳边有烦人的嗡嗡声。
我蒙眬着睡眼努力睁眼去看。
依稀能看到缭绕的烟雾后有个清俊挺拔的身影。
火光明灭。
他在给我上香?
我下意识嗅了两口,神志清醒了许多。
可下一秒,我呸了两声,恨不得将那两口散发着馊味的香吐出来!
因为这人他表面虔诚恭敬,背地里竟然在吐槽我!
【也不知这幅画到底有什么玄机,竟然还是传家宝。
【看这画纸应该是古董吧?可这画者行止真人?听着像个道士的名字,估计不值什么钱。
【唉,老爷子真是找事,我不要上班的吗?竟然让我一天烧三次香!哪有那个时间!
【这要画的是个美人也行啊!
【虽然不能让我填饱肚子,但也能作为精神食粮!
【结果就是一副背影,看身姿确实妖娆,但万一正脸是个如花呢?】
如花?
那是什么?
我正疑惑着,青年的下一句话却差点让我从画里跳出来。
【肯定就是这样!她绝对是个丑八怪!不然作画人肯定画正脸了,岂会只有一分朦胧侧脸?】
真是胡说八道!
之所以画侧脸是因为小道士说我太美了,怕见到画的人心生歹意对我做出什么龌龊事!
这个青年是哪来的胆子竟敢随意编排我?
我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于是我藏起自己的脸缓缓转过了身,语气幽远而深长:
“有缘人,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青年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双眸陡然射出惊喜的光芒。
“卧槽!活的鬼!”
我:“???”
2
真是没礼貌!
怎么可能会有长得像我这么好看的鬼?
我一边将自己的脸装正,一边解释。
可他不听,然后一直用冒着绿光的眼神盯着我:“是我唤醒的你,按照定律,你是不是应该满足我三个愿望?”
我:“???”
如今既已苏醒,我确实需要享人间香火供奉才能维持形体。
于是我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你有什么愿望?”
青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了许多,看着甚至有些谄媚。
他搓了搓手,嘴唇一咧:“花不完的钱!打不倒的权!睡不完的妞!”
我:“……”
我强忍着额头跳动的青筋,把手一摊,回答:“你想当皇帝?可你身上并没有龙气。”
青年一阵语塞。
我们鸡同鸭讲沟通了半天,我才理解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皇帝了。
这是个和平的无鬼神论的年代。
我的存在,是悖论。
如果被人发现,会被抓去切片研究。
我有些心慌,面上却丝毫不显:“那如果我需要信仰或者功德应该去哪弄?”
青年一愣,将我上下打量了半天:“你要这些做什么?”
看来有戏!
至于原因……
我咬牙切齿:“功德不够,我下辈子就要堕入畜生道了!”
3
青年叫周晟衍,是个朝八晚十的苦逼上班族。
昨天他爷爷病危,请了三天假回来。
谁知爷爷给他留的遗产是一幅画,临终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每天三炷香,虔诚供奉。
他不想干。
但他还算孝顺。
于是他打算这两天假期顺着爷爷的意思,等假期结束回去上班就把画放老家。
可没想到,只是第一炷香,我就冒了出来。
我垂眸思索,看来这个周晟衍是我的有缘人。
陷入沉睡前,小道士说过的,我一旦苏醒就要努力积攒功德,否则以后投胎也会一直堕入畜生道,而且还是带着人的记忆。
这太痛苦了。
尤其是新中国成立后不许成精。
我可不想和小道士有物种隔离。
我猛地摇了摇头,将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周晟衍。
周晟衍一愣:“大姐,我问你特长呢,你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人鬼殊途啊!咱俩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我:“???”
我强忍着一巴掌将他扇飞的冲动,深深吸了几口气。
“我会看相,算命,还会一些小术法。”
这些都是小道士教给我的,他降妖除魔很厉害,我应该也能应付一些寻常事吧?
周晟衍却如获至宝,他连连追问:“你是大师?怪不得能藏身于画中!”
大师算不上。
但点头,是可以的。
于是我们一拍即合。
直播看相!打赏归他,功德归我!
4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我俩在直播间蹲了一天,只有寥寥几个观众进来,还都是所谓的僵尸号!
我觉得这个主意真是太不靠谱了!
还不如我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来得快。
周晟衍却拿着手机一阵捣鼓:“明明别人的玄学直播间人气爆满,没理由我们不行啊?不然我想办法找一些大主播连线,蹭蹭流量?”
听不懂。
但不妨碍我附和。
于是他电脑手机一起上,开了好几个直播软件,轮流去各大主播直播间蹲点,终于抢到了一个同城连线机会!
还是个美女主播,前世应该是个大善人,头顶满满的功德金光闪烁。
彼时,她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向直播间的粉丝展示手腕上的玉镯。
“这是我未婚夫送我的求婚礼物,羊脂玉的。
“他跟我说好玉养人,让我一直贴身佩戴。”
玉镯的品相确实极好,直播间不乏懂货的网友。
【这可是极品,有价无市!安安姐未婚夫一定非富即贵!】
【那和安安姐是强强联合咯,真是神仙眷侣!】
【啊!这爱情的酸臭味真是无孔不入!我不想到处吃狗粮啊!】
【你看这手镯,它又白又透,我吃这狗粮,它又大又多!】
后面的网友也一直跟风玩梗,不亦乐乎。
我的注意力却被手镯吸引了。
刚才主播晃动间,她身上的气运竟然在往手镯里流注!
这不正常!
我眯了眯眼,轻声开口:“安安姐可以让我仔细看一下手镯吗?”
傅琉安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镜头。
“没想到连线的妹妹声音这么好听,怎么不开摄像头啊?”
她嘴里问着,却还是将手递得更近了一点。
我仔细观察了一番,终于确认,这个手镯上面被人画了符文!
这些符文会慢慢吸取佩戴者身上的气运和功德甚至寿命。
我忍不住出声提醒:“安安姐,这个镯子有问题,上面被下了咒,会吸取你的功德和寿命。
“你最好赶紧想办法取下来,否则你会发生意外横死,而且气运被夺,你生生世世都将凄惨落魄!”
5
傅琉安惊呆了!
她一脸错愕,红唇微张,脸上渐渐泛起一抹怒气。
“小姑娘你声音那么甜,怎么说出的话这么恶毒呢?
“我们非亲非故的,你怎么能如此诅咒我?”
直播间的网友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就是,年纪挺小,口气挺大,还气运和功德?你是玄幻小说看多了吗?】
【最近直播算命盛行,这应该是想蹭热度火起来吧?】
【可那些直播间都是官方认证的玄学大师,有真材实料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蹭的!】
【就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诅咒安安姐啊,谁不知道安安姐最是心善,之前的疫情,后来的洪水,安安姐都是捐钱又捐物,你不觉得丧良心吗?】
【还说别人永世落魄,我看最应该遭报应的是你吧!】
【这该不会是看不惯安安姐和未婚夫恩爱,嫉妒来捣乱的吧?】
看着满屏的恶意,我浑身不适,连身体都透明了一些。
周晟衍在一旁急得直冒火,一直追问我怎么办。
我有些无措,抿了抿唇。
“玉质易碎,你若不信我,就拿东西砸一下。
“正常的玉会有裂痕,会碎裂,可你的手镯下了咒,这咒会使得玉镯无坚不摧,外力不可破。”
傅琉安还没反应,周晟衍先不乐意了。
“等等,大姐你是不是傻,那是极品羊脂玉,价值几千万,你说让人砸就砸?万一真碎了怎么办?咱俩一穷二白的你拿什么来赔?”
傅琉安听罢抽了抽嘴角,讪讪笑着。
直播间的网友却纷纷出言嘲讽。
【哈哈哈,被拆台了吧?脸红不?】
【就是,你的搭档都不相信你,你还想让别人相信?】
【你搭档说得多好啊,要是真碎了怕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怎么能这么说呢?买卖人可是犯法的,我猜她就是想骗安安姐把镯子砸碎。】
【真是小丑作怪,这种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安安姐赶紧换下一个人连线吧!】
说我丑?
我指了指周晟衍,大手一挥:“你,把我家搬过来!”
周晟衍一怔,在我的示意下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那幅画。
等他拿过来后,我随手一探,手中出现了一块极品玉石。
我又示意他打开摄像头,对着玉石。
热闹的直播间顿时一片寂静。
还是傅琉安率先回过神儿来:“看来小妹妹深藏不露啊,这么一大块极品玉石可是能做几百个手镯了。”
直播间的众人却不信。
【假的吧?】
我的眼睛却定定地盯着傅琉安,一字一顿:“你的玉镯若是砸碎了,我这块赔偿你。”
傅琉安惊住了,眼里闪过一抹纠结,片刻后,却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玉石有价心意无价,我的玉镯是未婚夫费尽心思弄来送我的,代表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能拿它来赌。”
就连周晟衍也拉住我劝诫:“你这血亏啊,这么一大块极品料子够我们吃一辈子了,要不,咱今天到此为止?”
可我的目标是功德。
若我今日拯救了傅琉安,天道回馈给我的功德将洗清我魂体中一小半的杂质。
若下咒之人作恶多端,我将其解决了,那更是功德无量。
这种机会我不能错过。
我冲着周晟衍摇了摇头,指着画小声说:“这只是我床上的一块小板子,我还有很多!”
周晟衍惊呆了,拉着我的双手不知不觉松了开来。
我立刻坚定地看着傅琉安:“要命的情意你也要?”
傅琉安一噎,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
“小妹妹我们到此为止,你不要胡搅蛮缠。”
可直播间却有网友想看戏了。
【要不,砸开看看?】
【那可是人未婚夫送的求婚礼物!你说砸开就砸开?】
【万一,这镯子真被下了咒呢?砸开不就能救安安姐了?】
【再说了,若是真碎了,就用对面小主播赔的那块做一个一模一样的,男人粗心,不会发现的。】
【我们这么多网友都给安安姐作证,若是碎了她不赔,就去告她!】
傅琉安纠结犹豫了半晌,终是耐不住众人的缠磨,拿了个小型家用锤。
“真砸?”
我坚定回复:“砸!”
周晟衍伸了伸手,似乎想要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傅琉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一片清明。
她举起锤子,朝着手腕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秒,啪的一声——
玉镯碎了。
6
周晟衍一声卧槽,满眼心疼,大喊血亏!
傅琉安回过神儿来,直愣愣地看着碎裂的镯子,一言不发。
直播间的网友们,炸了。
【这果然是个骗子!真是可惜了安安姐的镯子!】
【安安姐都要哭了,好可怜。】
【啧啧,这要是被她未婚夫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退婚呢。】
【楼上的你不要幸灾乐祸,这都是那个叫衍衍而行的小直播的锅,让她道歉!】
【对!如果安安姐的未婚夫真的发火了,就让他去找这个主播,让她背锅!】
众人将火集向了我,可我此时却一点都不着急了。
我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桌子:“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你们为什么不再看看那镯子?”
傅琉安被我的手晃了下眼,愣愣地转移视线。
只见桌上的玉镯碎片正在缓缓蠕动。
它们就像小虫子一样,爬上傅琉安的手腕,将玉镯缓缓修补完整。
哪怕傅琉安已经吓得拼命地甩动手腕,那些碎片却好像黏在了她的皮肤上一样,压根甩不掉。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玉镯恢复如初。
周晟衍揉了揉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这,活的镯子?!”
直播间的网友被惊醒,纷纷大喊国粹。
【活久见!玉石竟然是活的?】
【天呐,这小主播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我宁愿相信这是新品种可以自行修补的材料!】
【可,没听说最近有这方面的研究啊?】
傅琉安也慌了,她一只手下意识地握住手腕上的镯子想要把它摘下来,可怎么也取不下来。
这下,她眸中夹了一丝惊恐。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摘不下来?”
她似乎想起来什么,声音中带了一丝哭腔:“他送我时说这镯子对身体好,让我千万不要摘下来。
“刚用锤子砸都没舍得摘,现在为什么摘不下来啊!”
网友们纷纷劝慰她。
【别急,安安姐,也许是镯子圈口小,卡住骨头了,润滑一下试试?】
【对,用香油和肥皂水试试。】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镯子的圈口很大,并没有卡住傅琉安的手腕。
她有些崩溃,将希望的目光看向了我。
我斟酌了下,还是直言相告:“镯上的符咒会一直保护这个镯子,让它不受外力所损,哪怕连着你的手腕一起碎成湮粉,它也会再生,附着在你身上。
“直至你积攒了几世的气运和功德以及寿命被它吸光,横死之后,它才会脱落。”
傅琉安吓坏了,她愣愣坐在那里,神情破碎,眸中茫然绝望,看得人心疼极了。
周晟衍不忍心,拉了拉我的衣袖:“你有没有办法把镯子拿下来?”
傅琉安仿佛看到了希望,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美人垂泪,我有点顶不住。
我沉吟了半晌,还是决定让周晟衍带着我过去一趟,早解决早投胎!
我刚要点头应是,没想到傅琉安的门响了。
她回过神儿来,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怎么办?只有我未婚夫有钥匙!一定是他来了!
“他若是知道我发现了真相,会不会对我下手?”
可已经来不及了,卧室门被推开,身姿颀长的俊秀青年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直直看向屏幕,倏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说:“茵茵?别来无恙。”
傅琉安一怔,下意识问:“茵茵是谁?”
周晟衍也在我旁边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两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让我瞬间神思恍惚起来。
这个名字,数千年没人叫过了。
我定了定神,才回道:“是我。”
周晟衍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清空,不过片刻后有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主播好像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吧?而且她的摄像头虽然开了,但没有对着人,安安姐未婚夫进来后她更是一句话没说,那他怎么知道对方叫茵茵?】
好问题。
我唇角微勾,笑着回答:“大概是因为,他不是人?”
7
这话太过匪夷所思,除了周晟衍估计没人相信。
青年更是一愣,片刻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眉眼都弯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笑得张扬又肆意。
“还以为是个有能耐的,没想到老祖宗心心念念的奇女子,竟然是个江湖骗子,哈哈哈哈!”
傅琉安忍不住开口:“是不是看错了?我从小就认识顾祁,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不是人呢?”
直播间也是一片哗然。
【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原来是京圈太子爷顾祁啊,这人从小到大都是在聚光灯下长大的,怎么可能不是人!】
【刚还以为是个有本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翻车了。】
【会不会是被什么附身了?所以才说不是人?毕竟刚刚的情形也造不得假啊。】
【什么情况?听说顾太子爷出现了?】
闻讯而来的更多网友不知前因后果,纷纷在评论区发问。
不知是不是傅琉安人缘太好,竟没有一人提及之前的玉镯事件。
只是解释说我大放厥词,说顾祁不是人。
于是骂我的人更多了。
我见状也不生气,从画里拿出一套玉质茶具,给自己沏了杯茶。
“顾祁,你可见过你的亲生父母?”
顾祁一愣,皱眉回复:“我父母在我刚出生后不久就发生意外去世了。”
我好整以暇:“也就是说,你没见过喽?”
直播间的网友不依了。
【人都说了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去哪见?】
【而且人是有爷爷的,一手打下了顾氏家产,那可是风云人物,能让人冒充自己的子孙?】
【就是,你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和他是不是人有什么关系?】
我笑了笑:“当然有关系。
“人但凡出生,就沾染了尘缘,会有无数的命运线和亲缘线,生恩更是大过天,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削骨还肉都不可能斩断,而顾祁,没有这些亲缘线。”
顾祁还是不信,他玩味一笑,双眸陡然划过一丝狠厉。
“我若不是人,那我是什么?
“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可别怪我封了你的号!”
吓唬我?
自从跟着小道士学了本事,我还没被吓到过。
我吹了吹茶盏的热气,老神在在地回答:“以纸赋灵,剪出人形,秘法相培,与人无异。
“顾祁,你是纸人,是别人用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
顾祁一怔,脸上神情却是陡然放松了下来。
“不可能,纸这种东西又怕水又怕火,我不可能是。”
傅琉安也在一旁帮腔:“顾祁曾经落过水,也遭遇过火灾,没有任何异常的,茵茵妹妹,这次肯定是你看错了!”
我不可能看错,这种把戏我曾遇到过的,小道士讲得很清楚。
“并不是普通的纸,而是用自身骨血秘法浸泡过的纸,这种纸人水火不侵。
“大家之所以能看着顾祁慢慢长大,是因为在最初赋灵的时候,放入其中的是婴儿的灵魂,所以随着灵魂的成长,纸张所制的肉体也会随之成长。
“白纸再加上婴儿的灵魂,最是纯粹,幕后之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潜移默化地改变顾祁的想法,让他为自己所用。
“所以,幕后之人和顾祁的关系非同寻常,一定是最亲密的人。
“顾祁,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有没有人总是引导你做某些事?尤其是某些可能违背了所谓原则的事?”
见他神思恍惚,心中似乎已经有了怀疑人选,我又加了一把火。
“你若想要验证,可以取自己的血和那人的血一起去验,检测出来你会发现,是一模一样的。
“若我说得不错,这人应该就是你嘴里的老祖宗,也就是你所谓的爷爷?”
现代科技还是厉害的,我本来想说血液完全相融,多亏周晟衍在旁边提了一嘴,我才知道竟然可以将血液成分完全检验出来。
顾祁如遭雷击,一张脸瞬间惨白得厉害,在灯光的照射下,看着和纸人越发相像。
直播间众人心中忐忑,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玄乎的事情?假的吧?】
【这人以为在拍电视剧吗?还能操控纸人?】
【可看顾祁的脸色,他好像有点信哎,会不会他知道一些其他的隐情?】
【有一说一,刚才我不信,可现在看顾祁苍白的脸和猩红的眼,让我不得不信。】
猩红的眼?
我这才发现,顾祁整个人周围都变成了猩红色。
想来是幕后之人发现事情败露,想要操控顾祁先下手为强了!
可他之前气息还算纯净,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
我连忙叫住傅琉安:“打昏他!快!”
蔽其眼,断其五感,希望还能来得及。
谁知傅琉安浑身抖得厉害,她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门的方向。
“有、有人来了。”
我凝神去听,依稀能听到门外有指甲划过门的尖厉声音,让人浑身不舒服。
可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门外隐约传来嘶哑苍老的声音。
细细一听,竟是在说:“孙媳妇儿,我孙儿顾祁在不在?”
8
这种感觉,用周晟衍的话来说,就是标准的鬼片里的大 boss 出场的样子。
顾祁浑身一震,周遭的阴暗气息都变得不再沉稳。
他慌忙拉过傅琉安的手,匆匆交代:“爷爷来了,你快躲起来!”
看来他应该知道点什么,却并不多。
我一声叹息:“没用的,你是他的耳目,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他都知道。”
两人面色大变。
顾祁更是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傅琉安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她强撑着镇定,暗骂一声老贼,才开口求助:“茵茵妹妹,现在怎么办?”
直播间的众人应该也猜到了什么。
【不会吧?这可是他孙子和孙媳妇儿,应该不会那么不要脸吧?】
【这种老东西,谁知道呢!真是防不胜防!】
【想想都恶心得慌。】
我拿过周晟衍的手机举了举:“你把地址发过来,我们现在过去,这段时间你尽量躲好。”又默默瞄了一眼顾祁,“还有,顾祁很有可能失去神志,所以你最好趁现在先将他控制起来。”
傅琉安点了点头。
一个花瓶猝不及防砸在了顾祁后脑勺。
看着人软倒在地,我目瞪口呆。
这……是个狠人!
周晟衍却已经着急忙慌地拉着我往外走,打算打车。
我不知道车是什么。
但是想来还是御剑更快。
于是我从画中拿出了佩剑。
我能模糊算出大概方位,等到了后再让周晟衍带路找具体房子所在。
于是我袖袍一挥,两人风驰电掣赶起了路。
其间,周晟衍重新用手机登上了直播间的账号,一直在关注最新情况。
我抽空瞄了一眼,正好看到,傅琉安惊慌失措的脸。
我眉头紧皱:“发生了什么?”
周晟衍义愤填膺:“那个老东西在耍着傅琉安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明明有能力直接破门,却非要跑到窗户那边逗她,那可是别墅三楼!凭空出现一张脸直接把傅琉安吓得半死。”
听到这些,我越发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也许他在等我。
“我才是他的目标。”
不知道他的修为和小道士相比如何,想来差距不会过大。
否则不会我刚一苏醒他就能算出来,还让顾祁来打招呼。
而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御剑所消耗的灵气,竟然无法得到补充。
此消彼长,看来这是一场硬仗。
我只能再三嘱咐周晟衍:“你一定要看好画。”
那才是我立身的根本!
周晟衍知道事情的厉害,坚定地捶了捶胸膛:“放心吧,还指望你带我挣大钱呢!”
我们赶到傅琉安所在的别墅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
到处都是静悄悄的,连一丝虫鸣蚊子嗡声都听不到,仿若一座鬼宅。
这里被布了阵。
时间紧迫,我也看不出是什么阵,只知它拦不住我。
我便匆匆载着周晟衍去找傅琉安。
我又看了眼直播间的画面。
此时傅琉安已经昏厥了,静静地躺在墙角,生死不知。
直播间的网友已经吓坏了。
【我、我报警了,谁来救救安安姐?】
【茵茵小主播呢?她到哪了?一定要快点啊!】
【魔鬼!那一定是魔鬼!太可怕了!我现在压根不敢闭眼,呜呜呜!】
【反正看着不像人,那眼神跟野兽似的,也不知道那个小主播能不能顶得住。】
【我刚去玄学学会那边报案了,希望他们能多派几个大师来。】
【呜呜呜,我的三观被颠覆了!安安姐好可怜。】
【别自己吓自己,也许是剧本,也许是变态?】
我观察了下直播间看到的窗外环境,却看到角落里入镜的还有一只苍老到宛若枯树枝的手,看着分外眼熟。
绕着别墅飞了一圈,我终于找到了对应的房间,直接破窗而入。
于是,直播间的网友看到了非常震撼的一幕。
月光的映照下,身穿粉色纱裙的古装少女御剑凭空而来。
仿佛变戏法一般,不过眨眼的工夫,她脚下的剑就去到少女的手上,她顺势一挥,玻璃破碎四溅,星光点点。
她一手仗剑,一手提着惊恐慌乱的俊秀青年,就这样轻飘飘落在了屋内。
有风吹起少女鬓边的发丝,却被她凌厉的气势所阻,就那样在她娇艳的容颜前飘荡着。
这一幕很美。
被震住的不仅是直播间的网友,还有屋内的老妖怪。
他上下打量着我看了许久,浑浊的双眸泛出一丝满意和嫉恨。
他说:“不愧是能把阿行迷得神魂颠倒的人,千年过去,依然绝色。
“不像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
“茵茵,你应该叫我爸爸的。”
9
直播间的网友被雷得外焦里嫩。
【不,我不信!茵茵那么美,怎么可能是那个老妖怪的女儿!】
【我才刚成为颜粉,难道就要脱粉了吗?不!】
【接下来是不是该两人抱头痛哭认亲了?】
【这气氛,突然就严肃不起来了。】
【没想到小主播竟然那么美,她完全可以靠颜值火,谁知人家实力还那么厉害!】
【这一眼假好吗,说不定窗户外边还有威亚呢!】
【那你的意思是剑气也是直播特效?】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却如遭雷劈,连周晟衍在旁边差点把我袖子拽烂都没回过神儿来。
我是真的没想到,眼前的老妖怪竟然是小道士他爹!
他竟然还活着!
他竟然真真切切地活了几千年,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妖怪!
这是这满身孽障,他真的不怕被雷劈吗?
我咬牙切齿地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老妖怪神情扭曲,满眼不甘:“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为了护住你,阿行耗尽了所有的修为,我又怎会什么都没得到?何至于活得如此艰难!”
可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态,一味追求长生才是违反了事物发展规律。
可惜老妖怪不懂,他振振有词:“那是因为你已经好好活了这么久,你不是我,不用每天闻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散发出的腐烂气味,不用担心一觉醒来身上的腐肉生出蛆虫!
“若我同样得了他所有修为,我早就超脱凡人,升为地仙了!”
真是痴心妄想!
就这满身业障,站得越高,只会被劈得越狠!
我举剑对着他:“所以你为了维持自己的状态,就从他人身上掠夺气运、功德和寿命?
“你这是饮鸩止渴,一旦被天道察觉,你会被劈成渣渣!”
老妖怪大笑了两声,手中突然多了很多玉质首饰,其中皆吸满了气运。
“加上傅琉安的,我就可以集齐九道大运,到时我改头换面,哪怕天道也奈我不得!”
有网友眼尖,认出了其中一件吊坠的上一任主人。
【天呐,那枚吊坠不是上个月意外坠楼的女明星林悠然的吗?她出席活动时曾经戴过的!】
【她以前运气很好的,突然就很倒霉,然后横死,这不和茵茵前面说的都对上了吗?】
【卧槽!细思极恐!这么说岂不是已经有八人遇害了?】
【警察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受害者都抓不到凶手吗?】
【别这样说,这属于玄学范畴,她们确实是意外死亡,只是这个意外是因为气运被夺,这也查不出来啊!】
【那些所谓的玄学大师,也是吃干饭的吗?】
此时我心中憋闷得厉害。
这只是近年来他残害的生灵,那这数千年来,他又害了多少人?
难道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
今日既被我撞见,我定要将他解决。
只是他是小道士的爹,本身修为就比较深厚,这千年来又用邪术修炼,恐怕我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他气息比较羸弱,但也不排除是在示敌以弱。
所以我直接开大。
我引燃了自己的灵魂。
以魂为引,全身所有修为为燃料,集齐所有灵力召唤天雷!
我要捅破这天,让被他设法瞒住的因果孽障完全暴露在天雷下!
头顶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紫金色的电光闪烁,有雷鸣声。
老妖怪眸中闪过一抹惊慌,他厉声大喝:
“水茵茵!你若劈了我,你就再也别想见到顾行止!”
这是,什么意思?
召雷的手势一顿,周身灵气几乎瞬间溃散。
我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才喑哑着嗓音问:“你什么意思?”
老妖怪笃定我会停手,他得意地笑着,用言语引诱着:
“他还活着,你不想见他吗?
“只要你帮我办事,你就可以和你的小道士重逢。”
可这怎么可能呢?
我亲眼看着他死在了我面前。
10
遇到小道士是个意外。
那时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孩,正在水边浣洗衣服。
接天莲叶,无边荷花。
他就在这种情况下从那漫无边际的荷花丛中乘着一叶扁舟撞了出来。
衣服被水冲走,我想要冲他发火,却正对上他灿若繁星的弯弯眼眸。
心中的火一下子就散了。
我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因着家里人重男轻女又异常贫苦,我挨了好一顿打。
小道士心疼极了,就留了下来教我术法。
他说只有自身强大,才不会被人欺负。
他说他从小就被送到山上修习,如今学有所成,师父便让他下山历练。
他说他平生志向是匡扶正义,除魔卫道。
如今又加了一个我。
他红着耳尖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去看大好河山,领略世间风景。
只是没想到,在临行前夕,镇上出事了。
听说是深山里来了个狐妖,专门挖壮年男子的心脏。
这里是仙门脚下,从未有妖物来过,这两个想必是有大本领的。
他见不得这等恶事,要去除妖。
我担心得厉害,却无法阻拦,只能叮嘱他万事小心,以自己为重。
可谁知,山里不只有狐妖,还有一只受伤的虎妖,他们是夫妻。
因着有修炼之人觊觎虎妖的内丹,打伤了他,狐妖才会愤而报复,选择挖人心来帮伴侣恢复。
妖修炼本就比人艰难,他们有如今的修为也算难得,可到底是犯了杀戒,毁了一身纯净。
小道士虽心有不忍,却还是收拾了两只妖,自己也受了满身伤。
他急着下山找我报平安,便没注意到狐狸已经修成了两尾,她断尾求生,留了一条命,跟在了小道士的后面。
又趁着小道士不注意,钻进了我的身体。
她用我的身体挑逗小道士,看他面红耳赤,又在他动情之际,起了杀心。
我拼尽所有力气,才把人推开,给了小道士喘息的机会。
狐妖自然不是小道士的对手,可她临死却拉我做了垫背的。
意识消失前,我听到她的哀号:
“我们本在山林间修行,从不犯人,是你们人类觊觎我们的内丹,我们才酿成大错!
“我认得那个人,他和你流着一样的血脉!你们都是一伙的!
“现在我也要死了,我可以去陪虎哥了,可是你,你将永远不能和心爱的姑娘在一起,哈哈哈哈!”
是的,我的灵魂被狐妖缠磨,有一部分已经和她融为了一体。
她是犯了杀孽的畜,我若不洗清魂体杂质,将永世堕入畜生道。
而小道士功德缠身,他要么飞升,要么也是投生富足人家。
我们永远都无法在一起了。
小道士心神剧颤,他想尽办法护住了我的魂体,却没办法清除杂质。
最后他带我回了一趟师门,得到了一个法子。
那就是将我封印在画中,再虔心供奉,用人间的香火信仰维持灵体,然后再用功德为引,将杂质清除。
从那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四海为家。
他的修为提升得很快,功德也是,可他一直压抑着飞升的契机,只为等我一起。
而就在帮我拆分灵魂杂质的最后关头,他爹主动找上了门,说帮我们护法。
小道士虽然诧异,还是答应了下来,以至于我们被偷袭后,溃不成军。
原来他爹走了歪门邪路,挖妖的内丹,吸别人的修为,李代桃僵。
而小道士,就是他看中的鼎炉。
只因他们是血脉至亲,他吸食小道士的血肉,天道不会发现。
小道士本来可以跑的。
可我附身的那幅画被偷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护住我,将所有修为灌注于画中,将我送走护我周全。
而他,被他的生父,亲自斩杀!
我耳边依稀能回荡起老妖怪愤怒的嘶吼:
“我生你一场,你半点不回报也就罢了,如今你竟然将我要的东西给了别人?
“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既如此,我便将你的命收回来!”
小道士没有反驳,只是静静躺在地上,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所以,我该明白的。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过是老妖怪为了惑我心神使出的计策罢了。
可心里,又总是抱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希望。
万一呢?
万一他和我一样,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了下来呢?
我睫毛轻颤,声音颤抖:“真的吗?他在哪?”
老妖怪大喜。
他随手一指地上的傅琉安,笑得猖狂。
“我知道那小子所有的本事都传给了你,我要你现在将她身上所有的功德气运转移到玉镯里,这就当作是你的投名状吧,等你做到了,我自然会带你去见他。”
我定定盯着地上的傅琉安,慢慢走了过去。
周晟衍吓坏了。
“你醒醒!他肯定在骗你,你不能听他的!”
直播间的网友也急得火烧火燎。
【警察怎么还没到啊!】
【玄学协会的人和警方的人被困在外面了,说是有什么阵法!】
【天呐!希望小主播稳住,多撑一会儿时间也行啊!】
【可千万不能被蛊惑啊!】
我置若罔闻,将剑缓缓指向了地上的傅琉安。
此时顾祁悠悠转醒,看到现场的情况后他被吓了一跳,猛地挡在了傅琉安身前。
“茵茵,你清醒一点,安安是无辜的!
“她并没有伤害过你!”
我一声轻笑,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顿。
“我不无辜吗?
“小道士不无辜吗?
“在场之人,哪个不无辜?”
我相信他听懂了我话中的意思。
因为顾祁瞳孔扩大,僵着脑袋一动不敢动。
我冷笑一声,高举长剑,有雷从天空落在剑尖上,闪烁着幽暗的电光,嗞嗞啦啦的,越蓄越浓。
老妖怪神色微变,他五指微曲,一股吸力爆发,周晟衍的身子不受控制朝他冲了过去。
现在反应过来了?
晚了!
我唇角勾起一抹轻笑。
长剑所指之处,雷电瞬息而至。
老妖怪想躲。
顾祁却冲了上去,他将老妖怪紧紧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落雷越来越近。
老妖怪发出愤怒的嘶吼:“该死!顾祁你放开我!你不过是我制造出来的纸人,你以为我死了你还能活吗?”
顾祁身子一僵,他满脸眷恋地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傅琉安。
“从我爱上安安起,我就不仅仅是你的工具了,你该明白的,爷爷。”
老妖怪慌了。
雷电瞬息而至。
我特意提醒顾祁:“顾祁,闪开!”
我有办法,可以让他继续存活。
可顾祁摇了摇头,满脸苦涩:“我也曾做下恶事,这是我应得的。”
我一愣,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雷电猛地轰了下来。
电光爆裂,老妖怪直接被劈成了黑漆漆的焦炭。
小道士无法斩断的生恩,我替他断了!
从今以后,他只是我的小道士。
只是没想到,老妖怪如今竟然这么弱。
一道雷就没了?
想来这些年为了维持生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修为?
眼见着老妖怪再没了一丝呼吸,我松了口气,想要看看顾祁的情况。
还好,他还有一丝呼吸。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黑漆漆的枯骨里突然射出两道强猛的劲气,一道直冲傅琉安手腕上的镯子,一道则是奔向了跌落在地的周晟衍包里的画轴!
11
此时我距离傅琉安最近,便想要先护住她,谁知受伤的顾祁竟比我更快。
他先我一步挡在了老妖怪和傅琉安之间。
而周晟衍身子一翻,用自己的背挡住了另一道攻击。
我整个人都愣了。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将两道攻击尽数打散,直接给老妖怪原地超度。
他藏匿在深处的破败灵魂浮现,被天道发现,直接降下玄雷,劈得他魂飞魄散。
老妖怪拿出的那些饰品,包括傅琉安手腕上的玉镯,则是尽数化为了齑粉。
甚至雷光蔓延, 屋内也被波及, 除了被我用灵力护住的傅琉安、顾祁以及周晟衍, 其他皆化为飞灰。
等雷光消失时,我长长松了口气。
因为我感觉到自己得到了天道的回馈, 魂体内的杂质清除了不少。
空中四处飘散着无主的功德和气运, 它们缓缓被天道收回, 而属于傅琉安的则飘回到她自己的身体里。
她醒了。
我看了一眼一直吐血无力回天的顾祁,心想这样也好, 刚好能赶上见顾祁最后一面。
我搀扶着周晟衍离开了这间屋子, 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却在楼梯口碰到一群警察和穿着道袍的老者往上走。
有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白发老者满脸惋惜:“这么多功德和气运就这么散了?真是可惜, 我们走快点,说不定还能抢救回来一些。”
闻言,我眉头紧皱。
上前拦住了他们:“那些东西不属于你们。”
青衣老者气得吹鼻子瞪眼,差点原地跳脚:“哪来的小娃娃?别在这里碍事!”
他身后的白袍老者却是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称奇。
“你是鬼修?
“居然还是身具功德的鬼修,此乃天下奇闻!
“小姑娘,若你初心不改,假以时日,必能大道有成啊!”
青衣老者闻言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盯着我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让我很不舒服。
可我却没精力顾及了。
我心神剧颤。
这才意识到,小道士给我留在画里的功法竟然是鬼修的功法。
那我既已修了鬼体, 又如何投胎?
不能投胎,我又该去哪里寻他?
苏醒之后,我第一次迷茫不知所措。
12
在警局做完笔录后,因着傅琉安用家族势力以及玄门那位白袍老者的担保,我办理了身份证明文件,成了正式居民。
不过因为身份特殊,白袍老者给了我一张特殊卡片,若我心存恶念,卡片会有感应。
我虽无奈,却也要遵循世间法则。
临别时, 傅琉安向我道谢。
我笑着摆了摆手:“其实这一切都是有命数的,若不是你心存善念, 你不会去连线对你没有任何帮助的小主播, 也就不会发现玉镯的玄机,所以,其实是你的善念救了你。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吧。”
傅琉安微怔, 眼角陡然流下一行清泪。
“阿祁也没有害过别人,他还救了我,可是他……”
我一阵沉默。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方便老怪物,他虽无意,却还是间接害了很多人。
不过他为救傅琉安而死, 结了一份善缘, 相信下一次, 他会有个好的开始。
傅琉安听完满怀希望离开。
周晟衍有些怅然,又有些兴奋:“我们继续直播?”
我也已经回过神儿来,小道士既然为我安排了鬼修的功法, 那他是否早已算到自己的生死大劫,也做出了最好的安排呢?
那我只需积攒功德壮大自身实力,也许不日即可重逢!
于是我重重点了点头:“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