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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节 直播算命:我爸不是人

第 29 节 直播算命:我爸不是人

被亲妈送上道观十五年,下山后。

后妈跟继妹占了我家,说我这么多年就学了些神棍本事,丢家里人脸。

“我爸不是人。”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爸,怎么能这么说他,滚出沈家。”

我看着她们:“印堂发黑,不出七日,你们会跪着求我回去。”

她们一脸高傲,嗤之以鼻,将我的行李扔出家门。

两日后,我开播,正好连线她们俩。

她们跪在地上,磕了一百个响头,求我救救她们。

二人神色惊恐:“你爸真不是人!”

1

我被赶出家门,穷得没钱,只能靠直播赚钱。

开了个直播,算命卜卦三千一次。

本来就冷门分类,我还是新人,寥寥几人进来,直到连线到白秋秋,旁边站着她的母亲白霞。

直播间立刻涌进来了不少人。

白霞:“招摇撞骗都到互联网上来了,沈家的脸都被你这种人丢光了。”

白秋秋:“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别再做这种有损阴德的事,现在二十一世纪了,要相信科学,我们也不会计较你前两天对我们跟你爸的不敬。”

本来不想搭理这俩虚情假意的货,想断她们的麦。

但我看到了直播间人数在疯狂上涨,都是为了白秋秋来。

满屏都是【表白秋秋女神。】

白秋秋是一个网红,粉丝有千万,人气很高,同时还是我的继妹。

她跟她妈在两年前嫁给沈家,而我在道馆待了十五年,今年十八岁,才能下山。

前两天,刚进家门,就感觉到家里有问题,有浓烈的阴气,有人在养鬼。

本来她们对我客气些,我会救,她们怕被我抢了家产,第一件事就是将我赶出家门。

更是出口嘲弄我穿得像村姑,让我快滚。

正撞上我爸回来,他身上的阴气很重,看也没看我一眼就进了沈家别墅。

“我爸不是人。”

他身上浓烈的黑气,甚至闻不到人气,他已经不能称为人了,怕是这别墅里的恶鬼就是他养的。

等到中元节那日,鬼门一开,阴气最盛的时候。

会要两个生魂饲鬼,能够得到最强的邪灵,帮他办事。

因自小被送上山,我对父母的印象都很淡,可父亲隐约在我幼时应当是个好人。

是什么变故,让他开始饲鬼。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爸,怎么能这么说他,滚出沈家。”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个额前黑气缠绕,一副将死之相。

当即就说印堂发黑,不出七日,你们会跪着求我回去。

她们嗤之以鼻,还将我的行李箱给扔了出来,说要是会叫我回去,当场给我嗑一百个响头。

被赶走后,我身上的钱就够我租个单间,饭钱都没有,只能开直播算命卜卦赚钱。

我看了看她们两个的面色,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头上的黑气更浓烈了,看来你们的死期将至,还是早点时间去处理好身后事。”

白霞气得脸更黑了,还假模假样地抹眼泪。

“想想也不能怪你,你妈从小没教好你,让我来,小小年纪就诅咒他人是不好,你实在没钱,我们给你转,别招摇撞骗。”

多年道馆生活,我倒没这么容易动怒,就只是嘲讽地笑了笑。

“一个后母,我刚回去就将我赶出来,好意思在这里摆长辈架子,看来你俩也不是要问卦,我先连线其他有需要的人。”

我闭了他们的麦,开始重新连线。

没踢她们,自然是为了人气。

反正平台是可以同时连线两个人。

2

这下,总算是有其他人愿意连线了。

上来的是个男人,满脸都是不信。

“妹妹看你比我还小,还敢对我女神不敬,看我不拆穿你。”

“要算给钱,不算别废话这么多。”

他当场给我刷了三个城堡。

在鱿可直播平台,城堡一个一千,但打赏是跟平台平分,我就只剩一千五。

“我没说刷礼物,得转账。”他刚想开口反驳,我说:“第一单,就不跟你追究,说说你想算什么。”

“既然你这么厉害,应该知道我碰到什么。”

我盯着他的脸沉默,眼白发黄,眼底发黑,手在微颤,典型纵欲过度,还伴随着眉心泛红,红色已经浓烈地快转黑色,应该是阴气,已是不浅。

见我许久不出声,虽白霞关了她的声音,还不甘心,开始在弹幕上带节奏。

白霞:【念伶,还是早点坦白了,你哪里会什么算命问卦,还是回来多读两年书,骗人可不是什么好事,要是害了人家,就真的是大罪过。】

【看来是说不出来,亏我还有点期待。】

【她没想到这个哥连话都不肯说,什么算命,跟心理学一样,通过表情跟问话细节,然后给个大致的事件,稍微有点靠近,当事人就会不自觉的套进去。】

【果然是个女骗子,还敢对女神不敬,被打脸了,等我举报她,让她被封直播间。】

“是不是连日来夜里都睡得沉,怎么叫都不醒,又总是做香艳的梦,梦里是你的女神,已经连着一个月,感觉身体被掏空,本来你挺乐意做,但最近发现身子越来越虚,连搬一袋十斤米上个四楼都气喘吁吁。”

男人本来听到前面脸都红到脖子,后来一阵煞白,诧异抬眸望向了我,声音颤抖。

“你怎么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碰上色鬼了,再晚上十天碰上我,你应该会被吸干精气,死翘翘咯。”

我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晃着,吃了个葡萄。

“色……色鬼,可我是男人啊。”

“谁说色鬼就只找女人了,你这样的好色之徒,他们利用梦境,方便他们汲取阳气,好好想想在哪里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演的还挺像,哪找来的演员,这眼袋这么重,面色发白的,还真是纵欲过度,少开飞机。】

【这不是去育儿园,我要下车。】

【主播长得不错,不如转去做别的主播,给大哥们唱唱歌,跳跳舞,说几句好听的,也能赚钱钱。】

【做个春梦而已,还碰上色鬼了,真会瞎编,老子也隔三差五就梦见女神。】

我见他一副没头绪的样子,开口提醒:“一个月前,是不是有人找你了。”

“对对对,我表哥找我去吃了餐饭,从那天之后,我就开始了。”

【看,还不是演的,演员都忘词了,还要提醒。】

【就是,真算出来,还需要问个屁。】

我吐了葡萄皮:“我就是懒,想少说几句,哪知道他这么笨。”

嘿嘿,我故意的,谁让他上来就骂我,让他多惊恐一下。

“我在表哥家吃完饭就睡了,睡表哥房里就开始做梦,醒了之后,看到表哥房里有一幅画,画的是仕女图,可好看了。”

“他对我说这仕女图是高人送他,能够梦中见仙人,可是好东西,我就好说歹说花了三万给他买来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愤恨,咬牙切齿。

“他是故意的,原来根本就是故意找我吃饭,让我入梦还以为是仙人,原来是个色鬼想害我,害命就算了,还骗我钱,肯定是因为我们在同一家公司,最近我升职了,他嫉妒我,怕回乡被家里人说,想这种阴招害我性命。”

【这夺命亲戚,可真吓人,以后看来要少跟一些心眼子小的亲戚来往。】

【呵,楼上的,都是托,你还真信,蠢货。】

他语气都好了不少,讨好着笑问我:“大师,我该怎么做啊。”

“他让你睡了,将你的血滴在画上,让色鬼可以根据你的气息入你的梦,将画烧了,灰埋在柳树下,在树上滴上几滴你的血。”

“念天道毕,三五成,日月俱,出窈窈,入冥冥,气布道,气通神,气行奸邪鬼贼皆消亡,视我者盲,听我者聋,敢有图谋我者反受其殃,我吉而彼凶。”

“就这么简单?”

“滴的血会耗你两年寿命,但你自己算,十天死还是损耗两年,从此后要多去外面吸收大自然的浩然正气,补补阳气。”

“那是什么?”

“多晒太阳。”

“我现在就去,希望晚上能睡个好觉,艳福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装神弄鬼。】

【真算这么准,给我算算明天彩票开什么,我想一夜暴富很久了。】

【讲得还真像那么回事,那我下次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不是也能这么处理。】

“彩票属于偏财,不算,鬼很多种,自然方法不同,下次遇到记得找我,好了,该连线下一位。”

我将男人的连麦挂断,再次连接。

这次连接的是个女生,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十七八岁,染了一头雾霾蓝。

“你这么厉害,出自哪个地方?”

“玄灵门。”

【挖槽,真假,玄灵门,可是现在最厉害的道教,官方认证,有好几次上头都请他们解决事。】

【看她样子就十八岁,要是真是玄灵门出来,难怪这么厉害。】

【但是她算命问卦才三千,基本请动玄灵门最基础弟子都得过万啊。】

挖槽,那我不是亏了,当开张折扣了。

师傅老人家真是,还说我门中人视钱财如粪土。

敢情纯纯坑我。

跟我连线的女生哈哈大笑起来。

“玄灵门,从来不收女生,我是叶欢妤,我爸是玄灵门地字弟子叶长天。”

白霞:【翻车了吧,这女生确实是叶长天的女儿,在季家宴会上见过,而叶长天可是官方认证的玄灵门的人,还是现在道教里的领头人道协会长,人家出动一次,可是要六位数。】

【看她装神弄鬼的样子就不爽,要打脸了。】

【人亲闺女出来打假,还能有错。】

【敢冒充玄灵门的人,这沈念伶死定了。】

【刚才的老哥,可别瞎信了她的方法,别招惹了什么其他不该招惹的东西,什么都不懂就敢给人去邪祟,也不怕遭报应。】

白霞:【还不赶紧磕头认错,说不准道协会绕过你这一次。】

3

我隔着屏幕都能够看到白霞母女俩现在眼神里清晰得幸灾乐祸。

我淡定对叶欢妤说:“等会你会被你爸训。”

叶欢妤显然是不服:“还装,正好我爸今天在家,我就让他过来亲自打假。”

说完,就走出房间找叶长天。

叶长天我听过,就是没见过,也算是玄灵门里资质算是上乘的弟子了。

按排行的话,我应该算是他的小师叔。

当年可是老头跪求收我为徒,说我资质太高。

我当时才三岁被一串糖葫芦就收买了。

叶欢妤拖着叶长天进来:“爸,你看看,这个女生说是你玄灵门。”

穿着黄色唐装,看上去一身正气,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坐了下来。

叶长天语气还算和善,就是不太高兴:“姑娘,你要骗也该说一个别的道派,我们不收女弟子,别以为会几句阵灵咒就是道教中人。”

“师侄要不要看看我手中的东西是什么?”

我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师傅下山前给我的牌子,上面的文字我看不懂,画的是我们道观的样子。

【她是不是脑子不正常,叫叶长天师侄。】

【肯定是疯子,不然能这么淡定。】

白霞:【叶大师,小孩子说话不懂事,你要惩治别祸及家人。】

叶长天抬眼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令牌,突然站起来,鞠了一个躬:“掌门。”

我犹如烫手山芋将令牌扔在桌面上,老头坑我。

说是这玩意只要是道协里看到的都会毕恭毕敬,让我实在走投无路拿着它去道协,没想到偷偷把掌门令给我。

“你是师祖最后一个关门弟子,小师叔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已经下山了,给您送点礼物赔罪了。”

说完,他连着给我刷了二十个梦幻城堡,一个五千块。

这师侄会来事。

【大师不愧是大师,上来就六位数赔罪,我也好想拥有钞能力。】

【我真是小刀拉屁眼,开了眼了,她还真是玄灵门。】

【叶长天刚才在鞠躬,我没眼花,这是真大师啊。】

【打脸打的原来是我的脸,真痛啊!】

【我是刚才那个被色鬼缠身,我按照她说得做,顿时感觉身上一轻,刚才跑了两圈都没手脚发软了。】

【这女的有点东西,竟然能够买的动叶长天都来做托,哪个传媒公司要捧的新主播。】

【大师,连我求一卦。】

“爸,你不是说门规规定不收女弟子,才一直不让我进玄灵门。”

“规矩是师祖定,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是有那个资质,也让师祖破了规矩收你,一天天让你少玩手机电脑,什么样子,马上开学了,离高考也没多久了,还不去写几套真题模拟卷子。”

叶欢妤丧气走了出去,叶长天抬眼看到了白霞的房间。

他眉头紧皱在了一起,指着白霞身后的一幅画,语气沉沉。

“你们让开,我看看你们身后那幅画。”

看完后他直摇头。

白霞母女听了这两句话面色都白了,不停地张嘴,我打开了她的麦克风。

4

白霞有些紧张地问:“画有什么问题?”

“画中藏着恶鬼,画也是噬魂阵,阵已经大成,怕是已经有人祭魂过了,就差最后两个魂魄,只等中元节鬼门大开,生人祭魂,恶灵会比往日强上百倍,而驭鬼之人也将成大魔。”

白霞还是半信半疑:“叶大师,你好歹也是有名望,不能因为沈念伶是你师叔,就坑我,这就是我老公很早以前就拍回来的一幅画,怎么会是什么噬魂阵。”

叶长天也是有头有脸,被她这么质疑,有些不快,看着她的面相就不客气。

“你把画横着看,会形式八卦,中心是所有的花鸟组起来的是个鬼字。”

【我截图了,试了,真的是这样,而且看久了,浑身都不自在。】

【沈之年不是做正当生意,还会捐款,怎么会弄这么吓人的东西,养鬼,人还成魔,真的太魔幻了。】

【不是在搞什么灵异剧本,等会要除鬼,跟游戏主播一样搞剧本,让人天天来看。】

“天中塌陷,印堂横纹,唇色泛紫,煞气已经遍布周身,横死之相,不只是你,你的女儿也一个样子,不出三日,血光之灾,结合你身后的噬魂阵,怕是就是你们两个要拿来生祭。”

听到生祭,白霞跟白秋秋的面色一白,嘴里嘟囔着怎么可能,怎么会。

见她们还不死心,我才开口。

“有没有见过他在画前摆过贡品,或者是说过什么画。”

白霞:“没有。”

“好好想想,贡品是有周期,大概一周一次。”

白秋秋想了一会,面色更差了。

“有的,妈,我看到过,这画平日里被放在大厅,但是有一次,我们不是出门逛街,我忘了带手机,回去拿的时候。”

“我看到爸将画挂到房间,面前摆着一碗红色液体,他说是他的中药,我没多想,现在想想,我闻到的那个味道不像是中药,更像是血,有股子腥味,他还问我怎么回来,我拿上手机,从手机反光里看到他看着我的眼神特别吓人,还叮嘱我下次进房记得敲门。”

白霞也想到了她通常都是喝完牛奶一觉睡到天亮,有一次,生病了,闻着奶味想吐,就没喝,烧得迷迷糊糊听到沈之年在说什么时候快到了,马上就能放你出来之类的话。

她太累了,没一会就又睡了,以为他在说梦话。

她以前没嫁给他之前,睡觉可没那么死,牛奶里是不是加了安眠药。

二人神色惊恐,异口同声:“你爸真不是人。”

【刚才的色鬼听着像假的,现在叶长天口里说出来,好恐怖,现在都晚上了,我有点不敢睡。】

【这画我知道啊,不就是一副出名的山水画,转手了几个卖家,一直在市场上价值很高,越看越觉得是炒作。】

叶长天:“既然知道这画确实转手过几家,就该知道但凡买了这幅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全部都是家破人亡,最轻的都成了植物人,没人能够镇得住,就连楚夜都不行,他就是买下这幅画后消失了,没想到现在又现世了。”

【楚夜是上一任的道协会长,十五年前失踪了。】

【我开始害怕了。】

【能不能跟刚才那幅画一样烧了它,再滴点血,念个咒就好了。】

“这已经是数十年的恶灵,刚才那个办法只能处置一些,刚成鬼不久的能行,要镇这种恶灵,绝无可能,会被立刻反杀。”

白霞跟白秋秋吓得直接哭了起来。

“叶大师,刚才是我口无遮拦,求求你救救我们母女,求求了。”

“你们不是修道,不懂也不怪你们,只是……”

叶长天长叹一口气:“我不是对手,得找我师傅,可是他一直习惯云游,找他最快都得一周,而明天晚上十二点后就是中元节,来不及了。”

然后他看向了我:“没准我师叔会有办法。”

5

她们二人目光转向我的时候,难掩尴尬之色。

还没忘了两日前是怎么赶我出家门。

我坐在摇椅上晃了好几下:“我是有办法。”

“念伶……”

我抬手直接打断:“不用多说,先兑现你们说过的话,要是求我就嗑一百个响头先。”

【这也太狠了,一百个响头,那不得头破血流。】

【这主播太毒了,不能有本事就这么欺负人。】

【保命要紧,一百响头算什么,一千个我也嗑。】

【秋秋女神,别信她,我们出钱给你找别的大师。】

【叶长天都说搞不定,你们能找什么高人,钱至少也得六位数起步,真给不,你连鱿可平台的基本会员标志都没有。】

“不磕的话就算了,我该下线了,你另请高明。”

反正刚才叶长天可把我生活费给了,播不播完全看心情。

白霞跪了下来,白秋秋还有些不情愿,被白霞拉着也跪下来。

“磕吧,记得磕满,我可是会算,还有顺便解释下,你们都做了什么?”

她们只能乖乖将前两日做的事都给说了。

【恶毒后妈,没想到白秋秋平时在平台直播表现得像是个善良的连动物都舍不得伤害的人,这么狠心。】

【主播小姐姐简直是仙女,就这样还要救她们。】

【一百个都少了。】

【我粉明星塌房就算了,怎么连网红也塌房,呜呜呜……】

就在一百个响头结束的时候,有人推开房门进来了,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西装,鼻梁上有金边镜,四十岁上下,脸部有细纹,整个人看上去斯文儒雅。

是沈之年回来了。

他看着白霞母女俩:“你们跪在地上做什么?”

【挖槽,被抓包了。】

【会不会当场狂性大发,杀人灭口。】

【看着这么儒雅,真的会养鬼吗?不应该看着贼眉鼠眼,一身猥琐气息。】

【我就长得猥琐,但我是个好人啊!!!】

【他完美的体现了一个词叫斯文败类啊!】

白霞定在原地都要哭了。

“她们在跟我打视频求我回去,看头都磕破了。”

我出声的时候,已经将叶长天的麦给挂断了,现在应该就我们直接在视频。

而弹屏都刷上去了,像是在打视频电话。

白霞还不算太蠢,立刻接话:“是啊,之年,好歹是你的亲生女儿,住外面不太好,还是接回来好,她要我们给她磕头,磕满一百个就回来,快了,还差三个。”

白霞立刻把三个补完:“你就别再闹脾气了,快回家。”

沈之年第一次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都长这么大了,别任性了,白霞这么好的后妈可不多,都求着你回来。”

“既然她们都求我了,明早就回。”

沈之年收回了目光,往楼上走了。

等不见了,白霞的身子都软在地上:“你不能今晚就回来,我们好害怕。”

“不行,放心,你们今天至少是安全,待了两年都是安全,证明只有在中元节那天是效果最好,不过记得要伪装得好一点,识破了可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主意,还有你的卦金还没结,请扫二维码。”

收款成功后,我就切断了连线。

谁让她们第一天敢赶我出家门,不得多教训,吓她们一晚上。

直播间在我下播前,又刷了一大波的礼物,还在疯狂要求,明天一定要直播全程给他们看。

我看了看后台收到了礼物,竟然都十万了。

这必须播啊。

6

中午,沈家司机接我回了别墅,在路上我就开了直播,开静音。

一开播,就涌进来了两千人。

沈之年也在家,白霞一见到我,就冲过来抱住了我,就像是多年没见的亲生女儿,反倒是沈之年坐在凳子上,冷淡至极。

白霞趴在我的耳边,对我说:“他今天没去工作,也不让我们出门接你,说是一家人难得团聚,好像是要将我们都困在这个别墅里。”

“镇定点就行。”

我松开了她,坐到了沈之年对面:“爸,妈怎么过世?”

“两年前,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送医院,头部出血过多,抢救不过来。”

“妈怎么想到要送我去道观?”

“遇上个大师说你上道观,将来会有大成,还可保平安,要十八岁才能下山,不然有性命之忧。”

这点倒是听师傅说得一样,但是我妈当年师傅见一面的时候是说,是富贵长命之相,不应该才四十一岁就过世。

当年的沈家到底是有什么变故。

“休息会,晚上有家宴,我得去开视频会议。”

他走后,我看着白霞:“将我的行李提到我的房里。”

白霞立刻殷勤地帮我拿上去。

“这个家里没佣人。”

“沈之年不喜欢有外人在,所以都是钟点工,做完饭打扫完卫生就走。”

“你跟他怎么认识?”

“我之前也是在这里做钟点工,没想到你妈走了之后,没多久,他提出对我有意思,我就答应了。”

“你跟你女儿的生日是不是同一天?”

“是,他听到我们生日那天,还特意给我们买了生日蛋糕,准备了礼物。”

“难怪,母女同生,用你们的魂去祭灵,会效果翻倍,但是他养鬼的目的是什么,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幅画,难道是恶灵蛊惑能复活我妈。”

“不可能,这幅画在你妈生前就有,我在这里做钟点工有四年了,四年前就有这幅画,在我之前的钟点工就有交代这幅画很重要,别乱碰,连擦都别擦,不然会被赶走。”

【这么名贵又有传奇色彩的画,拍卖网上一定会有交易记录。】

【查了,最后的交易记录就是在十五年前楚夜,之后人画一起消失。】

“有没有什么其他地方不能去的?”

“书房,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幅画最少需要两年有一人祭祀,我感受到了这屋子里还有怨念,多数的可能那些尸体被藏在了这栋房子里。而那些死去消失的人,尸骨可能就在书房。”

白霞吓得连我的行李箱都拿不住,拉着我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你现在就带我们出去,这里太吓人了。”

“还不是时候,你回房间待着,别瞎搞,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我等会找机会去书房看看。”

7

晚饭后,我端了个甜汤进了书房,沈之年正在开视频会议。

“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不是很高兴。

“这不是十五年没见,联络下感情,我亲自煮的甜汤你不得尝一口。”

他面色稍愉,挂掉了视频会议,喝了两口甜汤,然后就说有点困了,趴着睡了。

汤里面我加了符咒,会让他陷入昏迷一段时间,大概是二十分钟。

我得趁着这个时间,找找屋子里的残骸。

敲击着墙面,试图找到暗格,一圈都没有。

我打开柜子一个一个看,都没有,就差最后一个柜子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个声音:“沈念伶,你在找什么呢?”

“记得三岁的时候画了画,看看有没有在书房。”

我看到玻璃镜面上反射出来他的脸,第一次笑,是那种古怪的笑。

【他笑得好瘆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主播不是说汤会昏迷二十分钟,这才十分钟就醒了。】

【快跑吧,感觉主播不是对手,别作死了,救不了人,还赔上自己。】

【这句就是灵异剧本,你们还真信,还找尸骸,怎么可能会有?】

他笑着,覆盖在我的手上,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拉开了柜子:“恭喜你找到了。”

白色的骨节直接掉在了地上,一整个柜子都是,摆放得很整齐。

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骨头,我还是惊了一下。

“这什么骨头?”

“人骨。”

“真嘟假嘟?”

“别装了,你不是已经看出了噬魂阵,既然你要一起来送死,道修的魂,应当会是鬼怪最好的滋补品,我不介意我的鬼奴,更强一些。”

【好吓人,这些骨头,起码五个人起步,已经报警了,主播快告诉我别墅地址。】

【他是真不是人,自己亲生女儿都杀。】

【主播快跑啊!】

我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五十。

“既然时间还没到,我们聊十分钟怎么样?”

沈之年将背靠在沙发上:“看在你叫了我几声爸的份上,这十分钟我给你。”

“画在你手上多久了?拿了几个人喂养他。”

“十五年,7 个人,他们全都以为我是大善人。”

“目的是什么?”

“让恶灵变得最强,能够永远地被我驱使,杀光世上我看不顺眼的所有人。”

“不怕道协的人对付你。”

“过了今晚,又有谁能对付我。”

那幅画已经被他放在了书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恶灵从画里飘了出来,一团黑烟,眼睛像两团火焰,嘴巴里有獠牙,驱赶都是虚影。

一下子贴在了沈之年的身上,贴着他的脸,就像是一个讨好主人的听话奴隶。

“这就是我今晚的食物。”

声音带着颗粒感,嘶哑难听。

【我没出现幻觉,真的阿飘。】

【这特效下血本了,好真。】

【保佑我今晚别做噩梦。】

“她得等会,你得先去找那两母女,看着时间快到了。”

“我好饿。”

恶灵瞬间就飘出去了,我赶紧追出去。

被连续饲养这么多年的恶灵,已经不受这幅画的限制了。

画被人改成噬魂阵,原来应该是幅阵鬼图。

白霞二人早就跟我连线,一直看着直播间的情况,现在两个人试图跑出别墅。

白霞:【出不去,全部的口都被封死,他马上就要找到我们了。】

“出来吧,我跟你们相处两年,对你们不好吗?你们宁愿相信沈念伶,她可是恨你们占了这个家。”

“她才是我的女儿,其他她早就告诉我你们在哪里了。”

白霞:【是这样吗?】

“是啊,我肯定帮我爸爸,她们就在……”

【主播竟然是这种人,天呐,你们快换个地方跑。】

我拿出了一把铜钱剑打在他的身上:“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摄不祥登山石裂,佩带印章头戴华盖,足蹑魁罡,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

他身上泛出浓烈的黑烟,惨叫了一声半跪在地上。

恶灵感受到了主人受伤,立刻回来。

我立刻拿出了乾坤镜,对着它:“镜神仙鬼,封入其中。急急如律令!追魂咒:追魂拘魄,锁身鬼体。急令在现,吾为封灵。急急如律令!”

恶灵被我封印在了镜中。

我看着他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头发白了大半,人也老了,五十岁的样子,脸上布满了黑斑点。

“可是谁叫你不是我爸呢,是吧,楚夜。”

8

“你是怎么识破我?”

“首先是画,只有十五年前,被你拍卖了,我一直看不出你的真实面相,还有就是你刚才拉我的手开门,手被割破,血滴在了骨头上,融进去了。”

“我才想通,为什么一个父亲会对十五年没见的女儿如此冷淡,明明他小时候很喜欢,就算入了魔,也不应该是这样,那他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

“亲口说出你都犯了什么罪孽。”

“我有什么错,当年我救了多少人,我算到自己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身患绝症的下场,活不过三十二岁,凭什么天这么不公平。”

“卦不算己,是你坏了规矩,还有你真的一次都没有做错过,你收钱,帮人借寿,折损了多少无辜人的性命,又帮多少富豪换胎,让女婴灵无处转生,还给死去的人配阴婚,身为道协,不干人事,你短命不过是报应。”

“那些人像蝼蚁一样活着,那么痛苦,是他们贪婪,捡去了钱,那钱就是要用寿命抵掉,女婴生下来被嫌弃,那不如不要出生,我只是给那些穷人多一个赚钱的机会,阴婚都是他们愿意的。”

【他好不要脸,都是别人的错,干的好事就说天道不公,恶事是一件不提。】

【原来那些说写了字的钱不要乱捡是真的,会借命。】

【暴击,穷人的命就不是命。】

“我短命,是你父母短命才对,我比他们活得长久。”

我愤恨地望着他:“你偷了他们的命格。”

“当时我拿我所有的钱拍下了死亡之源这幅画,为的就是做最后一件好事,让这幅画别再害其他人,我夜夜听到声音告诉我,去改命格,会有钱,我将阵鬼阵改成了噬魂阵,让它心甘情愿供我驱使,休想蛊惑我成为它的奴隶。”

“他们当时见你昏倒在街头,将你带回了家, 给你吃喝,你见他们命格特殊, 就起了歹念, 害他们性命。”

“我只恨当时一年之仁,放了你,说你有大劫, 得不放在他们身边十八年, 期间连面都没见,你妈竟然给你送道观去了,本来她也不用死。”

“因果报应。”

他露出本相的那一刻,很多事, 我也都已经算出来了。

当时他凭借着自己的道术, 让我爸妈深信不疑将我送走,留在他们身边, 拿了我爸的头发跟生辰八字,换了他们的命格,将我爸囚于地下室内,整整一年。

有一次我爸差点逃出了地下室,被发现后, 就被他喂了恶鬼。

饲了生魂的恶鬼,再也不吃只是人血的祭祀品。

最少每两年就要吞噬一个生魂。

楚夜就特意招揽了一些没有亲人的失业人士,还被媒体宣扬是好人。

他们最后的下场都是在他家做事的时候无故暴毙而亡。

反正医院也查不出来, 都是心脏骤停, 只当是心脏病发。

他安葬他们,又被夸赞。

他还用这种方法杀死了一个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至于我妈, 最近发现了他有些不对劲,正打算上我所在的道观问问, 被他察觉, 被他推下了楼,对外宣称是她病得太重,自己出来滚下楼梯摔死。

楚夜瞪着我,悔意滔天:“我就不该放了你,让你有机会对付我,想我学了一身道术,竟然败在一个十八岁的小孩手上, 不甘心。”

“你该尝尝其他人的滋味。”

我将恶灵重新从乾坤镜里放了出来。

多次挑战鱿可直播底线,我的被封了直播间。

恶灵飘着,两眼放光,对他说:“我好饿。”

他被力量抵在墙上, 因为恶灵是用他的鲜血饲养过, 先是咬在他的脖子上,喝够了他的血, 一点点抽空了他的灵魂。

9

次日,警方通报。

沈家别墅,沈董事长在家中别墅暴毙身亡, 其女沈念伶继承全部遗产。

继母继女放弃继承权, 回了乡下。

“算命卜卦,三千一卦。”

“帮我算算,我的女友现在在哪里?我已经三个月没联系上她了。”

“她不就藏在你的房子里, 被你用锤子敲碎了,做成了骨伞,切记别屋内撑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