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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节 咒芝

第 34 节 咒芝

死去的姐姐头顶上种出了一朵肉灵芝。

爸爸捧着那朵肉灵芝爱不释手,贪婪地吸食着上面的孢子。

他满脸餍足,可是我却看到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涌出许多人脸。

我知道,是姐姐要回来了。

1

我下午离家的时候,姐姐还好好的。

她摸摸我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

“小五,上山的时候千万注意,一定戴好面罩,别图省事,最近山上蚊虫多,都是有毒的。”

我扯扯面罩,点点头。

夏日里的山林很是闷热,等我回到家之后,这才发现院子里没有了姐姐砍柴的身影。

我将背篓放下,小六跑过来跟我哭诉。

“爸爸下午生了好大的气,姐姐被拽进屋子里,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我望向爸爸的屋子,已经是晚上了,他的屋子意外地还没有燃起烛火。

我壮壮胆子,来到爸爸门前,还没等我抬手敲门,爸爸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像是极其恼怒一般,抬手就摔了我一巴掌。

“杵在老子门口做甚?要死喔!”

不过瞬间我的脸就高高地鼓起,我捂着脸借着月光依稀地看到了姐姐。

她闭着眼睛,坐在瓮里,只露出了头,像是睡着了一般,又像是......死去了一般。

见我还杵在原地,爸爸伸手又想打我,小六赶紧伸手去拉我,我被拉得向后一个踉跄。

等爸爸背着手走了,小六才低声地开口道:“你惹他干啥啊!”

我望着紧闭的房门望而生畏,身上的青紫像我昭示着违逆爸爸的下场。

直到晚饭时候,姐姐也没有出现。

我跟小六蹲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碗稀到能看清碗底的稀饭。

爸爸跷着腿就着烧鸡喝酒。

就在此时,村头的刘寡妇来了,她先是掀开了门帘,而后便用红艳艳的指甲戳了戳我的脸颊。

“小五长得水灵的诶,以后倒是能卖个好价钱!”

爸爸“嘿嘿”一笑,朝她伸出了手,刘寡妇刚想上前,却忽然一个踉跄。

她摔了个大马趴,恼羞成怒地回头甩了小六一个耳光。

小六的饭碗摔在地上,脸颊高高地鼓起。

她的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小六,起身将身上的尘土擦拭干净。

可是她却没有发现她的脚腕处有一个红色的手印。

那手印大小不像是小六的,倒像是姐姐的。

2

刘寡妇常来家里,但是一般不会在这里过夜。

半夜的时候,刘寡妇起身走了。

今天走的时候不像往常一般开心,反而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嘴里骂骂咧咧的。

爸爸耷拉着脸披着衣服走了出来,将我白天上山抓的蝎子、蜈蚣全部倒在了石舀里。

随后他一把扯过我的手腕,直接将我手腕上还未愈合的伤口撕裂开,黏稠的血液顺着伤口滴落下去。

我疼得直打哆嗦,可是爸爸充耳不闻,表情隐隐地还有些兴奋。

那些蝎子、蜈蚣像是吃了什么亢奋的东西一般,在石舀里躁动不已。

随后爸爸将石杵直接捶到了蝎子上,只听得“扑哧”一声声的脆响而来,石舀里的蝎子蜈蚣纷纷变成肉末。

奇怪的腥臭味伴随着臭气袭来,随后爸爸直接甩开我的手,将那些令人作呕的碎渣捧起。

他脸上是奇异的满足,他将关着姐姐的门一脚踹开,随后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我失血过多,眼前一阵阵眩晕,好不容易才撑着身体回到了房间。

听着耳边小六的声音,我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撑着身体下床,院子黑乎乎的,就连村子里的狗叫声都消失无影了。

“小六?”我低声地呼喊着,“小六?”

就在此时,爸爸的房间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声响,我踮起脚尖,悄悄地靠近窗边。

明亮的月光下,姐姐被挂在房梁下,一向明亮的眼神黯然无光,黑色的瞳孔扩散着,竟然看不见一点眼白。

她的胸前被拉出一道口子,肚子里被塞进黑乎乎的泥土,挤在已经发黄的内脏之间。

我吓得差点昏倒在地,就在此时,挂在横梁上的姐姐忽然动了。

她死气沉沉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着我,嘴角牵起一个诡异至极的微笑。

嘴里黑乎乎的,像是失去了舌头。

“下一个,就是你!”

3

“啊!”

我尖叫着醒过来,浑身早就已经沁湿了汗水。

小六正躺在我身边,呼吸均匀地睡着。

我安慰自己,那只是个梦,可是却在抬手擦汗的时候发现手指缝里竟然有黑色的泥。

我忽然想起爸爸填在姐姐身体里的黑色泥土。

鸡鸣声已经响起,我望向窗外,恍然回神,这才发现,天竟然已经微微亮了。

爸爸每天早上都要用山上的山泉水泡茶,不过这活重,之前都是姐姐干的。

我望向一边空荡荡的床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虽然那时候的我还小,但是我依稀地记得之前的大姐姐跟二姐姐就是像姐姐这般,忽然消失了的。

我起身穿上衣服,踏着昏暗的晨光出了门。

村子不是很大,有能力的年轻人都出去闯荡去了,只剩下一些岁数大的老人,几年都见不到孩子一回。

美其名曰养老,实际就是等死。

经过村口赵奶奶家时,她正穿着艳红的寿衣坐在门口。

见我过来,她露出没剩几颗的牙齿朝着我笑。

“女娃儿,带着你妹妹打水去呦!”

赵奶奶的眼睛已经浑浊,远远地望去就是灰白色,早就看不到黑色瞳孔了。

我望着赵奶奶,无奈道:“奶奶,你看错了,就我自己。”

可是赵奶奶却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些许的责怪。

“你这女娃娃,仗着我眼睛不好使就欺负我老婆子!”她伸出手指点点我,“你姐姐这不就跟在你身后吗!”

我心下一慌,赶紧回头看去,可是荒凉的大道上只有我一个人。

“你这女娃娃呦,怎么不穿好衣服,光着身子算什么!”赵奶奶低声地嘟囔着,在身后翻找了许久后朝我扔出一个东西。

我慌乱地接过,到手才发现竟是一件黑黄色的寿衣。

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黑色与黄色交缠在一起,压得我喘不上气。

我慌乱地将手里的衣服向地下一丢,等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面前哪里还有什么赵奶奶。

只有一把老旧的摇椅随着清晨的微风摇曳。

4

我慌乱地带着水桶向泉眼跑去,其间连鞋子都跑丢了几次。

等我到了泉眼处时,才发现天已经凉了。

我将木桶放在泉眼下方,可是不知怎么的,今天泉眼流出的水却格外浑浊。

就像是有人在泉眼上面捣乱一般。

我忽然想起了赵奶奶说起的姐姐。

即使我万般不愿承认,可还是开了口。

“是姐姐吗?”说到这里,我的喉头一哽,“姐姐,我要是回去晚了爸爸会打死我的,你帮帮我好吗?”

就在我说完这句话的同时,水流瞬间变得清澈起来。

我擦擦眼泪,提着木桶就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我特意避开了赵奶奶门前的那条路。

街上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了起床的人,只是不知道怎么,今天大家的脚步匆匆,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真的假的?刘寡妇死了?”

赵大爷披着外套从我身边匆匆地掠过,闻言我赶紧慢下了脚步,仔细地听着。

“对呦,今早上在村子戏台上发现的,听说死了半宿了!”

我也想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又想到爸爸的皮带,犹豫再三后我还是回了家。

紧赶慢赶,我还是迟到了。

爸爸早就起床了,小六跪在他的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见我回来,爸爸将腰上的皮带扯下缠绕在手上,作势就要打我。

我吓得也顾不上水桶,赶紧抱头,短短的几秒我想了无数的借口,眼看爸爸的皮带就要落下,我赶紧开口道:“刘寡妇死了!”

5

爸爸的动作忽然停滞,随后他一把扯起我的领子,恶狠狠道:“你说什么?”

“刘寡妇死了,说是死在戏台上,我没敢去看。”

说完这话爸爸直接将我扔在了地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出门走了。

小六拉着我紧跟在爸爸的身后,很显然,她也想去看看热闹。

等我们到的时候,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到了。

他们站在戏台底下望着被吊在空中的刘寡妇,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将刘寡妇摘下来。

“昨晚上我从果园回来的时候还看见刘寡妇在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儿呢,”赵大伯说道,“我跟她打招呼,她还朝我摆了摆手呢。”

说到这里大家纷纷又看回台子上。

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刘寡妇的姿势极其诡异,根本不像是自己能够摆出来的动作。

她的脖子无力地低垂着,右手被折到身后,左手伸直大张着五指,双腿被架在戏台前的架子上。

“你们有没有发现,刘寡妇的姿势隔远了看,好像就是在跟我们打招呼呢。”人群中一个妇女惊慌地说道。

赵大伯此刻却慌了手脚:“你这么一说,的确是跟昨晚上差不多的姿势。

“可是如果那时候刘寡妇就死了,那是谁跟我打的招呼呢?”

6

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众人的脸色都有些许的阴沉。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开了口:“这尸体得有人收啊,我不是记得刘寡妇跟王发来有一腿吗,就让他收了吧。”

众人的目光落到爸爸的脸上,爸爸脸色铁青,揣起一边的棍子就要跟那人动手。

那人却不怕,梗着脖子也要往前冲:“你以为我怕你?我打死你正好为民除害,你自己做那些亏心事,夜半想起来你不怕吗?”

那人说完,像是意犹未尽般地,“嘿嘿”地笑了几句。

周围的人纷纷要来拉他,他却甩开了那些人的手。

“你们都怕他,可是我不怕!”

“怕就怕刘寡妇是替死鬼,”他的眼神在爸爸身上巡视了许久,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真正要死的人是你吧!”

说到这里,我才认出了这人是村子里出名的泼皮陈三。

陈三不过四十来岁,正是壮年,爸爸咬牙切齿许久,还是忍了下来。

结果回了家,他就用皮带将我抽了个半死。

随后他将我扔进了关姐姐的屋子里,摔门离开了。

我也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像是许多天过去了,又像是只过去了一会儿。

我撑着身体醒来,借着明亮的月光,我终于看清了姐姐的面容。

她被装在一口大瓮里,光滑的皮肤变得粗粝,胸前长出了很多像是树根一般的触须。

我小心地用手指戳了戳姐姐的肩膀,可是再也不是以往柔软的触感,相反地,像树木一般坚硬。

我站起身来,这才发现姐姐的头顶竟然有一个窟窿,而在窟窿的中间,竟然是满满的黑色泥土。

7

我小声地喊着姐姐,希望她能像以往一样,笑着摸摸我的头,可任由我喊叫了许久,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个时候,爸爸进来了。

他的手里还提着几只老鼠,随后他当着我的面,捏住姐姐的脸颊,将那几只老鼠塞进了姐姐的嘴里去。

而在这几秒钟内,我看清了姐姐黑暗的口腔内部。

空荡荡的,没有舌头。

像是读懂了我的看法一般,他拍拍手上的泥土在我身边蹲下身来。

“昨天中午的拌菜很好吃,软软弹弹的,很有嚼劲。”

随后他笑了,我依稀地能看到塞在他牙缝中的食物残渣。

我的喉咙涌上阵阵的恶心,随后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怎么?嫌弃我恶心?”

爸爸盯了我许久,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

他将橱柜里没吃完的拌菜拿到我的面前,一只手捏住我的下颌,另一只手将那些菜塞进我的喉咙深处。

“不要!不要!”我拼命地挣扎着,大声地呼喊着,“姐姐!姐姐!不要!”

“叫什么姐姐,你是瞎了吗?”爸爸扯住我的头发,将我拖到姐姐的面前,我跟姐姐毫无生气的脸贴近,他冰冷刺骨的肌肤扎得我疼痛不已。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我涕泪横流,不住地干呕。

就在此刻,院子的大门被敲响了。

那声音很闷,却又很迟缓。

跟刘寡妇的敲门习惯一模一样。

8

爸爸的脸色一黑,指着门边趴着的小六道:“你去看看!”

小六自然是不敢,可是又迫于爸爸的威胁,只能哆嗦着向门外走去。

还没等到小六走到门口,院子的木门便被一阵强风吹开。

小六胆子小,这一下直接就昏了过去,随后门口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进来。

“发来,你怎么不给我开门呢?”

爸爸一向作恶多了,见着这么诡异的一幕根本不怵,他将我摔在一边,拿起柜子上的杀猪刀就出了门。

“发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我了吗?”

女人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嘴唇却艳红,她的头发如墨般乌黑,可是我却记得,刘寡妇的头发却是黄色的。

爸爸哪里管得了这些细节,他二话不说,抡起杀猪刀就砍了上去。

我看到女人浓稠的血液喷溅到爸爸的脸上,而爸爸却像是习以为常一般。

“不过就是头两脚猪而已,”爸爸舔了舔嘴角的血液,厉声道,“还想来吓我?”

可是就在此刻,被劈成两半的女人竟然又站了起来。

爸爸这个时候才见着慌张了,他又举起了刀子,这一次,是将女人横向斩断。

随后他癫狂地,将面前已经四分五裂的女人砍成了碎泥。

等他冷静下来后,地上已经满是鲜血了。

这个时候他才清醒:“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9

刘寡妇的尸体就在院子里,身体部分早就成了一摊碎泥了。

爸爸使劲儿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他将地上黏糊糊的碎肉、残肢捡了起来,一片一片地丢在了门口的池塘里。

不过片刻,碎肉就消失殆尽。

就在这期间,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回头看去,却发现身后除了紧闭双眼的姐姐外空无一人。

池塘里养了许多肥壮的鲶鱼,爸爸好吃,可是却一次都没有动过门口的鲶鱼。

反倒是经常会给村子里那些孤寡的老人送去。

等处理好这一切后,爸爸将刘寡妇的脑袋提进了屋子里。

我慌张地向外面爬去,爸爸现在显然没有心情管我,大门一关就隔绝了我的视线。

天一亮,爸爸就喜笑颜开地叫我跟小六去请村子里的人来吃饭。

我不知道爸爸打的是什么算盘,可是却也知道,一向小气的爸爸必然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村子里的老人一个一个地来到了家里,他们其中的不少人都穿着崭新的寿衣。

“哎,人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了,自己穿好了不用别人费劲。”

他们你一嘴我一嘴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可是我的心却不在此。

“女娃娃,你找哪个?”一个不算熟悉的婆婆扯住我的衣袖问道。

“村南头赵奶奶好久没见到她了,今天也没来。”

“你说玉琴啊,”婆婆“咯咯”一笑,随后说道,“死了,早就死了。”

“半个月前吧,死在了门口的尿桶里,我们发现的时候啊,身体都化成水了。”

10

爸爸将一口大锅架在了院子中间,白色的汤底包裹着软烂的鱼肉,香喷喷地直往人鼻子里钻。

围着的老人们更是躁动起来,他们岁数大,自然是很少做这些费劲的吃食,于是便迫切地拿着碗,想要上前讨一碗热乎乎的鱼汤。

爸爸脸上的笑容没有断过,他难得细心地安抚着躁动的众人,道:“慢慢来慢慢来,大家都有。”

等到众人捧着汤一饮而尽,我又开始忍不住地犯恶心。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一片狼藉,爸爸早就回屋里“呼呼”大睡,只剩下我跟小六收拾。

等收拾完一切后,我将小六哄睡,随后我便去了姐姐的屋子。

她还是之前的那个样子,唯一不同的是她的头上竟然生出了一朵小小的菌子。

乳黄色的,小小的,像是一把小雨伞一般。

我伸出手戳了戳那朵小菌子,没想到的是,那朵小菌子竟然直接断掉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直紧闭双眼的姐姐竟然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我被吓得冷汗直流。

随后等我再去看的时候,姐姐又变成了原来紧闭双眼的模样。

我已经想象得到爸爸见到这朵断掉的菌子后该有多么生气了。

我会被打死,然后被丢进池塘里,被肥壮的鲶鱼一口口地吞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我想到,之前跟姐姐一起上山的时候,北面的坡地里就有许多这样类似的菌子。

我立即背上了铲子,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偏远的村子里,入夜已经没有烛光了,我踏着黏腻的泥土上山,随后借着月色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相似的菌子。

可是相似的菌子哪里有那么好找,就在我马上就要崩溃的时候,我在一处低洼的泥土地里找到了一片这样的黄色菌子。

那时候的我哪里还来得及去细想这片菌子的不对,只觉得找到了生的希望。

我小心翼翼地将菌子连土一起铲起,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多采了几朵。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转身就要走,可是谁料到,我的脚腕竟然被人一把抓住。

11

经过这几天的折磨,我已经不再会被轻易地吓到了。

我低头去看,这才发现脚腕处竟然缠绕着一根拇指般细长的白蛇,此刻正悠悠地朝我吐着红信子。

而在腐烂树叶的掩饰下,我看到了一节人的手骨。

我疯了一般地伸手去刨,这才发现在腐烂的树叶底下,竟然还埋葬着无数的白骨。

而有一具尸体的手上缺失了一根小指,她的手腕上还缠绕着一根已经腐败的红绳。

那是我失踪许久的大姐姐。

可是我将手指都挖破,也没有在尸骨中找到二姐姐。

接近破晓的时候,我口袋里装着小蛇下了山。

我将假菌子放在姐姐的头顶,而在我口袋里安安稳稳的小蛇,此刻却从我的口袋里爬出,钻进姐姐的嘴里不知去向。

框子里还有许多不一样的菌子,我冷漠地看向爸爸的屋子,伸手将背篓里的菌子洗净。

等爸爸起床的时候,一锅鲜美的菌汤已经端上了餐桌。

我跟小六捧着碗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爸爸挑挑眉道:“吃吧!”

我装作欢喜的模样,上前拿起勺子就要给小六舀汤,手还没有拿到勺子,就被爸爸一筷子抽到了手上。

“滚!”

不出所料,爸爸果然会出手。

我摸着疼得发烫的手背,搂着小六哭得委屈,果然,爸爸警惕的眼神终于卸下。

他一边舀着汤喝,一边喃喃自语道:“不过是两个窝囊废而已。”

因为菌子是我们这里家家都有的东西,为了防止被爸爸发现,所以煮汤的时候我放的量很少。

爸爸最近越来越嗜睡,我知道,我的反击有了成效。

而随着时间慢慢地过去,姐姐头上的菌子越长越大,长到最后,竟然长成了一朵灵芝。

那天爸爸兴奋的喊叫声差点掀翻屋顶,他甚至都不敢触碰那朵灵芝,只敢趴在灵芝的上方吸食着灵芝上的孢子。

12

“我竟然种出了肉灵芝!”爸爸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亮的惊人,望向我的时候,满是癫狂。

“你知道肉灵芝吗?传说中可以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吃了它可以永驻青春,长命百岁!

“果然,还是得有怨气的女娃娃才能长出这么好的东西!”

他又忍不住的去吸食那朵肉灵芝,吸到兴头,他甚至忍不住伸出舌尖去舔舐。

姐姐此时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她整个人好像扎根在了房间里,远远地看去,就是一个木墩子。

“三妞是个好料,能给我长出肉灵芝,”爸爸说完这话就冲进了里面的厢房,不多时他便将刘寡妇的头提留了出来。

“把她也放在三妞身上,说不定也能长出肉灵芝!”

说完爸爸就开始用铁钻开始钻眼,随后往头颅里注入黑色的泥土。

他的眼里满是疯狂,就像是一头野兽一般。

我悄悄地退出门去,随后趁着夜色将池塘里挖起来的那节腿骨丢在了陈三的门口。

刘寡妇尸体在戏台上不翼而飞这件事,在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

我相信,陈三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果然,天刚亮的时候,陈三就带着腿骨来到了我家。

踹开门的时候,爸爸还在睡觉。

我趴在窗户上,看着陈三吊儿郎当地拿着腿骨进了爸爸的房间。

随后,房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小六缩在我的怀里直打哆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的争吵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不多时,陈三趾高气扬地带着腿骨走了。

13

不知道爸爸跟陈三达成了什么交易,从那之后,陈三频频地出入我家。

在那之后,爸爸每天都要去看姐姐头上那朵肉灵芝有没有长大。

姐姐的肉灵芝长势极好,可是刘寡妇却迟迟地没有动静。

夜深人静时我也曾背着背篓再次上山寻找菌子,可是让人崩溃的是,许久没有下雨,那片菌子早就已经枯萎。

爸爸着急了许久,直到最近,他的目光停留在小六身上越来越多。

我知道,我已经长大可以卖钱了,可是小六却还要再等许多年。

他开始频频地给小六加餐,各种好吃好喝的东西都拿来给小六。

更夸张的是,他竟然亲手下了池塘去给小六挖莲藕做汤吃。

我又想起姐姐被害之前,也曾经被这样格外地“优待”过。

所以当爸爸强逼着小六进食之后,我就会悄悄地带小六去猪圈吐掉。

时间一长,爸爸就觉出不对劲来了,这天晚上,他把门口用来拴狗的链子拴到了小六的脖子上。

可能是害怕我搞鬼,于是也连我一起拴在了门框上。

除了做饭的时候,他从不给我们解开锁链。

“这样就能保证万无一失了。”

爸爸拍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看着被拴起来的我们。

我又急又气,眼看着小六一日赛一日地圆润起来,却束手无策。

我每日都期盼着能够快点下雨,可是老天爷就是跟我过不去一般,连日都是晴天。

这天晚上,陈三又来了。

他提溜着酒壶跟爸爸在屋子里喝酒,我将做好的菜端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俩在谈事。

“已经找好了买家,你可一定别出岔子啊,那位是得罪不起的。”

爸爸醉得脸颊通红,却还是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道:“那东西的效果你又不是没有看到,只不过是吸了一点粉尘而已,就能让你再展雄风,更别说是等它养成后泡酒了,那滋味一定回味无穷啊!”

陈三被爸爸这一番豪言壮语迷昏了头,兴冲冲地拉着爸爸继续喝酒。

我看向缩在一边的小六,她已经快要胖成球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等了。

我将腰上围着的围裙一把摘掉,跑到了关着姐姐的那间屋子里。

此时的姐姐已经完全是一个木墩子了,而那朵肉灵芝比起之前来说更加肥硕了。

“姐姐,求求你保佑小六吧,不能再拖了,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小六就要死了。”

我不住地跪在地上磕头,我也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是不管怎样,我都要试试。

就在我磕下第十六个响头时,有“飒飒”的声音在头顶上传来。

我抬起头,跟姐姐身上的那条白蛇对上了视线。

14

不过半月不见,筷子般粗细的小白蛇竟然已经有了小臂粗细,它从姐姐的嘴里探出身子,去够屋檐下照进来的点点月光。

见状我连忙用棍子将屋顶上那破碎的天棚捅得更烂,好让月光能够更加全面地照在姐姐的身体上面。

奇异的是,那肉灵芝一接触到月光竟然迅速地长大了数倍,竟还在旁边长出好几个小菌子。

随后白蛇缠上我的指尖,“嘶”地一下将我的指尖咬破,随后蛇尾卷着我的手指向那朵肉灵芝按去。

我的指尖传来阵阵钝痛,就像是有人在吸食我的血液一般,我能看到红色的丝线通过肉灵芝传到了姐姐的身上。

而姐姐干枯的身体开始焕发出生机。

过了许久,久到我的胳膊都疼麻了,白蛇终于放开了我的手腕。

我看着它回头又爬进了姐姐的嘴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成了木桩的姐姐睁开了眼睛。

她的双眼泛着白,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空洞。

就在此刻,外面一声惊雷落下,随后一阵瓢泼大雨袭来。

我来不及披上蓑衣,转身背着背篓就上山了。

雨势急山路又泥泞难走,好几次我都踩空了,差点滚落在深坑里。

我也不过是一个九岁的孩子而已,摔了几次就疼得想哭。

可是现在没有人站在我面前保护我了,而在我的身后,还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妹妹。

等我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靠在树下,静静地等待着菌子的长成。

雨又大又急,伴随着冷风吹得人忍不住地发战,熬了许久之后,耳边好像有鸡鸣声响起。

我撑着身体去看,泥坑里已经有几朵菌子长出来了。

我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菌子采摘下来,随后马不停蹄地向家里奔去。

我得趁着爸爸还没有睡醒的时候,将菌子放在刘寡妇的头上。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我还是晚了一步。

15

紧闭的大门里,小六被放置在了姐姐的身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

很显然她已经死去多时了。

她的身体上有很多反抗时留下的伤痕,额角还有一块深可见骨的伤口,她的身体紧绷,像是死前遭遇了巨大的痛苦一般。

而在她紧握的拳头里还有一块未拆封的糖果。

她总是会悄悄地给我藏好吃的。

我跪坐在原地,望着死去的姐妹,竟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天亮的时候,爸爸起来了,他先是照例地来到姐姐这里观察一下肉灵芝的情况,见姐姐的肉灵芝长出了分支,他喜出望外,连连感慨要发财了。

随后他又伸出舌尖舔舐肉灵芝上的孢子,就在此时,我看到那条手臂粗的白蛇沿着爸爸的张开的嘴里钻了进去,而爸爸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仍旧自顾自地沉醉在肉灵芝带来的欢愉里。

就在此刻,我忽然看到爸爸裸露在外的皮肤里像是埋藏了人一般,五官生动地贴在他黄色的皮肤上向外鼓动着。

隐约就要冲出来了一样。

而那些五官,远远地不止一个人,我甚至还在里面依稀地看到了姐姐的脸。

我没忍住干呕了一口,爸爸这才发现了我的存在,他眼里流露出厌恶,扯着我的头发就将我拖到院子里。

我知道,他又要动手了。

他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趁手的工具,等他回屋的时间里,门口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陈三将门一把推开,点头哈腰地将汽车里的人请下来。

那人穿着板正的西服,头发用发胶竖向后面,腋下加了个小包,俨然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爸爸此时拿着杀猪刀出来了,一见来人,瞬间换上笑脸,将刀丢在了一边,将人迎进了屋子里。

随后爸爸走出门来,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叫我出去买点吃的给男人接风洗尘。

“记住,买点好的,魏老板可是我们的贵客!”

随后爸爸转身回屋,而我忍着疼撑着身体起身,将爸爸丢在门口的杀猪刀捡起,随后便将刀一把扔进了池塘。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刀入水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无数的叹息声。

16

男人是为了肉灵芝来的。

他嫌恶地将手指擦了又擦,像是这个家里有无数的细菌一样,爸爸则是谄媚地在他面前将肉灵芝的好处说了又说。

“还得在等等,本来想过几天长成了就给您送去,谁想着您老竟然亲自来了。”

男人点头表示会在这里住上几天,等着肉灵芝成熟之后在离开。

于是炒菜的时候,我将篓子里的毒菌子一股脑地全倒了进去。

晚上吃饭的时候,男人仿佛对那盘炒菌子格外喜欢,吃了一盘不够,又嚷嚷着要吃第二盘。

第二盘上桌之后,三人又急乎乎地将那盘菌子分食。

我炒菌子的时候放的都是有毒的菌子,男人吃不出来,爸爸跟陈三应该会吃出来。

可是现在他们非但没有吃出来,反而还吃得挺香。

我按捺住躁动的心,将桌子上的食物残渣收拾干净。

深夜的时候,争斗发生了。

三个男人赤红着双眼厮打在一起,新来的男人显然是养尊处优惯了,几下就被爸爸打倒在地。

随后就剩下爸爸跟陈三在厮打。

我知道,是毒菌子发挥作用了。

惨白的月光下,爸爸将陈三按在身下,双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脖颈。

“小兔崽子,就凭你也想反抗我,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爸爸双目赤红,显然是下了杀心,“我给你和你妹妹找个好人家,你还敢嫌弃那男人年纪大?”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这个家里是谁说了算!”

听着爸爸的话,我不禁又是悲从心来。

想必是爸爸想要卖了我们赚钱,姐姐不同意才产生的争斗。

我望着爸爸,心下充满了怨恨。

而陈三则是自顾自地说着话:“爹啊,你不死我怎么娶媳妇啊,人家一听你瘫痪,谁还愿意把姑娘嫁给我啊!

“你别怪我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两人脸色不善都下了死手,誓要将对方弄死才肯罢休。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一边的男人悠悠地转醒,他撑着身体起身,绕过了正在缠斗的两人,直直地奔向我而来。

“好闺女!”

男人白胖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细缝般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我:“好闺女,长得可真水灵。”

男人的嘴角留下涎液,仿若我是什么美味一般。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碰到我,我拿起一边的砍柴刀就劈了下去。

17

男人的痛呼声响遍山野,被砍掉一半手掌的他瞠目欲裂,咬着牙就要将我手中的刀夺过去。

我慌不择路地从他的身边跑出去,他紧跟不舍,经过池塘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被绊了一脚,竟然直愣愣地栽了下去。

不到一米的池塘,他愣是站不起来。

我借着月光,这才发现,在浑浊的淤泥里,竟然有无数只手紧紧地扒住男人的身体。

男人被水呛得直咳嗽,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竟然开始大口地咳血。

我这才发现,在男人的头顶,正有一个大吸盘在吸取他的血液。

那个东西黑乎乎的,远远地望去像是一个巨大的水蛭一般。

不过几分钟,男人就被吸了个干干净净,轻飘飘地漂在水上。

这个时候,爸爸出来了。

他看样子应该是打赢了陈三,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一般,靠在门上。

他望着池塘里漂浮的尸体,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大水蛭。

随后他一扭脸就跑回了家,等我追上去的时候,这才发现爸爸竟让将肉灵芝全部塞进了嘴里。

他大口大口地咀嚼着,想要将肉灵芝全部吞下。

几乎是瞬间,已经变成木墩子的姐姐忽然动了。

她先是伸出树根一样的双手,一把扯住了爸爸的双脚,将爸爸按倒在地,随后,从姐姐的嘴里吐出了无数的白色小蛇。

爸爸惊恐地喊叫着,那些小蛇竟然顺着爸爸的耳朵嘴巴鼻孔里钻进去。

密密麻麻的,甩也甩不掉。

与此同时,爸爸身体的那些诡异的人脸也开始躁动起来,他们迫切地想要冲破那层束缚,获得自由。

爸爸疼得要命,却还是找到了称手的工具,院子里那坨黑色的水蛭已经快要挪动到门槛外,爸爸忍着疼撑着身体站起身来,将手里的锄头使劲儿地砍了下去。

水蛭黑色的血液蹦到了爸爸的脸上,浓郁的腥臭传来。

就在爸爸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水蛭的身体里忽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它紧紧地抓着爸爸的手腕。

随后,一具无头尸体从水蛭身体里爬出来。

它浑身赤裸,身上的皮肉也大块地落下,它不住地找寻着。

“我的头呢?”

18

爸爸见状直接变了脸色,无头尸体仍旧伸着手在找它的头。

爸爸身体里的东西流窜的速度越来越快,被顶出来的皮肤也越来越薄。

就在这个时候,无头尸的手一把拽住了爸爸的头发。

“找到了,”一阵冷风吹来,“咯咯”的笑声过后,我听到了它的声音,“我的头。”

还没等爸爸反应过来,无头尸直接一把将爸爸的头扯了下来。

“嘎嘣”一声,爸爸的惊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摘下了头颅。

随后,它将爸爸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爸爸临死前还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表情痛苦。

“不对!”尸体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它将爸爸的头扔到地上,转身又开始寻觅着自己的头。

“我的头呢?我的头呢?”

与此同时,爸爸胸前突然传来一阵“刺啦”声,像是皮肉被顶破的声音。

随后,一条条长着人脸的白皮蛇从爸爸的身体里钻了出来。

我躲在姐姐的身后,看着眼前这极其诡异的场景。

一个无头尸体在满院子的乱窜,一帮长着人脸的小蛇密密麻麻地在院子里挪动。

而在院子的中间,还有一只巨大的水蛭尸体。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无头尸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眼看着它就要摸上我的头,我赶紧将摆在姐姐身边的头双手奉上。

无头尸接过去之后,刺耳的尖笑声响起,它捧着头按在断裂的脖颈处,欢天喜地的在院子里乱窜。

“是我的头!是我的头!”

19

空气中满是腥臭的味道,我浑浑噩噩地坐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地从混沌中清醒。

我怀里躺了一窝白色的小蛇,它们安安静静地蜷缩在我的怀里,意外地温顺。

我将它们放置在背篓里,用棉布包住,做完这一切后,我抬头望向院子。

院子里只有爸爸碎裂的身体跟已经死去的陈三。

而那具无头尸体,早就已经不知所终。

我拖着酸痛的身体向门外走去,可是却在经过陈三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扯住脚腕。

原来,陈三竟然还有最后一口气。

我低头看去,陈三正惨白着脸死死地盯着我:“是你!是那盘菌子!是你给我们下了毒!”

我冷漠地望着陈三,我还记得,那年冬天姐姐被陈三按在池塘里戏弄,差点死掉的事情。

“是我又怎样?”

我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陈三口吐白沫,他的手腕紧紧地抓住我,可是却被我一脚踢开。

我眼看着他痛苦的痉挛,随后一命呜呼。

我这才像如梦初醒一般,就在此时,外面响起汽车的轰鸣声。

随后便是男人惊惧的叫声,伴随着那阵叫声,我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得知我清醒后,一帮人闯进了房间围在我的身边。

他们询问了我半晌问题,最后是一旁的警察看不下去,将他们全部轰了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人是记者。

爸爸是全国通缉的杀人犯,身上背负了好几条人命。

他隐姓埋名地来到那偏远的小村落,在那里,他也杀了许多人。

光是门口池塘挖掘出来的尸骨就不下十具, 更别说还有后山菌子坑里埋葬的那些人。

一直下落不明的二姐姐也在池塘里被发现了。

“我们查到王发来, 也就是你的养父, 杀了很多人, 能处理的就丢进池塘喂鱼,不能处理的就带到后山埋了。

“池塘里的鱼常年的吃尸体残渣, 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生了变异,那条水蛭就是例子。

“他今年应该已经得有六十七岁了, 可是尸检却显示他的皮肤以及骨骼状态, 像是三十岁。

“如果是这样的他站在我们的面前, 谁能认出来这个是已经六十七岁的通缉犯呢?”

警察走了之后,门口等待多时的记者又围了上来。

“所以你能告诉我们, 王发来是用的什么方法办到的吗?”

他们的眼里满满的都是贪婪,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些传说中的秘术。

我摇头,道:“我不知道。”

他们失望地叹息,更有甚者甚至想要逼迫我说出。

我尖叫着拒绝, 随后表示以后会拒绝他们的会面。

半个月后,警方的立案通知下来了。

上面写着王发来同伙三人因为误食菌子产生了幻觉自相残杀,对于我这个孩子却是只字未提。

和蔼的叔叔抚摸着我的头发, 道:“你还是个小孩,我们警方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20

我又被遣送回了村子里,被村长收养。

村长在他们面前拍着胸脯道, 一定会好好地收养我。

可是等负责人走了之后,村长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他嫌恶地将我赶出门去:“滚滚滚,晦气东西!”

我看着他嫌恶的模样,没有多说什么, 转身回了王发来的家。

那些人争破头想要寻找的秘术,在我手中被燃成灰烬。

我知道我回来的消息很快地就会传开,那些想要知道秘术的人肯定会来找我。

我怕的,是他们不来。

意料之中的, 那窝小白蛇还在篓子里等我。

我将篓子揣起,趁着夜色上山。

“乖,别着急,很快地就有新身体给你们了。”

我知道那些贪婪的人,不会放过一点机会。

我握紧怀里的竹篓, 期盼着奇迹的降临。

果然就在我上山后不久,王发来的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他们你一嘴我一嘴,嚷嚷得在后山都能听到他们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将篓子里的小蛇放出, 道:“去吧!”

小蛇得到了准许, 很快地便消失在了腐败的草丛之中。

我坐在后山的石头上,静静地等待着。

在冲天的火光中,我又一次看到了那具无头女尸。

它咆哮着,将那些人撕成碎片, 哀嚎声响了许久未曾消散。

不久, 一个年轻的女人站在我的面前。

她伸出手,像以前一样,摸摸我的头。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上山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防护, 小五你又不听话了。”

跟以前一样的唠叨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我扑到女人的怀里。

“姐姐!”

我的姐姐,回来了。

(完)