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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节 消失的姐姐

第 28 节 消失的姐姐

凌晨两点,我睡得正熟。

男友一把捂住我的嘴,将我拖到床底下。

我被吓醒,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他声音有些发抖:“嘘,别出声,它来了。”

“谁来了?”

男友眼神复杂:“林霜。”

我一愣,他在说什么?

林霜……不是我死去的姐姐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1

“哒,哒,哒,哒……”

那人应该穿着高跟鞋,走得很慢,但是声音很响,好像根本没有打算掩盖自己。

脚步声令我浑身一滞,千般疑问顿时说不出口,只能先学着男友样子屏住呼吸。

我们现在,在男友一个发小的别墅里。

他的发小在国外读书,父母也早就移民了,留下这座深山里的别墅房产。

下个月,我和路珩就要结婚了,他约我来别墅小住,算是婚前蜜月。

这深山老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怪吓人的,所以睡前我非常小心地检查了门窗。

我很确定,大门和窗户都是锁上的,不应该有人进来才对啊?

想到这里,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卧室的门没有锁!

如果那个人已经进来了……

我紧紧地抓住路珩的衣角,他也紧紧地抱着我的肩膀。

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浸透了我的睡衣。

就在这时,脚步声在我们的卧室门外停下了!

我大气不敢出,房间安静得吓人,我的心跳声都仿佛被放大了好几倍!

突然,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开了!

门“吱呀”一声从外打开……

门外的灯光从床下渗了进来,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射在我们身下。

我能看到来人有着长长的头发。

她在门口静静地站着,头部缓慢地左右摇动着,仿佛在观察卧室里有没有人。

紧接着,我听见一阵细微的“嘎吱”声。

好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蹭着木质的门板。

我浑身绷紧,竖起耳朵听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她要做什么?她在找我们吗?

我感到膀胱一紧,紧张促使我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尿意。

那人在门口站了不到 3 分钟,但我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随后,她缓缓地转过身。

“哒,哒,哒,哒……”

脚步声从我们的房间门口逐渐远去,她好像向着更里面的卧室走去了。

路珩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就在这里待着,哪儿也别去,我出去看看。”

我一把抓住他:

“你别走!你先说清楚,那是谁?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为什么你说那是我姐姐?”

路珩双手握住我的手,在指尖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姐姐,是来杀你的!!我已经带你躲到了这深山老林里,没想到还是被她找来了。”

我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姐姐已经死了。我姐姐已经死了啊!”

路珩叹了口气:

“我等一下跟你解释,你听我的,别到处乱跑,乖。”

“我出门以后,你就把门锁上,无论听见任何声音,你都不要出来!”

我死死拉住他:

“不行,你别走,求你了。”

路珩掰过我的肩膀,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

“露露,我必须去,在这里,我们的手机都没有信号,我必须用楼下的电话报警!”

“你躲在房间里,只要你不出去,她就进不来,只要你安全了,我就放心了!”

恐惧令泪失禁体质的我,拼了命地流泪。

我不由自主地摇头,但是我内心知道路珩的决定也许是更理智的。

他再次拍了拍我的手让我放心,随后蹑手蹑脚地钻出了床底下。

我颤抖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伸出上半身探了探门外,确认没人之后,转过头来用手指了指门锁,示意我关好门,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他出门以后,我按照约定锁上房门,背靠着门跌坐在地上。

我恍恍惚惚地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2

路珩的惨叫声让我的心脏猛然收缩!

我下意识想要冲出去,又想起路珩说过,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去!

只好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竖起耳朵仔细辨认门外的动静。

我头皮发麻,冷汗不断从额间流下。

怎么会这样?路珩难道出事了吗?

楼下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紧接着,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一会儿,外面又安静了下来。

怎么办?要不要出去?

是留在这里等待,还是出去拼一把?

如果路珩被袭击了,失去了意识甚至……失去了生命……

那我就只能自己想办法逃出去了。

想到这里,我心一横,决定打开门下楼。

“砰砰砰!!!!!”

这时,我紧靠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拍响。

我吓得尖叫出声,又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

拼命祈祷门外的人没有听见我失控的叫声。

但是很可惜,她肯定听见了。

门外的人有些迟疑地问道:

“露露,你在里面吗?”

听到门外的声音,我先是惊喜,接着变成了迷惑,但更多的是恐慌。

因为这声音,竟然真的是我姐姐的!

“露露,我是姐姐,你快放我进去。”

我脑海里闪过爸爸妈妈和姐姐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姐姐已经死了!你不是我姐姐!”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下,随即温柔说道:

“不,我没有死,3 年前那场车祸,我的头部遭受重创。醒过来的时候,失忆了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一直是路珩在照顾我,他骗我说他是我的丈夫,将我困在这栋别墅里。”

“直到上个星期,我突然想起来了!”

“露露,那场车祸,那场害死爸爸妈妈的车祸,就是路珩造成的!”

我整个身子都冰冷了下来,我无法相信她说的话:

“不,这不可能。”

楼下突然传出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门外的人着急起来:

“露露,你快开门!他醒了!我刚才捅了他一刀,没伤到要害,他上来了会把我们都杀死的!”

“你快出来!我们一起逃出去!”

我很难相信她说的话。

但是我突然想起来,最近这段时间,路珩似乎真的有些奇怪。

他经常出差,一走就是一两个星期。

每次想跟他视频,他都跟我说自己不习惯视频,看视频会有点尴尬社恐,因此拒绝了我。

我以为这就是他的习惯,难道说,这背后真的另有隐情?

那些他所谓“出差”的日子,都是在这里,“照顾”我的姐姐?

可是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砰砰砰!露露!!!你快开门啊!!”女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凄厉。

那冲上来的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扭打声。

只听见女人一声闷哼,便再也没了声音。

随后,我听见重物被拖拽的声音,隔壁的房间门被打开,又被关上。

“哒,哒,哒……”

“露露,是我,路珩,你可以开门了。我受伤了。”

我应该感到惊喜,应该跳起来冲过去给他开门。

可是我脑海里驱之不散的是刚才那个女人凄厉的尖叫声。

我一手搭在房门上,尽力让自己听上去很冷静:

“你说,她是我的姐姐,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明明是独自前来的,通往这间别墅的小路也只有一条。”

“刚到这里的时候,森林管理员就提醒我们,山上突发泥石流,道路在抢修。”

“一个星期之内都不会有车辆出入。”

“所以请你告诉我,我死去的姐姐,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发小的别墅里?”

3

路珩似乎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露露,你知不知道,你姐姐不是你亲生的?”

我一愣,身体有些发冷:

“你怎么知道?”

路珩似乎有些气喘:

“因为……遗嘱。”

“你父母曾经在生前将遗嘱委托给我,上面清清楚咳咳……楚地写了,等他们死后,所有的财产都归到你的名下。”

“你们发生了那起车祸以后,你昏迷咳咳……了很长时间。”

“你姐姐在处理你父母后事的时候,一直在找我咳咳……询问遗嘱的事情。”

“我觉得不太对劲,咳咳……就找人调查了一下。发现你姐姐其实是被领养的。”

“她一直担心拥有的会被你抢走,所以制造了那起车祸,想要继承遗产。”

“但是当她得知遗嘱里并没有咳咳……东西留给她时,她竟然伪造了一份你的遗书,等你死后,所有的一切就都归她了……”

我被路珩的话惊得浑身僵直。

我知道姐姐是领养的。

爸爸妈妈结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不了小孩。

他们便去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孩子。

没想到,姐姐 3 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又突然有了我。

一直以来,我们一家四口都生活得很幸福。

我完全没有想过姐姐竟然会对我有那样嫉妒的情绪。

更想不到她竟然会策划爸爸妈妈的死亡。

可是,路珩有必要骗我吗?

他总是那个在我手足无措时陪伴在我身边,给我力量的人。

他聪明、博学,又很有情商。

任何生活中烦心的事情,在他那里都变成了小事。

和他在一起,我感受到很多很多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我咬咬牙,继续追问他:“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路珩发出一丝呻吟:“露露,你能不能先让我进去,我真的很疼……”

听到他不停发出因疼痛而产生的“嘶”声,我心软了。

我站起身,手指甲狠狠的嵌进掌心,做了两次深呼吸,我决定把门打开。

“哐当……”

我猛然回头,发现卧室阳台上的玻璃被人砸碎了!

一个长发女人光着脚站在那里,穿着一条白色的吊带睡裙,手臂上全是玻璃划碎的伤口。

她冲我笑了笑,样子有些狰狞:

“终于找到你了……”

4

是姐姐!真的是姐姐!

她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但是那眉眼,那嘴唇,那笑容,真的是姐姐!

她费力地爬进窗户,气若游丝地倒在地上。

“砰砰砰!!!”

“露露!怎么回事!?谁进来了!!露露!你快开门!”

路珩在门外发了疯狂拍门。

我正准备把门打开,地上的姐姐却对我露出了一丝悲痛的神情。

那眼神里的痛苦不像是演的。

她哽咽地说:“不要开门,露露,开门你会死的。”

“你不信的话,你来看看我。”

“我的身上全是被他虐待的伤痕。”

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确实看到姐姐的身上有很多陈旧的伤痕。

我心有不忍,但又无法放下对她的怀疑:

“路珩说,是你策划的车祸?”

姐姐苦笑一声:“怎么可能呢?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嫉妒你吗,想要钱吗?”

“我承认,一开始你的到来确实让我害怕,我担心爸爸妈妈会因为你放弃我。”

“可是,自从你出生以后,他们一直对我很好,生怕我受委屈。”

“所以我对爸爸妈妈,一直都只有感激,对你,也只有爱。”

“如果说我会因为遗嘱的事情对付你,那你好好想一想。”

“路珩是爸妈委托的律师,没有他的允许,我怎么可能看到遗嘱?”

“况且,在没有所有相关人员在场的情况下,遗嘱是不可能公开的,这不符合规定!”

“这一切,都是他编出来骗你的!”

“只有他能偷看到遗嘱!”

“而且……受益人是你,如果他跟你结婚,这一切都可以成为他的……”

月光将姐姐的身体照得无比苍白。

我想到小时候她将摔倒的我背在背上,一边唱歌逗我开心,一边承诺要带我去吃冰淇淋。

我受伤回家,爸爸妈妈总是会生气地教训我,说我贪玩不懂事。

姐姐却总会挡在我的面前,说都是因为她没有照顾好我,替我挡去了不少责骂。

这样的姐姐,真的会害我吗?

“露露!你千万不要相信她!你快开门!”

路珩发了疯似得敲打着房门。

我回头看着被拍得近乎翻起的大门,犹豫了。

就在上周,路珩已经和我领了证。

虽然我们都觉得,还没有办婚礼,就还不算结婚。

但是从法律意义上来讲,如果我死了……他的确有权利继承我的遗产。

我对我的怀疑感到羞愧,但是人性的本能又不得不促使我这么想。

“砰”的一声,卧室的门被路珩一脚踹开。

他猛地冲了进来,拉着我就往楼下跑。

我看到他的肩膀被鲜血染红了,他还在不断地流血。

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我还是不愿意相信眼前的男人会害我。

我不由自主地将他的手抓紧了些。

路珩将我带到地下室,地下室里有一个密室,他拉着我一起躲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气喘吁吁地坐到地上。

后背的鲜血在墙上画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嘴唇发白:“对不起,我确实骗了你。其实,我一直将林霜关在这里。”

5

我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只够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方便用的尿壶。

“我知道她要杀你,所以就把她抓到这里来了。”

“因为我做不出杀人的事。”

“但我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我以为,咳咳,我以为时间久了,她就会放弃杀你的想法。”

“这些日子,她慢慢转变了态度。我以为她真的放弃了。便打算带你来见她。”

“想着你们姐妹相认以后,你就可以没有负担地和我结婚了。”

“没想到,她竟然不见了。我猜她可能会对你不利,所以一直很警惕。”

我跪在他跟前,用衣角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你为什么,不报警呢?”

路珩苦笑一声:

“因为她是你的姐姐啊,我知道你一直很爱她。”

“你总是跟我说起你们之间幸福甜蜜的过去,我不希望你们走到那样一个不可挽回的境地。”

路珩的唇色越发青紫,我知道,如果他再继续失血下去,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我拍了拍他的脸,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医药箱在哪里?”

路珩皱了皱眉头:“你要干什么?”

我看着他,严肃地说:“你再不止血会死的。我必须去拿医药箱。”

“你保护了我,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

“她只有一个人,还受了伤,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把东西拿了带回来的。”

路珩看了我好一阵子,终于点了点头:

“在一楼客厅的电视柜抽屉里。”

我应了一声,起身要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虚弱地说:“一定要小心。”

我用力点了点头,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我在黑暗中沿着楼梯一路往上,终于来到了一楼的客厅。

客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轻易听见。

我摸索着找到电视柜,拉开抽屉,拿出医药箱。

悬起来的一颗心顿时踏实了不少。

就在我长吁一口气,站起身,转过头。

一张苍白而癫狂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姐姐双眼充血,直愣愣地瞪着我:“你在干什么?”

我吓了一跳,医药箱不小心从手中脱出,掉到地上。

一把医用剪刀从箱子里掉了出来,刚好落在姐姐的脚边。

她直勾勾地瞪着地上的医药箱,用极慢的速度将头扭转向我:“你要救他?”

“你不相信我,却要救他?”

我摇了摇头:“姐姐,不是这样的,我,我……”

我想要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却无法形成完整的句子。

姐姐瞪着我,她的眼睛越来越红,喘气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突然,她一把捡起地上的剪刀,尖叫着朝我冲了过来!

我下意识往后退,却踩到一个圆柱状的药瓶。

“砰”的一声,我摔倒在地上。

我的后脑撞到了地板,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隐约中,我感到有人将我抱了起来……

一个女人用尖细的声音说道:“她好像真的没有想起来吧……?”

一个男人低沉地说:“不好说……”

女人说:“你伤没事吧?”

……

最终,我陷入了黑暗之中……

6

我是被一桶冰水泼醒的。

地下室密室的小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立了起来,我被绑在上面,四肢拉扯得生疼。

路珩靠在我的床边的地上,脸色苍白,浑身乏力,看上去已经晕厥了。

姐姐扔掉手中装水的桶,转身坐在我面前的一把椅子上,戏谑地看着我。

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红色长裙,脚踩一双红色高跟鞋。

露在外面的皮肤光滑、白皙,丝毫没有被虐待过的痕迹。

她微微勾唇:“你们家路珩跟你一样蠢。”

“既然都敢把我关起来了,干嘛不杀了我?”

“指望着我改变?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凭什么改变?你们林家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我难道不应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吗?”

我甩了甩被浸湿的头发,努力睁开眼睛看她:

“姐姐,为什么?我们林家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

林霜翘起一只脚:

“没有?你看见了?”

“你父亲林盛安半夜摸进我房间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母亲岳萍兰因为嫉妒,偷偷用针扎我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从未踏进过别人的地狱,又怎么能口口声声断言地狱不存在?”

“我告诉你,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林家所有人!”

这些话让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这不可能。”

“所以,车祸真的是你策划的?”

林霜双手抱在胸前,娇俏一笑:“当然。”

“如果你们都死了,遗产就都是我的了。”

“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你没死,只是昏迷。而你爸妈的遗嘱上,也只有你的名字。”

我苦笑出声:

“所以,你真的伪造了我的遗书,现在就准备将我杀掉是吗?”

林霜抬手将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不急。”

“车祸当天的行车记录仪上,有着我动手脚的证据。”

“本来我已经清理了那个记录仪,但是没想到,林盛安竟然在云端做了备份。”

“并且,他设置了自动发送功能,将那个备份发送到了你的邮箱。”

“我已经查了,你早就下载了文件,你肯定不止在电脑里保存了吧?”

“只要你告诉我剩下的备份在哪里,我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她在说什么啊?

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我皱了皱眉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备份在哪里。”

“我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林霜“刷”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我面前用力甩了我一个巴掌:

“你撒谎!”

她打得太用力了,我的嘴角裂开,渗出鲜血。

疼痛令我不由自主地扯了扯嘴角。

她转过身,从角落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展开凑到我面前。

“你要是不知道,这个你怎么解释?!!”

那是一封信,准确地说,是一封威胁信。

信上用各种报纸和杂志上面裁下来的文字凑成了一句话:

“行车记录仪的备份在我这里,自首吧。”

我痛心地看着她:

“这上面也没有署名啊,你怎么知道是我呢?”

林霜扔掉信纸,双手掐上我的脖子。

她狠狠捏住我的气管:“不是你还能有谁?你一直都是这样,装作一个单纯可怜的小白兔。”

“其实你比任何人都要阴险!狡诈!”

“你说不说?!你说不说!!”她死死掐住我,令我无法呼吸,面颊涨得通红。

“砰”得一声,我脖子上的压力松开了。

路珩虚弱地捡起了那把椅子,砸在了姐姐的后背。

林霜抓住我的裙角,缓缓倒在了地上。

路珩的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皱了皱眉头,上前帮我解开绳子。

我搀扶着他走出地下室,一路来到了客厅。

我找到刚才被打落的医药箱,让他赶紧脱掉衣服,为他包扎。

好在,原来他肩膀的伤口并不是太深,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

就在这时,路珩突然想起了什么:

“露露,你真的有行车记录仪的备份吗?如果有的话,你会报警吗?”

“毕竟林霜是你唯一的姐姐,你真的要将她送进监狱吗?”

我缠绷带的手滞了滞:

“你不想让我报警?”

路珩身体一僵:“没有,我只是……”

我拿起那把带血的剪刀:

“路珩,你说,车祸以来,我姐姐一直被你囚禁着。”

“那,那封恐吓信,她是怎么拿到的呢?”

路珩猛然转身,被我用剪刀一把抵住他的喉咙。

我冷冷地看着他:“其实,车祸是你们俩一起策划的吧?”

7

路珩声音发颤:

“露露,你在说什么啊?”

我冷冷地看着他:

“刚才,我摔了一跤,正好撞到了脑袋。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其实,一直被关在地下室的人不是林霜……而是,我。”

“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里。”

“我所有的记忆都来自于车祸之前。”

“那时候你经常出差,其实就是去和林霜见面对吗?”

“你们早就背着我偷情,要不然你也不会轻易将遗嘱拿给她看。”

“很难说你是真的爱她,只能说你选错了人。”

“你以为林家再怎么说也会给她留下一些遗产,没想到一分钱都没有给她。”

“所以你动了心思,杀掉我们,帮林霜拿到遗产。”

“只不过我没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你将我关在地下室里。”

“我醒过来之后,你发现我失去了记忆,有些记忆也混乱了,就骗我说带我来别墅婚前蜜月。”

“路珩啊路珩,你好狠的心。”

路珩的表情逐渐从震惊演变为淡漠,最后竟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戏谑:

“你果然听到我们说话了。”

我捏着剪刀的手又凑近了些,他的脖子上渗出颗粒状的血滴:

“但是我不明白,你们杀了我就好了,何必大费周章地演这样一出戏呢?”

“哒,哒,哒……”

林霜的高跟鞋越来越近,她一边走一边大声说道:

“因为你装模作样的小白兔模样,竟然让路珩动心了。”

我诧异地转头看她,发现她用手捂着后脑勺,手掌摊开,全是粘稠的鲜血:

“好你个路珩,你居然敢这样对我。你别忘了,我们两个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将手伸进裙子,竟然从大腿的皮带上拆下来一把枪。

她狰狞一笑,抬手用枪指着我。

路珩突然跳了起来,一把从后面抱住我。

我吓了一跳,正准备用剪刀刺他,他却快速抓住我的手腕,在我的耳边说道:

“我拦着她,你快跑!”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只见他用力将我一推,义无反顾地挡在我面前:“跑!!”

他重重地扑向林霜,枪声在他身前响起!

我来不及看他的状况,拼了命地朝外跑去。

别墅外面全是树,能够遮挡视线,也能够转移火力。

想了想,我飞快地冲进树林里,发了疯地往深处跑去,腿上、手上,被杂草割伤也不管不顾。

我身后传来林霜的高跟鞋声。

她朝空中开了两枪:“林露!你逃不掉的!路珩已经被我杀了!下一个就是你了!哈哈哈哈!”

我无视她的声音,拼命向里跑。

突然,我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小的铁环。

铁环下面是一道有些发锈的铁门。

这里竟然有一个密道!!!!

我将密道打开,又刨过来一些泥土和树叶掩盖痕迹,从铁门里钻了进去。

密道很长,我在黑暗中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别墅的下面。

从整个别墅的布局来看,这个密道连接着的正是路珩关我的那个密室房间!

看来,路珩的发小没有告诉他这个密道。

又或者路珩根本就知道,但是他从未提起过。

如果路珩已经死了,那么我就暂时安全了。

我找到一个台阶,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

拼命奔逃消耗了我太多的体力。

直到现在静坐下来,我才感觉到后怕。

我生命中非常珍贵的两个人,我的姐姐,我的男友,竟然策划了我和爸妈的车祸。

现在,我的姐姐竟然还要杀了我。

为什么我的人生会变成这样?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手紧紧捏住,痛得喘不过气来。

然后就在这时,密道上空传来一阵怒吼声。

是林霜:“他妈的!那个贱人跑哪儿去了!?”

原来,这里可以听到密室里传来的声音!

紧接着,我再次被听到的声音惊得说不出话来:

“哼,外面都找不到,那她一定躲进密道了。我就知道,她果然是装的。”

是路珩。

8

“嘎吱”一声,我头顶的天窗被人打开,密室里的灯光照了一束进来。

路珩那张温柔而从容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

然而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他用枪指着我,从天窗跳了下了。

路珩勾着唇角说:“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失忆,否则,你是无法打开密道大门的。”

我颤抖着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碰巧遇见了那个铁门。”

路珩怪笑了一声:

“那道铁门上面有特制的密码锁,不知道开锁顺序根本打不开。”

“如果你失忆了,你不可能记得那个门锁打开的顺序。”

我眼角渗出一丝泪:“也许,我只是身体记忆呢?”

路珩哈哈大笑:“不不不,这栋别墅是我发小的,他只告诉了我一个人这个铁门如何打开。”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怎么打开,只有一次,有可能被你看见了。”

“那就是我把你的尸体从密道带出去,埋在树林里的时候。”

“我亲眼看到你的尸体被埋在坑里。”

我颤抖着,怔怔地看着路珩的眼睛:“你是说,你杀了我?”

路珩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没错,我杀了你。因为你清醒之后始终不愿意嫁给我。”

“林露,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如果你愿意嫁给我,我根本不需要忍受林霜这个婊子。”

林霜从天窗探出脑袋,愤怒地说:“你他妈说什么?”

路珩用枪指了指她:“你给老子闭嘴!”

林霜赶紧将脑袋收了回去。

路珩转过头,又换上一副伪善的表情:

“但是你猜怎么着?一年后,医院竟然通知我,林露没有死。”

“我赶到医院,发现你昏迷了,就跟那次车祸一样。”

“我回头去找你的尸体,什么也没有找到。我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没有死!”

“其实,车祸根本就不是 3 年前,而是 5 年前。”

“我本来想直接把你弄死的。”

“但是这个时候居然有人给我写威胁信,说知道行车记录仪备份的事。”

“我调查了一番,最终确定那个有备份的人,就是你!”

“我必须从你身上套出行车记录仪的下落,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你醒过来竟然失忆了!”

“我骗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居然也信了!”

“现在想来,你根本就是装的。你想套我的话,想套出我策划车祸,以及囚禁你,杀害你的证据。”

“你根本就没有行车记录仪备份。对吗?”

我看着他自以为是的笑脸,忍不住拍了拍手:

“真不错啊,挺聪明的。我确实没有行车记录仪,不过没关系,你现在已经招了。”

“路珩,你等着坐牢吧。”

路珩拿着枪,靠近了我些,用枪抵住我的脑袋:“我再杀你一次就是了。”

“死无对证,没有人会知道的。”

我从内衣里拿出一只小小的对讲机,对着话筒大声说道:

“邢队长,你听见了吗?”

“听得清清楚楚,葛小姐。”

路珩瞳孔猛烈收缩了几下,愣愣地看着我:“他叫你什么?”

9

我根本就不是林露。

真正的林露在 3 年前,就已经被路珩杀死了。

我叫葛月,我是路珩的发小,也是林露最好的闺蜜。

出于信任,我在国外读书期间,将别墅借给路珩,没想到他竟然用我的别墅囚禁我的朋友。

其实,这个密道我告诉过路珩,也告诉过林露。

但是有一个地方,我从来没有跟路珩说过。

在密道的角落, 有一个小小的隔间, 那里是我和林露约定的时光胶囊。

我们曾经在那里写下过愿望, 约定等我们到 60 岁的时候,就一起把胶囊打开。

我万万没想到, 那个地方, 竟成了林露书写遗言的地方。

她在里面藏了一本日记, 控诉了路珩对她的暴行, 以及林霜和路珩策划车祸,谋杀林家全家的事实。

我根本不敢相信, 我的发小竟然是这样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直到我在小树林里发现了林露的尸体。

我报了警,警察却说, 在环境和天气的影响下, 林露的尸体腐烂程度很高,没有办法提取有效证据。

并且林露的日记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并不足以给林霜和路珩两人定罪。

于是,我将林露的尸体带走下葬, 并且将自己整容成林露的样子。

伪装了林露从树林里逃跑,不慎跌下悬崖,醒来后又昏迷失忆的情况。

与此同时, 我伪造了一份根本不存在的行车记录仪, 给路珩和林霜写恐吓信。

他们自己心里有鬼,整日惶恐不安。

为了找到所谓的证据进行销毁,只能周旋在我身侧。

他们想要测试我是不是真的失忆, 更想知道行车记录仪的下落,才会装神弄鬼。

现如今, 他们的恐慌终于露出了马脚, 也让我拿到了他们犯罪的证词。

密室传来一阵脚步声。

早就埋伏在附近的警察蜂拥而至, 将林霜控制起来。

路珩一把揪住我,用枪抵住我的脑袋: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刑队长从天窗跳下来,抬起双手:“路珩, 你不要再犯错了。你逃不了的。”

路珩大喝一声:“少他妈废话!我逃不出去,这婊子也别想活!”

我冷静地开口道:

“路珩, 你不想知道林露在临死前是怎么写你的吗?”

“你们毕竟在一起了一段时间,你对她难道一点爱也没有吗?”

“我和你一起长大, 为什么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路珩的枪口紧紧抵住我的额头:

“你别废话!你根本不懂!”

“明明我们的出身都差不多!但是因为我那个混蛋老爹!败光了所有家产!”

“不就是贪了点钱吗?谁不贪?谁不贪?靠!”

“从此以后, 我和你们的生长环境完全就不一样了。”

“凭什么?凭什么?”

“我这么优秀, 我有今天,都是靠我自己!!你们所拥有的东西, 你们根本不配!!”

“我今天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说完, 他抬起手臂,准备扣动扳机。

只听见“咚”得一声,有人从路珩的身后给了他一枪托。

路珩倒在地上, 嘴里呢喃了些什么,逐渐陷入昏迷。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长相清秀可爱的女警。

眉眼之间, 竟然有点像林露。

女警把手铐铐在路珩的手上, 抬头问我:

“葛女士,林露最后,是怎么说他的啊?”

我笑了笑:“她说啊, 路珩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听到我的话,女警灿烂一笑,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